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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久_静水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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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青灵子吓了一跳,“你知道啦?”
  狗毛眯着眼,难得聪明了一回:“你又知道什么?”
  青灵子不疑有他:“江深在学芭蕾呀。”小姑娘的表情还挺憧憬,“我去文化宫的时候看过他几回,深子可努力了,压腿拉筋我看着好疼,他居然一声都不响呢,跳舞的样子也好看。”青灵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甩着画笔道,“我要是没学画画呀我也要去学芭蕾。”
  狗毛没好气道:“得了吧你,娇贵的跟朵花似的,你吃得了那苦?”
  青灵子:“……”
  狗毛端起草莓准备出门,刚走两步又回头嘱咐道:“别告诉深子我知道他跳舞的事儿,小狗逼脸皮薄的要命。”
  院子外面,沈树宝手里提着一篮鸡蛋正准备送去江家,与刚出来的陈毛秀打了个照面,两人都一时有些愣住。
  树宝先开了口:“你去哪儿?”
  狗毛撇嘴道:“去给深子送草莓。”他瞄了一眼篮子,“多少个蛋?”
  树宝低头看了一眼,笑道:“60来个吧,够深子吃一个月的。”
  狗毛点了点头:“下次我去送。”
  树宝挑眉,两人心照不宣般的都没点破各自知道的事儿,走到半道上,狗毛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树宝算了下:“比你早几个月吧。”
  狗毛有些吃味:“那小子自己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树宝失笑,“深子那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既不愿被区别对待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受的委屈吃的苦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这种事儿他压根不会拿来炫耀。”
  狗毛不说话,他边走边踢了一脚黄泥地,闷声道:“回头我把早餐奶留给他。”
  树宝有些嫌弃:“用不着你,我的已经给他了,一天喝两杯够多了,再喝下去肠胃消化不了。”
  狗毛不怎么爽:“就你做好人,一做做那么久,搞的我这个哥哥好像欺负了他去。”
  树宝坏笑了下:“所以买鞋这事儿我不就让给你了嘛。”
  谭玲玲知道儿子去了山姆超市,所以看到桌上的德芙倒也不惊讶。江深算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伙伴们进城,兴奋的脸都是红的,他换了新舞鞋,在房间里练了几个基本动作。
  谭玲玲忍不住笑话他:“瞧把你美的。”
  江深不怎么好意思的脱下舞鞋,视若珍宝一样地又检查了一遍,老的舞鞋他也不舍得丢,准备平时在家里练功时候穿。
  “鞋是狗毛买错的。”江深一五一十的都跟母亲讲了,“他不肯要我钱……”
  谭玲玲沉吟了一番:“那你送他些别的?”
  “送什么呢……”江深冥思苦想半天,终于猛地高兴起来:“有了!我可以帮他抄作业!”
  谭玲玲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江深可管不了好事不好事的,他就觉着这主意不错,所以当狗毛和树宝来送东西时,江深的态度特别认真又积极:“树宝哥,你把作业给我,我帮狗毛抄吧!”
  向来占尽便宜从不吃亏的沈树宝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第一个亏和陈毛秀的第一个便宜,竟然全都是江深给的。
  而这不论是亏还是便宜。
  都是滚滚烫烫。
  烙在了人的心底。


第13章 
  金九银十,丰收的麦子还没割第一茬,田野间的狗子们就得收骨头了。江深帮狗毛连夜抄完了暑假作业,第二天几乎是打着瞌睡的上了班车,树宝偷偷将奶瓶塞进了他包里,陈毛秀不甘示弱也放了两颗蛋进去。
  陈青灵在旁边看的直皱眉,硬是把江深喊醒了起来。
  江深揉着眼,迷瞪瞪地望着她,青灵子从口袋里掏出大白兔问他:“你要不要吃?”
  江深点头,他高高兴兴拿了糖,特别感动道:“青灵子你真好。”
  青灵子笑的漂亮,特别得意的扫了一眼树宝和狗毛,两哥哥酸不拉几又不能说破,各自翻了个白眼,狗毛更是不屑的“切”了一声。
  吃完了糖的江深将糖纸小心的收好,他替青灵子拿了书包,靠在座位上又慢慢打起了瞌睡。
  虽说是插班生,但毕竟只是小学三年级,八九岁的小孩儿接受能力可比大人强。江深个高,被老师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青灵子坐在前面,回头朝着他挤眼睛。
  第一天上课无甚新奇,大概是因为在乡下田里自由惯了,一时半会儿让江深规规矩矩的每节课坐满40分钟还颇有些不适应。快到饭点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开小差,目光转着看向窗外,也不知是不是第一天开学的缘故,操场上有支鼓号队在排练,吹的曲子虽然听不出是什么,节奏却不错,江深托着下巴边听边在心里打拍子,搁凳子下面的脚也不老实,并拢分开,起尖儿又落下。
  鼓号队吹起了《喜洋洋》,江深跟着节奏来回换脚地踩拍子,也许是太入迷,江深愣是没发现自己鞋碰地发出的声音有多响,连讲课老师都停了下来看他。
  青灵子小声喊着:“深子!深子……江深!”
  江深“嘭”的一下踢到了桌子,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住差点掉下来的书。
  青灵子:“……”
  讲课老师笑起来:“上课还忍不住跳舞呢?”
  江深闹了个大红脸,讷讷地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老师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认真听啊。”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青灵子带着江深去食堂打饭,小学和初高中混一起的学校饭堂那是特别的大,江深正排着队,就听见狗毛的声音远远的喊自己名字。
  他回过头,树宝朝着他挥手:“你买好了坐这儿来!”
  江深“嗳”了一声。
  青灵子的饭狗毛已经帮打好了,等江深好不容易挤出来,另外三个人已经吃了大半,陈毛秀扫了一眼江深的饭盆,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饭倒是挺多,菜就那么两个。
  青灵子咬着筷子眨眼睛:“你也不买个大荤?”
  “太贵了……”江深含糊道,“鸡蛋也一样的。”
  沈树宝没多话,从自己碗里夹出鸡腿放到江深饭上:“我多打了,你替我吃了呗。”
  江深睁大眼:“鸡腿呢!”
  “鸡腿怎么了。”树宝不屑,“又不是没吃过。”他指了指自己碗里的骨头,“我都吃完一根了。”
  江深皱了皱眉,他用筷子戳着肉,又抬起头看着树宝道:“树宝哥,我帮你洗碗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狗毛立马夹了份大排给他:“那顺便也帮我把碗洗了啊!”
  江深:“……”
  青灵子靠在水池边上舔着酸奶盖,一边数落江深:“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找麻烦,他们两给你吃什么就拿呀,瞎客气。”她又开了盒酸奶递给江深,“哝。”
  江深笑:“你的碗呢?”
  青灵子理所当然道:“狗毛洗了。”
  江深叹了口气:“你哥对你真好。”
  “咦——”青灵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抖了抖道,“别把我跟那烂人扯一起,怪恶心的。”
  江深不赞同:“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你是不知道。”青灵子没好气地说,“陈毛秀呀初一就开始混了,这又不是什么重点初高中,乱七八糟的人一堆,陈毛秀好几次被我抓到逃课出去唱KTV。”青灵子皱着鼻子,有些恶狠狠道,“我呀,看不起他!”
  “狗毛不是那样的人。”江深不信,“他就是贪玩了些。”
  青灵子哼了一声,咬着酸奶管子嘟囔道:“不信算了……下次让你见着你就明白了。”
  下午的课一上完,江深便急着要赶去舞蹈房,青灵子在走廊里追上他,硬是把一盒酸奶塞进他包里。
  “饿了喝呀。”像是怕他拒绝,青灵子又强调了一句,“这盒狗毛的,他乳糖不耐喝不了!”
  “……”江深心想什么叫“乳糖不耐”?这么时髦的词儿怎么青灵子都懂呀?
  小初高混在一起的学校占地面积自然也不小,江深得穿过整个操场才能跑到校门口。初中放学要晚一些,沈树宝还在留堂训练,他踩着足球,举起手拢在嘴边大喊:“深子!别跑太快了!”
  江深边跑边挥手,他来不及说话,迎着风奔跑,肩上背着的书包来回晃动。他跑过塑胶道,穿过街心亭,紫色的藤萝花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门的大爷笑着大声道:“跑什么跑!当心摔着!”
  江深跑出校门,看见陈毛秀跟着一帮人蹲在校门旁边小卖部的墙根子底下,狗毛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他看到江深吓了一跳:“这么早放学了?”
  江深没见过狗毛学校里的朋友,看打扮似乎也不是学校里的样子,他抓紧了书包带子,老实道:“要去文化宫呢。”
  “哦,也对。”陈毛秀掏了根棒棒糖递给他,“你快去吧,别迟到。”
  江深接过糖,没有马上走,他看了一眼陈毛秀身后的人:“狗……毛秀哥你不上课吗?”
  狗毛含混着赶他:“我一会儿就回去。”
  江深急着赶班车,但走时又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看,狗毛转身朝那波人走去,对方似乎还问了句:“谁啊?”
  狗毛的语气稀松平常:“邻居家小孩儿,我帮忙照顾着……”
  江深上了车反而不急了,他发着呆,想狗毛认识的人,青灵子说过的话,脑袋里似乎装不下太多东西似的混乱成一片,连文化宫的站台都差点错过。
  舞蹈房已经来了不少人,江深看了一圈却没找到宋昕,去问林老师,对方倒是知道些。
  “开学了,宋昕要补课。”林老师示意学生们开始热身压腿,她看向江深,“你也开学了吧?”
  江深点头:“我才三年级呢。”
  林老师笑:“快的,一晃啊你就能上初中了。”
  江深:“上了初中就不能跳舞了吗?”
  林老师愣了愣:“谁和你说的呀?”
  “之前宋昕说过。”江深轻松地将上身贴着地板。
  他的筋骨是真的又韧又软,一阵子基本功练下来,横叉劈的能比上朝内弯的一字,林老师扶着他的腰,做了几个基本动作。
  “宋昕现在还不确定呢。”林老师说,“她很喜欢跳舞,应该可以坚持下来。”说完,又看向江深,“你呢,喜欢跳舞吗?”
  “喜欢。”江深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没有犹豫的道,“我想一直跳舞,一直跳下去。”
  林老师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眉眼都温柔了下来,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江深的头顶。
  白谨一练完了拉绳训练才有机会下拳台休息,他头顶盖着毛巾,汗水滴滴答答从额头上落下来,赖松取了功能饮料给他,正开开瓶盖,就看见江深在后门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小天鹅。”赖松叫他,“你下课了?”
  江深不是太好意思进来:“白谨一呢?”
  白谨一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他理了理头发,不怎么耐烦:“干嘛?”
  江深看到他似乎挺高兴:“你出来下。”
  白谨一把毛巾扔给了赖松,一个人走了出去。
  江深把手背在背后,表情神秘:“你先闭上眼。”
  白谨一皱着浓黑的眉:“你好烦。”他说,眼皮却是乖乖阖上了。
  江深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一盒德芙巧克力,托到白谨一面前:“睁开吧。”
  白谨一:“……”他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眯开了一条缝。
  江深咧开嘴笑起来:“德——芙——巧克力!送给你的!”
  白谨一没说话,他看着那盒子包装,上面连54块8的价格标签都没撕掉,江深更是笑的又傻又天真,一副送了好东西,骄傲又肉疼的样子。
  “你尝尝呀。”江深催促他,“很好吃的。”
  白谨一顺着他意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看了眼对方:“你要吃吗?”
  “我不吃。”江深坚定道,“都是买给你吃的。”
  白谨一:“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江深吓得马上去摸下巴。
  白谨一哼笑了一声,他淡淡道:“骗你的。”
  江深:“……”
  赖松看着白谨一拿回一大盒巧克力时很是惊讶:“谁给你的?小天鹅?”
  白谨一点头:“嗯。”
  赖松:“哇,他太甜了吧,不过这东西你可不能多吃,糖分太高了。”
  白谨一瞟了他一眼,似乎懒得多说,到里面去找自己的包。
  赖松跟屁虫似的追了上去:“给我一颗呀,帮你分担点。”
  白谨一就当没听到,拿了包出来将巧克力塞了进去。
  赖松垮下脸来:“干嘛啊,这么小气,吃一颗都不行?”
  “不行。”白谨一关上柜门,他上了锁,将钥匙绳绕了几圈牢牢绑在自己腕子上,“小天鹅买给我吃的,就我一个人,懂吗?”


第14章 
  十月中旬不到,江家终于迎来了第一波姗姗来迟的丰收。金色的麦田结着沉甸甸的谷穗儿,一地黄澄澄的草浪翻天。江深上完课急匆匆的跑回家,想去田里帮忙时却被母亲喊住了。
  “别去了。”谭玲玲打了热水来给他泡脚,“你花儿婶婶借了咱们收割机,你爸开着呢,腰累不着。”
  江深现在已经能立足了,平时营养也跟了上来,身板儿隐隐有了肌肉的线条,只是这一堂课下来,立久了踝关节容易肿,谭玲玲怕伤了筋骨,每回到家都先给儿子泡脚按摩。
  母亲边按脚边问他:“今天跳了什么?”
  江深想了想:“学了巴特芒汤纠日代。”
  “那是什么?”谭玲玲笑起来,“名字真奇怪。”
  江深解释:“就是小踢腿。”他边说还边比划了动作,结果洗脚水被他给踢了出来。
  “……”谭玲玲抹了把脸,伸手拍他小腿,骂道,“不老实!”
  江深嘿嘿嘿笑了半天,自己拿了干毛巾把脚擦干净,谭玲玲将洗脚水倒了,回来时对他说:“你等下去花儿婶婶家把Tony接回来。”
  江深:“Tony怎么去他们家了?狗毛不是最怕它了么。”
  谭玲玲说:“青灵子之前说要看孵小鸡,借了Tony的种,它在你花儿婶婶的母鸡群里乐不思蜀了,还帮着孵蛋呢。”
  江深:“……”
  Tony鸡还真是鸡生丰富多彩,真帮着孵蛋呢,江深去的时候就看见大花尾巴的公鸡窝在鸡窝里,表情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狗毛和青灵子都只能蹲在鸡栏外面,都是既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江深送来了谭玲玲包的饺子,苗花儿一定要留他吃饭,为此特意还打了电话去江家。
  “你妈都答应了,婶婶去烧饭。”苗花儿挂了电话后,揉了把江深脑袋,“想吃什么?今晚婶婶烧红烧肉,都给你吃。”
  江深不好意思道:“我吃不下的……”
  苗花儿:“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能便宜了你哥。”
  狗毛在外头大概是听到了,不服气的喊:“妈你太偏心了啊!”
  苗花儿啐了他一口:“看你的鸡去!”
  江深也去院子里,弯下腰叫了声鸡名:“Tony?”
  Tony鸡对他的声音有点反应,明显认识人,扑棱了几下翅膀,咕咕一两声。
  “呀!”青灵子激动的拉她哥,“你看你看,看到蛋了!”
  狗毛比了个“嘘”的手势:“Tony脾气不好,别吓着。”
  青灵子马上乖乖闭了嘴。
  江深倒是难得看到青灵子听狗毛这个当哥的话,他小声问了句:“还多久能孵出来?”
  狗毛:“不知道呢,它底下就两个蛋,我都照过了,有小鸡。”他指了指旁边一窝母鸡,“那底下一半一半吧,等Tony敷出来小的你带回去?”
  江深也很期待小鸡,当然高高兴兴答应下来,三个人又津津有味的看了会儿公鸡孵蛋,直到苗花儿在屋里喊人了,才不情不愿拖拖拉拉的洗手上了饭桌。
  青灵子吃饭还想着小鸡的事儿,吃到一半,突然对着苗花儿道:“我以后不吃鸡了。”
  苗花儿愣了下:“怎么了?”
  青灵子嘟着嘴:“小鸡多可爱啊。”
  狗毛逗她:“那你也别吃蛋了,蛋里出小鸡。”
  青灵子大概没想到还有蛋这一茬,睁大了眼睛又是震惊又是悲痛,最后终于还是仅存的那么点心疼被现实给打败了,委屈着嘀咕道:“要吃蛋……”
  苗花儿真是好气又好笑,捏着筷子去拍儿子的脑袋:“别欺负你妹妹。”
  狗毛躲了下,没躲掉,扯着嗓子嚷嚷:“哪儿欺负了她了嘛?!实话不让说啊!”
  江深忍不住笑起来,他一笑青灵子也跟着笑,狗毛在那儿捂住脑袋瞪了两人一眼。
  吃好了饭的江深帮着苗花儿收拾完餐桌,狗毛想连着鸡窝将Tony一块儿让江深搬走,不过没胆子进鸡栏,只好让江深自己去,Tony看得出来不是太高兴,江深蹲在它旁边,摸了摸它的翅膀。
  “我们回家吧。”江深说,他小心翼翼的连着篮子一块儿把鸡提起来,Tony扇了下翅膀,保持平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窝着不动了。
  说实话,一只长了膘的公鸡再加两个鸡蛋,这个重量可没轻到哪儿去,江深不得已只能把篮子抱在怀里,狗毛离的远远的,就怕离的太近被Tony喜怒不定的啄一口。
  “你这跟鸡讲话的习惯得改改。”狗毛陪着江深回家,“宠什么也别宠一只鸡啊。”
  Tony脖子一转,睁开一只鸡眼盯着他。
  “……”狗毛闭嘴了。
  江深乐的不行,抱着篮子往自己怀里抬了抬,Tony鸡的鸡头蹭过他脖子,咕咕叫了两声。
  “狗毛哥。”江深抬起脑袋,他看着陈毛秀,突然道,“我上次去文化宫,看到你在学校门口……那些人是谁啊?你真的逃课去玩了吗?”
  陈毛秀有些凝噎:“说多少遍了,叫哥就别喊绰号了,多难听啊。”他扒了扒头发,有种藏着的骄傲和不好意思,“哥没逃课,哥是去打工呢。”
  江深不是很信,歪着脑袋认真瞧他。
  “真的。”陈毛秀难得严肃,“再过大半年就是青灵子十岁生日了,十岁,大生日,我准备给她买一套油画画笔。”
  陈毛秀神神秘秘地,操着口音特别重的洋文:“Esda这个牌子,你知道吗?”
  江深当然不知道,只能老实的摇头。
  陈毛秀的表情呈现出结结实实的肉痛来:“老贵了,我大半年的零花加压岁钱都不够,只能打工往里填。”
  “……”江深自然无法想象这得要多少钱,只好问别的,“那你打什么工呀?”
  陈毛秀得意道:“我们学校那帮高年级的有钱人喜欢去唱KTV,我给他们跑腿带饮料,能多赚一倍的钱,最多一天能有一两百,坚持个大半年,青灵子的画笔啊就能买回来了。”
  江深张了张嘴,不确定道:“你不告诉青灵子吗?”
  “这是惊喜呀,怎么能说。”陈毛秀理所当然地道,他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叮嘱了一遍江深,“这是咱两的秘密,你也不许说啊。”
  将鸡和江深送回去后,陈毛秀披着月色星光回了家,苗花儿和陈老实在天井里乘凉说话,看到他回来,苗花儿问了句:“深子回家了?”
  “回了。”陈毛秀心情好,又逗了会儿鸡,拿了搪瓷杯子准备刷牙洗脸,“青灵子呢?”
  苗花儿差使着陈老实进屋给她拿毯子,随口道:“先睡了,你妹才多大,小孩子缺觉。”
  陈毛秀边挤牙膏边嘀咕:“我小时候怎么不缺觉……”
  苗花儿虽然踢不到他,但也佯装做了个姿势吓唬吓唬,陈毛秀虚躲了躲,咧嘴龇牙,牙上全是牙膏沫子。
  陈老实拿了毯子出来,夫妻俩又聊起别的。
  “过两年青灵子画画的班能给她停了。”苗花儿把毯子盖腿上,她吩咐陈老实,“你听到没。”
  漱着口的陈毛秀耳朵动了动,他还蹲在水龙头前面,回过头看着自己母亲,眉间拧着:“为什么要停了,青灵子不是画的挺好的么。”
  苗花儿:“画的好有什么用,她还想当饭吃?现在读书才有出息,这种分精力的事儿小时候玩玩就算了,过两年她就要升初中了,文化课得好好上,哪有时间画画。”
  “怎么没时间了。”陈毛秀拔高了音量,他直起身,嘴角边上还沾了点白,“青灵子喜欢画画就该让她画,谁说画画没出息了?!”
  “你发什么火呀,声音轻点!”苗花儿将毯子扔到儿子身上,心虚的回头看了眼屋里,没见着女儿被吵醒才放下心来,嗔怒道,“你懂什么,画画有几个人能当画家的?你知道一年学画画要废多少钱吗?不是你出钱不心疼呐!”
  陈毛秀捏着毯子的手轻微地抖着,他张了几次嘴想反驳自己母亲,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也只能泄愤似的拿毯子用力抹了抹嘴,扔回了苗花儿身上。
  “你要死啊!小兔崽子!”苗花儿嫌弃地拎着毯子大叫,“谁准许你拿老娘毯子擦嘴的!啊?!”
  陈毛秀充耳不闻地进了屋,想想还是一股郁气结在胸口,他开冰箱去拿牛奶,一回身就看到青灵子赤着脚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小姑娘留了四年的头发,如今已经长到了背上,因为睡觉的缘故,有些凌乱的披着,青灵子似乎刚醒,惺忪地揉着眼睛。
  陈毛秀吓了一跳,赶忙往前几步将妹妹抱起来:“怎么下床了?鞋呢?”
  青灵子看了他一眼,眼睛揉的有些红。
  “是不是做梦了?”陈毛秀问,他把青灵子抱回床上,又将不知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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