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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年画家的罗曼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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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幸会。”郑经伸出手。
沈广霁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冲周念玖道:“走吧。”
周念玖如获重释地跟着沈广霁走了。
郑经生硬地收停在半空中的手,明明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这么被人半路截胡,更可恨的是他这次回国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无视,而这人他还得罪不起,一想到这个,他不禁气的牙痒痒。
而周念玖此时正坐在沈广霁旁边,在外面吹了大半天的冷风,车内的暖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先盖一下,”沈广霁把外套递给他,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谢谢沈老师,”外套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和上次在小电驴后座闻到过的是同一种,很好闻,周念玖把外套披在身上,想了一下说:“麻烦沈老师把我送到十中就好。”
“不回家么?”沈广霁道,“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不是不是,”周念玖连忙解释道,“我是怕我爸担心,而且我住校的。”如果就这么回去,文明远肯定要大动干戈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都不能让文明远知道。
沈广霁设定好导航后直接开车,然后他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外面看着这边的郑经,问:“刚刚那个人跟你很熟吗?”
“之前见过两次,不熟。”周念玖活动了下手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好多了。
“那怎么大晚上的跟人在这儿见面?”沈广霁问道
周念说:“我是跟一个同学到这儿来的,不过我可能说错什么让他不高兴了,就在半路下了车,然后就这样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把人丢下。”沈广霁瞟了一眼周念玖放在脚边的皮鞋和脏兮兮的袜子,在遇到之前,他恐怕已经走了很久。
周念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道:“沈老师怎么在这儿,您不是应该在B市吗?”
“受人之托到这儿送个礼物,没想到飞机晚点了,就拖到这会儿。”沈广霁言简意赅地说,今天是外甥孟醒生日,身在国外的沈广晴特意叮嘱他务必亲自帮她把东西送到,没想到出发的航班遇上航空管制,到孟家的时候才知道孟醒已经走了。
“是送给孟醒吗?”周念玖问。
沈广霁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周念玖斟酌了一下,没有提那个匪夷所思的梦,而是说:“孟醒就是我刚说的这个同学,我刚知道他今天生日。”
周念玖自从见到孟深,心里其实只差有人点个确认了,沈广霁的回答让他确认了沈广霁和孟醒确实是亲戚关系,那么孟梦多半也是真的存在。
沈广霁知道自家外甥冷面冷心,这种晚上把人扔在大马路上的事不是做不出来,于是他说:“我代他向你道歉。”
周念玖摇摇头说:“这跟沈老师没关系。”
沈广霁说:“孟醒家里情况有些复杂,所以养成这副性子,不过他平时从不不带人到主宅这边来,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周念玖说:“也不是,他说今天是带我当挡箭牌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是挡什么。”
周念玖不清楚,但沈广霁确是明白的,他已经在孟家见到了赵贤雅,孟深向来好面子,轻易不肯承认自己老牛吃嫩草,尤其是在小辈面前,所以孟醒这一招可谓是简单有效。
“是我前姐夫的新欢,”沈广霁一开始并没有把周念玖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如果他和孟醒有交集,也许以后也会被牵涉到,那么有些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那位赵小姐已经怀孕了,而且很可能成为孟醒的新妈妈。”
周念玖之前没把孟深和赵贤雅的关系往那方面想,毕竟他们两个年纪一看就差挺多的,现在经沈广霁点醒,才发现那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确实有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而且赵贤雅也确实有意无意地护着肚子。
“我果然很迟钝,”周念玖懊恼地说,“遇到这种事孟醒应该挺不好受的,我还问他那种问题。”
“据我所知,孟醒可不会因为这种事难受,顶多是觉得不舒服罢了,”沈广霁问道,“我好奇的是你问他什么了?”
“我问他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周念玖道。
沈广霁了然道:“我那位前姐夫很花心,和我姐没离婚前就有了私生子,后来在外头不知道生了几个,所以孟醒向来不喜欢别人打听他家里的事。”
周念玖没想到孟醒家竟然是这么个情况,有些懊恼的说:“是我太莽撞了。”
沈广霁安慰他说:“不知者不怪,孟醒这次也是反应过度,他独来独往惯了,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你别往心里去。”
周念玖说:“没关系的,下次我也会注意。”他把这事放到一边,问出了很早以前就想问的一个问题,“沈老师,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您画里常出现的那个女性原型是谁?”
沈广霁没想到周念玖会突然问到这个,他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模特,没什么特别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住夜店(修)
十中门禁很严,很晚回校并且身上没有学生证的周念玖被保安拒之门外。
沈广霁把人领回车里,说:“你之前说你的东西在孟醒那对吧,我带你过去找他。”
周念玖不好意思的说:“都这么晚了,还要沈老师为我的事跑来跑去的。”
沈广霁说:“别这么客气,说到底都是孟醒惹出来的事,而且我也正好有事找他。”他给孟醒挂了个电话,问了公寓的地址,周念玖在一旁听他复述,知道这个地方离学校不远。
他们很快就到了那边,沈广霁在校门的时候就看到周念玖走路一瘸一拐的,于是关切地问:“你脚怎么样,要上去吗?如果不想去就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把你的东西拿下来。”
周念玖虽然对孟醒有些愧疚,但他生平头一次受这么多罪,这会儿并不想去见孟醒,于是说:“我还是不去了,麻烦您了。”
沈广霁了然地点点头,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念玖枯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半躺着,身上依旧搭着那件外套,那股淡淡的暖香让人觉得安心,他本来就很疲惫,不知不觉就迷糊起来。
沈广霁则到了孟醒位于大厦顶层的公寓,他先把是把孟梦和自己的礼物拿给孟醒,然后再取出沈广晴委托他送达的东西,说:“这是姐姐为你特意准备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孟醒只单独拿出了孟梦送的那份,其他两个连看到没看,直接往旁边的角落一放,说:“有劳了。替我谢谢她,还请转告一声,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犯不着每年都惦记着,怪累的。”
沈广霁听出话里的讽意,在他记忆里孟醒一直是个浑身带刺的小孩,考虑到他幼年的遭遇,沈广霁并不想跟他计较,于是说:“这话你自己和她说。”
孟醒道:“没这个必要,我和她没什么可说的。”
沈广霁知道孟醒的心结,试着劝解道:“孟醒,你妈妈也是逼不得已,当年孟家点名要留下男孩,那时孟梦也小,根本离不开妈妈。你们是母子,为了这件事形同陌路实在不值得。”他知道在孟醒的事情上沈广晴做得不地道,当年她为了能尽快和反目成仇的孟深离婚可以说是直接放弃了孟醒的抚养权,把当时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孟醒独自留在了孟家,只带走了五岁的孟梦。沈广晴事后一直觉得对不起儿子,知道前夫孟深薄情,外头又到处留种,她为了给儿子多一点筹码,这些年一直咬牙壮大沈氏,并且每年孟醒生日都会让同是方家血脉的沈广霁亲自到场给孟醒撑场子。
对沈广霁的好意,孟醒并不领情:“我都不知道沈大画家还有当说客的潜质。”
沈广霁道:“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难道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有什么话你们大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孟醒冷笑道:“沈大画家,这是你一厢情愿吧,我看沈总就没这个意思,否则这么多年过去,她怎么一次都没找我谈过。”
沈广霁深知自家姐姐要强的个性,在其他方面弥补可以,但要她向人低头认错那比什么都难,更别说是向自己儿子,而孟醒在这一点上跟沈广晴一脉相承,也是个倔性子,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这对亲生母子一直形同陌路,如果不是孟梦在中间做润滑剂,恐怕他们平时连面都不会见。
“这些年她一直很关心你,但她并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沈广霁知道孟醒多半不会领情,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果然,孟醒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沈广霁见他这样,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也不再浪费口舌,转而说起周念玖的事情:“今天你是和你同学一起回的孟家对吧,怎么把人一个人留在路上,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什么事呢?”
“这不是有沈大画家在?而且,我相信路上愿意让他搭车的恐怕不止一个。”孟醒知道郑经每周的这个时候都会去一趟东豪,也知道沈广霁今天必然会来孟家,他临时起意把周念玖赶下车也是存着看戏的心思,看看谁能当这个救世主。现在看来周念玖运气不错,遇上的是正人君子而非衣冠禽兽。
沈广霁回想遇到周念玖的时的状况,那个和周念玖说话的人他认识,是当年安氏当家人的小舅子,也是方家小表哥方怀民的朋友。安海出事后,方家的两个表哥曾经因为这个郑经大吵了一架,他对这个人印象很不好,所以才会全然不顾风度无视对方,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周念玖带走。
沈广霁道:“万一他遇上什么坏人呢?孟醒,你今天做得有点过火了。”
“我向来都这样,沈大画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孟醒话锋一转,别有深意的说,“看来我这位同学挺特别,竟然能劳烦沈大画家对我兴师问罪?”
沈广霁听出他话里有话,但他不想跟一个小辈较真,于是面上不露声色道:“兴师问罪倒不至于,只是希望你做事之前多考虑下后果。听说他把东西落在你车上了,你把东西给我吧,我一会给他带过去。”
“早扔楼下垃圾桶了,如果保洁没收走的话,应该还能找到,”孟醒伸了个懒腰,十分无礼的下达逐客令,“不好意思,我该休息了,沈大画家,好走不送。”
沈广霁暗暗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他敏感地察觉在这次见面的过程中孟醒的态度有别于以往那种单纯的冷淡,而是怀有某种敌意,沈广霁略一思忖,就猜到这份敌意的源头,他知道这源头短时期内根本解决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孟醒扔掉的东西。沈广霁请了楼下管理室值夜班的人帮着找周念玖的东西,翻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了,东西扔的时候十分不讲究,衣服和鞋子一看就不能要了,证件之类的因为放在包里十分幸运地没有污损,他注意到里面还有一本速写簿,看磨损程度应该是常用的。他把能清理干净的东西都打理了一下,这才带着回了车上。
沈广霁回来的时候,周念玖已经在副驾睡熟了,他看了一眼周念玖脚上的脏袜子,干脆又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东西,然后径直把车开到了预订的酒店,这才把人叫醒。
周念玖朦朦胧胧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沈老师,您回来了。”
“嗯。”沈广霁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
“咦,这是哪儿?”周念玖缓了一会儿,终于清醒了。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刚刚看你睡着了就没有叫你。”沈广霁把找回来的东西递给周念玖,道,“抱歉,只拿回这些。”
周念玖一看重要的证件和速写簿都还在,连忙道谢。
沈广霁看了一眼手表,道:“已经很晚了,你现在回学校也不方便,不如就在这儿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周念玖一看时间吓了一跳,想到这会儿回去肯定会打扰同宿舍的同学,就同意了。
沈广霁拿上行李带着周念玖一起到前台登记。
“十分抱歉,除了为沈先生预留的房间,其他都已经客满了。”值班服务生一脸歉意地说,然后补充道,“不过您订的是大床房,住两个人也没问题的。”
沈广霁询问地看了周念玖一眼,征求他的意见,周念玖点点头表示不介意,两人办好入住到了房间。
“看你挺累的,就先洗澡睡吧。”沈广霁递了一包东西给周念玖,“这些你先凑合用,换下来的衣服一会让酒店的人加急清洗一下,明早就能穿了。”
周念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干净的内衣和袜子,还有一个小型的医药包,这些都是他正需要的,正要开口道谢,就听沈广霁道:“别谢来谢去了,赶紧收拾完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周念玖“唉”了一声,连忙拿着浴袍进了卫生间,他打开莲蓬头,温暖的水流缓解一天的疲惫,但也让人更觉困倦,他很快洗完,然后抱着一条被子占了小半张床。等沈广霁收拾完的时候,周念玖已经睡熟了,他毫无防备地躺着,小半幅胸膛还露在浴袍外面,因为血统的缘故,他看着比同龄人高大,但睡着的样子却格外孩子气。
沈广霁好笑的看了一小会,就替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然后又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
他平时睡得很晚,现在还不困,干脆倒了杯水拿着之前就看到的速写簿坐到窗边,里面大都是人物,零星有几张建筑,静物和风景,干净的笔触显示作画者良好的功底,沈广霁细细的翻阅,就像出版黄金时代里最尽责的编辑审读极有潜力的作家的处/女作,翻到孟醒那一张的时候,他看了很久。
窗外灯火通明,S市是个不夜城,交织的高架桥像是这座城市的大动脉,而穿行而过的金属盒子就像是血管中活跃的细胞。沈广霁心想,明明是这样一座物欲的城市,却能长出周念玖这样的人,干净,单纯,直接,像是被精心养护的花木,却又难得不带半点骄纵,他的画也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像是能去芜存菁的镜子映射出事物最纯粹真实的一面。
真希望他能开出漂亮的花来,沈广霁的视线落在周念玖紧闭的眼睛上,可以如同梵高笔下的鸢尾,抑或星夜,不,最好能比那更漂亮,纯净的、透明的、不沾染一丝尘埃,明净得如同蓝天之下高山之上的皑皑积雪,随着温度升高生成的猎风飞扬起漫天雪花,自上而下纷纷扬扬如同壮丽的帷幕,烈日飞驰而过,帷幕被拉开,光从天而降,生命为之战栗,而晶莹的雪花依旧漠然绽放,不在乎屈从的是猎风,还是烈日。
乞力马扎罗的雪。
沈广霁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几个字。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化学反应与催化剂
第二天清早,沈广霁把人送到学校宿舍楼下,早自习的学生已经陆续到校,很多人都见到了这位外形出众的画家,认识他的人纷纷猜测文(一)班的话题人物周念玖是不是又改了主意,准备重新回归艺考之路。
外界众说纷纭,周念玖却不受影响,这次回校后他和孟醒的关系降至冰点,其中主要原因是孟醒单方面不理人,同时两人的成绩竞争开始初现端倪,第三次大考,周念玖上升两个名次排名年级第二,和第一名的孟醒差距只有一分。文(一)班的同学终于意识到这位前特长生不单在画画上天赋惊人,在学习上也同样实力超群,大半个学期下来,周念玖已经成功成为摆在高三年级绝大多数文科生面前的大山之一。和画画获奖时一样,周念玖毫不在意这些虚无的排位,真实实力究竟怎样只有自己最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放松复习的节奏,依旧按照文居安之前为他规划的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学期开学以来周念玖还没回过家,不过在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他却破天荒地让文明远在家等他。他前几天收到的金宝的邮件,里面提及对方快生日了,他琢磨着为这位朋友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于是回来找文明远问问有什么建议。
“你是说上次来家里的那个?”文明远记得很清楚,当天吃饭的时候,就属金宝吃得最多最香,于是笑道,“依我看,你要么给他买吃的,要么给他买点做中餐的材料,国外好多东西都买不到,他见了肯定喜欢。”
“不行,金宝说他正在减肥,还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瘦成一道闪电,”周念玖道,“说起来,除了这个我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是周念玖第二次为朋友准备礼物,上一次是送沈广霁的那个小挂件,和对金宝的爱好一无所知不同,他在和沈广霁短暂的相处中就发现两人在喜好方面十分相似,在看到那个竹雕的时候,他直觉对方一定会喜欢,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对方收到礼物的时候,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判断并没出错。不过金宝这边就比较麻烦一些,他之前并没有特别注意过金宝,更多的时候都是善良的金宝迁就他。
文明远道:“礼物贵在心意,送什么倒是其次,如果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那就把你喜欢的东西送给他。”
周念玖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苦恼地说:“不行啊,我喜欢的东西都是爸和哥送我的,不可以转送。”
见儿子这样珍重他送的东西,文明远心里一暖,提示道:“其实你有一样喜欢的东西,是你自己独有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送出相同的东西。”
周念玖很快明白文明远的意思,道:“对,我可以送他一副画。”
文明远笑着点点头,道:“不错,你的画是独一无二的,相信你的朋友会喜欢。”
“嗯,希望是这样。”周念玖道。他除了很小的时候将画送给过家里人,之后就一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因为他没有其他可以送画的对象。
从以前的画作里翻了一圈,周念玖都没有找到满意的,他最后决定重新画一幅素描,素材就是几个月前他们两个在家里拍的合影。经过这几个月不辍地练习,他的肖像画已经有了不小的突破,在画金宝的时候,那个内心柔软又带着一丝稚拙的少年人便活灵活现地出现了,他圆润的脸颊上带着憨憨的笑,在他的旁边是个同样笑着的年轻人,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因为拍照脸部肌肉都僵硬起来,整幅画色调是简单的黑白灰,但给人感觉丝毫不寡淡,人物活了,友情也活了。
画好之后,周念玖把画收进卷筒,托文明远帮他快递过去,他对这幅画并不百分百满意,但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他从来都是坦然接受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印记,即便这个印记不够完美,并且没有半点敝帚自珍的意思。
几天后,周念玖收到金宝的越洋视频通话,小胖子,确切的说已经不能叫他小胖子了,只见金宝激动地不行,信誓旦旦说一定要珍藏,又说等周念玖成名之后要把这幅画拿出去估价,不管多值钱他都捏着不卖,羡慕死那些收藏家。
周念玖看出他比之前开朗不少,问道:“在那边生活还习惯吗?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金宝“咦”了一声,道:“我好像没跟你说什么吧,算了,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有两个好消息——首先,我这四个月瘦了二十斤,还长高了五公分,然后,我有女朋友了。”
周念玖没想到腼腆的金宝竟然在异国他乡谈起了恋爱,恭喜之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金宝说:“她叫美知留,是个日本女孩,我语言班入学的时候正好坐在她的旁边,她听说我在减肥就每天做减脂便当给我,因为有她的支持,我这次减肥才没有半途而废。我从没见过这么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国内那些女同学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凶巴巴的女汉子……”
一聊起女友金宝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他夸完女友的优点之后,又明确表示他并不是因为便当盒和美知留的温柔才会爱上对方,而是因为美知留是美知留。
周念玖耐心地听着,他一直有种美食是捕获金宝的正确方式的想法,现在这种想法得到验证,对于金宝说的什么因为美知留是美知留——周念玖表示搞不懂,但他明智地选择没有打断金宝的话。
金宝的语气中洋溢的快乐和满足,周念玖不禁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聊了半天女友,金宝这才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说,于是问起周念玖的近况:“你呢?新班级新宿舍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周念玖答道:“就那样,新朋友没有,但是班上的人认识了几个。”
金宝笑道:“这可是一大突破啊,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
周念玖自动忽略了那些向他主动示好的女生,道:“特别好的没有,现在关系特别差的倒是有一个。”
金宝问:“谁呀?”
周念玖道:“孟醒,你以前也见过的。”
金宝道:“是他?那会儿他不是还出手帮过你吗?你怎么得罪他了?”
周念玖并不打算曝露孟醒家的私隐,哪怕对方是他的朋友,于是言简意赅道:“应该是我说错了话。”
金宝了然道:“可以理解,你那张嘴有时候说出话来是挺气人的。”
这话是事实,周念玖无法否认。
“不过只要和你熟悉了,他会知道你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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