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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是真心的-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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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关心,仅此而已。”
  喻承瘫了一会儿,忽然被谷天骄所说的“野人的幸福”迷倒。
  他笑说:“被老武虐的这段时间,哥你成佛了啊!”
  谷天骄亲亲他的头发,轻声说:“他算一个贵人,让我往前没处奔。停下来后,回想不管怎么冲,我改变不了世界。猎物再多,哪怕能养一个部落,名声传得再神,我始终在意的还是我爱的人。我爱的人能吃饱穿暖,过得开心,其他的东西都嫌多余。”
  喻承脑子里闪过一线流星,他咕哝笑:“哥,快跟我说说须菩提!”
  谷天骄:“……”
  喻承:“说嘛~三千世界、悟空悟色之类的,度化一下我这个,不顾死活利益熏心的凡人。”
  谷天骄笑,若有所思说:“佛法太大,我就说你身边的极乐世界好了!”
  喻承睁眼:“……哟,还真‘悟’啦?”
  谷天骄微笑点头:“就是‘此时此刻’。”
  喻承:“……”
  谷天骄:“没有过去,不想未来,你就是现在的你。没有闪永昌、没有页面上线、没有年度绩效分。累了就睡,饿了就吃。”
  喻承接口笑:“那不是猪一样的生活?”
  谷天骄:“你看看现在,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不是吗?”
  喻承微笑靠了谷天骄一会儿。他心想,当野人?做梦吧你!现在哪儿还有山洞让你免费住啊!
  把工作比喻为出门打猎倒像真的……但万一天灾来了呢?不提前储备点儿肉干儿,闹饥荒怎么办?不多存点儿兽皮,严冬突降又怎么办?
  如果说“猎人的名声”指社会或职场地位,那也是有肯定比没有好。毕竟人活着,总离不开精神寄托,最好是自己成为别人的精神领袖。谁不乐意在自己的墓碑上刻几句存在价值?实在不行,几个部落里小范围流传几年“著名猎手”的传说,他要换个地儿也好混嘛!
  想归想,但他很快就像下定决心似的,把手机免扰丢远,躺回被窝。谷天骄在身后抱着他,用体温包裹他凉飕飕的后背。
  喻承渐渐放松睡着。

  第五十九章 破蛹的阻力

  可惜好梦不长。喻承心平了大脑睡了,躯壳却作起了妖。
  不但鼻子不通气,两点到四点,他无数次直接从梦里咳坐起来。害得谷天骄也没法睡,不停给他重盖被子,进进出出给他拿水,拿止咳糖浆,陪他上洗手间。后半夜,喻承烦起来,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真想一摔被子,起床玩儿去。
  直到窗帘缝外天色大亮,咳嗽才勉强消停。喻承仗着周末,浑身发烫昏堕入梦。
  不知道睡了多久,中间谷天骄叫醒他,给他喂了粥和药,让他再睡。再之后,不清楚什么光景,喻承感到自己被抱起来,转移了几步,放下。他恍惚觉得床变了,被子也被轻轻换了。
  疑惑和不安从潜意识中升起,再被困倦拖坠。
  他睡不深,却也醒不了,就这么吊着,半虚半实接收外界和梦寐交替的信息。
  谷天骄好像为什么事出门去了,不久又回来。喻承卧室的门被推开,他听到梅干菜闷声跑来跑去,几秒后门再半掩上。
  门缝传进客厅的说话声。
  喻承半竖起耳朵迷迷糊糊想,有客?谁啊?要不要起?哎……起不动……天塌下来有阿骄顶着呢,睡吧!
  就这样,他形神若即若离,直到几句较清晰的话钻进他耳朵。
  那个声线在他大脑里渐渐显形,变具体,再跟他的记忆接上头,突然变成一道惊雷,劈得他全身每个细胞都诈尸一样激醒——他眼睛一睁,差点尿了!
  窗外天色暗沉,他躺在婷婷床上,半开的卧室门透进灯光。听到的声音是喻承妈的,那模仿电视剧台词似的生硬普通话,也是喻承妈的。
  她问:“去医院看过了吗?”
  谷天骄:“看过了,就重感冒。”
  喻承妈:“哦,什么时候发的烧啊?”
  谷天骄:“早上八点多吧,有点低烧,不过吃过药了。”
  喻承大脑当机,四处看。还好谷天骄缜密,把他的手机衣服都转移到了这个房间。他松半口气,思维静止中听喻承妈又说:“那也睡得太久了吧!感个冒而已,这么睡会傻的!”
  谷天骄说:“嗯,我去看看。”
  喻承赶紧闭眼,听到脚步声进来。有手背碰碰他的额头,谷天骄轻声说:“小承,好点没?你妈妈来了。”
  喻承微微睁眼,看到谷天骄朝他使眼色,他哼哼两声。
  谷天骄:“那你再睡会儿,我跟阿姨聊聊天,你想起再起。”
  喻承明白,这是要套词的意思。一直以来他都抱着“山高王爷远”的心态过日子,没想到他那神龙般来去的娘亲,居然有一天猝不及防闪到他面前,撞进他秘密的随身空间里……他不认为现在是摊牌的时机,摊牌要精力;可也不是周旋的时机。他连床都起不了,哪儿有力气编瞎话,跟往年一样和他妈兜圈子呢?
  喻承想,干脆一觉睡上一百年算了。
  可谷天骄似乎胸有剧本,他没别的办法,就配合点头,接着一动不动装睡。
  谷天骄出去,跟喻承妈说:“没早上烫了,让他再眯会儿。”
  喻承妈哦了一声,喻承听到电视机打开,客厅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各怀心思聊起来。
  喻承妈:“这个是叫梅干菜哈?长了这么肥呀!不哼不叫,是个木槌儿(呆瓜)哦!”
  谷天骄笑:“一岁多,成年了,但还能长。性子就这样,跟小承很像。”
  喻承妈:“哈哈!才不像!小承话多得很!嗯……你们很会精打细算嘛!自己家也肯租给外人住,他还养了狗,你也不嫌臭?”
  谷天骄:“不嫌!再说,小承也不是外人。他们合租到期了,大象为了方便做生意,搬到了其他地方。我这儿呢,婷婷跟了她妈妈,正好多出来一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小承过渡一下。就是他太客气,非要每个月给我一千五当租金。”
  喻承妈略略提高声音:“一千五?!哇!杭州租个房子这么贵!我们那边,当街的门面儿才租一千五!”
  谷天骄乐:“那,阿姨说多少,我给降点儿?”
  喻承妈:“哦,那不行。你们两个约的好多就是好多,我不干涉!”
  谷天骄笑,过了一会儿,喻承妈又说:“婷婷不是跟你过得好好的?怎么又去跟了妈妈呢?”
  喻承心口一停,谷天骄语调平稳,说是为了上学。喻承妈对于“学区房”概念为零,详细问了几句,最后说:“自己的女儿,为这点小事,就肯放手给别人养——我想不通,你舍得呀?”
  谷天骄打哈哈,喻承心想真是够了,他深吸一口气,拖衣服穿好出去。
  谷天骄和喻承妈正围着茶几择菜,看到他,喻承妈并没有跟以前一样重播“白许相会”,而是眼神丰富、用哄小孩的口吻大声笑说:“哎哟,幺儿~你起来啦?你生病病啦?”
  喻承努力笑笑,歪倒到沙发上,压住梅干菜,装不经意:“你哪时候来的耶?”
  喻承妈:“下午的飞机,四点半到的。惊喜不?”
  谷天骄给喻承递来杯热水,火速收拾完茶几,转身躲进厨房。喻承摸出手机,按亮看,五点多了。他回头看看期待他“惊喜”的人:“为啷个(什么)你每次来,都不先打个电话商量下?”
  喻承妈靠过来,摸摸他额头:“是有点烫。生病去打几针嘛!睡有啷个用?”
  喻承痴呆状望着她。
  喻承妈笑嘻嘻挪开些:“以前跟你商量,你都说不行撒!”喻承一顿,她半认真嗔怪,“哪个说的没打?!你手机停机!我都到你们原来那户人家门口了,敲半天呢,出来几个装修工!嘿!怪了!幸亏我去年存了天骄的手机号,要不然,才两眼儿一抹黑哟!”
  喻承无奈笑:“我手机免扰了……但关键问题是……你就不怕我不在杭州,天骄又换了号码?”
  喻承妈有点不高兴了,翻白眼:“哪有那么巧的事哦!”
  喻承接不动话,抱着水小口专注喝。厨房传出烟火锅灶声,电视放着没人看,喻承妈也默默玩手机。过会儿手肘碰碰他,喻承抬眼,见她笑眼带刀,低声说:“哪里房子不好租?你啷个(怎么)住到别人家里面呢,嗯?”
  喻承:“这边单身公寓一个月两千五,我印钞机印得慢撒!”
  喻承妈盯着他:“除了大象,你没得其他朋友合租了呀?你大学最好的那个小谢呢?”
  喻承一愣:“早就没来往了,再说人家杭州有房子的。”
  喻承妈:“那不可能就这两个朋友撒!住人家家里头,像啷个(什么)样子嘛?”
  喻承闭眼,心想朋友再多,别人也不至于挎个包袱守在马路边天桥下,时刻准备着等他号召租房吧?他抬手揉太阳穴:“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来呢……凯蒂不是要考试了?你不用陪他?”
  喻承妈:“他翅膀长硬了,不要我陪……咦?!你又要赶老娘走?”
  喻承笑:“住不下嘛!”
  喻承妈:“以前租的都住得下,为啷个(什么)现在租的就住不下?”
  喻承干笑:“一直以来都住不下!要不然,给你在旁边酒店订个房间,好不好?”
  喻承妈:“我为啷个要住酒店喏?钱多哟!”
  喻承:“……”
  母子间的尴尬蓄势待发,但两人就跟以往一样,谁都不肯捅破那层纸,同时回避沉默下来,各玩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轰轰烈烈的声音停下。谷天骄出现,往饭厅端菜。他看看两人,笑说:“阿姨住小承房间吧!我等会儿把床单什么的换好。”
  喻承妈客气笑笑,声音里是不确定:“哦,那……你们两个睡一张床啊?”
  谷天骄察言观色:“我睡沙发。”
  喻承妈哈哈几声,下定决心似的:“睡什么沙发呀,你是房东撒!你们就两个一起睡,不要关门……冬天关门,空调房……通风不好,怕他传染你!”
  谷天骄:“对,还是阿姨周到!小承去洗洗,咱们吃饭!”
  喻承无语,起身挪洗手间,边洗漱边发呆。等他慢腾腾把自己收拾好,看到他妈的行李已放进婷婷房间。饭桌上四菜绕一汤,谷天骄挣表现似的,还特地调了一小碟蘸水放到喻承妈面前。
  谷天骄:“小承先吃点菜,粥马上好了啊!”
  喻承妈接过话头:“喝什么粥哦!”她转脸笑看喻承,“饭要吃实在的,好得快!”
  喻承看看谷天骄,心里不是滋味,笑笑坐下。
  喻承妈动筷吃菜,谷天骄边给她盛汤,边热情笑问:“阿姨,味道还凑合吗?”
  喻承妈垂着眼睛撇嘴摇头,拿筷头指:“这道盐放少了,这道辣味儿不够。”
  喻承:“……”
  谷天骄:“那我去返个工?”
  喻承妈嘿嘿笑:“算了,将就吃吧!对了,我们今天大团圆,刚刚忘了,该买瓶酒!”
  谷天骄连忙站起身:“家里有红酒可以吗?”
  喻承妈摇头:“不要红的,白酒才过瘾!”
  谷天骄:“那我去门口买!阿姨喜欢喝什么样的?”
  喻承妈:“还是不喝了,下回再说!今天陪小承要紧,哈?”
  谷天骄好脾气笑笑,坐下。喻承无视他妈递过来的笑脸,埋头啃饭菜,不说话。
  好不容易捱完晚饭,谷天骄要遛狗,喻承借口想活动活动,和坐在饭桌前,抱电脑玩扣扣游戏的喻承妈打了个招呼,跟谷天骄出门。
  远离十二栋后,谷天骄往身后看看,才伸手搀住喻承,笑说:“本来我可以把她送去你新家,跟她说你加班去了,完了回来叫醒你。但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正好也想跟她试着相处一段儿,测一下水温。”
  喻承安心把体重转交一部分到谷天骄身上:“水温怎样?冰死你了吧!她这次夹枪带棒,你说一句她堵一句,没法儿‘一聊如故’。”
  谷天骄安慰说:“正常,你是她儿子嘛。”
  喻承往黑夜哈出白气:“你说,我妈要跟我爸似的该多好!我爸每年来几趟杭州,跟他新欢自己玩自己的。碰上周末,才问我有没有空,有空陪他们吃顿饭,没空就算。”
  谷天骄:“目的侧重点不一样吧!你爸是自己快活,顺便跟你联络下感情;你妈就是冲你来的,想你了。”
  喻承呵呵笑:“想我的表现是啥?给你添堵吗?”
  谷天骄:“没那么严重,别多想,啊!”
  喻承摇摇头:“你不了解——我爸妈相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相比尊敬、耐心,他们反而喜欢比他们更油,或者更横的人,认为那是聪明幽默真性情。”他顿了顿,“以后跟她相处,你别再跟今天似的傻。”
  谷天骄轻轻拉了拉喻承的手。
  喻承低头笑:“你别为了我对她低声下气,这一低下去,不会有底线……该怎样怎样,反正,我们不是那种能正常交流的母子关系了。”
  谷天骄想了想,笑说:“我感觉,你跟他们的结,还没梳通。”
  喻承无力:“通啊!不见面就通……不见面,我可以想他们;一见面,我妈她……没法儿通。”
  谷天骄:“那行,等你妈妈这次玩好回去,咱们再理一理。你赶紧养好感冒,别的都不重要。”
  喻承微笑点点头。
  回到家里,喻承妈已铺开她的东西,稳妥住下了。晚上,年轻人们遵守她“不能关门”的新规,可这么一来,卧室的空调制热不够,谷天骄怕喻承再感冒,只好抱床被子,自觉睡沙发。
  本来沙发也没什么不好,但因为天冷,梅干菜的狗屋被移到了客厅里,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它变得异常机警,时不时爬起来顶门;喻承妈老节奏睡得晚,喝水起夜进进出出。这种环境,谷天骄肯定够呛。
  喻承缩在空了一半的床上,东想西想,心力交瘁。
  捱过第一夜,第二天星期天,喻承松了一些,变成间歇性低烧。他不想面对现实,醒来就尽量躲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喻承妈中午才起床,她兴致勃勃打扮好,对饭厅摆碗筷的谷天骄说:“午饭我们出去吃,”接着直冲主卧,神采奕奕,“小承,还懒在床上干嘛?走,逛街去!”
  喻承从平板上蔫耷耷抬眼:“我不舒服。”
  谷天骄拿水进来递给他,喻承妈看着两人静默两秒,笑说:“走嘛,陪我去河坊街买点杭州特产!”
  喻承耐性又快耗尽,他用一种露骨的可怜口吻说:“我还在发烧。”
  谷天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立马转身出去,拧了块毛巾进来给他。
  喻承妈站在卧室门口,静了一会儿说:“你真不出去啊?走嘛!”
  喻承:“……”
  谷天骄回头笑:“要不,阿姨咱俩出去逛?咱不带他!他病怏怏的没意思!”
  喻承妈没说话,伸手紧了紧肩上的包。
  谷天骄连忙换好衣服,嘱咐喻承自己吃饭,再笑嘻嘻怂恿喻承妈。喻承妈重新高兴起来,说:“那你躺着吧!我们走啰!晚上见!”跟谷天骄有说有笑出门。
  喻承裹紧被子靠床头。又暖又寒中,他把额头上的冷毛巾拉开,盖住自己眉头紧皱的眼睛。
  不过这一天起,喻承妈跟谷天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
  谷天骄懂得她的顾虑,凡事顺毛捋,为了不触她的雷,晚上照旧睡沙发;喻承妈呢,顺势换了副面孔,不太会没事找事堵人家。喻承松下半口气,他的身体在好转,工作日又来了。
  新一周,喻承和谷天骄回到一同上下班的节奏。
  喻承奇怪:“你以后都不用再接送老武了吗?他什么情况?”
  谷天骄笑说:“不清楚,观察中。”
  喻承没办法,只能白天用尽全力对付工作,晚上精疲力竭应对生活。
  上班时间骤然变短,而下班后,感觉一晚上像一个月那么长。
  一年没见,不知喻承妈什么时候染上了独酌的“雅兴”。她真的从超市买回白酒,每天晚饭喝上二两。喝得兴起,再把喻承小时候“襁褓滑落”、“学妈洗衣裳”和“舔镜子”的老梗,绘声绘色重讲一遍。
  喻承耳朵起茧,谷天骄无视喻承“该怎样怎样”的提醒,回回饶有兴致捧梗重听。
  但不管他多努力表示友好,晚饭后,喻承妈总会拉上喻承:“走,幺儿陪老娘聊聊天!”硬生生摆明了把他撇开。
  喻承望两眼忙着收拾厨房的谷天骄,尴尬从命。
  当然,跟他妈一独处,喻承耳根子就没法儿清静了。在各种婆婆妈妈的闲聊里,她冷不防就丢一句:“谷天骄他姑娘(女儿)啷个走了耶?”
  喻承:“……上学撒!”
  他照着谷天骄的原话重说一遍,喻承妈又问:“你给他一千五,包不包含水电费和汽油费?不包含?那啷个算?我看他用电用水大手大脚,扫个地还用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开空调、开那个除雾霾的机子……”
  喻承汗:“全天开是因为你在家嘛!”
  喻承妈哼了一声:“那车呢?车也用得比你多!啷个分清楚?”
  喻承:“……”
  他妈越揪越细,问题翻来覆去;喻承的谎也就越说越多,还得好好记住,以免穿帮。
  一个星期过后,喻承妈突然问:“谷天骄到底做啷个工作哟?为啷个白天也回得来嘞?”
  喻承心里疑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他说:“他当官儿的,时间比较自由嘛!”
  喻承妈狐疑:“自由?害怕不自由哦!”
  喻承不答,他妈盯着他:“他这两天,天天中午回来打一趟。问他忙啷个耶,他不说清楚,怪眉怪眼的!”
  喻承“啧”了一声:“你管人家干嘛!别人隐私,懂不懂哦!”
  喻承妈:“哼!不说实话嘛!你鬼头鬼脑的你!”
  喻承:“……”
  就这么绕着弯子,又过了几天。十二月第三周周五,喻承和谷天骄下班回家,进门就看到喻承妈破天荒做好了一桌菜在等他们。两人默契,连连惊呼拍马屁。
  喻承妈好像也很高兴,说:“哈哈,两个大宝贝儿!今天我们来尝尝妈妈的味道!”
  她倒了两杯白酒,笑嘻嘻说:“你们明天不上班撒!天骄,来,陪阿姨喝一杯!”
  谷天骄目光跟喻承接了一瞬,转脸朝喻承妈说:“好啊,我敬阿姨!”
  但一杯下去,喻承妈就没住手的迹象。喻承默默埋头吃完,接着围观那二位推杯换盏地“千杯少”。
  三两酒下肚,喻承妈脸飞红霞,笑点降低,普通话也溜了,拉着谷天骄说个不停。
  喻承妈:“谢谢你哟,这么照顾我们家小承!”
  谷天骄笑说:“自家兄弟,应该的!”
  喻承妈笑脸热气腾腾:“是吧,兄弟……”
  她扫一眼喻承,忽然打开话闸,说:“我有个真正的兄弟,大我两岁,是我爸妈第一个孩子。我爸爸是地主家庭出身,人极度聪明,有文化!也相信嫡子长子那一套,特别重视我哥哥。从怀他起,一直到他初中,我爸爸每天写一篇儿子的成长日记。但我大哥呢,笨笨的,根本不符合我爸爸的期望。我妈——就是小承他外婆啊——跟我爸说,老二——就是我啊——比老大聪明多了,什么事一教就会。你还不如好好培养老二!但我爸爸偏不,就喜欢他……七六年以前,家里过得苦,顿顿吃面。但是呢,面里放的猪油,全家一人一滴,他有一团……你说,都是亲生的,凭什么?”
  谷天骄点头,一副最佳倾听者的样子。
  喻承妈又干了一杯:“我十六岁那一年,他十八。我学习全班前三,他倒数第二。我跟我爸爸说,家里条件不好,我不读书了,去工厂上班。我爸爸想都不想,顺口就答应了;他呢,那把臭水,哪里考得上大学?我爸爸非要供他复读,说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他继续考。呵呵……考个什么东西哦,考了三年,不行,分数越差越远!只好下车间工作。那时候我都给家里赚了几年钱了,他还是个学徒工,我爸爸还是觉得他了不起……”
  两个年轻人都不吱声,喻承妈笑着摇头叹气:“这么多年,他碌碌无为,家里什么贡献都没做,娶个媳妇还全靠我……”
  谷天骄想了想,试探问:“阿姨是不是……很重视小承外公的看法?”
  喻承妈:“重视哦!他再怎么样,毕竟是长辈、是我爸爸呀!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可直到他过世,我在他眼里的重要性,一次都没有超过我哥哥!我真的,想不通……”
  谷天骄若有所思,眼神像是明白什么,却没说。
  喻承妈继续倾诉她对于父亲的不解,以及“虽然不解,但无比顺从”。
  喻承心里冷笑起来,起身瘫到沙发上,抱平板玩游戏。谷天骄单独作陪,喻承妈又翻起了另一本旧账。
  她亲热跟谷天骄互动:“我年轻的时候,是我们那个厂里面的——你们现在怎么喊?厂花?”
  谷天骄:“那一定很受欢迎!”
  喻承妈大笑:“受欢迎哦!天天都有人围着追!上班下班不得清静……我们厂,当时厂长的儿子,有一天找我,说想和我‘耍朋友(搞对象)’。我那时候哈哈一笑,顺手往旁边扯过来一个人,说,这就是我朋友!”她哈哈笑得打颤,“这个人,后来就是小承他爸爸!拉他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嘞!”
  谷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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