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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心-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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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周唯想放开,晾晾手,武文殊却没让。
烟没抽两口,长长的灰叠在烟头上,武文殊弹下去,声音发干:“可惜了,不是冬天,没法跟你猜雪花有几瓣……”
“那怕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明年冬天咱俩还过来,不让我赢,看我怎么收拾你!”周唯劲劲地哼了一声。
话一出口,一股猛力捏在周唯手上,像铁钳一样挤压他的手指,一阵钻心疼痛让他下意识要甩开武文殊的手,却被这人攥得更紧……
“周唯,你爱我吗?会不会忘了我?”
武文殊注视他。
那份目光,那个样子,让周唯的心剧烈颤抖,他从没见过武文殊这样,眼中饱含的深情浓得要把他融化了,却透着挥不去的悲凉苦楚,他淡淡一笑,又问了一次,会吗?
“不会,我他妈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忘。”
像是被传染,周唯眼眶殷红。
看到武文殊笑着,在低头灭烟时,睫毛凝结,眼角遍布潮气。
他俩后来又抱了很久,在静谧的小花园中牵手漫步,在隐僻的角落里吻着,说着讲不完的情话,周唯至少问了十次武文殊爱不爱他,对方也说了十次的爱,多得把这辈子的情话都说尽了……
这一天,被深深铭记在心里,烙印在脑海中,是周唯在之后无数个夜晚,支撑他走下去,回味一遍又一遍的记忆……
……
…
回到家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
两人一起洗澡,玩玩乐乐,换上睡衣,周唯幸福地倚在武文殊的怀里。
这个人烟就没断过,除了洗澡,没离开过手,他抽着,喷出一团团的白色烟气,屋中很静,只有烟丝燃烧,吞吐吸入的声音……很久,操着低哑嗓音,武文殊开口了:
“明天我不去公司,梅苑那头的电视坏了,我找人过去修,得回去一趟。”
周唯没当回事:“还用你跑啊,林嘉慧呢?”
“她跟孩子都在武喆那里。”
怀里的人吃惊,蹭地一下坐起来:“他们搬走啦?”
武文殊没答,面无表情。
有什么猛然在脑中想起,周唯突然一个激灵:“等等……你刚才说是哪个屋子的电视坏了?”
“大卧室。”
监……
监听器!!
周唯清楚地记得,他把一枚纽扣监听器粘在了电视架的后面。
完全呆滞,他神色惊恐地看向武文殊。
终于,他知道这个人的手为什么冷了整整一天……
一股巨大的漫天寒意肆无忌惮从周唯脚下升起,蔓延到他整个全身,他的手也变得一样……
霎如寒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堂和地狱有多远?
一线之隔。
面部肌肉僵硬得无法控制,周唯不知道他到底摆出的什么表情,只听到自己好像发出一声干干的笑音。
“明天跟我过去。”武文殊声音很淡。
不软不硬,不明不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周唯感到毛骨悚然。
手心满是冷汗,心脏疯狂跳动,一切都已失控,从武文殊近日的反常,今天突然的甜蜜,到现在与梅苑卧室有关,周唯仔仔细细地去想,太多的疑点,全然不对劲了……
嗓子像冻住一样,连咽下唾液都艰难无比,周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旁白气笼罩,缭绕的烟气中,武文殊一双眼睛钉在周唯身上,眼底迷蒙,什么也辨不清。
“不想去?”他问。
一个电视坏了而已,没有接受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借口。
不过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周唯却舌头打结,磕磕巴巴:“我我明天……还有点事,晚些……找你。”
没有声音,低垂眼皮,喷出最后一口白雾,武文殊把烟灭在烟灰缸里,他侧躺下来,背向周唯,大睁着双眼。
周唯心脏要冲能出来了,他隐忍着,手揪着衣服,一点点蹭进床被里,也是背对着武文殊,强迫自己闭上眼,关掉床头灯……
暗黑的卧室,月影朦胧,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泄了一床一地,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两人谁也没有睡,双目难合,一夜无眠。
清晨,阳光直射,室内光线柔和,身旁床榻有了动静,拖鞋踩踏的声音,盥洗水流的声音,门口换鞋的声音,一直到单元门重重撞上,周唯才从床上起来。
呆坐片刻后,他下床,不停地在地下溜达,一个劲地劝诫自己,要冷静要镇定,别他妈瞎想多想胡思乱想……
武文殊即便发现了中泰和林祥涉毒,也不可能察觉出他和这个案子,还有整个中泰的关系,他的卧底身份相当隐秘,自己既不是警校毕业,也没有正式编制,一个大夫而已,公安能让他干外编特情就够可以的了,况且他早已被踢出专案组,跟云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就算武文殊怀疑到他头上,只要梗着脖子死不承认,他俩之间就不会出现原则性的裂痕,早晚有弥补的那一天……
只要……
没有证据……
周唯猛然醒悟,迅速换掉衣服,约了一辆专车,向梅苑飞驰而去。
**
到了别墅门前,周唯四处张望,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对面的小巷中。
武文殊已经到了。
此时不过早上九点,阳光的热度还没那么火辣,打在上下两层半掩的窗户上反出晶亮的光。
用手遮着,周唯向二楼张望。
有人影在晃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进去。
穿过玄关,鞋也没脱,周唯停住,直愣愣地望着正对门口,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武文殊坐在上面,沉沉地陷入,脖颈后仰,指缝夹烟,冷冷地注视进来的周唯,他微微张口,一团浓浓的烟气飘散开来,白雾茫茫中,是这个人讳莫如深的面孔,眼底有什么在窜动,忽明忽暗……
视线往下移,一个不大的物件放在茶几上。
周唯当然认得,这是他放在卧室电视后的监听器。
心脏重击,雷鸣一般响在耳边,不过一枚监听器暴露而已,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周铮早就想好了说辞,强压心头的恐慌,他硬挺着在鞋柜前把鞋换掉,来到武文殊跟前,故作轻松地问:“……哎?都修好了?这什么啊?”
武文殊没说话,楼上传来响动,五六个身着统一制式工服的人,穿着防尘鞋套,个个拿着工具箱从二楼下来。
一看就不是修电视的。
周唯傻了眼,怔怔地看着一名头稍高,壮实魁梧的男人跟自己擦肩而过,向武文殊走去。
本来他挂着笑,见武文殊这副样子,立刻换上严肃正经的面孔,将余下的哗啦啦倒在茶几上,汇报道:“武总,拆完了,东西都齐了,您看一下。”
眼皮都没抬,武文殊让他和团队离开,联系云秋泉两倍议价,24小时内到账。
吴昊笑得满脸褶皱,连连哈腰应着,招呼兄弟们迅速撤离,走时飞快看了眼傻在那里,完全僵化的周唯。
电子锁响过,门关闭,屋中安静下来。
控制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压抑紊乱的喘息,周唯扫视四周观察情况,大厅里曾经摆放的那些婴儿用品已经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原貌,跟他走时一模一样。
他目光上移,向二楼房间看去……
“是你的吗?”
“啊?”
突然一问,周唯没反应过来。
“这些是你的吗?”武文殊垂下眼,下巴指了指茶几上小山一样的监控器。
“……怎么会呢?”勉强笑着,周唯若无其事地应付:“这都什么啊?这么小,还挺好玩……”
打断他,武文殊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的?”
最终,周唯摇了摇头。
到了此时,周唯才发现自己性格是有多倔多轴,又或者说,他有多么害怕失去武文殊,这个谎话他要用生命撒下去,决不改口。
牵动嘴角,武文殊低头苦笑,狠狠捻灭烟头,让地上杂乱的一片烟灰烟头又多了一个。
“周唯,你为什么接近我?”他问。
“我……我喜欢你啊,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你问这个干嘛?”周唯语无伦次,也只能说这些:“咱们不是在人民医院急诊相遇的吗?那时就喜欢上你了你不知道吗?那会儿你心里可全是你家‘小武’呢……可我就偏偏看你顺眼,就想跟你好跟你亲近,那个大雨夜我不是冒雨去找你了吗?你跟我……还干那个,就在这个茶几上……特棒,特舒服,当时我就……”
“舒服?”武文殊怪异地看他:“我都把你弄成那样了你说舒服?!你他妈……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声音突然飙高,语气很重:“周唯,完成任务你就这么开心?!把自己送来让我糟蹋特有成就感是吗?!”
震惊,晴天霹雳一样。
周唯张口结舌,一动也动不了。
沙发上,武文殊站起来,走到周唯面前,他板过他的下巴,手下用劲,捏出一缕一缕的皮肉:
“周唯,我再问你一遍,卧室和书房里的监控器是不是你装的?”
失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唯眼中潮气乍现,睫毛一直在抖。
“录到什么了?”掐住周唯整个脖颈,让他直视自己,武文殊用从未有过蔑视目光注视他,狠毒地,调笑地,充满戏谑的嘲弄:“除了听到你床上的爽叫浪语之外还能有什么?周警官,你告诉我。”
圆睁双目,周唯喉咙中发出滋滋的声音。
“说话。”
命令一样的语调像是按动身体的按钮,周唯下意识地冲口而出:“不,不是……!!武文殊你弄错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警察?!什么监控器?!我不明白!”
“是吗?”放开他,武文殊走到厅里的橱柜旁,拿出一个褐色纸袋。
“周唯,祖籍禹州,两年前进入云港公安局禁毒科,担任一线特情工作,办理中泰走私贩毒案……”说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周唯,把纸袋扔过去:“这是你在云港的个人档案,你自己看。”
纸袋的规格材质出自机关定制,‘云港公安局’这几个鲜红方正的字体出现在上面,周唯记起来,这是局里的档案专用袋,他确实填写过……
手止不住地抖,连捡起这个东西的勇气都没有。
武文殊不但将他的老底查得清清楚楚,还搞到了他的个人档案资料。
一切全已败露……
完了。
抬起头,视线模糊,周唯连对方的样貌也看不清楚。
他跨前一步,急急去拉这个人的胳膊:“武文殊,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的!真不是这样啊!!我是为了保护你才瞒你!!是!没错!一开始我是执行任务!我怀疑你!可在接近你之后,我就……”
“就什么?!”武文殊打断他:“被我干爽了操美了你爱上我了?”
瞬间定格,周唯呆呆地凝视这个人,仿佛没听懂一样。
“去你妈的。”
口中挤出脏话,武文殊眼中腾起雾气。
眼眶再盛不住,泪水奔涌而出,周唯来不及擦,一滴一滴顺着脸落下,打湿脖子。
“放手。”
两个字刺耳。
冰冷浸骨,干哑粗糙,武文殊的声音让周唯流着泪,机械地摇着头。
猛地,他上去扳周唯的手,手劲很大,动作粗野,周唯就是不放,全身心地去抗拒,两人纠缠一起,刺啦一声武文殊的衬衫撕破,握着手中的碎片,周唯惊惶地望向这个人……
武文殊急于脱掉戒指,什么都不顾,他使劲向下捋动,戒圈戴太久,跟手指相当契合,似乎有了灵性一般,怎么拧也下不来,周唯趁机扑上去不让武文殊摘,哭着求他:“不要啊……不要……武文殊你不要这样……”
眼眶赤红,血丝遍布,一样的潮气升腾,武文殊发狠地往下转动,脱下去时剐蹭皮肉,沾着血滴,戒圈斑斑痕迹……
克制泪水,牙齿咬得太狠,面目肌肉都在抽搐,武文殊将手里的戒指狠狠扔到周唯脸上:
“梅苑的房子归你,老区的,我的车,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不能让你白跟了我。”
在周唯崩溃地泪湿满脸的时候,武文殊给了他致命一击。
“戒指也值不少,卖了吧,没用了。”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关门离去的那一刻,周唯整个人像被抽干所有的气力,失去骨头,烂泥一样地瘫跪在地上……
哭着,他用手擦着,哆哆嗦嗦拾起一旁的文件袋。
废了半天力气把袋绳绕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下一刻周唯像过电一样,双目睁到最大,他一张一张快速翻动着,十几页的空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他惊了,抹去眼泪,手忙脚乱地去查看那个貌似公安局的文件袋,发现编号的地方是空的,仔细看连批号都没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原档,甚至这都不是个真东西,只是做出来的假玩意……
趴在地上,揪扯心脏的地方,周唯发出一声凄厉吼叫……
……
…
车里,武文殊喘不过气一样大口呼吸。
在梅苑,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心脏猝疼,痛苦不堪,他眼前泛黑,什么也看不见,必须马上离开。
出了门,挨到侧墙外,他靠在上面缓了一会儿,才进到车里。
他想点烟,却根本搓不开打火机。
夹着香烟,手不停在抖。
“我操……操……我懆你妈……”
不知骂的是谁,是什么,武文殊趴在方向盘上,扳着自己的手,狠命地克制……
即便这样,尾音仍旧渗出哭腔,已经暗哑。
双肩抖动,一两声微弱的抽泣声响在车里,封闭的空间,哭声被放大很多,方向盘一片浸泽,湿润不堪。
第一百二十九章
129。
一二年去川渝上研,离开的禹州老家,一六年哥哥周铮失踪,同年十月正式加入专案组,担任中泰贩毒案一线的特情人员,从冬天干到夏天,天冷干到酷热……满满算来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哪里就有两年了?!
漏洞百出,全是推测!
根本没有证据!
为什么就没好好听他说的那几句话!!
在心中不停地怨着,骂着,赌咒自己,周唯将头发扯得乱七八糟……他恨不得生出利爪将自己开膛破肚,憋屈难受得快要发疯了!!
将武文殊沾着血迹的戒指紧紧攥在手里,不住地颤抖,用剧烈的喘气平复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脏……
最终,他抹去泪痕,爬起来,打开手掌。
因为武文殊的粗暴弯拧,戒指调节的部分已经失灵,松松垮垮,内径很大,周唯努力往自己手指上戴,却总是滑脱……
他先是去卫生间将戒指清洗干净,来到卧室,用细布一点一点地擦拭,戒指的内环中刻着一串字母“W&W”,是武文殊和周唯的缩写,他告诉他,两个W,不分你我,永结同心……
……
“哦?是吗?”周唯不以为然,挑眉:“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武文殊一愣,油滑道:“你挑。”
“让你说!耍什么心眼呢你?!”捏住对方腮帮子上的肉,弄出个大饼脸。
“前面……是你。”武文殊说话不得劲。
放开他,周唯好奇,问他为什么。
“你是我的宝,我的爱,我的心头小肉肉,一辈子听老婆的话,走老婆的路,永远当老婆的小尾巴。”
武文殊笑着,说着,合辙押韵,溜得飞起。
周唯大张着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吸溜一声,他抹去嘴角的口水,吧唧两口,直接扑上去,用血盆大口袭击他,亲得这个人满脸湿乎乎,武文殊爽朗的笑声响彻满屋……
……
…
一滴,两滴,泪水滴落,戒指上溅出痕迹,又花了。
周唯赶紧用手背擦去涌出来的泪水,再一次把戒指擦拭打理好,走到床柜的抽屉边,他想找个绳子或是链子把戒指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打开抽屉,上下翻弄,忽然,一个制作考究的绸布方盒吸引了他的目光。
打开的瞬间,周唯惊呆了。
方盒里,一条细细的链子。
正是他亲手给武文殊戴上,自己珍贵如生命,和哥哥周铮共同拥有的那条项链,细小的坠子躺在那里,发着柔和的光,链子很亮,像是被精心打磨保养过一样……
……
原来早就做好准备了。
知道毫无意义,可周唯就是不停在脑中检索回忆,去探究到底多久没看到他戴链子了,又会是在什么时候放入盒中的……
眼眶酸胀,湿气上涌。
周唯抖着睫毛,压抑潮湿。
将链子拿出来,串上戒指,链坠戒圈互擦磨蹭,发出细碎的声响,周唯摸了摸它们,妥妥地在脖颈上戴好。
推回抽屉时,周唯的动作停住了,他好像又看见什么,疑惑地伸进胳膊在里面翻找,跟方盒同一层抽屉里,一个特别老旧的U盘,外观残破,颜色褪去,看起来脏得可以。
床头柜上下三层,第一层放着烟,火机,烟缸和床上用品,便于随时取用,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公用空间,什么都放,放着放着他俩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界限,二层周唯的东西居多,最下面给武文殊自由使用。
方盒和这个U盘放在第三层,武文殊的领地。
就是那么鬼使神差,明明都关上了三层抽屉,人走到卧室门口又折返回来,周唯蹲下来,再一次打开,取出那个U盘。
书房里,周唯将U盘插入USB接口,本机上显示读写正常,U盘空间不大,已占内容更少,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打开,播放。
随着传出的一波一波声响,起初周唯没怎么听懂,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绽出不小的声浪,就在周唯蹙着眉头,仔细分辨时,喘息声,衣服响动,拥吻的唇齿碎音以及沙哑难耐的零散人声相继出现……
周唯惊得瞳孔徒然放大。
指甲深深陷在肉里,抠出血痕,周唯狠狠咬着拳头上的骨节……听得出,一片混杂声音中,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线纠缠其中,就连那份浓重隐忍的粗重喘息他都一清二楚……
曾经在床上,他用身体感受过,耳边全是这个人浑厚的喘息。
捂着嘴,使劲咬着自己的手掌,压着一簇一簇心脏的巨大跳疼,周唯继续往下听,他要听听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终于,在听到那一声‘叔,你舒服吗?’后,周唯像触电一样直窜起来,拔掉U盘甩在桌上。
他疯了一样去找手机,一遍一遍拨打武文殊的电话。
嘟——嘟——嘟——
听筒不断响着回音,循环往复,毫无应答,直到断掉传来提示音,他挂断又拨,一遍又一遍,手机屏幕上闪出无数次的呼叫应答,却仍是一个结果,无人接听。
不断地挂断拨出,周唯沁着哭腔,哑着嗓子叫着:“……接啊,我求求你,武文殊,接啊……!!不要……武文殊……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了……接啊……”
始终毫无反应。
绝望地,无助地,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周唯缓缓放下手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
自从上次温莎别墅一别,秦凯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三天两头粘着周唯,打电话发微信,对方几个电话接一个,微信干脆不回,即便通了,周唯也是敷衍地嗯嗯啊啊,什么干货都没有……
明明听出不对劲,却什么都问不出来,每次打完电话秦凯心里就会难受一阵,他感觉得出,对于自己,这个人比以前更加拉开距离,绝缘闭塞,像是铸起了一层坚厚的硬壳,无法接近,难以碰触……
什么贱不贱,贴不贴,就是把真心掏出来让这个人践踏秦凯也不在乎,那种牵肠挂肚,焦灼担心早已叫他无暇去顾及什么自尊面子,有的没的……他心里只有周唯,他太担心他了。
对武文殊,秦凯真是恨得牙根痒痒,他知道这个人的道行深不可测,性格强硬偏执,狠起来六亲不认,不管不顾,一旦知道中泰涉毒,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揣测不出他即将做什么,也能预料得到必是一场滔天巨浪,狂风骤雨……
周唯曾经的卧底身份,那些监控……秦凯想起来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
而今天不止是头皮,连眼皮都不消停,一刻不停地跳疼,胸闷气短,心慌意乱,脑中总是闪现周唯的脸,跟那次在北化林场时的感觉一样。
窝在LOFT,秦凯一会看书,一会看电视,一会又去打网游,心里毛躁,坐立难安,忍了一个上午,终于耗不下去,去拨周唯的电话。
听筒里直接是关机的提示音,他什么也不想干了,在LOFT里不停地来回溜达,每隔十五分钟打一次,打了四次后,再坐不住,抄起车钥匙,开门就走。
门边,电话贸然响起,他火急火燎去翻看,是李峰。
接起来,语气极度不耐烦,问对方什么事。
半分钟后,秦凯张着嘴,呆呆地站在那里,震惊中带着些许喜色。
点头应下,跟李峰约好时间地点,秦凯飞快向车库跑去。
**
开车先去了一趟老城区,单元房上锁,推了推没人应声,几个快递堆在门口,秦凯拿起来瞅了两眼上面的分拣日期,立刻明白周唯一整天没回来,他立刻掉头下楼,坐进车,一脚油门向梅苑驶去。
到了武宅,秦凯观察前门和二楼的状态。
窗帘垂落,严丝合缝,宅子寂静无声。
心噌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按了两下门铃,咚的一声前门几乎是被撞开,周唯匆匆地跑出来,在看到门前是秦凯时,脸上现出极度的失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垂着头,他过来开门。
大门打开,一句话没有,周唯转身向里面走。
秦凯吃惊,一把扯过周唯的胳膊,扳起他下巴。
两只肿得核桃一样的眼睛,蔓着血丝,红得触目惊心。
“你哭过?!”秦凯声音很大。
挣开这个人的手,周唯揉揉眼,躲藏敷衍,说没有。
“都这样了还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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