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互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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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霖深吸了口气，问道：“可为什么是杨凯？”不再是“杨叔叔”，而是“杨凯”，不知不觉，他竟把陈齐星看成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同龄人。
　　陈齐星道：“因为杨叔叔跟你是因为‘姻缘签’才换身的！”他握拳跺了跺脚，对自己老爸的迟钝忍无可忍了，“老爸，不要说你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米霖脑中轰隆一响。昔日在麒麟山上的经历一点一点地涌入脑中。“施主，我们这是求财求运的麒麟庙，怎么可能会有姻缘签呢？”米霖倒吸了口气。
　　陈齐星翻了个白眼。好吧，看他老爸这样，就知道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陈齐星走到水槽边，开始洗碗，满脸一种不想再跟蠢老爸沟通下去的表情。
　　米霖半晌喃喃道，像是在说与陈齐星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注定和杨凯是一对吗？”
　　陈齐星回头，正想说什么，却是陡然眼前一亮，继而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就别管什么姻缘签了，单说你自己吧，爸，你喜欢杨叔叔吗？”
　　“诶？”米霖被问呆了。
　　陈齐星巴眨着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我……”米霖突然无措起来。喜欢？不喜欢？他和杨凯现在各自用着对方的身体，如何能够喜欢？但是这么讲的话，岂不是换身回来后就可以互相喜欢了？不对不对，陈齐星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问的是现在喜不喜欢杨凯，那么他现在到底喜不喜欢杨凯？莫名其妙地，米霖的心跳就开始加剧，他不知不觉就一手扶上胸口。
　　陈齐星撇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接着，他朝着厨房门口努了努嘴，道：“呐，爸，那个回答你还是亲自对杨叔叔说吧！”
　　“什么？！”米霖愕然。他顺着陈齐星的目光回过头去，接着，竟在厨房门口看到杨凯。杨凯正双手插在裤袋里，双目如谭，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


第31章　第　31　章
　　米霖的脑中刹时就是轰隆一响。他注视着杨凯，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该慌乱，他该无措，他该夺路而逃的。但他就这样站在杨凯对面，动也不动。
　　陈齐星瞧好戏般地把视线从米霖身上转到杨凯身上，又从杨凯身上移到米霖身上。
　　杨凯默默地站着，好似在等待米霖的回答。
　　这一场景如同变成了TV里的画面，不知是谁悄悄地按下了暂停键，让时间停了下来。
　　“咳咳——”陈齐星忍不住轻咳了起来，“你们继续互相看啊，我接着洗我的洗碗了。”说着他转过身去，然后颇为无奈似地摇了摇头，就差没像个小老头般重重地叹口气了。“多好的表白机会啊！”陈齐星背对着两个大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在陈齐星出声打破宁静后，米霖的一张脸瞬间烧了起来，其通红程度远远超过了天边最烈的火烧云。他手足无措，“我、我……”眼睛再也不敢凝视杨凯，视线飘忽忽地移到了自己脚下的瓷砖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米霖觉得一个世纪也就是这个样子了。陈齐星那重重的叹息终于爆发出来：“唉！”他把碗碟敲得咚咚响，“老爸，”他说道，“杨叔叔已经走了！”
　　“啊？”米霖一惊，猛地抬头。果然，厨房门口空荡荡的，原先站在那里的杨凯早就不知何处去了。
　　米霖突然觉得心里好像空掉了一块，颇为难受，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
　　“爸，你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好像被抛弃了。”陈齐星细细端详他老爸，半晌冒出这一句。
　　米霖倒抽口气，他把那种奇怪的难受感觉压了下去，眉毛一竖，瞪向陈齐星，怒道：“你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齐星一摊手：“恼羞成怒了。”
　　“你！”米霖作势要敲他的脑袋。
　　陈齐星适时冒了一句：“我都不知道老爸你害羞个什么！没瞧见杨叔叔看你的那副模样，他在等你说你喜欢他呢！”
　　米霖呼吸顿塞。“你……你……”他根本不相信陈齐星的话，但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刚才杨凯看着他的时候，就是那个意思。“不不不！”米霖拼命摇头，心中暗道，“怎么可能，杨凯怎么会等我说喜欢他，他都有喜欢的人了，……虽然那个人已经死掉了。”米霖瞬间情绪低落，但在情绪低落中，又瞬间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他究竟喜不喜欢杨凯？
　　米霖觉得自己混乱了。脑子里乱轰轰的一团。
　　陈齐星把洗好的碗碟擦好收进碗柜，然后靠在水槽边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他替米霖做了结论，“你喜欢杨叔叔！”
　　米霖皱了皱眉头，他深吸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在小孩面前表现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了，于是他一敲脑袋，努力把那种混乱全部赶了出去，然后大手一挥，冲着陈齐星说道：“小屁孩就不要老管大人的事了……”
　　却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齐星就接口道：“你之所以不敢承认，是因为你面对的是杨叔叔的灵魂你的身体。可以理解啦，”他哈哈大笑，“老爸你其实在担心自己喜欢上的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哎哟！”
　　米霖狠狠地教训了陈齐星一顿。当然，他是不会打孩子的——偶尔敲个爆栗在脑袋不算。被骂了一通后，陈齐星被米霖赶回屋里罚抄课文一百遍，限期三天。陈齐星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直哭嚎着要去找杨叔叔告状。米霖恶狠狠道：“有本事你把你刚才说的话跟杨凯讲一遍？”陈齐星立马闭嘴了。他哪敢啊！万一杨凯也喜欢米霖，那么他的那句话不就意味着杨凯也在担心自己喜欢上的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陈齐星乖乖地瘪着嘴回屋抄课文去了。米霖的周遭一下就安静下来。米霖从厨房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不自觉就瞥到了杨凯的房间。和往常一样，杨凯房间的门关着。米霖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手心了。好吧，他承认，他喜欢杨凯了。
　　而杨凯呢？
　　米霖不敢问杨凯。废话！他连自己喜欢他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米霖一动不动。他在思考，非常认真的思考：他为什么会喜欢杨凯？却是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日久生情？——从换身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一见钟情？——杨凯的灵魂套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见钟情个屁啊！
　　难道正如陈齐星所说，是那根姻缘签的缘故？
　　米霖觉得自己魔障了。
　　他像傻瓜一样蹲在客厅蹲到脚麻。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慢地站起来，无力地捶了捶双腿。他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让夜风吹吹自己肿胀的脑袋。
　　米霖走到杨凯门前，伸出手去，却半天没有鼓足勇气敲下去。换身之后，除了第二日他独自前往麒麟山，除了那几天他尚未拿到伪教师证，杨凯不得不独自前去幼儿园上班外，他就和杨凯没有分开行动过。他和杨凯似乎产生了默契，不管怎么样都要呆在一起。现在他想出去走走，他觉得必须得跟杨凯说一声。
　　却是米霖不敢敲门。毕竟先前他和杨凯有过如同一个世纪之长的互相凝视，他怕杨凯打开门之后，对他说，刚才他只是脑袋进水了才那样发神经地看着他，他怕杨凯再说一次那句话：“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米霖垂下了头，慢慢地把手收回去。他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了陈齐星的屋前。“咚咚咚”他敲门进去了。
　　陈齐星正在台灯下奋力地抄写课文，见到米霖进来，他哀怨地冲着米霖吸了吸鼻子：“爸，你是来告诉我，我不用罚抄课文了吗？”他一副眼泪快掉下来的样子，“你果然是最爱我的爸爸！天底下最好最优秀最帅的爸爸就是你！”
　　米霖嘴角抽了一下，看着陈齐星充满期翼饱含热泪的双目，他说道：“我出去走走，你继续抄。”
　　“爸——”陈齐星顿时惨叫。眼看着他马上就要扑过来抱大腿，米霖赶忙出去关上房门。“混小子！”米霖轻骂一声，然后换上鞋子，带上钥匙，出门了。
　　小区里极其安静，也很幽暗。米霖在淡淡的灯光之下，沿着小路走向了西门。出了西门再过一条街就是一条颇宽的内河。近年来本市内河整治的不错，内河清澈，一到晚上周围便聚集了出来散步的市民，小摊小贩也抓住商机，在内河边上摆摊。米霖突然想到，他应该去到那里吃点夜宵，用食物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
　　却是米霖万万没有想到，他竟在内河那边出事了。从他以杨凯的身份到幼儿园当助教起，这么久以来，仅这一次离开杨凯身边，他就出事了。


第32章　第　32　章
　　米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会这般倒霉！
　　熙熙攘攘的沿河小道，向来是这一带热爱出门撸串的市民们的夜间好去处。小河静默，人声沸杂，米霖在买了十串羊肉串后，就沿着弯弯曲曲的石阶一路向下，走到河岸边去。他需要一边吃一边静一静。河边种了一排柳树，天气已经转冷，杨柳枝条上早就空荡荡的一点绿色都没有，毫无美感。不过这没影响米霖找到一棵柳树，一屁股坐在树下，掏出塑料袋里的羊肉串咬牙切齿地狠狠啃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吃得这么粗鲁，大抵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吧。
　　本来就心里够烦了，却是他才坐下来，连一串羊肉串都还没啃完，八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就嘻嘻哈哈地从他刚才走下来的地方，你搂着我，我抱着你，跌跌撞撞地下来了。
　　米霖看着他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暗暗心道。不过众人皆知，你越不希望发生什么，就越有可能发生什么。年轻人们朝他这边来了。米霖轻叹了口气，把没啃完的羊肉串塞回塑料袋，站了起来，让位。
　　这本是一件极为正常极为普通的事情。米霖让个位置走人便罢。却谁都没有想到，歪来倒去的一群年轻醉汉把河边狭窄的水泥小路都给占了，米霖好死不死地选择靠河一侧来绕过他们。好吧，到此为止，这依旧是一件极为正常极为普通的事，米霖只要抓住立在河岸的木桩，站稳脚跟等上几秒，待那八个年轻醉汉走过去他便可以绕开他们了。却未曾料到，木桩是松的！“河岸边的木桩松了”这种好似只出现在电视剧和都市新闻里的事情居然在此时此刻发生了！就发生在米霖身上。
　　于是，在米霖的身子压上松掉的木桩时，木桩一下子倒了下去，米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接着，“哗啦”一声，他极其悲剧地和木桩一起栽进了河里。掉进河里的那一瞬间，米霖的手上还提着啃了一些的羊肉串。
　　米霖不会游泳。这才是真正的悲剧！米霖有生以来第一次懊悔自己为什么没去学游泳。他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便沉了下去。米霖喝了很多水，耳边轰隆轰隆犹如打雷，然后他便视线模糊，渐渐失去了知觉。“杨凯不会有事吧！”这是米霖的最后一个念头。落水的是杨凯的身体！正在体验死亡是他，他却怕最后丧命的是杨凯！米霖的眼角流出了泪水，泪水化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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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河岸上一阵恐惧的尖叫。“你把他挤下去了！”“我没有！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就是你！我看到了！”“没有！”年轻人们似乎全部酒醒了，惊吓之中，竟开始忙不迭地互相指责。
　　年纪最小的那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六七岁，他双手抱住头，惨叫：“他不会游泳！他沉下去了啊啊啊啊——”而这一喊，才瞬间惊醒了一群互相指责的年轻人。
　　“够了！”一个声音怒吼，“谁下去救他？”
　　有五个人一听，立马后退一步，然后面面相觑。
　　“妈的！”问说谁去救人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这几个会游泳的是什么意思！还不快下去救人！还真的等他淹死在里面啊？！”
　　“我、我水性不好，还喝了那么多酒，头、头晕……而且水这么急，他现在也被冲远了吧……”
　　“水急个屁！这是内河！能急到什么程度！你们这群人渣！见死不救！”
　　“……好了好了，我水性好，我去救！不过小六得跟我一起下去，毕竟喝了酒，万一弄不上来，我也交代掉，就完蛋了。”
　　“呸呸呸！”名唤小六的一边脱衣服一边道，“下去就下去！你们这群混蛋还不快到路上叫人？！”
　　“扑通！扑通！”接连两个声音，年轻人中的两个跳了下来。内河并不深，三米而已。河岸的灯光昏黄，河里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是黑灯瞎火。两人潜水半晌，后浮出水面，齐齐惨叫：“完了，摸不到人。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啊，啊，”年纪最小的那位指着河下游约莫十五米处，结巴了起来。
　　“你‘啊’个屁啊！”浮在河里的两个人又急又气，冲着结巴的那小子骂道。
　　却是那小子吞了吞口水，终于大叫起来：“他爬出来了！他爬出来了！”
　　这时，一众人等，包括河里的那两个，才齐刷刷地向那小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因为隔得并不远，昏暗的黄灯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身材修长，体魄健壮的男子从内河里湿哒哒地爬了出去。
　　“艹！”河里的两人顿时大怒，那个叫做小六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着那个刚从河里爬出来的人破口大骂起来，“王八蛋不想活了！耍我们是吧！会游泳在河里蹲那么久干什么！当河神啊！你他妈不要跑！喂！你听到没有！看老子不砍死你！……”
　　可惜他的怒吼声就像硝烟一样迅速地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从河里爬上岸的男人根本就没听到他在喊什么，确切来讲，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感官里，他一上岸，就像疯了似的，手脚并用直接从斜堤上冲了上去，接着在纷纷攘攘的街道上，无视路人惊异的目光，如同和死神赛跑一般，面露惊恐，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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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陈齐星学习桌上的闹钟按部就班，一秒一秒地走着。
　　陈齐星很痛苦，但也很认真地抄着课文。他不想耍赖偷懒，因为他知道，他的老爸是真的生气了。“哎！”陈齐星停下笔，搔了搔脑袋，轻声地嘟囔着，“开个玩笑而已嘛，有什么好生气的。”却是话锋一转，“承认喜欢杨叔叔就那么难么？”
　　却是他那个“么”字才出口，便听到客厅里“嘭”的重重一响，竟是大门被重重地踢开了。
　　陈齐星心里一抖，他从桌边站了起来，打开房门，探出头去。果然，只见他的老爸如风一样从外头冲了进来。
　　“爸……”陈齐星哀嚎，“你出去散个步而已，怎么就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一会儿，“爸……你、你掉河里去了？”
　　却是他眼中的老爸根本就没看他一眼，“呼”地一下，就一个箭步冲到杨凯的门前，作势便要撞门。
　　陈齐星顿时吓蒙了。
　　“乒”一下。“乒”两下。
　　“爸！”陈齐星尖叫，“你干嘛呀！杨叔叔还在里面呢！”
　　他眼中的老爸陡然转身，一双眼睛通红骇然。陈齐星吓得倒退一步。“你……你……”他语不成调。
　　“乒！”继续撞门。
　　陈齐星一个机灵，陡然反应过来，他倒抽口气，惊叫道：“杨叔叔！你是杨叔叔！那我爸呢？！”不自觉地，恐惧蔓延了上来，他的声音抖了起来。
　　“乒！”杨凯的力气很大，门，硬生生地被他撞开了。
　　房门一被撞开，杨凯就冲了进去。
　　一张床，一个人，靠坐床头，手中一本书。却是这个人，垂着脑袋，看不到脸，一副睡着的模样。
　　“米霖——”杨凯扑了过去，一声疯了似的惨叫。


第33章　第　33　章
　　杨凯双手扶上米霖的肩膀，想要把他唤醒。却是米霖犹如失去了骨头，歪头一瘫，整个人斜斜地倒了下去。
　　陈齐星在杨凯扑上去后，也冲了过来，见米霖这个样子，他的眼泪立即就飚了出来。“爸——”他哭道，“你怎么了？”说着就用手去拉米霖。
　　而杨凯双目通红，下一个动作竟是极其害怕但又抱有希望地伸出手指，朝米霖的鼻下探去。
　　陈齐星犹如遭到雷轰，难以置信地盯向杨凯。
　　杨凯的手指才放在米霖鼻下，就如同触了电般迅速收回。他的呼吸立马急促起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一张脸，灰白得一丁点血色都没有，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一颗颗地滚落。
　　陈齐星瞳孔瞬间放大，他僵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语从齿缝里挤出来：“不、　可、能！”是的，不可能！他才不过在屋里抄了半个小时的课文，他的爸爸怎么就莫名其妙死掉了呢？！“爸——”陈齐星哭喊着，一把抓住米霖，用力地摇晃，“你快醒醒啊！”
　　杨凯瘫坐在床头，整个人都不稳了。却是突然，他双目爆睁，咬着牙用力而起。“米霖还活着！”他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陈齐星抱着米霖满脸是泪地抬头看他。
　　“他的身体还是热的！”杨凯肯定地说道。与其说，这句话是讲给陈齐星听的，倒不如讲，这句话是用来说服他自己的！
　　杨凯动作很快，他俯下身去，一把将米霖抱起。“车钥匙在我抽屉里！去医院！”他对陈齐星简短扼要地命令道。话音刚落，他就紧紧抱着米霖快步向门外跑去。
　　陈齐星拉开抽屉，拿出钥匙，跟在杨凯身后一路狂奔。
　　此时还不到八点半，不夜城，街上的交通仅比白天好上那么一丁点。杨凯疯了似地踩着油门，在市区里狂飙。一路上惊心动魄，杨凯不知抢了多少个红灯，好几次差点撞上行人，幸而最终平安地到达最近的一家医院。当然，当他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车门，准备抱下米霖的时候，一路拦截他的警车也停了下来，两个警察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杨凯掏出手机，解了锁，扔给其中一个警察：“通讯录里随便打一个。”说着，他抱出米霖，转身冲向急诊科。
　　陈齐星疾步跟上。
　　一脸懵逼的警察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通讯录里可怜兮兮地仅有两个联系人：杨辉，李立森。
　　急诊科里。
　　“医生！医生！”浑身湿哒哒的杨凯发了疯似地一边冲一边喊。
　　这种情况，一瞧就知道病人很不好了。不消片刻，护士医生便哗啦啦的来了好几个。“怎么了？”四十来岁的男医生极为淡定，他示意杨凯把米霖放到担架床上。
　　“他、他突然昏过去了。”杨凯撒谎。他没敢把米霖早就没了呼吸的事说出来，而实际上，他内心深处根本就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医生蹙着眉头伸出拇指，想要往米霖的人中狠狠掐下去。却是在拇指碰到米霖人中后，他陡然一震，旋即俯下身去用右耳倾听米霖的心跳。他的脸色刹那变得极为难看。几乎是下一秒，他便开始为米霖做起心肺复苏。
　　急诊科里极其嘈杂，却是在这一空间里，一切声音都显得那么遥远。医生满头是汗。杨凯死死盯着医生正在做心肺复苏的手。
　　突然，医生立直了身子，冲着边上的护士们大手一挥，急匆匆道：“送手术室，电击！”
　　两个护士推起担架床。杨凯和陈齐星被挤到了一边。
　　躺在担架床上的米霖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杨凯和陈齐星站在手术室外。
　　看着手术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陈齐星哇地一声又哭了。
　　杨凯，双目赤红，一脸苍白，踉踉跄跄一连后退几步，差点没摔坐在地板上，最终重重地靠在了医院雪白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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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死神赛跑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但是躺在手术床上的米霖根本就感觉不到。当他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他的意识也若有若无地回来了。
　　米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最后一刻的记忆，是他沉入冰冷的河水里，耳边轰鸣声渐远，眼前一片黑暗。若他死了，那么，杨凯呢？米霖的心，突然一阵刺痛。
　　“哎，总算救回来了！”似乎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响起。
　　“救……回……来……了……”米霖先前消散的意识好似还没有完全聚拢，这句话他一字一句地回味，半天无法消化。
　　“真是见鬼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说是急性心肌梗塞吧，又不像！倒像是呼吸道缺氧阻塞窒息缺氧……”
　　“别开玩笑了！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溺水！他像是溺水的样子吗？再说了，溺水的人能这样救吗？倒是外面那个，浑身湿漉漉的……”
　　“所以才说见鬼了！”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渐渐地由模糊变为清晰。米霖迟钝的脑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被救活了？而刚才这些人说的话……
　　米霖感到自己的意识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外面那个，浑身湿漉漉的”米霖在嘴里暗暗地咀嚼这句话，“难道……我们换回来了？”米霖一惊，但下一秒便是一喜。“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