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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年画家的罗曼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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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小娜娜,这就是我的好兄弟沈,还有他的小朋友周,麻烦你替他们准备一份点心,我想请他们坐一坐。”安德列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热恋中的含情脉脉,他亲昵地亲了亲娜娜的脸颊,娜娜羞红脸推了他一下,转过身去手脚麻利地干活了。
  沈广霁叹了口气,用法语说:“安德列,你还是赶紧离开中国去祸害其他国家的姑娘吧。”
  “沈,你不能这么残忍,离开我的小娜娜,我会活不下去的。”安德列迅速回绝。
  “我们都知道你会活的很好。”沈广霁转过头用中文跟周念玖说,“你不是说无法很好地捕捉模特内心深处吗?爱情是人类最无法遮掩的情感,天性浪漫的法国人尤其是这样,试着把安德列当作观察的对象,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沈广霁并没有避讳安德列。
  安德列中文水平仅限于简单日常问候,稍微复杂一点需要连蒙带猜,虽然对友人说的话似懂非懂,但是结合周念玖的反应,金发青年立马本能地用法语抗议道:“哦,沈,你不能这样。”
  “你还欠我一份道歉不是吗。”沈广霁示意周念玖先去安德列的女朋友那边看一下。
  周念玖无法参与他们的对话,这样的安排更好合他心意。
  “哦你这个坏家伙,在我第一次和你打交道的时候就应该学会离你远远的。”安德列无奈地摇摇头,说,“好吧,为了你的爱情,我只好牺牲一下我的爱情,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是朋友,不是情人,”沈广霁再次更正,“其实我更愿意他来当我们学校的学生,可惜他不肯接受我提供的入学名额。”
  安德列满不在乎地说:“也就只有你们中国人才会这样古板地区分朋友和情人的界限,我觉得你的新朋友看上去很不错,真不打算试试吗?”
  “不。”沈广霁说,“难得发现的璞玉,可不能被爱情那种不可靠的东西给毁掉。”
  安德列摇摇头看着他的朋友,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爱情从不会摧毁什么,它只会栽种、浇灌,让生命之树发旺结果。”
  “你是指结出犯罪的果实吗?这孩子可还未成年。”沈广霁道。
  安德列难以置信的摇头:“哦不,我总是搞不清楚你们东方人的年龄,而且你们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相信我,很大一部分中国人也同样分不清欧美人的脸,很多时候只能靠头发颜色来区分。”沈广霁说。
  “还好我亲爱的小娜娜不包括在里面。”安德列庆幸地朝自己的女朋友送了一个飞吻。
  娜娜并没有注意这边,她在和周念玖说话:“安德列常常把沈挂在嘴边,他们是七年前在巴黎认识的,安德列当时是在一个时尚工作室当摄影助理,沈则是在法国游学,两个人租在同一个青年寄宿中心。”娜娜灵巧地翻动着烤盘上的饼,“不过他们一个工作没点,一个则是早出晚归,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基本没碰过面。”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呢?”周念玖没有朋友,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氛围。
  娜娜说:“据说是他们过多占用公共厨房资源,干扰了其他室友的正常生活,被房东在同一天轰了出来。”
  “这也算理由?”周念玖表难以理解。
  娜娜抿着嘴笑笑,说:“安德列的说法是因为他们做饭的味道太香,严重伤害了其他被欧洲暗黑料理统治的人的心灵。总之他们被赶出来之后,就一起合租了一套公寓,就这么熟悉起来了。好了,来一块热腾腾的可丽饼烤,挑一下你喜欢的口味吧,巧克力酱配香蕉还是蜂蜜配草莓?。”
  “请给我巧克力的。”周念玖说。
  娜娜麻利地卷了一个递给他,然后把其他两个分别做成两种口味,打包起来给后面的两个送过去。
  安德列眼明手快的取走草莓的,沈广霁理所当然的拿起巧克力的咬了一口,说:“她做得比你好。”
  “当然,我的小娜娜是最棒的。”说着他就又跟女朋友腻腻歪歪起来。
  周念玖吃着甜丝丝的可丽饼,跟沈广霁说:“他们看起来真要好。”
  “安德列是个感性的人,也很懂得尊重和体贴女性,这可能跟他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有关,”沈广霁看那边的两个没有注意他们,就轻声说:“可惜的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女孩能让安德列停下流浪的脚步,短暂的恋情总是如漆似胶,因为不知道这段感情在什么时候就会戛然而止,他每次都像焚烧自己一般地热恋着。”
  周念玖看着不远处的那对恋人,忽然觉得嘴里的可丽饼苦涩起来,他说:“明知道不会长久,为什么还要选择开始呢?这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不负责任的不是吗?”
  沈广霁记得自己曾经也这么问过安德列,对方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记得当时安德列难得严肃的说:亲爱的朋友,有些东西到来的时候是无法抗拒的,比如爱情,比如孤独,比如死亡。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周念玖,于是他说:“安德列有他的一套生活法则,我们可以不认同,但还是值得尊重。”
  周念玖却摇摇头,说:“沈老师,我可以选择尊重他,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虽然他是你的朋友。”
  对于周念玖的坦率,沈广霁只是微笑道:“我之前说过,你可以把他当作观察对象,作为一个画手,你没有义务喜欢上你的每一个模特儿,你只需要捕捉他的每一个神态和动作,挖掘这些神态和动作所代表的情绪和个性,在这之前,适当的了解这个人的经历会对你完成这项解读有好处。”
  不需要喜欢作画的对象吗?
  这样的理念完全颠覆了周念玖的认知,自从他掌握了基本的技法之后,他便只画自己欣赏的、能愉悦他耳目的东西,在创作的过程中,那种被他第一眼就感知到的美丽被净化、被升华、被无限放大,最终在画布上呈现出纯粹到极致的画面。
  难道不仅仅是未知世界,这种偏好也是局限他的要素吗?周念玖不禁多看了安德列和娜娜几眼,又或许这种偏好也是未知存在的原因之一?沈广霁这条颠覆性建议会是打破瓶颈的关键一击吗?
  沈广霁注意到他的踌躇,说:“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尝试不同的东西,这些最后都会变成宝贵的经验。”
  这一席话让周念玖终于放下心底的迟疑。
  是啊,路还很长,而且没有捷径,新的尝试无从分辨有用或是无用,但是这种尝试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毕竟没有比一直陷入瓶颈更坏的情况了不是吗。
  “沈,你的小朋友呢?”安德列从你侬我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啊,大概是回去画画了吧。”沈广霁说。
  “哦不是吧,居然就这么让人家走了,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也不请人一起吃顿饭,礼仪之邦的风范呢?”安德列夸张地摊开双手。
  “以后会有机会的。”沈广霁把玩着手机上的竹雕挂件,这是那个明显不善交际的年轻画手在告别的时候送给他的。
  眼尖的安德列发现了这个小东西,也很快猜出了它的来历:“亲爱的沈,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关照一个人,先别急着否认,我的朋友,我能看出你什么时候是出于涵养,什么时候是出自真心,我不相信你对你的小朋友一点想法都没有,你这样子简直就像个蓄势待发的猎手,潜伏着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沈广霁不赞同的说:“安德列,这世上不仅仅只有爱情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陌生人产生兴趣,在他身上有比爱情美妙得多的东西。”
  “你是说天赋?才能?”安德列显然不赞同他,“亲爱的沈,我记得你并不赞同才能代表一切。”
  “那或许是因为那些才能都不够吸引我,不过现在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沈广霁说,“我期待他生长发旺如同黎巴嫩的香柏树,枝条荣美、影密如林、极高极大、树尖插入云中,不管身在何处都能望见它的佳美。”
  安德列摇摇头,说:“亲爱的沈,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沈广霁微笑道:“谁说不是呢?”
  欣赏够友人纠结的表情,沈广霁这才施施然说:“我三小时后的航班回B市,现在出发正好来得及,再会,安德列,”然后他向在一旁收摊的娜娜说,“谢谢你的可丽饼,祝你好运。”
  “再会,我的朋友。”安德列用力的拥抱他,“我会去B市找你,一个人。”
  沈广霁没有再看娜娜,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话说:“希望这一天不要太快。”


第12章 第十二章 李想和郑经
  受到启发的周念玖在每天复习之余会多抽出一个小时来练习画画,这让他之前紧凑的假期生活变得更加紧张,但是在肖像画方面的新尝试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与沈广霁的两次碰面都让他受益匪浅,对绘画的全情投入让他全然忘记了向沈广霁求证是否有孟梦这个人的存在,那个梦也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文明远看着和当年的大儿子一样自觉的小儿子,深深觉得自己少了很多为人父的乐趣,至少从现在看起来他是没有机会中气十足地督促儿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文居安的公司也顺顺利利地开起来了,文明远本来是想把公司的APP开发业务外包给他,结果被文居安一句你们行业定制化太强不适合跟风做个摆门面的手机客户端给回绝了,多少本着是要给儿子添业绩的文明远觉得被再次补刀,气恼之下干脆由他去,看看他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下能做到哪一步。
  展会后的一天,周念玖接到李想的信息:
  …请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我给你送画过去?
  …好,麻烦你了。
  …地址发我一下。
  周念玖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对方立马回复:
  …收到,明天上午九点半到。
  见到弟弟停下来发短信,文居安问:“谁的信息?”
  周念玖说:“就是上次那个李想,他说明天把我的画送过来。”
  文居安说:“你这个师侄挺热心的。”
  周念玖说:“嗯,不光热心,而且一看就是乖小孩,师兄还说让我有空教教他。”
  文居安想了一下,说:“既然沙老跟你提过,那就去看看,明天放你一天假自由活动,劳逸结合有利于提高学习质量。”
  周念玖说:“听哥的。”
  文居安说:“不过今天先把这两天份的任务补完,不能因为突发状况影响进度。”
  周念玖看了一下清单,深深感受到来自宇宙的恶意,他苦着脸问:“哥,你工作是不是也这风格?工作室的人能受得了吗?”
  文居安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们已经习惯了,相信你也会习惯的。”
  周念玖无力地趴了三秒钟,然后认命地回归魔鬼训练营。
  第二天周念玖起的比平时晚,文明远和文居安已经出门了,家政的阿姨给他准备了早餐,刚吃完就听到有人摁门铃。
  李想已经到楼下了。
  周念玖请了他进来,接过他手里的画,说:“随便坐。”
  阿姨给客人倒了茶,又切了果盘过来。
  李想坐了一会儿,问:“我能不能参观下你的画室?”
  周念玖说:“当然可以,进来吧。”
  当初文明远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换了现在的大房子,为的就是给周念玖一个独立的画画空间,现在这个画室里有周念玖各个时期留下来的作品,甚至年幼时的一些涂鸦,都被文居安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来,放在贴着标签的盒子里,而尚未完成的一些小幅习作还在画架上用布盖着。
  周年玖把收回的画放到之前位置的时候,李想在里面走了两圈,无不艳羡地说:“你的家人一定很支持你,要是我家人也能这样就好了。”
  周念玖疑惑道:“我看郑先生就很支持你啊。”
  李想摇摇头说:“也就只有舅舅而已,我的绘画工具已经被我妈已经扔了好几回了,她说要是我下次再把这些东西带回家,她连我也一块儿赶出门。”
  周念玖不解道:“为什么?画画并不是什么坏事啊。”
  李想苦笑道:“她可能是觉得我以后无法靠着这个谋生吧,可我只是喜欢画画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周念玖问:“那你爸爸呢?他什么意见?”
  李想难过地说:“其实……我一年也见不了爸爸几次,跟没有爸爸差不多,所以我更不想让我妈为我的事情操心。”
  周念玖不大会安慰人,于是试图换个话题转移李想的注意力:“试着跟你妈妈谈谈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先不要当着她的面画好了,以后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李想道:“现在也只能这样,这几天我都是在我舅舅家画画,幸好有他帮我,而且他也答应帮着劝劝我妈。”
  对于李想坚持画画这件事,周念玖十分欣赏,于是说:“如果在画画方面需要帮忙,也可以来找我。”
  李想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今天过来,也是想着你如果方便的话,请你过去看看我的画。”
  周念玖当然没有异议。
  两人打车到了郑经的公寓,这是郑经来上海之前公司就安排好的住处,比照着外籍高管的标准在外滩附近的高层租了一个两居室,小一点的房间之前被郑经用作书房,现在给李想当临时画室。
  李想和周念玖到的时候郑经也在家。
  郑经早猜到李想会在这两天去找周念玖,他原计划是直接送李想过去,趁着机会把人约出来,后来李想在他这里画画,他于是就不着痕迹地暗示外甥可以把周念玖请过来作指导,这比刻意过去约人要自然的多。
  他礼貌地招呼着周念玖,既不显得生疏又不会过分殷勤,掌握着恰到好处地分寸,他并不想一开始就把人给吓跑了。虽然周念玖根本察觉不到这中间的区别,但郑经还是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这让他想起自己的青年时代。
  郑经那个年代性启蒙普遍不到位,他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而且初恋很悲催地遇上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不管他怎么明着暗着向对方示好,对方愣是只把他当普通哥们儿,不过也得亏他一门心思对对方好,当他后来摊上大事的时候,就是那位动用了大关系把他弄出国。在那位而言这是哥们儿义气,但是到了郑经这儿就变了味,于是头脑发热的郑经临别时就跟人告白了,结果非但表白没成功,最后连哥们儿都没得做了。
  失恋的郑经初到国外人生地不熟,还带着一个生着疯病的姐姐,一开始混得并不好,一个月后那人也到了国外,念着旧情把他姐姐送到了疗养院,只是对他还是爱答不理。郑经心气儿也高,卯着一股子劲儿继续进修,发誓要混出个人样让那人另眼相看,他修了M国的学位,在华尔街投行做了分析师,再然后一路做到高层,拿到绿卡。M国风气开放,郑经生的一表人才,又会为人处世,很是招惹了一些桃花,十多年下来,没有结果的初恋早成了昨日黄花,情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或者亚裔。对郑经而言,找个床伴解决生理需求早就不是问题,他一直以来缺乏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这在早被M国文化影响或者同化的黄皮肤情人身上是找不到的。
  这次适逢总公司派遣回国接管分公司,郑经也是存了要趁机找个伴儿的心思,这个时候周念玖恰好出现入了他的眼。
  其实这一礼拜郑经也没闲着,他找了个私家侦探查了查周念玖,到手的结果简单到一张A4纸就可以写的下:生母亡故,生父是一个旅华的欧洲记者,和周念玖的母亲只是一段露水姻缘;现在家庭成员极其简单,继父白手起家经营一家中型广告公司,继兄Q大学生,自主创业中,这些都证明对方家庭并没有傲人的背景;而周念玖本人则是干净得像张白纸,从小到大没有不良记录,唯一的爱好和特长就是画画,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这一切对郑经来说都是好消息。只除了周念玖的年龄,他八月十五日生日,还差十天才满十七岁。
  郑经的本意只是猎艳,但在拿到这份资料后他改了主意,他决定再接触接触,看看这年轻人是不是适合成为他的伴侣,如果真确定是他,那么再忍耐一阵子也是值得;如果不合适,到时再出手也不迟,毕竟十多年前的经历让他知道跟司法机关打交道并不愉快。
  周念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怪叔叔的目标,他正和李想在书房里看他这几天的习作,有几幅静物素描,几幅水粉,更多的是人物速写。
  “素描的线条明暗都很到位,基本没什么可挑剔的,水粉的话色彩掌握得很不错,”周念玖先指出他的长项,然后拿出速写说,“结构和还需要多观察和练习,如果有条件可以请模特,如果没有就先画雕像。”
  讲完整体之后,周念玖开始逐一分析每幅画的优缺点。
  李想边听边记在小本子上,他虽然做了沙老的学生,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和其他同学一起上大课,很少能有单独辅导的机会,所以这次能把周念玖请过来,他显得格外珍惜。
  书房装了监控,这是之前公司替入住的高管准备的安保手段,现在正好方便郑经挪作私用,他打开卧室关联的电脑,点开监控程序,屏幕上正好可以看到周念玖和李想两人在书案前交谈。
  带着某种隐晦的念头,郑经放大周念玖的那一部分画面,他之前并没有仔细看清过对方的样貌,凭着印象只是觉得这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现在他能借着高清镜头看得分明,因着混血的缘故,周念玖五官轮廓比一般人深,也十分英俊,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郑经已经不知道睡过多少个,但是那双深蓝到近乎发黑的眼睛,郑经哪怕从屏幕里看也觉得与众不同,不仅仅是瞳孔颜色所带来的异国情调,而是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专注,好像除了画,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进入这个神圣领域。
  郑经从调查中已经得知周念玖对与画画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哪怕在大赛事上获奖也不曾让他改变,能在尝过成名滋味后还能保持本心的人,郑经生平也只见过那么一两个,现在人到不惑之年,越发觉出这份纯真难能可贵,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攻克难度也会变得比预期的大很多,这让郑经更加想要得到他。


第13章 第十三章 文居安的身世
  郑经调查周念玖的同时,文居安也在看郑经这些年的履历,翻到最近更新的部分,他看到了李想的名字,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然后拿起手机给周念玖打电话:“小念,在哪儿呢?”
  “回家路上。”周念玖说,他没打算留在那边吃午饭,所以和李想说完就要走,郑经也没执意挽留,而是选择亲自送人回去,李想因为想要及时消化刚接收到的知识,所以留在那边没跟他们一起走。
  文居安稍稍安心了一些,说:“我也很快回去。”
  “好,那我等你吃饭。”周念玖说。
  郑经在驾驶座听得分明,等周念玖挂了电话,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家人的电话?”
  “嗯,是我哥。”周念玖说。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都是独生子女呢,没想到你还有个哥哥。”郑经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周念玖家的情况比一般家庭复杂,他并不打算和外人多说。
  郑经没指望第二次见面就能撬开人的心防,只是接着刚刚的话题说:“其实家里有兄弟姐妹挺好,像我就有个姐姐,我跟她从小关系特别要好,她也特别照顾我,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留着,有时候在外面闯了祸不敢告诉家长,也都是我姐帮我出头……”
  “是李想的妈妈?”周念玖问。
  “不,”郑经的声音有些低,“我说的是我的亲姐姐,她身体不太好,六年前过世了。”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脸上还带着一点忧伤地说,“抱歉跟你说这些,我太久没跟人说起她的事了。”
  “死亡只是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另一个国度。”周念玖说。
  这算是安慰吗?郑经越发觉得这年轻人单纯得可爱。至于那个女人,他的姐姐郑可,确实是借着死亡从愧疚中解脱了,于是他由衷地说:“她一定是去了个好地方。”
  周念玖坐在副驾上,之前那一句也不过是灵光一现,现在让他再接茬儿说些什么,他一时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安安静静地继续坐着。
  好在郑经从来不是那种需要别人琢磨怎么替他暖场的人,亲情牌一张接一张继续往外出:“想想的妈妈和我是表亲,我们老郑家根在B市那边,想想的妈妈在S市上的大学,后来她为了想想的爸爸就留在了这里,当时想想才一点点大,现在啊,真应了那句时光如水,我出国的时候,真没想过会在外面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周念玖问:“郑先生之前是在国外?”
  郑经道:“是啊,在M国当了十多年的游子,周围全都是白皮肤棕皮肤黑皮肤的老外,”接着他又自嘲地笑道,“当然,在他们眼里我也是一黄皮肤的老外。”郑经作不经意地看了周念玖一眼,然后略带惊讶的说,“小周,我看着你倒是有点儿像混血。”
  周念玖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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