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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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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宇庭人称喝酒、跳舞、搓麻将三博士,市领导觉得这样叫他显得亲切,宾馆安排的这类活动一般都由代陪同。也只有他想得周到,麻将桌边的美酒佳肴,水果饮料应有尽有,反正仓库有的是。至于个别领导尚有某些特殊爱好,代博士不仅悟性好,而且照料得滴水不漏,只要是他出面办的事,领导从来没有不满意的。宾馆所有领导一致认为,接待好市委和政府的领导,是一切工作的重之重,是压倒一切的大头,
代博士的三个专业,只是跳舞还沾得上边。这根于他对异性的超常爱好,他是当今不现行的西门庆,是个“吃红”的师爷,在当时不甚开放的年代,也只有以跳舞这途径来消除他的生理饥渴了。这是促使他积极学舞的核动力,只有舞跳得好,接触女性的机会就越多。他常对他的朋友们说:“跳舞的感觉真不赖,又好玩,又散寒(满足性欲望)”,“男的跳出三条腿,女的跳出矿泉水”,就是他总结出来的。据有人在澡堂亲眼目睹,说代宇庭那玩意儿了得,虽不说是三条腿,也可称得上两条半。他热衷于跳舞,多半是为了解决那半条腿的问题。这一先天条件,促使他利用跳舞大肆摘红踩绿,穿行在百花丛中,舞姿也随着大大长进。
一次,代宇庭应朋友之约,到楚云市鸿运酒楼喝酒笑谈、吹牛。
“代博士啊!今天能把你请来不容易呀!”
“紫英宾馆条件是不错,不过呢!老在一个地方玩起来,也没意思,出来换换口味也不错。”
代宇庭笑道:“对对!生活嘛,应该丰富多彩,餐餐鱼肉什么味?野味海鲜、风味小吃时常调剂调剂,这才叫生活。玩女人也是一样,不要枪枪打在老地方。”
“是有这么个说法,嗯—父母给我一支枪,枪枪打在老地方。如今改革又开放,可惜子弹已打光。哈哈哈!”
“嗳!我说代博士,你的子弹没打光吧?”
代宇庭:“怎么可能哩!抽得烟,喝得酒。子弹说有马上有。”
“哈哈哈!”
“敢问代博士,都说你妻妾成群,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唷?漏点儿底!”
众人:“对对!漏点儿底、漏点儿底。”
代宇庭抹了一把脸:“这个底可不能漏,此乃高级机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嗨——!这有啥!现在不是改革、开放、搞活吗?简称“解开搞”我们楚云把“解”读成改。甚么叫‘解开搞?’就是玩女人嘛!”
“我来替代博士说吧!你们要问他有几个好妹妹呀?嘿嘿!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固定的,两个稳定的,三个机动的,多个一次性的—”
“哈哈哈—”全桌人放声大笑。
代宇庭:“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呀!”
“你能!人不风流枉少年。”
“若在花上死,做鬼也风流哇!”
代宇庭举起杯叫道:“说得好!来!干杯!”
代宇庭的酒量并不大,号称三斤酒量的他,充其量最多不过三两而已。理发出身,他那手灵巧得不得了,服务员为他以假乱真,这是保护接待干部的行规,无需交待。他自己的点子也多得巧,从表面看,他豪爽、热情、海量、大将风度,杯中的酒越来越少,殊不知他那茶杯却越来越满,厚厚的毛巾湿了干,干了湿,甚至情急之下,连裤腿下都在流“水”。搓麻将嘛!套路更多了,他那双枯且长的手指,抠、夹、拐、带,技术娴熟之至。他可以叫谁胡牌,谁准能胡,而且,从来不露馅,参与者皆大欢喜,他则每次以略输了局。
代宇庭工作出色,在紫英宾馆很有点影响,特别是要找市领导签字画押这样的大事,简直叫做路路通。故而深得宾馆领导信任,包括开始对他有看法的一些人,也都不得不重新认识他。代也特会做人,领导交办的事他完成得熨熨帖帖,内部一般群众找他办事,无论办成办不成总是笑容可掬,给人随和亲切,有本事,也有人缘的印象。他成了宾馆的宝贝,外面的人到宾馆找代宇庭,如果直呼其名,甚或找“代科长”,一般没人理睬,表示这人和代的交情不深,代也和服务台打过招呼,此类情况可以不接待,如果说是找‘代博士’,那就容易多啦!不过真要他亲自接待也是难的,因平时很难见到他,就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是由下面的人去办,他的主要工作是陪领导,这在紫英已是不成文的规矩,班组长以上的干部都清楚。代宇庭陪领导,除了宾馆方面的事,更多地是自己的事,他不亏是公私兼顾的行家。
代宇庭和方格明的交情深,一个已升任财政局长,笔下有的是钱;一个在市接待宾馆管钱管物当接待科长,手中有的是物,两人配合默契,宾馆应有尽有,消费无忧。代宇庭在物质和文化娱乐生活方面,几乎成了方的后勤部长。
他并不嫌下贱,既使当了科长,还仍然每周专门陪方局长到九楼宽松几次,方有时不好意思地说:“小代呀!你现在是科长了,我还叫你按摩,是不是委屈你了”,
代宇庭虽心里并不舒服,但他却毫不犹豫地说:“局长,我小代的一切都是您给的,甚么长不长的,没有您的提携,我还不永远是这样子!”
宾馆有时也有人笑他说:“哟——!代科长当官不象官罗,还给方局长洗头呢!”
代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方局长又不是别人,他常给我说,‘既为知已,无论尊卑’嘛!”可心里却恨道,你们知道个屁。
最近,代宇庭的妻子内退,就是方格明给环保局的头批钱的时候给办下来的。代宇庭的妻子是个大字识不得一筐的农村妇女,且头脑也不似正常人清醒。
一天,一干部摁响代宇庭家的门铃。
代妻开门问:“你是谁呀?”
干部:“我是环保局人事处的小贾。”
代妻:“我怎么不认识你?”
干部:“呵呵!您肯定不认识,没见过面嘛!您看看,我能不能进来?”
代妻上下打量来人一番,问:“你来干什么来了?”
干部:“我给您送工资来了。”
代妻:“什么工资啊!”
干部:“您在环保局的工资呀!三个月两千七百元。”说着,将钱递给她,代宇庭的妻子这才让他进了屋。
代妻:“我又没做事,这钱是哪来的呀?你给老代去吧!我不要钱,要不,我先拿伍拾块钱买菜,剩下的你都给他。”
门开了,二儿子代政走了进来。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对环保局的干部说:“谢谢您!谢谢您!”接着钱,便要去给这位干部倒茶。
干部:“谢谢啦!不用啦!”说完开门,代政走到门口目送他下楼去。代政掩门进屋后,那干部回过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代母:“政伢子!这是怎么搞的呀!我没上班做事,哪里来的钱啦?”
代政笑道:“爸就这本事,别看他是个不起眼的宾馆接待科长,大官吃喝玩乐都由他安排,他没有干不成的事。”
代母:“我一个农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钱哪来的?我搞不明白。”
代政:“爸给你在环保局办了个内退手续,所以有钱咯!”
代母:“内什么退呀?”
代政:“哎——!别问啦!以后,别人送钱来你收着就是了!管他呢!起码您养老不成问题啦!”
第 三 章
紫英人都说代宇庭是《楚云黄叶》,这话虽有些夸张,但也不无根据。他记性确实好,特别是重要领导、重要单位,和他认为是有用的人物,都熟得不得了,这些人和单位的办公和住宅电话,以及具体住址,他了如指掌。市委常委、副市长一级的领导,也没有一个不知道紫英有个代宇庭的。这与他长期从事理发工作有关,现有领导人的头,一半以上被他摸过、捏过。平时他不大议论领导,他深知,和人议论领导,不论好话坏话,一旦传到领导耳朵里就会坏大事。但有一次他喝醉酒却犯了忌,他对别人说:“有人说大官叫’大脑袋’,我看人的脑袋大体差不了多少,就我拔拉过的头来看,外观略有微殊,实际上并无迥别,也不一定头大的人就能当大官,其实林彪的头也是小巧玲珑,脑袋小的人钻劲更足。”因为代自己的脑袋不大,比农村粜谷的称砣大个把圈而已,言外之意,他这小脑袋也可以做大官。
方格明担任楚云市委常委、副市长后,需要配个秘书。市政府办公厅人事处征求他的意见,方格明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代宇庭的影子。说:“把紫英的代宇庭弄过来吧!”人事处当然照办了。
方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很不高兴的问:“你为什么不选个文化素质高的当秘书?选这么个人,要人才没人才,看上去比你还老,要知识没知识,说话象个混混儿。你也真是!”
方格明笑道:“人都是自私的,我认为:对人,听话既可用,于已,平稳便是福哪!管他文化高低,什么真理呀,创新呀,人才呀,关我什么事?我知道我自己,再上一步我干不了,也不可能,到顶啦!只要不给我捅娄子,轻松平安到六十。哈哈哈……。”
方夫人挪动她那圆圆身子,斜躺在沙发上说:“当官的到了你们这一级,是为自己负责,还是对百姓负责?只有天晓得,充其量不过是五品顶戴,竟然把这地位看得象皇帝的宝座一样重要,唉!我真要为二万五千里长征叫屈。嘿……”。方夫人说完,捂着鼻子好笑。
方格明沉默了一会儿,很神秘地凑近老婆说:“这个你就不懂,那文化素质高的留在身边危险啊!没文化就好支使。我喜欢华国锋,重厚少文,自己快倒台了,还在那里坚持‘两个凡是’,这就是忠。我不喜欢什么周小舟哇,权延赤哪!这些个笔杆子,是有知识,可知识多有什么用?《走下神坛》这一类书,实际上是出尽了主子的丑啊!他们竟敢把毛泽东从神坛上拉下来。要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杨修必诛,李白当逐。否则,君在无宁日,君死揭老底,夫人---你说是吗?”
方夫人笑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我真不知到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呢,你们怎么这样不喜欢听实话呢?周小舟、权延赤都是讲实话的人,邓小平讲,要有自己的东西,他们都有自己的观点,不人云亦云,及时提醒提醒,有什么不好?那些没文化、水平低的人只知道唯唯诺诺,知道自己不行才找靠山保自己,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不懂得什么深明大义的。”
方格明说:“各有各的看法吧,不过这些人也是得罪不得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不懂道理,就会不讲道理,横搅。所谓无知者,无畏呀!”他对夫人的话似有所省悟。
方格明对妻子后面讲的这句话,当时还是听进去了。过了不几个月,他到底还是把代给“休了”。方对老婆说:“市里不少领导都认识小代,有一次游副市长问我,‘老方哇!人家小代理发理得好好的,你又是帮他转干,又是要他当科长,还叫他当秘书,我现在到紫英宾馆理发室去,还没有发现哪个能赶上他那头部按摩技术的,你要他当秘书是假,叫他专为你按摩是真吧?你会被他摸得舒舒服服的呀!”他只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句话没说出口。我就自然想起你那天当着他的面问的那句话。”他看着夫人怀中抱着的那只蝴蝶犬,隔着透明的珍珠衫,左右不停地舔她那隆起的乳峰,接着叹了口气说“唉!现在世俗观念太重,好象过去一样,就是不能给有身份的人做老婆,我用他做秘书,别人看了我好象带了个宠物在身边。其实,有时候坐办公室坐久了,浑身不自在,叫他进去帮我按按,你别说,还真舒服,平时也还细心周到。现在这个问,那个讲,加之你也认为他非吉祥之物,我嘛——就只好忍痛割爱啦,让他自己发奋吧!”
方夫人爱抚地摸着怀中的蝴蝶犬,笑了笑说:“恐怕还不完全是这样吧!你不是说他的文笔也不怎么样吗?写几个字手还发抖,拦着拦着,生怕别人看到,象做贼一样,我早就说过他不行。这种素质的人你以后还是少惹的好!”
方格明不以为然地说:“我说哇!有些事情你不懂哪,现在当官就是要圆滑点儿,不论什么样的人,哪怕是乌龟王八兔子贼,都不要得罪,多个朋友多条路哇!何况这小子给我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他还是蛮精的呢!”
方夫人说:“何必唷!这么大个官了,难道还需要他来撑什么门面不成?跟这些混混儿打交道,你是不是也要学战国时期的孟尝君,也养些个鸡鸣狗盗之徒呢?我跟你说,交友不慎,后患无穷哪!”
方格明笑道:“夫人过虑了,姓代的这小子不是我,他能有今天?他身上几根毛,我都清楚,没啥尿水,纯粹一个服从型的小小宠物而已,我对他这么好,他不会搞我的名堂,这点我有把握。”边说这凑到夫人身边,轻轻地抚摸着蝴蝶犬。
方夫人很不安的说:“不见得呀!俗话说‘碗米养恩人,担米养仇人’啦!恩将仇报的小人,古今中外比比皆是啊!”
方格明说:“我的夫人啦——!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代宇庭这人,我看不象是什么坏人,这些年来对我一直是忠心的——,无话可说呀——!更重要的是没*文化,出不了大乱,你说呢?”
方夫人笑了笑,一时语塞。
紫英宾馆九楼理发室里,代宇庭原来的女徒弟玉珍,在给宾馆一职工理发,还有几人坐在沙发上等待、闲聊。
“精明一世,凉到一边。哈哈哈!”
“嘿!三个月,楚云历史上寿命最短的秘书吧!”
玉珍:“哼!博士,除了喝酒打麻将,什么都不是。”
一职工笑道:“还有吧?”
玉珍脸一红,瞪了那人一眼:“跳舞呗!还有什么?”
“宾馆的人也真是,姓代的给市长当了秘书,一些人把他吹上了天,现在凉起来了,立马又损他、臭他。”
“也不是臭他,姓代的呀!麒麟肚皮下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他的为人,就是玩把戏,把戏不可久玩啦!”
玉珍:“我看,秘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伴君如伴虎啊!”
“那也倒是,花花公子能当什么鬼秘书咯——!当个接待科长好潇洒、自由,吃喝玩乐惯了,要他每天跟着大领导,那不是活受罪——!”
代宇庭在紫英宾馆小花园悠闲地散着步,他看到宾馆几个熟悉的干部从不远的地方路过,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自己脸上却流露出轻松的笑容。
精明过人的代宇庭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楚云市历史上寿命最短的秘书,厅人事处找他谈话后,当时确实还很掉了几滴眼泪哩!他回忆自己干秘书期间——
按说,我代宇庭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姓方的呀!虽然对这秘书工作不是很喜欢,没有当接待科长潇洒、自由,可还是尽到了力呀!他常以外国《红与黑》中的主人公于连自比,用于连经营自己的套数,磨砺自己。他感受到了秘书工作真不是那么好当的,甚至还不如当理发员舒服、自由。他当时又想,顶多不过干三五年吧,等着瞧吧!不是说多年的媳妇磨成婆吗?我就不信我只能给人做崽做孙,就没有个当婆婆的时候,风水轮流转,我未必不可以做楚云的于连?无论是方格明家里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再不顺心,自己都忍气吞声过来了。时刻抬头看他的脸色,总是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开个车门,也比别人快捷标准,右手拉车门,左手往车门楹那么一遮,动作麻利,姿势优美……。如此这般,他详细回忆自己倒底有无过失。本来也只比方格明小不了几岁的代宇庭,其服务意识,确实也够意思了。怎么干几个月就被“休”了呢?这是他想不通的一面。
后来他们想通了,他自宽自解地认为,给领导当秘书时间长了,并不见得是件好事,“伴君如伴虎啊”!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自已是干什么吃的,他心里很清楚。倘若在首长身边出点差错呢?比如说找个女人,收点外快,或搞点私家事什么的,一旦被领导发现,一脚岂不把我“踢”得屁滚尿流?何况方副市长对我太了解了。再说,秘书工作的地位能比理发员强多少?正如有的秘书总结的:提包点烟开车门,买药带菜哄孙孙。黎明既起深夜回,小心侍候少吱声。贵重礼品留领导,宴会秘书只溜缝。文件如山眼昏昏,迎来送往头点疼。伴君如伴虎,装做二百五。遇事莫逞能,言行休盖主。如此等等,代宇庭都一一体会过了。这秘书——较之自由散漫的理发行当,又何其苦也!但转念想想往后的辉煌前程!几个月来还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算了。
代宇庭潜伏爪牙忍受几个月的“跟包”生涯是成功的,也是他宦途最关键的转折阶段。这几个月没有流露一丝痕迹的俯首贴耳,逆来顺受,已经赢得了方格明的绝对信任,方对代的印象一直是很好的,若非与妻子谈的那点小小原因,他是不会轻易打发代宇庭走的。
代宇庭在紫英宾馆小包厢独自一个喝闷酒,他摸了一把脸,瞪着腥红的眼睛回忆———
他跟随方格明到楚云市地县考察,人们前呼后拥,方格明半举着手摆呀摆,代宇庭笑眯眯地跟在方副市长后面,对神气的方好不羡慕,他忍俊不禁地摸了把脸。
代宇庭想到这里,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继续回忆——
方格明的黑色轿车在市内穿行,代宇庭坐在方的后面,研究似的盯着方那米其淋轮胎似的后脑勺下后颈窝。
方格明回头对代说:“现在当领导的穷啊!过去是‘三年清知府,十万白花银’,我比知府还高这么一片筹,又有什么呢?”
代宇庭不自然地应付道:“那是那是!”坐在后面的他,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方的后脑勺,嘴里应付着,脑子却在转悠,心里在说:“有什么!你一个春节的贡品,我看可够我一辈子了。”
代宇庭不觉想起去年春节前夕,他来到政府领导住宅区。一眼看到,市政府院内市长住宅楼下,停着市县牌照的七八台小车。
“市长给您提前拜年啦!”
代宇庭跟随副市长方格明来到他家,大厅已坐满了客人,桌子上、沙发上和墙脚边,放满了各类大包小件的礼品。这一拨客人还未完全出门,下一拨又挤了进来,同样是大包小件。有的还在院子外候着。当他准备离开方家时。方格明又接到传达室打来的电话,方说:“让他们进来吧!”代宇庭从楼上下来,看到还有坐在车上等着送礼的人,不时探出头来看看是否该轮到他了。
小车在市政府大楼前停下,代宇庭夹着包赶紧从前面下来,右手给方开车门,左手用手包遮在车门上檐,方下车后,代轻轻关上车门,紧跟着方踏入政府办公楼大门,代宇庭给向他俩敬礼的门卫挥手的动作。方格明上楼,进到办公室,对随后跟来的代宇庭说:“你坐一下吧!给你说个事。”
代宇庭:“好的!”他公文包放下后,即忙给方格明沏上一杯茶,双手递到方格明面前,然后,毕恭毕敬地坐在客坐沙发上,等待方格明示下。
方格明坐下,揭起茶缸盖,吹了吹,浅浅地喝了一口,看了代宇庭一眼,笑了笑,说:“怎么样?跟我这几个月,应该收获不小吧?”
代宇庭也微笑道:“那是那是!跟随首长,我每天都学到不少东西,虽只几个月,胜读十年书,大开眼界啊!”
方格明开始笑得很顺,听了后面这几个字,显然不大高兴。他掏出支烟来抽着,凝神看了代一会儿,代宇庭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低着头,不敢正视方格明。方格明不大自然的咳嗽一下“咳咳!”微微笑道:“是啊!应该是大开眼界,宾馆嘛!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而楚云相当于一个朝鲜,泱泱大省级市啊!”
代宇庭低着头,看着地板,说:“是啊!我在宾馆工作多年,还没走出过楚云市哩!”
方格明嘿嘿一笑:“是——吗?”
代宇庭这才抬起头,认真地:“可不是嘛!我要不是伴市长的洪福,我小代还不是个乡里鳖。”
方格明一绉眉,笑着制止道:“哎——!可别说得这么难听咯!你现在是堂堂的政府官员了,还甚么乡里鳖、乡里鳖的。”
代宇庭坚持道:“本来就是嘛!”
方格明说:“好了!乡里鳖就乡里鳖吧!不过——!我想把你这个乡里鳖打造一番,你看怎么样?”
代宇庭一愣:“打造?将我打造一番?”
方格明微笑着点点头:“嗯!打造成一个有名有份的政府官员!”
代宇庭惊诧地:“您的意思——!”
方格明哈哈大笑道:“哈哈!就是那个李皇后对包拯说的,把你的官职升一升啦!”说完,盯着代宇庭,看看他有什么反映。
聪明的代宇庭一听知道是不让他干秘书了,但他故意地:“官职升一升?”
方格明默默地点了点头。
“您是说解决我的副处级待遇?”
方格明身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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