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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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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只是淡淡一问。
“她喜欢你!”她抬首望他,下了结论,“我可以清楚感受得到。”
“那又如何?”
“你──”她微怔,怎料得到他竟是这样冷淡?
“难道你希望我响应她的感情?”他眉心一蹙,反问。
那沈碧湖眸中暗藏的情愫爱慕,他当然懂得,也看得清楚明白,但他永远不可能对她动心。
“我……”不愿意,她当然不愿意呵!但……
“我无法阻止他人的意念,但我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依魂。”向剑生叹了口气,将怀中人儿圈紧,“除了你,我的眼里容不下其它。”
“你真傻,剑生。”她喟叹,为了她这样一缕缥缈虚幻的魂,值得吗?
“你值得,依魂。”彷佛心有灵犀,他开口。
她再无言,静静躺在他怀中,闭着眼,唇角含笑,安详而美丽。
当真能什么都不顾吗?一直被压在心底的不安悄悄冒出头,她握紧他厚实的大掌,企图汲取些许温暖和力量。
她只求眼前这般的美好甜蜜能再多些,无论如何,她永生永世都不会离开他──
月儿不知何时隐去,天际隐约露出鱼肚白。
“天已将明,回去吧。”躺在他怀中,她轻声说。
他点头,利落地抱她起身上岸,行经之处,皆留下一片湿濡水痕,她与他并肩而行,轻薄素衣却干燥如昔,灵动悄然的身形显得飘忽而带着些许朦胧。
向剑生回房净身换衣,此刻天际不过微亮,竟已传来敲门之声。
他不觉眉心轻拧,他素来离群索居,不与任何人打交道,连朋友也无,如今有访客清晨来访,实不寻常。
大门一开,竟是大队人马阵容在外等候。
一顶豪华大轿停于门前,四周皆有守卫护持,散发出肃然森严之气。
一位中年男子自轿中缓缓走出,目光犀利,傲然而立,浑身夹带一股强烈而不容忽略的气势。
“如此时刻冒昧来访,吾乃当今圣上胞弟六王爷。”他昂扬而立,清朗的嗓音报出了身分。
向剑生毫无反应,只是淡道:“王爷突如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他不亢不卑的态度令六王爷有些恼,却又暗暗折服,只得又道:“敢问阁下便是名满天下,传闻专铸名剑的铸剑师向剑生?”
他对于这样的恭维也彷若听而不闻,连眉都未挑一下,“我正是向剑生。”
六王爷面露喜色,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本王听闻向公子手下创出之剑个个皆属非凡,特别是数月前甫破炉而出,一把拥有灵性的奇异旷世之剑。”
向剑生眸中忽而光芒一闪,快得来不及捉摸,“这全是外人夸大其词。”
“是吗?本王欲见识那把旷世之剑,不知可否?”虽是询问之言,然神态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向剑生冷冷一笑,“王爷慎重来访,恐怕不只是纯粹欣赏我的剑吧?”
“哈,好一个向剑生,果真聪明!”六王爷朗声而笑,目露精光,“三个月后便是皇上大寿,本王欲送一把奇剑当贺礼,希望向公子割爱,无论多少代价,本王皆愿意付出。”
“这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他沉凝着脸孔,万分坚决。
“你竟敢拒绝本王,向剑生,你胆子未免太大!切莫忘却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六王爷脸色一变,怒道。
向剑生却是无视于他的怒气,仍是冷漠以待,“我的回答已万分清楚,六王爷请回吧。”说着,傲然转身,便要将门合上。
“站住!”六王爷气得面色铁青,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藐视他的权威,“向剑生,抗拒本王,你可知会有何下场?”
“大不了一死。”无畏无惧地轻轻一哼,向剑生连回首也没,“而即使我死去,也不让任何人拥有那把剑。”
“你……”六王爷被他的话震慑住,一时间开不了口。“好,向剑生,除非你能在皇上大寿前铸造出一把更好的剑,否则届时休怪本王无情!”
在大门即将关上之际,向剑生冷冷抛出一句,“我可以为你重新铸造一把剑。”
“哼,别以为能敷衍了事,若是届时这把剑比不上那把灵剑……”六王爷正要撂下狠话,却被他打断。
“即便是如此,你带回的也只是我的项上人头,休想碰剑分毫。”
六王爷再度被他坚持护剑的决心气魄慑住,不由得问道:“为何你以命相护,就是不肯交出那把剑?”
向剑生缓缓回首,嗓音轻吐:“它,不只是一把剑──”
六王爷挑眉,不解他话中之意,只命令道:“总之,本王给你三个月期限重新铸剑,三个月后的此时,准时来此取剑,把握时间吧!”
话落,一如来时的傲然,喝令众人马起程离开。
他拧着眉,垂眸深思,直到那群不速之客消失无踪,他旋身进屋,对上厅里那双忧愁的眸。
“剑生……”她轻叹。果真……麻烦已至。
“什么都不用说。”他沉声,在椅上坐下,神情冷然如昔。
她自是明白他的性子,走上前,张口欲语,却发现自己的躯体逐渐淡化。
低垂的美眸敛去哀伤,她用最后的时间握住他的手。
“依魂。”他挣扎痛苦的眼神落入她的眼,她怜惜不舍地伸出柔荑抚上他的颊。
相对无言,她带着最后的美丽浅笑,消失在空气中。
他覆上自己的颊,感受着她指尖残留的冰凉,望着那柄黑铜色长剑,心中已有决定。
自那日起,他反而不再铸剑。
终日流连驻足莲花池畔,对着满池盛开的花儿深思凝望,或是闭锁门户,镇日望着黑铜长剑怔然出神。
“依魂……”他轻柔低唤,眼里相思欲狂。
好多天了,为何仍不见佳人芳踪?他闭上眼,沉重郁结地长长叹息。
一阵柔软冰凉的触感缓缓自背后贴上,抑郁焦灼的心蓦然平顺,他双眼未睁,刚毅的薄唇却淡淡扬起。
“为何……还不动手?”飘忽的叹息在风中轻扬。
依魂自身后环抱住他,芙颊轻贴他宽厚的背,绝美的脸容写着担忧。
他只是笑,揉着她飘逸长发,“你不是要我收手?”
“此事非同小可。”依魂飘柔的嗓音夹带忧虑,“期限已不足三个月,若无法如期铸成……”话末,长睫颤动轻垂,“就把我交出吧。”
“不。”他收紧手中力道,坚定无比。
宁可一死,也要保全她。
“那么……为何不再铸剑?”
“已经无此必要。”
自六王爷来访后,他忽地领悟到,她,是世上独一无二,再也没有任何一把剑及得上。
无论用何种方法、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铸造出另一把超越她的剑。
至此,他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于是,他从此不再铸剑。
“期限若至……你将要如何?”她叹息,为他的处境忧心不已。
“那已经不重要。”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毫无畏惧,重要的是,只求保全她。
“不,不要那样,剑生。”她有些急了,扳过他的身,“再试一次,好吗?”
他无言,与她水灵灵的美眸相对。
“再试试,你一定可以,好不好?”盛着焦急的眼几乎掉下泪来,“别为了我……不值啊。”
“值得。”他柔情眷恋地捧起她苍白的娇颜,再度深情重申,“莫再怀疑我的心意,你值得,依魂。”
“剑生……”她急急摇首,动容又心疼,“既是如此,就再试一次,你是名满天下的铸剑师,一定没问题,对不?”
拗不过她的恳求,不舍她眼里的忧伤,他缓缓地点了头。
她稍稍宽心,偎在他怀里,“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知道你可以。”
向剑生只是揽紧她,不语。
他心知肚明,天下再无一把剑能与她相提并论。
“告诉我,你能完成的,是吗?”她不死心,坚决要他答复,“你可以铸成超越我的剑吧?剑生,为了你,也为了我……”
“……嗯。”他终于点头,将叹息压抑在心中。
“若失败,便将我交出。”
“不可能!”他飞快拒绝。
“那么,就非得成功不可。”她低声说,明白他即使同意动手铸剑,却是为她勉强答应,既是无心,又如何能成?于是,她故意逼他。
他亦明白她的用意,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眸中已写着坚定。“明日,我便起程出外寻铁。”
她终于放心,抱紧他,轻声呢喃:“我会等你回来……”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她笑,泪光闪闪,“够了,有你这句话便已足够,剑生──”最后的话音消失在他炽热深情的唇间。
她叹息,几乎被他烧灼,被他融化;她晕眩,沉醉了,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摊泥,让她再无暇思考忧虑两人注定没有未来的结局……
第四章
长安城,热闹繁华之所在,人潮络绎不绝。
因与外域交流频繁,于是许多商人藉进出口买卖,获利颇丰。
其中,最著名的富商乃长安城首富沈尉,白手起家,经多年努力才有今日的丰功伟业,其下有一子一女,长子沈青海年方弱冠,便已展现出过人的经商才能,处世圆滑,手腕高明,大有乃父之风,是沈尉最得力的左右手,传闻他爱剑成痴,喜搜集天下宝剑,曾用一块价值万金、于外域经商途中得到的上好精纯铁块,向名满天下的古怪铸剑师向剑生换取亲手铸造的名剑一把,让众人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只因人人皆知,向剑生所铸之剑皆是稀世珍宝,价值难以估计。
么女沈碧湖芳龄一十又七,据说遗传其母,生得一张花容月貌,又知书达理、温婉贴心,于是早在及笄之年便有不少王孙贵族慕名而来求亲,然沈尉审核严谨,迟迟尚未替女儿订亲。如今沈碧湖已届适婚之龄,再不出阁,恐有遭人非议之嫌,于是沈尉近日积极为女择夫,成为长安城茶余饭后的热络话题,纷纷猜想议论,不知是哪家公子能幸运成为长安首富的乘龙快婿,人财两得。
此刻,在沈府的大宅子里,前些日子甫自外域经商归来的沈家父子正于大厅内接待贵客。一名适巧经过此处的黄衫丫鬟见状,不动声色,不敢冒犯,默默退了下去,往内院另一栋楼阁快步而行,穿越造景雅致的绿园庭木,经过迂回精巧的回廊,到达一座别致的楼阁,脚步停也未停,伸手推开门匆忙进屋。
“哎呀,小姐,不得了,大消息啊!”
“又怎么了?槿儿,一进门便喳喳呼呼的。”房内另一个翠绿色身影动也未动,淡道。
“嗳,小姐,别缝了,这事儿可与你有关呢!”槿儿伸手一把抓下沈碧湖手中的衣衫针线,“你可知我方才看见什么了?老爷和少爷正在厅里接待贵客,好似是名官爷呢。”
“那又怎么着?爹爹经商多年,人脉广阔,认识些大人物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沈碧湖嗔怪地看她一眼,拿回缝制一半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抚整后,摊开手中的宽大衣衫,想象着这件充满她情意的衣裳穿在那个伟岸身躯上的情景……
“小姐!你……”她简直要跺脚了。
不知向大哥穿着,合不合身呢?不理会槿儿的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纤纤玉手一针一线细细缝着。
希望向大哥不会怪她多事才好……她思忖,微忧,一方面又为意中人缝制新衣而欣喜娇羞,忍不住面露微笑,芙颊染上淡红。
槿儿在旁瞧着,摇摇头,忍不住叹气,“小姐,你这又何苦呢?我瞧那向公子根本……”根本无心啊。最后的话语在看见沈碧湖唇畔美丽又期盼的甜蜜浅笑时,不忍地咽了回去。
她一直认为,小姐那样美好,不该有男人不动心的,直到见着了那冷心冷情又冷面的向公子。
她看着小姐毫无保留,执着又痴心,一次又一次主动,可那彷若冰山的向公子始终无动于衷。
她时常想,为何有那样多富家公子为小姐几乎踏平沈家门坎,她却瞧也不瞧一眼,偏偏为那个古怪冷傲的男子动心……
“我方才行经大厅,老爷和少爷正在招待的贵客,谈及了你的婚事。”槿儿皱着眉据实禀报。
沈碧湖下针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回复常态,平淡地响应:“这又非第一回,反正又是一个前来求亲的人罢了。”爹爹会婉拒吧,就一如往常……
“可……这次似乎非比寻常呢。”槿儿回想起方才所见,严肃低声说:“老爷看起来很开心,和少爷三人在厅里看来已聊了许久,相谈甚欢呢,和之前来求亲的人们不一样啊。”
“别说了……总之,别胡思乱想,自个儿瞎猜。”沈碧湖轻声道,垂着眼,敛去眸中的深思与忧色。
“可是……”槿儿还想再说些什么,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妹,是我。”清朗沉稳的男音,自门板后传来。
“是少爷!”槿儿低呼,快步前去开了门。
“没打扰你们吧?”温和的嗓音带着笑意,由外而入。
只见迎面走来一位翩翩美少年,头戴角巾,身着遥郏逡菘⊙牛绮勺咳唬此埔话闶樯娜耍蝗舴鞘焓吨耍岵孪氲玫剿故浅ぐ渤鞘赘簧蛭局樱涤泄松馔纺缘木唐娌派蚯嗪#�
“大哥怎么来了?不是与爹爹正在厅里招待贵客?”沈碧湖微笑相迎,放下手中衣衫。
“贵客已经离开,我便来了。”沈青海瞥了眼案上的衣衫,不动声色,轻笑道:“方才谈及了你──”
“是吗?我有什么可谈的?”沈碧湖笑语依旧,心中却悄悄一沉。
“那名贵客,是当今吏部侍郎石大人。”他优雅地入座,接过槿儿奉上的茶啜饮一口。
“……这又与我何干?”
“他是与你无关,不过石大人有位甫中科举状元的公子,可就与你大大有关了!”沈青海望着胞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轻轻抛下惊人之语,“经一番长谈,爹已决定将你许给这位年轻有为的状元公子!”
“大哥!”她沉凝着脸轻喊,霍然站起,“这般突如其来,便将我终身大事底定,不嫌太过草率?”
“早知你会这么说,小妹。”沈青海低叹,轻摇着首,“其实这并非突如其来,你也心知爹这些日子积极为你寻觅良婿,那位石大人的公子乃青年才俊,在乡里间已声名远播,爹早已暗许,只是苦无机会详加了解接触……今日与石大人畅谈许久,才决定了这门亲事。”
“你们……”沈碧湖又气又急,咬着唇,握紧粉拳,忿然轻道:“连那石家公子的模样都未曾见过,只单凭传言,单凭一席之谈,爹就将我亲事说定,这实在……太快,让我无法接受!”
这根本是故意!爹爹和大哥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钟情于向大哥──
她心急如焚,六神无主。她明白爹爹一旦决定的事,绝难以更改的……该怎么办呢?
“让你无法接受的原因,不是因为婚事决定草率,也并非石家公子人品好坏,重点在于……向剑生吧?”沈青海了然一切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未完成的衣。
“我……”这不轻不重的一番话,插中她的心窝,让她顿时哑口无言。
沈青海执起案上衣衫,语重心长地叹息,“碧湖,你知道的,爹并不赞同你与他来往。”
“为什么呢?大哥。”她无助心慌地抬首,泪眼汪汪,“向大哥有什么不好?他同样青年才俊、同样名满天下,更甚那什么石家公子!”
“碧湖……”
“况且,你也极欣赏钦佩他的不是吗?”她焦急地抓住兄长的手,渴望最后的一点支持,“那把剑……那把剑你极爱的!你不会忘了那件事的,是不?大哥……爹爹平时最听你的意见,求求你替我向爹爹求情,我不要嫁给那石家公子,我不想嫁呀……”
“爹已经决定了,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他沉声,别开头。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样……”她凄然落下泪,颓然松开手,“太过分了,你们好残忍──”
“小妹,别这样死心眼。”他叹息一声,疼惜地拭去她的泪,“你我自幼感情甚笃,我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只是对于那向剑生……我与爹皆早已劝过你,别对他抱任何期望,天下间除了剑,没有任何人事物入得了他的眼……这点想必你也十分清楚,是吗?”
“不让我试试,怎知不成呢?”她抛开矜持,泣诉。
“你试了那么久,他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凛着脸容,直视得她无比心虚,“你以为你每回偷偷出门去他居处,我当真不知?”
“你……”闻言,她惊怔。
“你真以为你的举动神不知鬼不觉吗?”沈青海摇首苦笑,“若非我在暗地里打点,恐怕爹早已得知你这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的大胆举动……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可就不敢想象了。”
“大哥!”沈碧湖轻喊一声,长久以来的压抑挣扎瓦解,抱着兄长轻泣,“你要帮我……大哥,我不要嫁那什么石家公子,吏部侍郎的公子又如何?他是不是状元又与我何干?我还不想死心,我心中只向大哥一个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大哥!”
“唉,你真傻……”沈青海柔声安慰着,又百般无奈,“早知今日,我当时便不向他换取名剑了,如此,你也不会和那向剑生有任何交集!”
“所以,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吗?”她含着泪,犹语带希冀,天真地说:“大哥,你会帮我说情的,对不?”
“小妹,这件事我办不到。”
“为什么?只要你肯帮我,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她不懂,为何自小到大,那样宠爱她的兄长,这回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点头?
“你太天真了。”他沉重地摇头,“亲事已谈妥,怎有随意反悔之理?姑且不论咱们沈家丢不起这个脸,那石家公子出身官门,岂会善罢干休?!”
“大哥,我……”
“别再说了!”他决绝地转过身,阻断她的请求,“无论如何,这门亲事已定,是无法再更改的了!小妹,听我一句劝,忘了向剑生吧。”
“我……我不要,大哥……”沈碧湖连连摇首,揪住他欲离的身子。
“……唉,你若是坚决不肯死心,到头来受伤害的仍是你自己……你好好想想吧。”沈青海自知劝说无用,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离开。
“大哥……”她泪眼模糊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徒劳无功地低喃。
她真要这样含怨嫁给一名她不爱的陌生男子?她不愿意……不愿呵!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连大哥都不帮她了……
“小姐──”默默在旁的槿儿轻喊,也替她感到心酸。
沈碧湖望着案上即将完成的衣衫,心里又是一阵疼。
“槿儿,你说,我真的错了吗?”她抱着衣裳伤心落泪。她真不懂呵,她不明白自己毕生最大的赌注与坚持究竟该不该继续下去?
“……小姐,去找他吧!”
她微怔,缓缓抬眼,看见槿儿认真而笃定的神情。
“去找向公子吧,若不去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槿儿指着那件为向剑生缝制的新衣,“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可……这下连大哥也不帮我,出得了门吗?”她哀怨含泪。
“此事少爷虽袖手旁观,可他的心想必仍是向着你的,他过去能帮咱们,这回一定也能!走吧,小姐,这也许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槿儿不断为她打气,“现下别急着放弃,槿儿会陪着你!”
“槿儿……”沈碧湖动容地握着她的手,缓缓点了头。
看着手里的崭新衣裳,脑海里那个冷峻清傲的脸孔,愈加清晰起来。
她可是为他抛开一切了呀……向大哥──
荒山。清冷,寂寥。
正是夕阳西下,遍地沉浸在一片金黄中,在渺无人烟的僻远深山里,格外显得萧条。
不同于四周萧瑟景象,一座广大的莲池静静躺于绚烂夕阳余晖中,生气盎然。
池畔,一抹柔美纤弱的影默默静坐,间或逸出一声叹息。
已经好多天了……素手无意识地轻抚池中盛开的白莲,剑生已外出近十日,至今尚未归来,令人忧心。
六王爷此番逼迫,他定压力沉重……依魂秀眉轻蹙,心中牵挂不已。
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这样霸气、这样无理?剑生何其无辜,她亦然……她什么也不求,只想与他平静满足的过两人生活,难道连这也是奢求?
长长地叹息一声,她摇首,当真是不懂人类复杂的心思……
思索间,隐约听见前头传来异响,她惊异地抬眸观望,见崎岖黄土道路的遥远一端,似有两道人影缓步而来,她先是一愣,而后不解,剑生素来离群索居,怎会有人突如其来造访?
思考同时,那双人影逐渐靠近,她心下一惊,本能地起身欲躲藏,无奈仍是慢了一步──
抱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已决心抛开一切矜持犹豫的沈碧湖,偕同小丫鬟槿儿再度出府,来到向剑生的居处,不料却在屋前撞见一位陌生女子。
槿儿见状也怔住,这个地方,不该出现除了向公子以外的第二个人……何况,又是这么美丽的一位女子……
依魂见躲藏不及,只得正面相迎。她瞧见两位年轻女子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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