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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玄和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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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和的身体变成了乳白色,视线隐隐可以透过。
  看他近乎失魂的神情,宁渡觉得要崩溃了。“玄和……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能你要回到大周时代,或者被时光送到别处。我不知道。”宁渡忍不住泪水,他是一个平凡的人,如果玄和就这样走了,他可能穷尽一生也无法再找到他。
  他们还没有获得父母的祝福,他们才刚刚结婚,还有到白头那么长的路可以走。已经做好了无论多艰难都要和他携手的准备。为什么……
  而玄和会去哪里?若是回去,那还算好。若是去到一个他未见过的时代,或者是异时空,那他该怎么办?玄和就像齿轮里的白纸,会被轻易撕成碎片。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不要!宁渡堵住玄和的唇,无比凶狠地吻他。冰凉的唇,冰凉的舌尖。
  “但你不能忘了我。我爱你你知道吗?”
  玄和已经哭得喘不过来气,一个劲地摇头。
  这一定是梦。
  宁渡吻他,舔他,极尽温柔地告诉他:“我会永远爱你,记着你。我答应过你,我是你的。无论多久,无论你还回不回来。”
  玄和的身体每过一分钟,都比方才更透明,像是云烟,根本抓不住。
  宁渡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如此无力,除了尽力地拥抱亲吻他,什么都做不了。
  玄和像平时那样咬他住的脖颈,冰冷的唇瓣,眼泪却烫得宁渡直发抖。
  短短的十分钟有着末世一般漫长的逼迫,玄和与空气融为一体,到最后的最后,那漆黑的,如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双眸用最后的时间凝视着他。只有他,全部的他。
  “我爱你,宁渡……”他笑了,含泪的笑,最后的笑容。直直刺进宁渡的心中。
  “我爱你!永远爱你!玄和!”宁渡对着冰冷的空气嘶吼,像野兽一般。
  神都的艳阳高照,熙熙攘攘,推推搡搡的人潮如流,灰色的世界,马车与行人的脚下尘土飞扬。好像千百年来一尘不变的画卷。
  这逼迫而来的不真实。把那眼花缭乱的,鲜艳的时代抛离。
  又好像这才是真实的,毕竟那么熟悉,足以刻在记忆深处,带进坟墓。
  他伸出雪白的手握了一把空虚的尘土。
  这是他的世界。
  那,那是什么,那英俊端庄的面容,那温柔似水的爱人,那刻入骨髓的爱。
  心脏好痛。
  他蹲了下来,怔怔看着脚下的土地,眼泪落下,在上面砸出一颗颗深色的圆圈。
  原来,万般喜爱。不过一场玄和梦。

  第六十三章

  母亲的力气并不足以割破气管,但伤势也不轻。一直是父亲在照顾她。
  宁渡彻底放空了自己,一个星期没有踏出家门半步。诊所,父母,他都不再管。
  宁渡这半生还算顺利,除了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因病过世以外,并没有经历什么生离死别。这样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缩到最短。珍惜变得难得。他也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去面对任何离别。
  其实他曾经想过,玄和如果真的是个穿越者,他会不会再穿越回去。但数月来的相处,他也渐渐打消了这个想法。玄和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他这么想着,也做好了打算。
  然而,他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存在,最爱的人永远地消失了,当着他的面。
  想起曾经陪姐姐看过的一部动画电影——《萤火之森》,影片一直是温和轻暖的调子,从满屏的青绿和阳光到轻盈的音乐,治愈温暖。但人物的对话又让人有一种有什么东西即将消失,抓不住的怅然。
  相爱着,却永远无法触碰到你。谁也不说,只是爱恋到达胸口,眼神会变,口吻会变。
  一生一次的拥抱,需要用尽全力。
  银的极致温柔,他们之间那清清白白的爱恋。
  宁心姐哭了很久,宁渡无法真正理解小莹的感受,只是颇有感触。
  总有故事像未来或从前的你。
  玄和也是那样消失的,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拥抱和亲吻,也留不住他。他真真切切地从他的怀里和指尖流走。时间也是这般,但时间是缓刑,这是死刑。带走了宁渡全部的爱恋与感官。
  哪都没有你,屋内没有,空气中没有,这个世界也没有。我想知道你在哪?你能好好活着吗?会有人像我一样宠你爱你吗?你……会不会忘记我。
  比终结更可怕的是未知。宁渡最怕的是对玄和的未知,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这样弱小的存在,扛得过什么?想初见他时的样子。把自己弄得一身青紫的淤痕,脚底布满血泡,手掌有着粗糙的老茧,面瘦肌黄脏兮兮的一个人。还偏偏无所觉,用湿漉漉的畏惧迷茫的眼神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身体,习惯了饥饿贫穷。
  那是他的玄和,他养了这么久,养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爱人。
  只属于他的人。到哪去找你。
  什么都是虚的,什么都抓不住。
  宁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论是痛哭,暴躁,呐喊,还是抱着玄和的衣服,他都无法弥补心口间一块深不可测的空缺,原来,有一个人从生命里离开,是这样的感受。
  怎么填也填不满。
  疼痛超出了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限额,宁渡好想将自己的胸膛破开,捂住心脏,给它温度,把它装满。那真真切切的缺失感比身体上的痛来得更恐怖。
  一潮一潮的锥刺,让人不能呼吸。
  玄和,你还会回来吗?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知道玄和已经走了,直到时远把宁渡从一堆衣服里挖了出来。这个男人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像换了一个人,面如死灰,衣袋宽陋。
  时远这才相信,原来一夜白发也并非传言。
  谁也说不出指责的话,甚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宁渡像是疯了。
  他死死抱着玄和的衣服,哪也不去。长出粗碎胡渣的脸埋在衣服里,嗅着玄和残留的味道,像是某种执着的兽类在守护着什么。
  所有人只知道玄和不见了,并不知道到底他是去了哪。时远用定位也找不到,看宁渡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遗体在哪?葬礼也没有?玄和就像是腾空消失了一般。
  但谁也不敢问。
  宁渡妈妈早已醒了过来,没过多久就出院了,情绪也稳定下来。甚至,宁渡爸爸都已经妥协,带着劝她要不试着接受玄和,也惶恐她再做傻事。
  但是,玄和在这个时候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宁渡的存款和财产都没丢,只是丢了一颗心。
  除了那个人,没人能让他醒来。
  地球少了谁都在转,只是人像是链条一样一个个扣在一起的,每一个扣的断裂都有另外的人伤心。你不知道他有多悲痛,他有多爱你。
  地球还在转,时间还在流淌。宁渡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渐渐镇静,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还有珍爱他的父母,热爱的事业,真挚的朋友。所有人都在盼望他的恢复。
  但是宁渡很久没有笑容,甚至有段时间连见到别人的笑都觉得难受。明明这个世界少了你,你在深渊里苦苦挣扎,却有那么多人在欢乐。没有了你,他们为什么笑得出来。
  虽知这样的想法不对,但是宁渡还是克制不住。他疯狂地想念玄和。想抱他,吻他,进入,揉进身体里都不够。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尚不觉得,只是每天都很开心,圆满,原来幸福真的简单到你无可察觉。只有失去才足以刻骨铭心。
  玄和消失的时候,宁渡的心悸像是一场病发一样不可收拾,那样的感觉,深深被记忆刻下,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一次在路边捡到无人光顾的卖棉花糖的摊子,车前插着一支蓝色的棉花糖,轻柔软绵的样子。宁渡停下了脚步,看着看着就绷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那是他平生最丢脸的事,哭得泣不成声地向摊主买了一根蓝色的棉花糖。和苏州乐园的时候玄和吃的一模一样。摊主显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虽然惊异,但还是给他做了一个圆满的棉花糖。很轻,很好看。
  宁渡接过,手颤抖地几乎握不住。
  那摊主还是忍不住小心问出声:“你是买给你女儿的吗?”
  宁渡哽咽到说不出话,他尝试着控制,但情绪如潮涌,根本抵挡不住,“我爱人。对、对不起。”
  摊主了然,不忍心道:“这跟送给你吧。”
  “不必。”宁渡塞了一张纸票给摊主,离开了。
  拿着甜腻香味的棉花糖,宁渡在街上走了很久,人们面容冷漠或开怀。
  不知道该去往哪里,该把它送到哪里。世界是这个世界,但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你。
  将两张结婚证和单青洗出来的照片反复翻看,这是你存在的证明,是我们牵绊的证明。最害怕在半夜的时候醒来,恍然以为你还在,想抱住你,旁边却是空的,没有一点温度。
  六个月的相识相恋,走过一座座城,经历几场风雨,我把你刻进生命,带进坟墓。不管你还回不回来,我就这样了。你回来,我重拾爱情;你不回来,我便得过且过,余生怎样都无所谓了。

  第六十四章

  时间是良药,春夏秋冬又一春。单青和时远一直都处在热恋期。时远真的完美到没有缺点。把人泡到手之后,一如最初那般宠他。单青有时候调戏地问他:“你上辈子是欠了我多少才导致这辈子这么被我吃定?”
  时远宠溺地笑笑说:“上辈子你一定也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哎呀,肉不肉麻啊。”
  “你哪里的肉麻,我帮你。”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单青每日腻在时远的温柔乡里,两人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他们到了宁渡面前,却什么也不敢做。
  玄和。已经成了一种禁忌。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人名是碰不得的。要么恨到深处,要么爱到极致。
  宁渡工作起来非常投入,本来诊所的患者就已经接近饱和,宁渡又进行了规划和整顿。贷款三十万,准备明年进行扩张。
  疯狂的工作之余,宁渡思考查阅得最多的,是关于时空穿越方面的资料。然而看得越多,他就越心寒。至少现在的科技是不可能解释和实现穿越的,甚至很多科学家不认同穿越的可能性。
  那么,真实发生在他眼前的事实呢?
  有一个男孩穿越一千三百年来和他会面。
  只有看到满柜的衣衫,茶缸里多出的牙刷,鞋柜里的鞋,粉色的围裙,发簪,照片,结婚证,还有宁渡花了两天时间把家里每一处都扫荡一遍找出的玄和的长发。
  玄和刚走的那半年,宁渡简直不成人样,像个活死人一样。偏偏只要提到玄和就一点就着,哭得近乎崩溃,父母连骂都骂不出口。
  看了心理医生,做了催眠和治疗,才慢慢起色。
  时间在这样的互相消磨中度过,宁渡父母也熬白了头,流尽了泪。见他似乎恢复原样了,开始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地问他女朋友的事。宁渡已经过了28岁的生日,却依旧没有半丝谈恋爱的意思。家人皆是心疼又着急。
  他们不知道,宁渡可能一生都走不出来了。
  离玄和离去已经一年。九月的桂花飘香也尝不到软口的桂花糕,没有一个红扑扑的小人在他的怀里,用依赖的眼神看他。
  宁渡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时间越久,藏得越深。
  他很久没有去想玄和的处境。他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过得好不好。他不敢想,唯一能做的,就是怀着你一直走下去。
  等,哪一天,说不定你会出现。
  这样的等待很无望,宁渡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他能等多久呢?等到五六十岁,头发发白,面容皱如刀痕。这样的自己能够等来玄和吗?拿什么来等呢。
  每次想到这些,宁渡都悲不自胜。
  等啊,等时间过去。
  一夜一夜的黑暗,一日一日的冰寒,心中装着一个人,在哪都不是安处。有时候,他会在梦中醒来,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打开手机一看,原来还是今天。
  宁渡抱着被子不能安眠。
  偶尔会觉得玄和就是一场虚幻,甚至越来越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无望,时间走得太慢,直接走过他这短暂的一生吧,给他一个结果行吗?
  无望的等待实在让人无力。
  父母再一次给他安排了相亲,是个女人,他分辨不出来她的长相,就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吃到一半,宁渡脸色发白地吐了,吐得撕心裂肺,肝肠几乎要呕出来,憋得满脸的泪水,吐了满桌子的污秽。那女人和父母大惊失色,连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身体一切正常,没有食物中毒的现象。看着宁渡惨白的脸色,医生建议道:要不要去心理科看一下。
  宁渡父母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那一晚,他们再难安眠,守在宁渡的身边,一声声无奈的叹息,老朽的身躯似乎更弯曲矮小了。
  谁是谁的劫。
  此后,父母再也没有为其安排相亲,反倒在他耳边提及年轻的男孩子。父母终究是做出了最后的妥协,无论怎样,他们还是希望自己百年之后有个人能陪在他的身边,哪怕那人无法为其生子也好过他这样孤身一人。但宁渡始终无动于衷,好像不知外物。
  一日,阳光明媚,天空如画布一样湛蓝,万里无云。单青把宁渡拖了出来。
  “哥,我们去寺庙吧。”
  素有“南朝第一寺”之称的鸡鸣寺每到四月是南京最热闹的时节,寺庙前沿街的樱花盛开,染红了人间的四月天。
  此时不是四月,淡季。
  来过很多次的寺庙,但从未求过签。
  进入香烟袅袅的庙宇,宁渡觉得怦然心动,有如醍醐灌顶般清醒,心变得安宁。是啊,人间姻缘事,非破非天机。
  跟随着单青跪在佛祖面前,点燃入门口处送的三炷香,举过头顶。宁渡闭目虔诚地默念自己的心愿。
  将香插。入香炉中,轻轻摇晃求签筒,掉出一张纸。
  上签。
  万古长空洗烟尘,踏雪而至恋人痴。
  此恨长情千载过,得之失之姻缘人。
  宁渡捏着签条皱眉苦想,单青怎么跟他搭话都没用。
  “要不,找个出家人给你解签吧。”说着,单青看到前面的佛像旁有位身着袈裟的僧人正要起身。他赶紧拉着宁渡上前求解签。
  那老僧人笑容慈悲和蔼,接过宁渡手中的签看了一遍,用送还给他,“施主,这签是告诉你,你的情感至深,就算是千里之外的人也能感应得到。至于你的爱人,得不得地到乃是姻缘所定。不过,你们的缘分极深,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施主,你就切勿心急了。”
  僧人的一番话第一次给了宁渡希望,他目光有了神采,急切地追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僧人摇头,“姻缘的事不可太过追究,施主你需要静心。”
  说罢,僧人便被另一位小僧人叫住,礼貌地鞠躬行礼,“那我先行一步了。”
  “哥,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吗?我觉得那位僧人说得对,你真的该静静心,不要太过于执着。他……如果能回得来,总会回来的。我相信玄和,他无论在哪都会惦记着你。”单青并不知道玄和的去处,看宁渡的口气,他一直在等玄和。
  等他回来吗?可既然这么折磨,为什么不去找他?
  玄和到底在哪?他也很想念。
  他试着问过宁渡,但宁渡每次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刻意地忽视了。明明他也是玄和的朋友。
  宁渡让单青先回去,他一个人在寺院的角落里坐了很久。钟鸣、焚香、佛经、鸟语、树的轻响……处处安稳。

  第六十五章

  所有人都觉得宁渡变了。他从忙碌不止的工作中抽离出来,让自己变得有张有度。他去旅行、读书、摄影……认认真真地做每一件事情,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初愈的人。
  他开始对周围人温和地笑,礼貌淡然,温文尔雅。
  宁渡找到了一些方式,来打发这短暂又漫长的余生。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他要侍奉二老到百年之后,等到真正孑然一身的时候,如果玄和还没来,他就去找他。
  现在,他只能更从容地去等待玄和。用更加完美的自己去等他,等他回来,爱他,照顾他,把自己的全部热情都奉献给他。
  给这个最美好最奇妙的人。
  因为,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和你一样了。
  一日一日地过去,从春走到秋,一夜一夜的黑暗,从抱紧你的衣衫到麻木地失眠。
  三年,宁渡迎来了三十岁的生日。
  男人,三十而立。父母本来打算给他办一个大酒席的,被宁渡拒绝了。他愈发不喜欢热闹的环境,更何况这样的虚礼本就是一种铺张浪费。
  他独自去了英国,找到曾经为玄和买脚链的那家店。在求婚,甚至登记完了之后他都没有准备戒指,像是一场冲动,浪漫的冲动。现在想想真是庆幸,幸亏当时带着他领证了,他是属于他的证据,白纸黑字。表明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看了很多,最后选中了一对手工戒,造型简约大气,每一枚镶有三颗钻,套在无名指上,细致、晶莹。宁渡要求在钻戒内侧分别刻上对方的姓名缩写。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出了这家店,宁渡心中坠痛,他真担心,有一天,他白发苍苍的时候,要怀抱着这对从未被戴过的钻戒入土。若玄和是未来的人也好,千百年后将他的土刨开,看到缠绕在一起的指环,明白他的相思。
  他化作尘烟,也能留给他,他的念想,他对他的至死不渝。
  游荡在伦敦夜晚的街边,灯光如潮海般绚丽,这糜烂繁华的时代美得像泡沫一样。
  回国以后,一日清晨起了秋霜,久违的晨露。
  在宁渡的记忆中,只有在儿时的老家田野,早起的清晨才能看到沉重的浓雾,浓得根本看不清五米以外的前路,空气湿淋淋的,石子路旁的野草和树木像是刚沐浴完,一身绿油油清爽的露水。这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刻。对着神奇大自然的喜爱,喜欢这样的朦朦胧胧,好像身处瑶台仙境。只有八点钟的阳光才能将其慢慢驱散。
  那时觉得清晨的大雾是最新鲜的,得多吸上几口,否则这“仙露”很快就要消散了。
  宁渡一直认为只有晴朗干净的天地才会有这清晨的第一道晨雾。
  事实上好像真的如此,长大后,这朦胧的美景已经很少见了,繁闹的城市早已没有清澈的露水,而是沉沉的雾霾。
  他也没有意识到雾的离去,直到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大雾,很浓。
  好像一拧就能出水一般。手机一早就收到了大雾橙色警报,但宁渡却趁着太阳还没出来,披了一件外套早早地就出了门。他走到附近的公园,慢慢踱步。看着一团团绿色,你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个人影,你只觉得周边十米便是你自己的世界。
  鹅卵石的路很长,宁渡走得很慢,发梢和鼻尖都沾上了湿润。前路不清,四寂无声,他却觉得内心万分安稳,越走越坚定。心中那块空缺很久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在慢慢将其填满。宁渡觉得自己死去很久的心脏要活过来了,生命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那是一种真切的感觉。
  宁渡按耐不住,他开始越走越快。急切地在浓雾中寻找什么。一股强烈的预感几乎把他湮灭。
  “玄和!玄和!”他对着四方呐喊,要叫破这天际。
  是你,一定是你。宁渡真切地感受到玄和的存在。在哪?在哪?
  “宁……渡?”一句熟悉,细若蚊声的轻问在宁渡耳边炸开。他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在这样的天地之间雷如鼓鸣。他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住,“玄和,是我,是我,你在哪?”
  宁渡感觉得到玄和就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但是他放眼望去,什么也找不到。
  “宁渡……”熟悉的语气,带一点哽咽。
  宁渡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悲喜到达了极致,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了。“我在,我在!”
  话音落了,宁渡透过模糊的泪水,隐约看到眼前有什么轮廓凭空出现。
  宁渡还没细看,身子就已经率先扑上去抱住了。
  玄和!玄和!你回来了,对不对?
  宁渡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人一点点地成型,胳膊、腿、躯干……变得温暖。他已经泣不成声了,埋在玄和的身上,用尽所有力气拥抱他。
  玄和已经傻了,任这个人抱住他,愣愣看着前方,眼泪无意识地在流淌。
  这是……宁渡?
  还是梦?
  他呆了足足三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胳膊,试着抱住身上的这个人。
  真的是宁渡……真的……
  宁渡……
  “宁渡……”玄和的泪水从细细流淌变成了汹如雨下,一下子模糊了视线,“宁渡啊啊啊啊啊~”
  他接近崩溃地用那对枯槁般的手锁住宁渡,比宁渡的力气还要大。
  一听到他的哭声,宁渡根本受不了,像是一把把刀凌迟于胸口。
  任他抱着撕心裂肺地哭了十几分钟,实在没力气了,手上的劲松了,宁渡才把他拦腰抱起。
  “玄和……”宁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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