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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修改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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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所有感情纠纷纠葛,都抵不过死亡面前的生离死别,抵不过那一张病危通知单,抵不过他呼吸停止,脑电波彻底消失的一瞬。
凌晨三点时刻,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情敌死去,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快意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
接着就是茫然。
那时候他其实很想叫醒陈复,让他起来,让他见到钟既明的最后一面,千万不要憎恨他。
可是陈复还在昏迷中,他只能被迫听着钟既明的遗言。
陈复痛苦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现不去。
比五年前还要绝望的样子。
付良京还记得被他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臂。
为了防止陈复再像五年前那样自残,付良京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可是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因为陈复激动完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倚在床头上,一直坐着,不言不语,不走不动。
也没有像五年前那样自残,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可怕。
很多年之后付良京还能丝毫不差的回忆起当时陈复的样子。
就像座雕像般坐着床上,维持着那一个姿势,面无表情,偶尔指尖会颤抖几下,付良京对他说话他也像没听到一样,只有胸口的起伏还能证明这个人确实是活着的。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回忆,回忆刚刚逝去的那个人。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疑惑。
可能在他面无表情的面具下,藏着的是谁都想象不出来的波涛骇浪。
可是付良京也清楚的知道。
他在难过,在绝望中被淹没了。
陈复瘦弱苍白的手臂告诉付良京,他真的受不了再多一点点的打击了。
他的肩膀正在日渐单薄,感情这种东西折磨的谁都不得安宁。
即使这样,也换不来上帝的一点点怜惜。
付良京突然有些羡慕已经死去的钟既明。
他救了陈复,并且永远留住了陈复恋人的位置。
陈复心中永远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陈复在病床上坐了一天。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饭了,付良京在一旁给他输营养液他也没有反抗,只是不说话。
他坐了多久,付良京就守了他多久,最后,陈复扭头看着疲惫的付良京,开口问他:“钟既明的……尸体在哪里?”
那样平静的陈复,差点让付良京落了泪。
最终他还是带着他去了太平间。
太平间里一股冷气仿佛能够吹进骨头里,护士带着两人,走到了一个蒙着白布的台子边。
白布掀开,露出的是钟既明青白的脸。
尸体都僵冷了。
陈复只是看着,并不上前触摸。
他知道,这具尸体很快就会氧化、腐烂、消失,这个人的面容也终会在漫长的时光中,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模糊、陌生,直至他也被死亡吞噬。
记得在美国的医院里,他也是这样,默默的送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母亲。
生死别离之痛,真的可以刻骨铭心。
陈复觉得自己的双腿在发抖,软到他都快站立不住。
旁边的付良京见状,立马扶住了他。
陈复想推开他,可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天发个钟哥哥的番外,有没有人要看呀~
没有人呀……那我哭一下(嘤嘤嘤)】
钟既明(番外)1。
钟既明从小跟着父母四处游历。
他的母亲是个美人,性格也火辣辣的,大大咧咧一根筋,可偏偏喜欢旅游,又在旅途中结识了他的父亲。
两个人据说是一见钟情,后来也没经历多大的波澜,幸幸福福的在意大利领证结婚,后来去一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领个证,他们的结婚证已经累计了七十一个国家,摞在一起一大堆,最后都被两岁的钟既明涂鸦了。
为此他还挨过一顿揍。
小时候的钟既明很幸福,睡前故事家人轮流讲,从来不带重样的。
然后他长到五岁那年,就被一根筋的老妈提着去旅行了,从此开始了他人生中的旅行之路。
那时候口若悬河的父亲是他的榜样,为此他非常嫌弃自己笨拙的母亲。
祖母教育他要孝敬尊重长辈,并且拿出了孔老夫子的论语不厌其烦的解释给他听。
因为中文的有些东西是英语解释不出来的,祖母懒得翻译,于是就教会了钟既明中文。
钟既明就在这样东西结合的教育下,渐渐长大成人。
因为祖母的原因,还因为孔老夫子的教育总让他理解的似是而非,他心底对东方文化还产生了一些浪漫的联想,每次出去旅游,遇见中国人总要上去交流一番。
大部分中国人都还不错。
再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他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母亲。
然后在那段日子里邂逅的一个中国人,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那个一个优雅的中国男人。
当然,是gay。
棕色的眼睛,眼神迷茫中带着无人能知的忧郁,静静地坐在吧台旁,喝着一杯蓝白色交间的鸡尾酒,似乎怎么也不能融进旁边热闹的氛围中去。
他长得也并不是多好看,五官不深刻,线条不明朗,只有一双眼睛在五光十色的黑暗中熠熠生辉,光彩迷人。
钟既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见他那一眼后悄然无息的侵入他的肺腑。
后来他知道,那是一见钟情后衍生的爱,无法挣脱的爱。
毫无意外的,他过去和他交谈,聊天,并得知了他的名字——陈复,和他烦心的原因。
他牢牢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认真听他倾诉,目光一直锁定着眼前的人,胸口有一种温暖灼热的温度,在燃烧。
告别的时候,他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懊恼自己居然忘记了问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
再后来两天之后,他找到了母亲和父亲,陪他们回了一趟意大利看望祖母——虽然钟既明因为那个陈复而有点不情愿离开美国,可是他爸爸的眉毛一皱,他就只能咽下了自己的不甘愿。
在意大利被祖母留下住了很久,钟既明才得以解放,再去美国,因为太久没联系,他守着陈复留下的电话号码不敢联系。
本来就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么突兀的联系他,好吗?
一想,钟既明更没有那个胆子了。
出去写生只是为了散心,他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幸运的机会,当陈复路过他身边时,他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这是一个梦。
可是陈复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
“嗨,你还记得我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让他在各国游历混出来的厚脸皮都热得发烫,他甚至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腼腆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他脸上还是神态自若的,决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一点的不恰当,破坏了在陈复心中的形象。
可是陈复很快皱起了眉毛,很显然,他忘记了自己。
钟既明觉得自己就快因为他这个表情而哭出来了。
……好在最后还是想起来了,钟既明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又有些拘谨的进了咖啡厅,坐到了他喜欢的这个中国男人面前,看着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在一瞬间甚至连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
好在陈复也不是那种闷瓶子的性格——多年的社交让他在陌生人面前也能扯出不断的话题,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面前的咖啡续杯了两次。
钟既明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
聊了很久,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蠢到忘记了问他在哪里住,虽说有点冒昧,陈复还是毫不计较的让他送自己回了住处。
一个很精致的小别墅,钟既明他归为了享受生活的那一类人。
喜欢一个人真是看什么都对眼,越看越顺眼啊……
钟既明愉快的预约了下一次出来玩的时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在距离下一次见面的几天中,钟既明像个去见情夫的女人般特意买了好几套衣服,换了好几种发型,最终的样子都不怎么能让他满意,他的一个设计师朋友嫌弃的看着他的新造型,告诉他他就像是一个发了情的公鸡。
……照着镜子的钟既明默默把竖起来的卷毛发捋了下去。
见面的日子临近,钟既明也来不及拯救自己的造型了,那天他喷了点发胶,在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坐上车去见了陈复。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百遍陈复因为嫌弃他转身离去,然后自己不顾一切,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痛哭出声,下跪挽留的场景,这个场景一直循环播放,搅得他都对见到陈复产生了恐惧。
……好在陈复没那么无情。
他只是在那天,从看见钟既明的那一秒开始,就笑个不停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被炸弹给炸过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钟既明:“……”
不出意料的,钟既明被伤害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有点可笑,可是他这都是为了谁?
钟既明恼怒的用一支冰淇淋堵住了他的嘴。
可是他在生气中,又不住的用余光偷瞄笑开了花的陈复,心里想的是: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笑起来真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两个人过了还算是愉快的一天,回去的时候钟既明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盯着陈复的背影,活跃跳动一天的心脏终于减速,取而代之是一种若有所失的情绪。
我这算是恋爱了?
钟既明问自己,心里有了答案。
既然确定自己喜欢对方了,钟既明决定挑个好天气就告白。
他想告白那一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温度应该正好,不冷不热,没有粘稠的湿度,太阳光直射下来,打在陈复好看的脸上,然后他微笑着,对自己的交往请求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不不不,还是犹豫一下好了,这样能显出他的认真。
算了,他犹豫,煎熬的是自己啊。
钟既明在摇摆不定的想象中傻笑,觉得今天的天气就很美好啊。
结果他们下一次见面中,天气也没有多好。
空气湿度很高,黏黏糊糊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说不出来的难受,陈复的眼眶下青黑一片,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样子,把钟既明心疼的不行,给他端茶倒水,让他注意身体。
陈复苦笑一下,对他倒了一下苦水:“我还有一大个公司的人要养活呢,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作为领导要起带头作用,怎么能偷懒呢。”
钟既明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自己在他这么辛苦的时候还缠着他出来玩真是不懂事,太任性了,心里想什么,他就说出来了:“那你完全可以回绝我自己回家休息一下,我这么打扰你……真是太不礼貌了。”
陈复轻声笑,觉得他真是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虽然说用可爱来形容一下男人实在有些不合适。
他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钟既明一愣,表情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四个字:受宠若惊。
然而他的反应在一瞬间还是很快的,猛的抓住了陈复想缩回去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让钟既明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陈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他不喜欢被人摸头发,刚想道歉,手却被他抓住,收不回来。
“你……知道,知道,”钟既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他明白,自己忍不住要对陈复说出自己的心思了,他忍不住了,再憋下去,自己就要憋屈死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陈复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疑惑的问了一遍:“什么?”
“没什么,”钟既明泄气了,可是又看见两人相握的手,鼓起一口气,“我说我喜欢你。”
“……”陈复彻底愣住了。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钟既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眼前全是陈复愣住的脸。
这是两个人认识之后,沉默最久的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都僵硬着,呼吸都暂缓了。
各种惊恐又惊悚的想法在钟既明心中飘过,然而再多的想法,也抵不过最终的事实:他不喜欢我。
果然,沉默良久,陈复还是找了一个委婉的措辞,拒绝了他。
钟既明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回去的路上,冷风打在身上,格外的寒冷。
其实也没有多冷,就是心里难受,憋屈,钟既明想着这几天和陈复相处的细节,真的不想让自己错过这个人。
他还想过他们之间那么多美好阳光的未来,怎么能在这里就放弃了呢?
在家思考了半天,钟既明又重新找回了斗志。
他想了半天,最终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过要对这个人放手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可他实在没办法在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
再次见面,几次追求,陈复问他:“我们就做朋友不好吗?”
他豁出去的答:“不好,因为我喜欢你。”
然后他又用强调重点般的样子用中文重复了一遍,来表示自己的坚决。
陈复无奈的看着他。
却没有提出绝交。
钟既明看到了希望,更加小心的和他相处,不着痕迹的温柔对他,追求他,照顾他。
陈复没什么表示,那些付出石沉大海般,投下去,激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
然而钟既明还是没想过放弃。
于是终于有一天,陈复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他说一句:“我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告诉钟既明:“我以前有一个交往了好几年的男朋友,虽然我们分手了,可是我一直忘不了他,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假如你在知道了我心底还有另一个人的同时还能继续喜欢我三个月,也就是一百天左右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钟既明惊喜的看着他,心中感动激动到不能自已,然后紧紧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有些僵硬,随后认命般的,渐渐地,一点一点放松了下去。
钟既明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让他忘记那个男人。
自己会把最好的感情都送给他,自己会照顾他一辈子,给他做饭,给他打扫房间,直到两个人都成为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走进坟墓里。
这是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他是如此坚信,甚至连一点不好的联想都没有。
然后他也做到了。
之后的三个月,陈复彻底撕掉了自己的伪装,露出阴郁的一面。
之前温和的外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和悲哀,偶尔他喝酒吸烟,呼出的气仿佛都带着颤抖,辛辣的酒,苦涩的烟,钟既明在一旁陪伴着他,等待他睡着后,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
然后陈复突然醒了,问他:“你想和我上床吗?”
钟既明毫不掩饰道:“想。”
陈复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没有钟既明想象中的温情,没有两情相悦的含情脉脉,没有红酒,没有玫瑰,只有他一厢情愿的爱情。
他回应了他。
吻完以后,陈复的身体还是颤抖的。
他可能正经历着无人能懂的煎熬,可能有理智正在和感性拉扯,钟既明能看到他的纠结和痛苦,可没办法感同身受。
陈复迅速推开他,“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钟既明懵了。
“如果你再在我身上投入感情,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我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了,更何况,如果你不想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又为什么一开始就给我希望?让我追求你三个月?”
陈复沉默了。
他焦躁的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钟既明凝视着空中飘散的烟,表情带着一丝受伤。
良久,陈复吐出一口烟,嗓子沙哑,“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他顿了顿,“我那么说,其实只是想让你帮我摆脱过去。”
钟既明觉得自己应该止住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没有,他知道这么久了,陈复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然而陈复也没有再说下去。
那天两个人又坐着,沉默。
钟既明能感受到他身后那段黑暗无光的过去,那应该是段痛苦的岁月,可痛苦中应该也有着隐秘的快乐,让他痛苦,又让他放不下。
可每次开个口,陈复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没有哭,声音没有哽咽,只是绝望。
钟既明也有些绝望。
他在恍惚中意识到,陈复应该不能被他的爱所撼动,所改变了。
两个人第一次上床是在梅林酒吧附近的一个宾馆。
那时候两个人都醉了,陈复嘴里叫着“付良京,付良京”。
钟既明一边哭一边吻他的脖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陈复瞪大了迷蒙的双眼,猛地推开他,恶狠狠的说:“我恨你!”接着又被钟既明搂紧。
后来陈复也哭了,眼泪浸湿了一片床单,哽咽到说话都支离破碎。
钟既明想,自己已经入魔了。
【我有故事也有酒,不需要你跟我走,就抱抱我吧。
咳……内个……我就想问问还有多少人在这里看这篇文……
这个故事接近尾声,也差不多快结束了,等全文发送完毕(我还欠你们几篇番外),我想把决定今年年底要开的新坑的大纲发上来,给各位大佬们过目一番,有超过五个人支持的话,九月份中旬多一点我就开始码~
要是没人理我的话……那就看看再说。
啾咪~】
第三十二章
老医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人了。
这个名叫陈复的病人,在经历了地震之后又被一个女人捅了一刀,再醒过来又发现自己的爱人没了,三天之内他晕倒了无数次,悲痛欲绝,还有一个陪在他身边的男人,是个有权有势的少爷,动不动就威胁人,整个外科室的医生都讨厌他。
可也都怕他。
但是这个讨厌的男人也很痴情。
老医生已经好几次都看见这个男人握着那个名叫陈复的病人的手掉泪。
他去病房里查房,每次都能看到他温柔的眉眼。
不过陈复不理人。
这让科室的医生又有点同情他。
陈复乖顺的咽下付良京喂过来的粥。
一勺又一勺,付良京专注的喂,陈复心不在焉的吃。
吞咽本来就是人类生下来就会的本能,这也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
陈复自从看过钟既明的尸体后,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很乖,饭只要是付良京喂他就会张嘴吃,可就是不说话,也不怎么动。
医生要检查,他配合的摆好姿势。
付良京偶尔抱抱他,他也不会反抗。
医生说因为刺激过多,他的精神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建议尽早去查查。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复也在旁边,他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医生一眼,只是身体轻微的僵硬了一下。
付良京看到了,于是对医生说:“他没病。”
可是没病,怎么连话也不说?
医生咽下了想说出口的疑问。
就这样过了三天。
那天付良京坐在陈复的床边用笔记本办公。
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还有女人尖利的质问声。
保镖还守在门外,看样子是什么人起了冲突。
付良京推开门出去,发现是两个外国人,一男一女,口中说着英语,女人的情绪明显很激动。
女人看见有人出来了,情绪更加激动了,一直往前冲,有种要硬闯的感觉。
混乱中付良京听清楚了,她说:“把陈复叫出来!他人呢!这个混蛋!”
接着是一堆难听的咒骂。
付良京大约猜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那个男人还是很冷静的,情绪也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的崩溃,他很快就制止住了那个女人,然后用敬语对付良京说:“先生实在是抱歉,不过我们刚刚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所以我太太的情绪难免有些激动,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陈复的人?我们需要和他谈谈。”
付良京实在没有把握这两个人不会伤害到陈复,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还在犹豫的时候,后边传过来了陈复的声音。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那是陈复三天内,头一次开口说话。
女人率先进入了病房里,她丈夫赶忙跟了进去。
陈复半躺在病床上,静静看着进来的人,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是一顿难听的咒骂。
那些恶毒的诅咒,听得付良京心头火气。
可是陈复静静受着,认真听她骂自己。
她是钟既明的妈妈,儿子因他而死,没直接冲上了打他都算是客气的了。
钟既明的妈妈一直骂陈复,看陈复毫无反应,越骂越激动,也没有人阻拦她,她想起死去的儿子,心里一阵难过,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朝陈复砸了过去。
砰——
苹果狠狠地砸中了陈复的头,立马红了一片,付良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冲上去,可是陈复一个动作就制止了他。
陈复脸色平静的摸了摸被砸红的额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那个苹果因为他的动作直接掉在了地上,陈复光着脚走到钟既明妈妈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朝这对夫妇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垂着头对他们说:“对不起。”
钟既明的妈妈是知道下跪对于中国人来说有多耻辱,多沉重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她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对哥哥说的。
可是现在黄金万两,也买不回她儿子的命。
钟既明妈妈流着泪质问他:“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可以让我的孩子复活吗?”
陈复的眼眶红了一圈,他重复着这句对所有人来说都没有意义的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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