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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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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平说:“行!我这就去!”带关门走了。
代军咬牙切齿地:“他妈的,这臭娘们,可别叫老子逮着,老子要把他碎尸喂狗。”
王必成说:“气话就不要说了,现在需要冷静,研究下一步如何走?说实在的,我们三个都好说,代兄,你的麻烦大啦!”
代军:“我怕个鬼呀,大不了一条命。”
“话不能这么说,能想办法尽量想办法。”闷了很久的刘文乔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令代军既诧异,又感动,但只是在心里,他抬眼看了一下刘文乔,又迅速低着头抽烟。
王必成抓住机会笑问刘文乔:“刘总,您看有什么高招?”
刘文乔稳重地:“高招谈不上,出了事大家心里都不安,我们一走了之,也不是那种人。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第一,这个女人卷走这么大一笔钱,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回楚云报案,将功赎罪,把姓代的置于死地;另一种可能是自个儿占有,携款外逃或改名换姓,远走高飞。如果是前者,代某人无可救药,是后者,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因为,我们还有可能找到她,挽回损失。第二,这笔款数目大,长期在外会不会被发现,只要一发现,一切都完了。另外,这个女人长期不归,又是会计,她失踪了,难道单位不管?只要一管,必定暴露无疑。我只把这两个问题提出来,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王必成没想到刘文乔打完架后,一直闷着抽烟,还是在想这些问题,不愧是当过经营副总,这些都是要害,关键啊!
一直嘴硬的代军听得直冒汗,他似乎真正意识到末日将临,问题如此严重,他竟没有去想,真叫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他后悔自己太冒失,后悔不该得罪刘静宜,特别是房产证和车手续的事,他终于回忆起来了。一件小事,酿成大祸啊!他自言自语道:“都怪我,我他妈的真混。”说着用拳使劲捶着自己的前额。
王必成劝道:“代兄,光急无济于事,天无绝人之路,古人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我们难道就只能等死?”
刘文乔慢腾腾地说:“办法是有,这就要看你姓代的敢不敢了!”说完,望着代军。
代军如捞到了救命稻草,见到了再生的诸葛亮,前仇尽弃,说:“看得出,刘总是个讲义气的人,刚才是我太冲动……。”
刘接过话茬说:“刚才的事别说了,我也有不合适的地方,让那娘们给跑了,这才引起你发火,算了,别说了。你到底敢不敢吧?”
“敢!什么都敢,叫我杀人都敢!您说,怎么着吧?”代军的态度非常坚决。
刘文乔抽了一口烟说:“不见得啊!”
王必成催促道:“行啦,刘总,你就快说吧!”
刘文乔将烟掐灭说:“你如果真敢,有两条路可走:一、从现在起同我们一起干,不再回楚云,隐姓埋名,一块儿闯,大家有碗饭吃,你就有饭吃,如果在没有暴露之前,还能从楚云搞些钱来更好;二、你立即回楚云投案自首,彻底坦白。挪用公款判不了死刑的,这个我比你懂。向公安部门报案,把那个姓刘的女人推到前面,要求通缉,追回了损失就减轻了罪过。同时,把房子、车子交了,原物都在嘛,这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要判也不过十年八年。你不是还有一位很能耐的爹么!你在牢里面,他能袖手旁观?七活动,八活动,就可以无期改有期,有期判短期,反正死不了。现在的法不就是那么回事。这个你掂量着吧!”
代军听完后忙说:“不行,这不行,两条路都走不得。我不能跟你们干,我也干不成什么事;监狱里我一天也不想呆,不行!绝对不行!”
刘文乔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干,你们这种人,我还不清楚,当官做老爷,养尊处优惯了。一旦要你蹲大狱,怎么会平衡?不过,您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犯下了大罪,今非昔比呀!”
代军低头不语。
王必成对刘文乔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刘文乔半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默默寻思了很久,“嚯”地坐起来喝了一口水,说:“别的办法嘛——!要不——,对,还有一条路可走,只是要冒相当大的风险,并不好,甚至会累及到你的父亲。”
代军急着说:“您说说看,也许老头子这方面比我行,我就怎么没想到呢?”
刘文乔说:“那就是将这件事长期隐瞒。你父亲不是财政局长么?那么大的权力,掌握那么多的钱,先搞千把万堵住这个窟窿,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先这么办了,回头再想办法。”
代军搓着手,想了想说:“这个办法,我倒觉得可以考虑,但是,那个女人怎么办,长期不归?”
刘文乔狡黠的笑道:“只要她不露面,借口是有的。比如说,她到广州,心花啦,变啦,和一个台商、港商走了。据你们说,她在单位不是很浪么?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人们还会不信?关键是你那一千五百万能不能到位。钱在,她跑了就跑了,谁还去管这个逑事?”
王必成笑道:“你们局领导又可以安排一个亲戚朋友嘛,坏事变好事,哈哈!”
代军道:“必成!到这个地步你还挖苦我!”
王必成说:“说着玩儿,你看刘总的这个办法行不?”
代军说:“只能是这样那,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吴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坐在外面房间听他们说话,觉得差不多了,便走进来说:“饭准备好了,是不是吃饭?”说着把手巾递给代军。
王必成对代、刘二人说:“先到这儿吧,边吃边商量。”他把购房、购车的证件及有关文书重新锁进保险柜里后,站起身来,对大家说:“走吧!”
代军将毛巾还给吴正平,又扯了张公文纸将两口门牙包好,装进口袋里。吴趁代不留意,给王递了个眼色,低着头偷偷地笑着出了门。
第四十八章
掌管着楚云财权的方格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凡属要动财政款的项目,必须经他点头。比喻说机关、企业要搞的基本建设,要财政批钱可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这就是建设单位务必由他钦定,这就是标底,违背了这个标底,你的项目不是流产,就是烂尾楼。那些不会办事的头头们常常聚在一起时,感叹地说:我们的失误,就在于我们都听错了鼓点,不是不想那样做,而是没有想到要那样做。
这天,市政府办公大楼,一单位领导拿着份建设审批报告,来到方格明办公室,找他签批。方格明看完报告,执笔在手,久久不予批示,笔端轻轻敲着办公桌,脸上浮出看似亲和却令人生畏的笑容,他审视来人。
方格明:“建筑公司打算用哪家?”
那领导:“请市长定,请市长定。”
方格明:“我看用六公司吧!困难企业,需要帮一帮。”
那领导:“行行!按您的指示办!”
方格明笑了笑:“就这样咯!”说完,在呈批件上迅即划了几下,退给那领导。
建设单位领导笑容满面,双手接着批件出了门。
承建方六公司一女经理进来。
方格明:“坐!等了很久了吧!”
女经理:“没关系,市长忙,我等等是应该的。”
方格明:“妥了!招标也罢,不招标也罢,这就是标底。”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笔。“不听招呼,断他的奶。”“啪!”一下将笔拍在桌上。
女经理:“谢谢市长!谢谢您!”
方格明:“这个工程七千多万,质量要过得去啊!”
女经理:“那当然,一定保证质量,不然,对不起市长的关心。”边说,边起身将一张带印花的纸递给方。
方看也没看,打开抽屉,将那张纸抹了进去,即刻关抽屉锁上。
方格明:“就这样吧!”
女经理:“好!谢谢您啦!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方格明:“嗳!去澳大利亚的机票,怎么是晚上十二点?”
女经理:“我们也考虑您休息不好,机场说,只有这个航班。”
方格明:“行了吧!”
女经理:“好!那我走了?”
方格明:“嗯!”
女经理走后,方格明拿出钥匙打开抽屉,看着刚才送给他的那张支票,脸上笑眯眯的。他锁上抽屉,从办公桌上拿起市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关于深圳(香港)华宇房地产公司来楚投资,承建楚江大桥事宜的呈请报告。他大略地浏览一遍后,双手捧着文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抽着烟,看着窗外寻思,脸色极难看。
秘书:“市长!财政局代局长来了。”
方格明低着头:“叫他进来吧!”
代宇庭来到办公室。
代宇庭:“市长!您找我?”
方格明:“嗯!坐!”
秘书给他上了杯茶,带关门走了。
方格明:“朝旭从深圳回来了,你知道吗?”
代宇庭:“不知道。”
方格明:“他是来投资的——。哼哼!可笑。”身体靠在座椅上,左手无名指轻轻敲着办公桌,两眼平视代宇庭。
代宇庭轻藐地:“他来投资?他有什么钱?充其量搞个歌舞厅了不起。”
方格明:“你错了,他没有钱,可他所在的公司,实力雄厚得很啦!他不是搞歌舞厅,而是来搞楚江大桥。”
代宇庭:“搞楚江大桥?这样大的资金调动,对于打工仔的他,能起多大作用?”
方格明说:“你错了,大概你还不知道,据江枫介绍,朝旭在深圳华宇房地产公司,是一个仅次于总裁,举足轻重的人物,楚江大桥项目,总裁已授权给他全权办理。”
代宇庭:“啊!”吃惊地低下了头。
方格明:“嗳!我就不明白,你们之间,以前到底有什么过节?把我夹在中间。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哎!真是冤家路窄啊!”
代宇庭:“谢谢您的关心,其实也没啥,他太狂,眼中没有政府领导。好象世界没有他,这个地球就不转了。”
方格明笑了笑:“政府领导,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吧!”
代宇庭不安地:“那您的意思是—”
方格明:“要见面,要谈,也可能要合作!”他瞟了眼代宇庭“这个事,先给你通通气,我知道,你们之间原来有点情况。”
代宇庭:“谢谢您给我这么大的面子。”不解地“和他谈,和他合作?”
方格明:“对,和他合作,还包括你在内。”似乎还有点生气的样子,指着惊疑不定的代宇庭,补充一句:“这项工程再拖,我负不起责任。你呀!我怎么说你呢?可不可以说,两个足够呀!”
代宇庭一脸通红。
方格明昂着头,敲着桌子慢慢地:“足够的面子,足够的时间,你介绍的所谓财团,宴会吃了不少,承诺写了一堆,到现在一倒无风。拖了我的时间,我也听了不少闲话,还能拖么?”
代宇庭无言以对。
方格明:“江枫已经把朝旭来楚云投资的事,捅到市委、和政府老大那里去了,没有回旋余地。”
代宇庭:“朝旭那两下子,我还不清楚,不要以为拉长了自己的影子,就好象成了巨人。我看这种人没有什么好接触的。”
方格明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一个人能够在逆境中奋起,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自拔,本身就不简单。你想想看,才多久?华宇授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你可不要小瞧他唷!他不是影子,当然也还不是巨人,但绝非凡夫俗子”
代宇庭不服地:“说不定也与先前那些财团差不多,丢几句大话,撮几餐酒饭,也一倒无风,我见得多了。”
方格明:“那也倒未必,他,我们知根知底,谅他也没那么大胆。这人,据说还比较实在,敢来楚云,就不是贸然行动,必定有备。你也该有些准备了。”
代宇庭摸了一把脸:“既然如此,我听市长的,您安排。政府对付一个企业,应该没什么难的。”
方格明:“不存在谁对付谁,他真有钱来投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也不光听安排,要拿一个象样的主意,他真有实力,那么,既要留住他,又不能给他太多的便宜。”
代宇庭:“好吧,我琢磨琢磨。”
方格明:“越快越好,两天之内,包括今天,我要看到方案。记住,虽然是你的老对手,可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他的工作对象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市委、市政府。过去对于他的做法,你半点都不要用,也用不上。”
代宇庭:“好吧!”
代宇庭回到家里,独自一人喝闷酒,总是沉着脸。老婆坐在一边掰手指甲,代政推门进来。
代政:“爸——!干吗这么早就吃饭啦?也不等等我。”说完,嘻皮笑脸地坐在父亲边上。
代宇庭:“想吃你就吃呗!啰里巴嗦!”
代政笑道:“看来,老爸今天又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头顶上好象扛了块大石头,看把你压得,脸都变形了。”
代宇庭:“你混蛋!”把筷子重重一放,瞪着儿子吼。
代政:“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别影响了这杯好酒。吃吧吃吧!”说完,打着口哨,进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出来,又走到父亲身边,笑道“爸——!有啥烦心事,不妨给咱说说,当不住,山人—--可以给您排忧解难哩!”
代宇庭放下筷子,拿出支烟来,代政立马打燃火机凑上去,代宇庭就着火抽燃,仰靠在椅背上,斜了儿子一眼。说:
“少给我来这一套,小聪明!”
代政:“噫——!小聪明,有时可解决大问题呢!曹冲称象,连他父亲曹操都没想到的事,他解决了。不是么?”
代宇庭笑了:“曹操?你把我比曹操?”
代政斜了他一眼:“呵呵!野心随时可现!”
代宇庭:“谁没野心?当官的都和我差不多。就象你做生意,赚了一万想百万、千万,更多更好。”
代政眉头一转:“您有没有野心与我没关系,哎!您今天到底咋不高兴?”
代宇庭:“他妈的!朝旭回来了。”
代政:“哈哈!想不到您有恐高症,还有神经质哪!”
代宇庭不明白儿子要说什么,他抹了一把脸,怔怔地看着代政。
代政:“他朝旭回来关您什么事唷!又不是来踹您的饭碗来了,这有啥愁眉苦脸的?”
代宇庭:“他代表华宇公司来楚云投资,建楚江大桥。方市长说,要我和他好好合作。”
代政:“嘿——!这是好事啊!您和他合作,我不也可以捞点好处,找点儿事做?好事好事!”
代宇庭:“好个屁!和他共事那么久,我最了解他,姓朝的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代政:“啥呀?人家来投资,您干吗老想着对付他啊!赶紧改变观念。过去对他的一套,一点用不上,半点也用不上。”
代宇庭宇许一惊:“你!”
门开了,代军没精打彩的走了进来,将提包往地下一扔,把自己也扔在沙发上,始终闭着嘴,手捂着头叹了口气。代政见了,横了他一眼,自己端了碗饭吃起来。
代宇庭:“你这几天干啥去啦?咋见不着你的尸?”
代军看了弟弟代政一眼,没吱声。
代政也不理他,吃完饭放下碗筷,对父亲:“爸!公司还有点事,下午我还要给代芸学校送点钱去,我走啦!”对坐在一旁的母亲说:“妈!您快吃饭,菜都凉啦!”
母亲:“我不饿,等会儿再吃。”
代政:“等会儿更凉了。”说着,他进厨房乘了一碗饭,在桌上夹了几著好菜,送到母亲面前,母亲接着饭碗,望着儿子“我不饿,给你哥吧!”
代政:“别管!吃吧吃吧!”又对父亲“爸!我走啦!”
代宇庭:“嗯!”了一声。
代政开门走了。
母亲端着碗走到代军面前,把饭递给他。代军用手挡开了。她只好回到原处自个儿吃起来。
代宇庭:“一副鬼样,咋啦?”
代军看了看父亲,突然,从沙发上滚下地跪着,放声哭泣“爸——!我犯罪啦!您救救我吧!”
代宇庭“噔!”站起来,脸色突然苍白。
母亲也停止了吃饭,呆呆地看着儿子,又看看丈夫。
代宇庭:“犯罪!怎么回事?说!”示意老婆关窗户。
老太婆没明白过来,仍望着他。
代宇庭压低声音吼道:“窗户!”
老太婆终于明白了,关上窗户,还拉上窗帘。
代宇庭走到儿子跟前:“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代军:“我想到广州做房地产,动了局里1500万基建款,结果,被会计刘静宜全部卷走了。”
代宇庭:“你说什么啊!”照着儿子“啪!”地就是一耳光,上前一把揪着他的胸襟,咬牙切齿地“你你!”将他推到地上。“你真是活腻了啊!”代宇庭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叹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畜牲啊!”
代宇庭自组建这个家庭以来,真不知愁为何物。多少年从来就只有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过日子,人说他脸上的绉纹不是愁出来,是笑出来。特别是近几年,人们说代局长家天天都象过年一样,请客、送礼等拜府的人们,常常一拨又一拨,接踵而至,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他自己几次升迁,官越做越大,几个孩子相继上大学,分配到楚云最好的单位,又一次一个大台阶的顺利当官,再加上不断地乔迁志喜,三节(春节、端午、中秋)两生(自己和夫人的生日)等等,真是喜事连连。他只等大公子大婚之时,把代家的喜事推向楚云盛事的最高峰,抱他一个金娃娃呢。
何其泰极否来,乐甚而悲至。代军广州归来,无异于将一团晦气塞进了这个不幸从不临头的候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代宇庭,听完大儿子那牙齿不关风,然而却令他震颤的陈述,他,这个能在楚云市呼风唤雨的人物,象两脚踩空,迭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眼中的灵光渐渐在消失,脸上的红韵迅速在隐匿,一会儿变青,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又变成灰色,始终恢复不了原来的那种神采,好象来日不多,已经给他调敲响了丧钟似的,额头上、脸上的绉摺,隐约排成一个象形“罪”字。
他,第一次住进了高干病室,诊断为高血压引起心率不齐。自此以后,代家虽然仍有不少拜府之人,可再也难以听到过去那种欢声笑语,也很不容易见到以往那种喜气盈庭的景象了。做官比当老百姓好,这是代宇庭根深蒂固的信念。如今官为何物?自从代军回到楚云以后,他第一次陷入了难以言状的困惑之中。
他为之竭尽了毕生心机,曾跃上几个台阶,到官拜五品,应是平步青云。是谓“创业艰难”哪!代宇庭为个人的名利、家庭的建设,甚是煞费了一生苦心。从一个小小的理发员,挤身于国家高级干部的行例,绝非简单。纵观其发展轨迹,若非歪歪勤磨砺、未经凄凄苦春寒,能获得今日之权重一方的成就是不可能的。从他那秃顶的头颅,如柴的身架,便可看出他所付出的代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平生创下如此辉煌的基业,会出现运移汉祚,夜半妖星,毁于代军这个丧门星之手。现在是运交华盖,人悬海空,这一声棒喝,宛如将他端坐的四条腿的交椅打断三条,终日天旋地转,耳鸣眼花。
代宇庭住在这档次很讲究的高干病室,虽无大病,却并不舒服。如同“吃膏药”般难受。俗话说膏可吃,药可吃,膏药岂可吃?身病有药治,心病怎能医?
他垫高枕头想了又想:“难道就真的大江东去,看水流舟了么?该如何才能挽救这个败局呢?”这是代宇庭所以要住进高干病室静养的焦点。他告诉局里和家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住院,并告诫代军呆在家里不要回单位,等他的电话。他要为拖回这艘无底的破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深思苦虑,谋求良策,他要豁出老命力挽狂澜,以至于倒行逆施也要尽最后一搏。
儿子憔悴的形容,悔恨的情态,恐惧的心理,象一把把刀扎进他的胸堂,他的心在流着血。他悲哀地叹息: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骂也骂了,从来没有打过的那一耳光也是够重的了。儿子跪在跟前是向他这个做爹的讨取求生之策啊!罢!罢!!罢!!!纵然是天字第一号,事情也发生了,身为人父,命是儿女的,没有他们,老命何为?他不求,我也得救啊!
他拿定了主意,用手机挂通了家里的电话,令代军立即赶到医院的病房。
代军如丧家之犬,低着头走进他父亲的病房,呆坐在沙发上,烟也不敢抽,恭候示下。
代宇庭问:“拨出这两笔款除了小陈和那个姓刘的女人,还有谁知道?”
代军答:“再没有人知道了。”
代宇庭又问:“这个小陈可靠不可靠?”
代军肯定地:“很可靠!”
代宇庭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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