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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不住-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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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腻。”
  “我知道,我猜出来了,”邱十里举手投降,“听我讲完。这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小英在役的时候,正是老二和那个毒枭打得火热的时候,厄里亚那小子对赛车结构狗屁不通,又不敢让技师做,怕走漏风声,所以你知道,刹车片是谁动的手?老二在监狱里已经承——”
  时郁枫腾地站起来,深深浅浅地把邱十里瞪住,“时绎舟在哪个监狱。”
  “冷静,冷静,你要劫狱杀人吗!虽然大哥一直想这么做啦……”邱十里急得猛吸烟,“我三年前就和小英解释过这件事,他说他也猜到了,但是他现在对你一个字也没有提,只说不知道是谁做的,我想他是不想让你难过。”
  “最难过的是他啊。”时郁枫僵僵地站着,捂了捂脸。
  “他大概已经放下了,事情也已经不可逆,”邱十里耸耸肩,“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旧事重提,或者冲动做事,他反而会更加不舒服。最错事的是老二,你只是和他同一个姓,这又不是犯罪。”
  时郁枫面色灰白如纸,沉默了一下,又恢复如常,转身就走,“明白了。我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喂!放轻松点,”邱十里在他推门前补充,“这间酒店还是很安全的,大哥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这两天我也会申请加派。只要你和他在一起,江口组也不会贸然做什么——那就相当于和时家正式宣战了。所以你就记住一点,减少他的单独行动。”
  “知道。”
  “刚才说的那些,你打算告诉他多少?小英还不了解江口组的事。”
  “我不想让他担惊受怕。要小心的那些,我自己注意就好了。”
  邱十里叹了口气,“他现在压力的确不小,光在网上查自己就够他生气的。轻松点也不错。”
  “嗯。”
  “还有!好好比赛,不要因为这些破事闹别扭,”邱十里貌似把雪茄按灭,也站了起来,“既然生在这个家庭里,就是要接受这些狗屁,你现在也不止代表你自己。像小英这种,靠自身打拼年少成名的,都是非常非常骄傲的人,那种渴望混出名堂不惜以性命相搏的感觉你也明白,虽然,命运对他并不公平……就像翅膀被生生拗断一样,咱们家总归是对不起他的。”
  “我知道。”时郁枫还是不回头。
  “我再多说一句,他现在是把那种骄傲给了你,他之前对我说过,看见你的时候,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活着的自己。所以——”
  “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陪他出来,”时郁枫忽然转脸,露出一个很年轻的笑容,却不轻佻幼稚,倒有种硬朗的潇洒,他按动把手,半步踏出去,“鸟的翅膀长好了,总要飞回天空,就算地上有毒蛇,周围有苍蝇。战战兢兢关在一个小笼子里,关到死,我心疼。”
  时郁枫回到房间时,带着一脸挨了训的委屈表情,看得霍英有点忍俊不禁。因此,当那人搂着他说最近不要单独乱走,担心他被媒体围追堵截时,霍英一口答应了下来,“你就是成天想黏糊着我呗?”他把这当作被家长批评后的撒娇。
  “不是,”时郁枫坐在床上,额头和乱发在他小腹上蹭,把他衬衫都弄皱了,“哪有。”
  俩人这就嘻嘻哈哈地滚到了床上,在大众点评上搜索起附近美食了。
  当夜两人还是没忍住,冒着被隔壁听到的风险,拆封了时郁枫的库存。霍英抱了个枕头把脸蒙住,想堵干净自己嗓子里那点甜腻腻的声响,却很快被时郁枫一把夺走,那人清楚他在床上对“看见对象的脸”的刚性需求,也着实喜欢看他红彤彤失神的模样,就换用亲吻堵他的喘叫。
  然而这也做不到百分百,事后霍英郁闷至极,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心想完了完了,以后无法面对无辜老邱了。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第二天自由练习前的早餐,时郁枫问邱十里:“阿嫂,昨晚睡得好吗?”
  正在往生鸡蛋拌饭里倒酱油的那位一脸懵懂,奇怪地看看斜对面的小弟,又看看身侧的老同学,“还好,就是有点热。”
  霍英讪讪道:“我也觉得,高加索地区也成大火炉了。”
  说着他在桌下轻轻踹了时郁枫一下,却立刻被时郁枫勾住脚腕,禁锢住力气,那人甚至变本加厉地用膝盖去碰他的腿。
  “这个好吃。”时郁枫把自己盘里的牛肉薄饼叉到正在瞪他的霍英盘里。
  于是,他们在餐桌下勾着腿,一个泰然自若,一个脸红了一阵也坦然了,在邱十里怪异的目光下,就这么吃完了这餐早饭。
  两天的练习赛过得很快,时郁枫手感不错,发挥得也相当稳定,除去偶尔碰上那位杜邦会被剑拔弩张地呛上几句,一切简直完美。
  霍英更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正处于八卦中心的现实。参赛的一共25个赛车手,1个是他男朋友,2个和他当过同事,其余22个对他充满好奇,赛道虽长,但也就是一个场地,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他对时郁枫之外的人态度十分统一。有人打招呼就招呼回去,有人来诉说崇拜就给签个名,有人说些挑衅的话,就笑一笑,比个中指。
  邱十里哈哈大笑着送来体育报纸,霍英表示,老子不看。
  花边新闻未免太无聊,霍英的心思还是在比赛上,他多数时候和邱十里一块在维修站,观看时郁枫的练习情况,仔细地在本子上写些什么,还不让邱十里看。晒极了的大晴天,他穿长袖闷着,汗如雨下也不在意,邱十里只得大呼感天动地。
  5月26日,也就是正式比赛的前一天,下午的排位赛时郁枫拿了第一,次日就是稳稳当当的杆位出发。霍英却若有所思,赛后清场了,他跟时郁枫说:“脱了,我得试试你的车。”
  已是傍晚,海滨的夕阳如泼如洒,时郁枫又一次看到霍英穿上火红的赛车服,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火红的赛车里,绕赛道十圈。
  他都快看呆了,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回忆、梦境、现实,这三者是重合的,在他的世界投出巨大的,瑰丽的影,让他头晕目眩。他这少见的痴样固然被邱十里开了一番玩笑,结果霍英开进维修站,从热得要冒火的车里下来,摘了头盔和防火头套,还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靠谱,”他灌下两口运动饮料,拍拍时郁枫的肩膀,“明天我就等着了。”
  等一件只有他和时郁枫知道的事。等一句我爱你。
  随后一天过去,正赛的夜晚还是闷热如故。倒计时一分钟,暖胎圈,这些都过去了,九点十分整,霍英笔直地站在维修站,和邱十里一起,目送时郁枫的那抹在队头的红色迅速消失,然后紧盯屏幕上的路况直播。
  “小枫的车怎么样?”邱十里问,“你昨天好像不太满意。”
  “转向严重不足,车身配重就是在逗我,我要说了可能影响他心情,”霍英还是对着屏幕目不转睛,撞了撞邱十里的肩膀,“法拉利的技师还是那么水啊?就这么对你们新王牌?”
  “对呀,没了你就不行。自己调车自己开多酷,”邱十里笑。“但这是世界最高水平的团队之一了,多数车队比我们还惨,梅赛德斯的技师又挖不过来,心高气傲的典型德国佬,我也没办法。”
  “下一场还有大半个月吧,交给我,”霍英又去看赛道,时郁枫一晃而过,“他下次还能快。”
  邱十里点点头,转而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碰一级方程式了。”
  霍英笑了,那是欣慰的,轻快的,甚至释然的笑,好像他此刻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领先的时郁枫身上,“我也这么想过,富士山就是我的滑铁卢啊,我也真够可怜的,这辈子看樱花儿都有心理阴影,”他上前几步照着灯光,为再次路过的时郁枫欢呼,又退回维修站的阴影里,一本正经地说,“但我现在改变思路准备转行当技师了,专门保障我男朋友,一个最好的技师,必须当过最好的车手,也必须知道这车开起来什么感觉。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其他人尤其那个杜邦我可不管啊。”
  “好,好,我服了你们,工资还不是你随便拿,”邱十里不知是这几天第几回举手投降,“我就想知道你的手骨和跟腱有没有再痛。”
  “就十圈,老班长把我想成林妹妹了。”
  “哈哈,小枫要是知道你的伤,绝对不会再让你碰车。”
  “那就别让他知道,”霍英终于把目光从赛况上暂且挪开,匀给了邱十里一眼,“你就当我手痒吧,但你弟弟就是该当世界冠军的人,你,还有我,得帮他站在对的位置上。”


第24章 仲夏日之梦(4)
  那场比赛时郁枫表现相当优异。
  巴库赛道2016年刚刚投入使用,比起赛道,它甚至更像条观光大路,发车区直道位于巴库的地标自由广场附近,整个赛道将途径巴库当地最重要的海滨和历史旅游景点,周边风景如画,夜间霓虹如梦似幻。
  说来是窄宽俱备,直道也够味,实际上有些路段宽得不可思议,如同高速公路——这对意图反超的选手是福音,而对杆位出发的时郁枫来说,更像是一种劣势。
  赛前五分钟倒计时,还有媒体闯进发车区,要求时郁枫点评一下这条年轻的F1标准赛道。
  毕竟他背后是以千万为单位的押注。
  时郁枫当时还没戴上头盔,一大堆技师在他周围忙活,还有在他脸上狂喷降温喷雾的。对于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显得十分朴实,“我不知道如何点评巴库赛道,这就是一条新赛道,路面很新,仅此而已,有一条长长的直道,有一个弯很窄,我没有太多想说的。”
  随后记者就被霍英撵走了。
  虽然时郁枫的答记者问如同划水,但霍英明白,他对路况下足了功夫。他的战术在排位赛就已经显露出来,那种极端强硬的防守进攻,完全不讲道理的超越过后直接把人甩开百米,对手即便清楚他在想什么,大概也无济于事。
  正如现在,实打实的正赛上,时郁枫还是延续了风格。第24圈他开回维修站换胎,本来最多三四秒就该解决的事,结果负责左后胎的四个技师一拥而上,连串儿被负责加燃料的撞个大马趴,等爬起来,人家赛车早已经就位了,时郁枫再次出站时排位已然从绝对优势的第一掉到第二。
  霍英有点无奈,听着邱十里在一边用意大利语大骂白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这条路还是太新了,在他退役后建成,他以前完全没玩过,就前一天试了十圈的水,心里也做不到百分百有底,只能继续盯着屏幕里的实况转播。
  看了一会儿他就松了口气。
  虽然被超得有点乌龙,但时郁枫超人还是极具经验的,只要他心情比较稳定。霍英凭借近年在网上对于他的观察,也大概猜得出他准备通过什么方法夺回首位,果然,时郁枫在第30圈,下次换胎还没到的时候,成功超过了前方梅赛德斯的黑色赛车。
  他用的还是早刹车,早入弯,早出弯的战术,正如多年前的霍英,完全利用走线优势,让对手在毫无防备中被超掉,并且选准了窄道进行超车,全程在最急的那一个弯道完成,使得对手的顺势而为的二次反超毫无可能性可谈,听起来非常实用,实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简言之,那是一次极具水准和勇气,并且最有技巧的F1超越。
  不远处的观众席传来巨大的如潮的欢呼。
  邱十里这下高兴了,他的弟弟厉害,脸上有光,和他们家有关的博彩公司则有大把钱赚,这么一看邱十里的快乐的确很简单。他跳上备用胎,小个子活力倒是不小,冲着路过的火红色赛车挥手鼓掌。
  霍英把他拽下来,“马上要用,邱经理待会儿再庆祝。”说罢他套上技师夹克,又拿了个技师头盔戴上,提起轮胎,走到准备区,又回头,用意大利语招呼那堆在棚下严阵以待的勤务人员,“上工具,再有一圈他就要来了!”
  霍英这人,一旦认真起来,就显得很务实,心无旁骛的。之后时郁枫的3次换胎,法拉利团队终于回归了正常水准,平均两秒左右一次,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混杂着急匆匆的“e on,e on!”,赛车回来了就立刻又走,每次都像是极限。也正是挑动极限的快感最让人疯狂。霍英虽然是熟练工,但在正式比赛站在这个位置上,还是觉得有点奇妙,撬车的时候发觉时郁枫对自己点了点头,难不成是隔着头盔都能认出来?
  他心里美滋滋的,回到休息棚下,邱十里狡黠地看了他好几眼,忽然问:“杜邦马上也回来了,也帮人家弄弄呗?”
  “滚蛋滚蛋。”霍英笑着搡他,指着赛况地图,“除非你想让你老弟一怒之下直接去撞他,都快超他两圈了,马上就能追上。”
  邱十里再次举手投降。
  比赛结束,也才十点半出头,最终时郁枫以1分32秒539的成绩占据圈速榜首位置,甚至还破了上两届由梅赛德斯车队保持的记录。这不仅对他,对法拉利来说都是件大事,尤其在换胎出现失误的情况下,就显得尤为值得关注。邱十里已经溜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时郁枫则立刻被蜂拥围住,其中有媒体,有不知怎么混进来的粉丝,还有喜极而泣的诸位技师,他们方才担心被老板炒鱿鱼,此刻则由衷为这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车手激动。
  时郁枫却由衷觉得有点烦,今晚不知怎的,一场开下来他非常累,各国语言全炸在耳边,闪光灯从四面八方对着他噼里啪啦,他现在只是非常燥热,非常想喝水,待会儿例行的开香槟庆祝他都想逃了,“邱经理——邱!”他不耐烦地请求着援助,意图拨开人群找点清净,奈何他就像是唯一的那颗鱼食,而人群则是一池鲤鱼,他走到哪儿,人群就尾随他到哪儿,开开合合的嘴,全对着他。
  其实时郁枫对赛后采访也没什么意见,他平时都会老实待上几分钟,任人提问,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可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周围人一个个的,尤其那些举得高高的摄像机,都是挡他视线的碍事玩意,他却比拿了满分回家要零花钱的小孩还着急一百倍,只觉得一米九的个子都不够用。
  好不容易快挤回休息棚,那是非工作人员不能入内的地方,时郁枫还在四处张望,终于,他从两个往他脸上怼的话筒之间,瞥见了一抹雪白——那是他团队的技师服,随后,时郁枫看见霍英的脸。
  那人靠在一支细瘦的棚柱上,就像一抹月光落下来,凝固在闷热的仲夏夜里,他是场缥缈的梦,缥缈得那么真实,冲着时郁枫微笑。
  那是一种了然的,恬淡的笑容,霍英好像在看一件自己经历过的事,又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纵使思绪千千万万,又纵使方才赛场意外重重,困难种种,而这一切其实都不用说。
  曾经的飓风中心此刻却栖息在平静洋面,默默看着新的中心形成,那几秒,两个风眼之间的凝望,就是一次浩大的定格,风起云涌,而周围似乎都安宁了,所谓如入无人之境,时郁枫窝着心口,笃定地一个个拨开挡他的人,朝着那个方向,一步步走。
  然后他站在人群外,再次被急流包围住之前,吞了吞吐沫,他想说回来吧,想说我更想让你是冠军,甚至想说技师服不是你该穿的,我身上这身才是,是谁把偶像推下神坛?一想这个问题,时郁枫就想无端地跪下。可他最终只是喊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霍英笑了吗?或者,退一步……听到了吗?时郁枫不知道,他原本不是懂得退一步的人。只是他又一次被簇拥住了,比刚才更疯狂,比刚才更凶猛,媒体中似乎有人懂得这句中国话的意思,问着他不可能回答的问题。
  烦,恶心,脱水,高低不一涌动的肩膀和人头,还有不知从哪开始的心慌,时郁枫随波逐流地被拥挤着,连体赛车服里面湿烫得如同灌了热茶。他头痛地挑了几个和赛情有关的提问回答,又拒绝了超模绯闻女友递来的矿泉水,也拒绝把自己的头盔递给她,被这金发天使故作亲昵地嗔笑几声,时郁枫突然生出种怅然——这些就是他想要的吗?譬如第N个冠军,譬如万众瞩目,譬如等待自己的霍英,再譬如理所应当的我爱你,可是他连霍英听到之后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看清楚。
  他在赛前,赛中,甚至每次完美地完成超车的时候,都想象过无数遍,那人哭了笑了,柔软的动容的,这些想象在此刻也仅仅限于想象了。
  这种敏感的滋味,时郁枫并不习惯。
  但这般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却很快被打破,有人正在从外面松动这人墙,时郁枫听见邱十里气急败坏的声音,可他看见首个挤进来的人是霍英。那人头发也汗湿了,看见他这副直愣愣的衰样,苦笑了一下,抓着他手腕就往外走,这么多人都在,他没有牵手,只是握着手腕,隔着赛车服厚厚的诺梅克斯衣料。
  这是不得不做出的距离,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普通技师在保护自己尚且稚嫩的车手,邱十里就在前面给他们开道。
  “哥,英哥!”时郁枫执着地要握住他的手,被他逃开,时郁枫竟站住不动了,在他身后哽咽地问,“听见……你听见了吗?”
  霍英回头,时郁枫眼睛大大地瞪着,眼圈微湿,银发乱糟糟地贴在脸廓上,好像刚刚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他挂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再次发问,问得绝望:“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周围一下子静下来,只有镁光灯继续在闪,发出啃噬一般的声响,场地无死角的泛光照明灯把一切照得比白昼还刺眼,霍英愕然,心口就像绵绵地挨了一拳,刚才邱十里反复提醒他低调,提醒他不要谈个恋爱搞得天王老子都知道,他或许应该如此这般,说点什么把话题带过去,至少赶紧拉着时郁枫离开这片是非,他们平时豁命的机会太多了,现在似乎都不是有资本不顾一切疯一回的人。
  可汗水流进眼眶,霍英酸涩地眨了眨眼,说出口的居然是:“听见了,听得特别清楚!”他慌乱地找到时郁枫的五指握住,又宣誓般大声道:“你知道的,你不用怕的,我也爱你。这是我迄今为止最好的……生日礼物。”
  时郁枫怔忪一下,就像突然回了魂儿,他活了过来,拽过霍英的胳膊就把人拥在怀里,头盔随手丢在地上,莽撞又粗鲁地,他掬起霍英的脸,低着头吻。嘴唇碰在一起,牙齿也重重磕了一下,有点疼,想必霍英也是,浓重的汗味,橡胶过度摩擦的焦味,还有海风的咸腥,一同环绕着他们,四周更是一片混乱,这个吻着实算不上悱恻,可是两人谁都没停,谁也都没打算停下。
  邱十里已经过了咬牙切齿的阶段,他估算着自己找的安保人员还有几分钟到达现场,松软又疲倦地,默默看着这两个在瞩目中拥吻的人,再次得出这是孽缘的结论。
  “是的,他们正在交往。哈哈,我用词还准确吗。”邱十里又替两位这样解释,可此刻,时郁枫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唯一感觉得到的就是怀里和自己相拥的那片不逊的雪白。这是夜,可天上是有太阳的,阳光崩落,流下来,烧伤整个城市。


第25章 仲夏日之梦(5)
  巴库赛道夺冠之后,时郁枫并没有多长时间用来放松,下一场分站赛就在6月11日,德克萨斯州的奥斯汀赛道,中间这短短十天出头,他们需要完成调车热身适应场地等等工作。因此,霍英的28岁生日也是在去往美国西部的飞机上度过的。
  十八个钟头的航程,时郁枫好像累极了,多数时候都把座位靠背调到最低,腿还是没地方伸直,但他睡得十分安宁,就像什么缩在窝里的小动物,均匀又稳重地呼吸。头等舱空间不大,再加上只有他们一行三人,出点声就很明显,霍英不敢乱动,虽然睡不着有点无聊,但就这么观察自家这位,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磨个牙,心里也觉得不错。
  只是,到了零点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北京时间5月28日23点59分,时郁枫的手机突然震响,他拽开盖在脸上的毯子,一下子弹坐起来。
  睡得貌似有点懵,他惺忪地按掉手机,又惺忪地看向过道另一侧的霍英,清清嗓子,说了句生日快乐。
  霍英憋住笑,“谢谢。”他学着时郁枫郑重其事的样子,“接着睡吧。”
  时郁枫则站起来,到他座位前摸了摸他的脸,又用五指梳了梳他的头发,霍英正琢磨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就见这人又梦游似的回到自己位置上,躺倒便睡。
  “……无聊。太无聊了!”后排的邱十里幽幽道。
  霍英回头,和他的鹅黄色莎莉鸡眼罩四目相对,“看你把你老弟累成什么样了,刚比赛完就通宵采访采访完了还有采访,简直魔鬼。”
  邱十里掀起眼罩,笑笑地看了霍英一眼,又把眼罩盖了回去。“喔,英哥,我好困哦。”他把时郁枫平时撒娇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霍英被噎个正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时郁枫又坐起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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