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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是真心的-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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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捺冷笑不动声色。严绅抱着电脑下来,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坐到了评审席最后一个空位。严绅作为团队高P,也是评审之一——也就是说,人家既是选手又是裁判。
  喻承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他稳步上前接自己电脑,忽略评审席上闪永昌二人组对他意味难明的观望,开始他的演说。
  晋升P7,喻承的卖点分三部分:第一业绩,双十一的成绩那是人人皆知,也是严绅抢不走的,他跟闪永昌的约定里,不包括这部分;第二管理,代理经理的经验也有货可说;第三远见及综合潜力,喻承包装好他跟开发部门关于商品图文做机器辨识的项目,言简意赅做了阐释。
  望着HR和萨营华眼中的笑意,他说:“目前图文辨识的项目,惠及了我们整个集团名下的所有平台。非法商品、非法字符、挂羊头卖狗肉及主图杂乱等问题,都一并解决。释放的人工筛选劳动力初步估算,每天超过三万工时。大大提高了我们集团的人均产能及平台清洁度……”
  严绅笑了一声,声音低,却足够清晰说:“照这个贡献,都能做总裁了!”
  闪永昌回头,严绅马上住口。
  喻承没鸟他,淡定完成阐述,微笑等提问。
  闪永昌二人组没动静,萨营华朝HR笑说:“喻承的成绩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没什么问题。”
  外团队的两个老板笑笑,客气说:“很优秀。”
  HR点点头,却回头看了过来:“喻承,你说的这些工作我认可,但看时间,几乎都集中在去年十二月前。十二月起到今年四月底,你都干了什么呢?”
  喻承头皮一麻,扫了一眼冷冷看着他的严绅,还有脸上读不出信息的闪永昌。刚才他瞄过严绅的PPT,知道他把前一年喻承拉上超便宜团队,做的轰动整个寻宝体系的清库存活动,包括后来做垂直市场、商家大会经验分享等等,都归为自己的成绩。这个当口,如果喻承想扳回来,不但违反了跟闪永昌的“小人约定”,给HR的印象也很难讲。
  他咬咬牙,轻描淡写带过他后来的工作。
  果然,HR侧着头,质疑道:“刚刚说的这些,确定是你做的?”
  喻承偷偷叹口气,望向闪永昌二人组笑说:“我在严绅和闪老板的指导下做的。”
  他眼见严绅一怔,闪永昌眼里则一丝亮光闪过。萨营华垂下眼睛笑着摇摇头,外团队的两个老板跟他不熟,疑惑状。
  HR当然没有放过他,皱眉问:“那么财年的最后一季度,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执行?”
  喻承无奈:“主要是执行。”
  一瞬间,HR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调整前倾的坐姿,身体往后放松靠到座椅后背,漫不经心问:“你是P6,基层管理是你的工作,为什么不带团队?”
  喻承理理思路:“部门人才一直在流动,闪老板希望我全面顶起来。”
  HR看一眼闪永昌,闪永昌还是没说话。HR再看喻承:“所以你的后期工作,干的是P4、P5,最多P6?”
  喻承苦笑:“几乎是这样。”
  HR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来面试。如果通过,会安排复试。”他抬起眼睛看喻承,“好了,去忙吧!”
  喻承谢完众人,拿笔记本出门。
  回工位的路上,他既沮丧又懊恼。闪永昌二人组刚才什么都不说,除了严绅阴阳怪气插的那句话以外,他俩对他不肯定,也不打压。
  但他知道,今天排的面试流程都走完后,评审团会讨论所有人的资质。对于面试者真正的平时表现,HR一定会仔细过问他们的直系上司。那才是闪永昌放大招的时机。
  喻承站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洗完手后抬手揉脸。铡刀过不去就算了,大不了再等一年。谁让他当初,明知地狱浑不怕呢?
  现在就祈祷谷天骄那关能过。
  可惜谷天骄这一天都没有声音。喻承也不敢贸然联系他,剩下的时间就这么在担忧和患得患失中,一秒一分地捱。
  好容易捱到下班,喻承钻上谷天骄的车迫不及待要问,却被谷天骄微笑打断:“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喻承;”喻承一愣,谷天骄发动引擎,脸稍稍往后偏了偏,喻承这才发现后座上安安静静坐着个身材颀长、五官非常干净立体的男生。谷天骄接着介绍,“喻承,这是彭羽,在廉政部工作。”
  喻承忙堆上笑脸:“嗨!”
  彭羽眼中探究,朝他微微笑了笑,算招呼过了。
  看来没法私聊,喻承乖乖缩在副驾上,竖着耳朵听车里前后座显然也是刚接上头的问答。
  谷天骄心情不错,脸上带着让喻承失神的笑容。他好像跟彭羽的关系也近,直来直去说:“你老板和大老板跟着去的?”
  彭羽:“嗯,据说我们所有够分量的对手公司和合作公司里,十二怒汉都布了线。喜福汇算基层自发的民间合作,也不大,之前没人注意。布了线的企业里面,‘硬金集团’投资了好几家我们的同行,安插在‘硬金’总部的接头人是个中层管理,布的人其中一个是他们中国分公司的秘书。但费老劲了,也没调到他们的合同。不过,接口人跟我们说,确定见过武贺东跟喜福汇的人同时出现在硬金,跟‘硬金中国’的老板约谈。”
  谷天骄嗯了一声:“合同可能根本不是跟他们签的,约谈也不能说明什么。”
  彭羽:“也到会议室正式开过会。”
  谷天骄朝前看的眼睛一亮,沉吟道:“是嘛……哈,那就有点儿意思了。”
  喻承边听边疑惑,虽然他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但至少有一点——他N久前见过谷天骄在同事面前说话的样子。相比起来,他今天的表达是不是太真了点儿?毕竟人家是廉政部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太向着他吧?
  车往滨江开,喻承什么都不敢问,偷偷摸摸拿手机开内网,输入“彭羽”的拼音。与此同时,听到彭羽说:“不过证据不足,我老板说会再想办法。一方面让硬金的商谍接口保持跟进,如果进展慢,会直接找武贺东诈降试试。”
  谷天骄笑:“诈降……够呛。自从我提了申诉,他现在警惕性高得不得了。不如派人找硬金中国的老板,或者老板身边人,套个话……嗯,喜福汇那个老秋,也找人套一套。”
  彭羽:“好的。”
  听到这里,喻承心里的疑团和惊讶双膨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十二怒汉竟然在其他公司有埋伏,另外,这个廉政部的人貌似对谷天骄言听计从,他也想不通他们的关系。
  就在喻承的手机搜完这个搜那个,忙得不可开交时,听到彭羽说:“就这儿放我吧!”
  喻承茫然往窗外看,他们的车停在了新光大道外一个公交车站。
  谷天骄回头:“谢谢你啊小羽!辛苦。”
  彭羽边开门边说:“客气!走了哥!”喻承一愣,彭羽接着说,“走了喻承!”
  喻承:“哦,好好,拜拜!”
  车门关上,彭羽站在外面,谷天骄还特地按下车窗,里外再点头挥手告别。等喻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车正开回湘湖门庭。谷天骄问他:“你一声不响东搜西搜地,找出什么来没?”
  喻承深思:“我们公司也外派了‘卧底’?”
  谷天骄:“之前听说过,确定答案我也是从彭羽这儿才得到。但很容易理解,互联网业界说大大,说小也小,彼此又都喜欢挖各自的角。每年在我们这种公司来来回回那么多人,有很小一部分就是干‘轮岗’的。”
  喻承:“那我们公司岂不是很容易被出卖?”
  谷天骄:“外派‘长驻’的那些人,人品、公司忠诚度都会经过深度考察——像你,忠诚度就不行。”
  喻承:“……”
  谷天骄笑:“那些人大部分还跟公司核心沾亲带故,给的钱也够多——而且既然是外派,他们掌握的信息是单向的,一水儿‘敌军’资料,对‘我军’没有杀伤力。”
  喻承想了想,纠结起小眉头:“那个彭羽,你说他是廉政,可他的职位是‘行政助理’,部门也是行政……一路找上去,他最大的老板我还认识,就是原来B2B那个Summer!怎么回事啊?”
  谷天骄乐:“那你查‘廉政部’了吗?”
  喻承点头:“查了,井思远象征性坐庄表达重视,剩下总共八颗人。”
  谷天骄侧了侧头,反问:“这么大个公司,真要出事,八个人能干嘛?”
  喻承琢磨半天,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这八个人就负责收发举报邮件,以及……当警示灯用?”
  谷天骄:“开窍了!真干事儿的人,都得隐身。不然防范他们,贿赂、或是攻击他们,都太容易了。”
  喻承愣愣道:“嗦嘎!可是彭羽在你这儿,什么都没藏着……而且他叫你‘哥’,你们关系很铁?”
  谷天骄笑:“不铁,肯为我办事么?”
  喻承按太阳穴:“他工号一万多,理论上在这公司得呆七八年了吧……怎么感觉很年轻,就大我一两岁?而且,气质清透,一点这家公司老员工的味儿都没有……”
  谷天骄回头迅速扫他一眼:“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喻承一窘,嘿嘿傻笑。
  谷天骄跟着微笑:“眼睛还挺毒……你还看出什么了?他gay吗?”
  喻承狂点头,花痴状:“酷酷的极品gay!就是声音中性了点,有点压嗓,别的……唔,被他疼爱一定很幸福~”
  谷天骄:“……”
  喻承赶紧坐好,正经脸:“但他差你还差得远!嘿嘿……我是说,他gay到家了!年轻俊好……怎么以前都没见到过?”
  谷天骄失笑,一手轻轻握着方向盘稳定微调,一手特地腾出来敲喻承额头一记:“他是只比你大两岁,也确实进公司不久!工号靠前是因为他大二的时候,在这儿实习过,返聘成功就沿用老工号呗!”
  喻承:“哦……”他抬手揉揉受伤的脑壳忽然想起来,“大事儿差点忘了!哥,你跟老武的决斗怎么样?”
  谷天骄摇摇头:“不好说,不过差不离。”
  喻承:“啥意思?”
  谷天骄渡车进小区:“结果要等,而且时间不定。但今天的申诉,参与调解的除了井思远以外,你猜HR的代表是谁。”
  喻承:“谁?”
  谷天骄:“权燕。”
  喻承:“哈?!”
  “权燕”也是十二怒汉集团创始人之一,主要担任集团首席人才官——坊间传说的“CHO”——更是杨雨的左膀右臂。
  喻承早期在陈骁炜部门时,近距离接触过她本人。当时的印象,她四十出头,虽然爱穿高跟鞋,大摆连衣裙之类的强调性别,但身材黑瘦,不化妆不打理头发,是个说话直率,外在性格正直无畏的刚硬女性;其他时候,她跟杨雨一样,是只活跃在财经新闻、内网宣传视频、集团慰问邮件和员工传说里的神秘大人物。
  喻承实在没想到,谷天骄的事儿还真捅到了董事层面。可这么一来,这场“战役”谷天骄如果不大赢,就会大输——因为事情已经升级到不是“骄儿VS老武”,而是一个职场政治集团跟职场上层建筑之间的PK。
  谷天骄作为政治集团的代表,赢了,是忠心高能职员为上层建筑清除害群之马;输了,则局面变成老武化身为上层建筑的代表,谷天骄就是一只居心不轨、完了踢到铁板的蠢蛋出头鸟。
  那还能有好下场吗?以十二怒汉威力的辐射面来看,他得在叫得上名儿的公司里,都再也找不到栖身处。
  这时候车已到家泊好,库门都关上了,喻承的注意力还在大脑里来回激荡。
  谷天骄下车绕到副驾门边敲敲玻璃窗,笑说:“晚上睡车库啊?”
  喻承这才醒了一秒钻出去,屁颠颠跟着谷天骄:“你搞了这么大!哥,如果你被炒,这一行就混不下去了吧?哎哟你别乐呵了,怎么办怎么办!你有没有好好准备资料报告人证物证,这把要一局赢定才有活路啊啊啊!”
  谷天骄开家门,拉他进去,笑说:“资料报告人证物证拿出来,那才是黑得不要不要的,赢了都不用混了!”
  喻承:“哈?”
  他傻愣愣杵着,植物人似的由着谷天骄帮他换鞋脱外套,再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在梅干菜的热情舔踩中,他接过谷天骄递来的水:“……那,那你到底要怎么办啦?”
  谷天骄坐到他身边:“说了呀!准备在平时。如果是飞天自己的HR来调解,我准备了报告来说明我的能力,也准备了证据,可以轻易证明老武玩的把戏。但现在权燕出面了——她代表谁,你清楚,杨雨的钦差大臣,对吧?这种时候,我那些武器只能藏起来,安耽做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实人!”
  喻承:“……老实人有个毛用!”
  谷天骄乐:“是啊,‘无用’往往最‘有用’。”
  喻承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哥你别玩儿这种虚幻的聪明话游戏了好不?”
  谷天骄:“那好吧!说点儿别的——咱俩今天都过得挺费劲,结果又都得听天由命,要不要明天出去放松一把?”
  喻承:“……”
  谷天骄煞有介事兴致勃勃:“约上大象他们你那票朋友,咱们浩浩荡荡一群人先去太子湾踏青赏花,玩一下午;晚饭后看个电影或者哪儿坐坐,再晚点去君顾嗨一顿!”
  喻承:“……”
  好不容易活过来,一下又被他搞痴呆了。

  第六十九章 背阴面

  谷天骄:“怎么样?君顾那儿,你也好久没去了吧?”
  听到“君顾”,喻承先是来劲,一秒后颓下来摇头:“不去。”
  谷天骄奇怪:“为什么?”
  喻承:“本来也不怎么去。那是勾搭……或围观朋友勾搭男人的地儿,最差也是给老高贡献毛爷爷的地方。可现在大象小双粉妹他们都是有夫之夫了,君顾老板也不再是老高——我们那么多人去,染不能染,聊天没法儿聊。干喝酒,摇骰子,无聊伐?”
  谷天骄毫不介意他那堆“染不染”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想想说:“那去外面,走远一点?”
  喻承:“啊?”
  谷天骄拿手机开按,说:“你不是本来就打算要出去玩一趟吗?反正你那些行程一次性也走不完,先去一个。你想先去哪儿?”
  喻承无奈:“哥,你不是又要订机票了吧?”
  谷天骄手下一停,抬起头朝喻承笑了笑:“也对,我不该又替你做决定。咱先商量商量!”
  他说完“商量商量”后,顿了顿像是整理思路。然而就在这瞬间,喻承意外看见,谷天骄眉目间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谷天骄积极建议出行,不仅仅是心血来潮找乐子或是单方面要讨他开心。废在武贺东手下,经过漫长的煎熬,谷天骄看似心态极好,但其实他身上那些事,什么盟不盟、诈不诈的,随便换谁,肯定早都够了。
  萨营华被武贺东他们用甜蜜的方式架空都愁成了烟民,何况谷天骄身在风口浪尖呢!
  想到这点,喻承恨不得抽死自己。与此同时,谷天骄果然耐着性子朝他征求起意见,说:“你看啊,这儿的周末不管怎么安排,咱们总能预想到大致过程和结果——反正去处就围绕西湖,当然我不是说这里不好……”
  喻承心里一痛,他跪到沙发上,伸手把谷天骄的脸埋进自己怀里:“别商量了哥,咱走吧!这里看什么都伤神,我们换个不熟的地儿洗洗眼去!”
  谷天骄安静两秒,声音闷闷说:“你这么快妥协,是出于同情?”喻承笑,他继续声音闷闷问,“你想去哪儿?”
  喻承松开怀抱,摸摸他的脸:“都听你的!”
  谷天骄意外一瞬,眼中笑意重新聚亮:“那我先订票,你什么都别问。”
  喻承愉快:“好嘞!”
  交出选择权容易,可第二天一早,等两人找大象托付好梅干菜,各背着一只小包到机场打印出登机牌后,喻承心里却瞬间响起一片小鼓。因为目的地赫然印着:北京。
  他捏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卡纸,两眼发直说:“哇……”
  谷天骄揽住他的肩:“惊喜吗?”
  喻承:“……惊!啊哈哈哈……”
  谷天骄打量他片刻,拉他去安检口:“怎么感觉你既喜亦悲、笑中有泪的?”
  喻承:“……不能更嗨……哥,你安排行程了吗?”
  谷天骄:“没,落地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喻承高兴起来:“哦,这个好!嘿……”
  他还没嘿完,谷天骄接着给他一棒:“只有一站,预约了国家博物馆。你不是想看古时候那些锅碗瓢盆儿吗?西安文物太多,两天看不完,北京相对集中,也简练些。”
  喻承:“……哈、哈……”
  谷天骄再看看他:“好像你悲更重、泪更多了。”
  喻承捂着心口,摇头望天凝噎:“我喜极而泣,你不用管我……”
  两个小时的飞行,喻承都在忐忑中度过。
  因为北京虽说是他计划中的“记忆寻根加道歉告别”第三站——顺序不重要,反正都要去——但他没想到启程的机会这么突然,几乎是扑面而来。
  他当然没怎么抱希望。但他想,要真遇到那个什么人,怎么办?
  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相守的人是谷天骄,可那不是“站着说话”的情况嘛!万一真的遇到了那谁,他和那个人之间长年累月相聚相离的记忆沉渣复苏觉醒——回想当初他听首诗就会掉泪,看到刘聪和晋愍帝的度娘介绍,他无名怒火旺——如果早就忘到脑后的恩怨情仇浓墨重彩撞到眼前……他是不是还能像遇见之前那么淡定坚决?
  可要是什么都没发生呢?他可能会松口气。但那些勾着他的即视、梦、疑似前世总结等等疑云,会存在感变本加厉地悬在心里。白走一趟,他也一定会失落,然后把“寻找与道别”的希望寄托到他剩下的三站。
  每一站都将反复煎熬。
  再退一步,假如他设定的那几个地方都让他空手而归,同时以上的“疑似记忆”依旧以各种超现实的形态不断出现,那他此生可就长恨绵绵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阿龙,”谷天骄扯了扯他的衣袖,“别发呆啦,下车!”
  喻承回过神,懵懂跟着谷天骄出了特快专线的天/安门站。
  帝都果不其然屹立在铅色天地间。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沉沉雾霾中,淡淡阳光下,绿色防尘网围起来的天/安门城楼。城楼貌似在做维护,电视上宏大的建筑,现场对比觉得好小。
  谷天骄逗他:“那,你的最爱,毛爷爷!还有端着枪,小臂肌肉浑圆的军哥哥!”
  喻承心不在焉低头磨鞋底,谷天骄看看他:“怎么啦?”
  喻承意识到自己在身体力行地扫兴,他振作了一下,说:“饿了……”
  谷天骄失笑,看看手机:“酒店在东单,离这儿不到两公里。”他再看看喻承,“那要不,咱先吃个饭,到酒店休息好了再去对面的博物馆?”
  喻承:“哈……好。”
  谷天骄明显察觉到他不对劲,也就不多说话,自己拿手机查了会儿,拉喻承打车到国贸,再带他进了一家和风装潢的饭店。
  两人径直找了个靠窗的边角落座。喻承翻了翻平板上的多国语言电子菜单,嘿,什么都有!汉语模式下,饭菜全用诗句来命名,逼格不好说,反正判断不了这家店到底擅长哪个菜系。
  倒是价格,着实吓了他一跳:“……一碗白饭98?他家水稻请仙女种的呀?”
  谷天骄正经道:“我也是看点评网上别人的推荐,说这里,汤销魂,菜暖心,肉刻骨,饭断肠。”
  喻承哭笑不得:“……啥玩意儿……”
  他撑起身越过沙发间高高的纸隔断扫了一圈,坐下低声说:“哪个‘别人’?花的不是自己钱吧?饭点儿哎,这么大个店,就坐了三四桌……”
  谷天骄:“看你没精神,带你治愈一下咯!至少环境不错啊!”
  喻承无语,他想说:走吧走吧,咱选个老北京的传统饭店治愈去!
  不巧这时,一个举止小娘、化着淡妆的服务生跟过来,朝他俩温声软语滴滴答答问好,再给他们花手花脚滴滴答答倒水。喻承见人家那服务姿态,抹不开面,只好尖着手指照图点了几样。肉一痛,他就忘了刚刚心烦的事儿;等菜一道道上来,看卖相闻香味,喻承马上连肉痛都忘了,欣喜跟谷天骄相视一笑,各自甩开袖子动筷。
  不过话说回来,这饭店菜色环境都算惬意小奢华。透亮的窗外可以俯瞰皇城,轻流音乐的典雅室内,长沙发干干净净皮质如新。而且每个卡座之间,比坐着的人头顶更高的沙发靠背后,还竖着两尺高的暗花和纸屏风。这样又漂亮,又给每桌客人留出了相当舒适的私密空间。
  喻承吃到高兴处,跟谷天骄对送秋波也不担心被人看见。
  可惜好景不长。
  正享受呢,服务生带新客到隔壁,两人轻声互动的谈话让喻承筷子一停。
  再听两句,顿时心惊肉跳!
  他看向对面,谷天骄也怔了怔。跟喻承不同,他是正面对着隔壁座。喻承见他眼里闪过错愕,接着默不作声往里面靠,上半身下滑一截,深深低下头假装路人甲玩手机。
  隔壁桌人并未察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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