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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迹可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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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言一直在玩手机,聊天聊的火热,心不在焉的回傅络笙,然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拍拍傅络笙的肩道:“小笙笙,哥哥有个大事情要处理一下,阿怀昨天早上就开车跑了,你找到他跟我说一声,我有事找他。”
  傅络笙点点头,左言抱着手机跑了。
  傅络笙一直没收到顾怀瑾消息,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本来是要早上过去打扫卫生的,顾怀瑾根据他这学期的课程表重新给他改了作息,定在周五早上去打扫卫生,可是那天下了暴雨,一边教学楼被淹了,学校临时组织他们去救援。
  傅络笙去往公寓的路上手机振动,是顾怀瑾发的——“络络,你出发了吗?”
  傅络笙惊奇,师兄怎么知道他今天迟到了,可能是看到学校新闻?
  他看了看路给顾怀瑾发过去——“出发了,马上就到了。”
  “别着急,慢慢走。”
  “好,挺慢的。”
  等傅络笙到顾怀瑾公寓的时候,顾怀瑾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傅络笙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这会雨是变小了,可是地上还满是水洼。就快要到车跟前的时候,他脚底突然一滑,一下撞到车后备箱处,傅络笙疼的撅嘴,顾怀瑾买的车很奇葩,后备箱处有一块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当时还打趣,这样子的话是没办法超载了。
  如今他就通过这块椭圆形玻璃,看到了后座平放着的一大把玫瑰,火红的闪花了他的眼睛。
  他捡起地上的伞,然后小跑步上了楼,师兄是要求婚吗?
  傅络笙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开,他按了密码锁进去,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放着车钥匙,还有一张字条,“今晚,绿森小店见。”
  绿森小店是顾怀瑾最喜欢的一家小餐店,在城市郊区,听顾怀瑾说主厨是他十五岁就认识的,和哥哥一样,关系很好。
  这家餐馆很随性,几点起床几点开门,有什么菜做什么菜,装潢也很随性,一栋旧式二层小木屋,桌子凳子餐具都是老板亲自做的,他以前是个木匠,顾怀瑾带傅络笙他们去过几次,傅络很喜欢那个老板,也特别喜欢那个地方,他还开玩笑如果能在那里端盘子就好了,惹得顾怀瑾跟他置气半天,说他贪心不足,看着碗里的还瞅着锅里的。
  傅络笙拿着钥匙正云里雾里,左言就进来了。
  韩杓桦突然开了音乐,可能是觉得气氛太压抑了。
  “在想什么?”他又把声音开小了一点。
  “没想什么。”左言吐了口气,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下。
  他在想,如果当时犹豫一下,事情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车里又陷入了安静,谁也不再说话,他干脆闭起眼睛来不再看窗外那些让他揪心的事物,可一闭上眼,那些画面,那些语句,又蜂拥而至。
  “他啊,昨晚回来的。”
  “卧室里你放着我收拾,你别动,别动啊。”
  “马上就来了,你等等我啊。”
  “我知道在哪里啊。”
  “路上小心点。”
  “没事,拜拜。”
  他从来没想过那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也是三人的最后一面,如果可以选择,他好希望那个满心欢喜去赴约的是他,那个急切开车出去的人也是他,在滨江高速上满地残花车毁人亡的也是他。
  笨蛋,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哪,马上,马上就要够到幸福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你怎么,怎么舍得丢下顾怀瑾,怎么舍得丢下满世界只要一个你的顾怀瑾哪。
  他陷在自己的回忆里迷了路,韩杓桦停了车叫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肩膀猛然刺痛,他清醒过来看着一眼悲痛的韩杓桦。
  “做左言太久都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吗?”
  韩杓桦手下使了二十年来最大的劲。
  “嗯?傅络笙。”


第43章 医院
  傅络笙吗,他已经好久没听过别人这么叫他了,他记不起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掉这个名字的。
  好像是从顾怀瑾抱着他哭泣的那一刻,又好像是他掌心染满血的那一刻,又好像更早,对,更早,从认识顾怀瑾的那一刻,从爱上顾怀瑾的那一刻,他就丢了名字,丢了自己。
  左言进门的时候打着电话,“好好好,马上就来了,宝贝儿你等我啊,嗯嗯。”
  挂了电话,左言走去冰箱拿了一瓶水一通气全部喝完了。
  “学长,师兄回来了?”
  “昨晚回来的。”
  “小笙笙侧边卧室你别收拾,放着我来。”
  “啊?”
  傅络笙抬头看卧室,车钥匙在手里扔来扔去。
  左言看见车钥匙心里一喜,他跑过来一把将傅络笙扔起来的车钥匙抓去。
  “正好,小笙笙我出去一趟哈,我有约。”他冲傅络笙暧昧一笑,转头就跑了。
  傅络笙点头,等门关上了他才记起来,然后跑出去追人,在电梯口终于见到了已经在电梯上的左言。
  “学长你知道地点吗?”傅络笙按住向下的电梯键。
  左言没太懂,正巧一个电话打来,他看了来电显示忙向傅络笙点头,“小笙笙我知道在哪里啊。”
  他能不知道吗,昨晚才一起鬼混过。
  傅络笙闻言撒了手,学长能不知道吗,瞎操心,左言和傅络笙挥手再见,按了电梯键,门慢慢合上,抹去了最后一面,傅络笙永远记住了那张脸,以至于后来午夜梦回的时候,是心脏梗痛,会失眠,会吓得魂不附体。
  傅络笙回房后想跟顾怀瑾通知一声,让他接接学长,可是回去他才发现自己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昨晚本就没充满,今天救援活动一直要在班群里沟通,在学校用了太多,路上给顾怀瑾发了几条信息就撑不住了。
  而左言下了楼,小跑上了车,将手机踹起来,一边发动车,一边叹气。
  “现在的姑娘真是越来越难搞了,初一要房十五要车的,也就靠我这张脸撑着了。”
  车子发动,绝尘而去,只在潮湿的空气里留了一丝丝烟气。
  傅络笙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充电器,他朝楼上望望,很抱歉的上了楼。
  傅络笙打开房门,被里边的景象惊到了,虽然这个侧卧顾怀瑾没用过,基本属于客房,可现在里面暧昧的一切看的傅络笙耳垂烧的疼。
  被子被掀到地上躺着,床单皱成一片,空气里全是腻乎乎的气味,刺的他喉咙疼,学长不让他动是不好意思让他收拾收拾这些吗,可他本来就是收钱办事的,打扫卫生而已,不分类型。
  傅络笙把被子抱上床,把床单和被罩扯下来准备拿去洗,地上好几个纸团,他也不嫌脏,都捡起来往垃圾桶里扔,手到了垃圾桶上边却顿了一下,里面扔着两三个用过的避孕套,傅络笙脸烧的通红,把纸团扔进去盖住了那些心跳。
  本来寻找充电器的傅络笙中途遇阻,忘了这回事,勤勤恳恳的搞起卫生来,等他把衣服洗了,地拖了,屋里屋外通风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充电器的。
  他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他记得顾怀瑾跟他说过他平时可以住这个房间,生活用品都已经给他放好了,不过傅络笙从没住过,人家过二人世界,他凑个什么热闹,又不是隔壁老王。
  傅络笙下楼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两个小时了,学长该到了吧,现在在干什么,师兄是不是听到车声后就给学长打电话了,然后让学长下车,让他打开后备箱,然后在朦胧细雨里从背后抱住学长吗,傅络笙双手捂脸,好浪漫啊,师兄好会奥。
  傅络笙跑去喂猫,今天喂得迟了,小家伙吃的特别好,不过现在应该叫大家伙了,自从把阿姨换成他,他日日过来投喂,这只猫现在已经肥的不合年龄了。
  傅络笙蹲在窗边给肥猫顺毛。
  “师兄今天对学长表白了奥,不是随便那种,是很正式的那种,你以后就是合法收养子女了,可以叫爸爸妈妈了,是不是要感动的痛哭流涕,是吧,我都想哭了,你说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妈妈,我觉得师兄才是爸爸,师兄一看就是爸爸,我没有歧视你妈妈奥,我是正常做评价奥。。。”
  傅络笙在那里絮絮叨叨够了才回到客厅,已经充了一会电了,能开机了吧,他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看有没有未读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学长的电话,怎么感觉那么急急忙忙。
  “您好,请问是小,小笙笙吗?”
  傅络笙听着陌生的声音,心里莫名心慌。
  “是,我是傅络笙。”
  “这里是玲西派出所,刚刚滨江大道发生了一起车祸,伤者是左言,你在他的最后通话记录上,这个人你认识吗?他现在有点严重,你能过来。。。。”
  傅络笙的手机砸到地上,他楞了几秒,疯狂向外跑去,没有看到通话结束后屏幕上涌来的几十个未接来电,每一个,都是顾怀瑾。
  傅络笙躺在病床上,双目赤红,他抓着旁边的护士,“我没关系,要多少抽多少,抽光也无所谓,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他才二十二岁,他不能死的,他还有人要见,他不能出事啊,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护士看得多了,习以为常,若不是傅络笙这张脸让她不好意思发脾气,她真的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生你的血已经抽到上限了,患者现在正在手术,能用的上必然用的上,如果用不上,就算抽光了你的血也无济于事,懂吗?”
  护士叹了一口气,端着药盘出去,傅络笙呆在那里,突然就往外跑。
  “你这小破医院会什么,我要转院,我要带学长去大医院,那里一定有办法,不过是个小问题,和感冒一样的,一会就能回家了,一会就能和我一起聊天了,破医院会什么。”
  他跌跌撞撞跑到手术室门口,小地方的医院,走廊幽黑又狭长,他看着手术室门口那慢慢灭下去的灯,定在原地,然后看到他的学长被推出来,白布遮住了永远喜笑颜开的脸,大夫摘了口罩向他走来,傅络笙猛的后退。
  “我,我找错了,不,不是这个,在楼上,不,在城里,刚刚转去城里了,学长刚刚转去大医院了,挂号都得排队排几天那种特别医院,特别高级,全是专家。”
  傅络笙开始像反方向狂跑,一路撞到各种药车和病人,他听不到耳边的尖叫,只知道狂跑,直到终于有人抓住了像精神病患者的他,按住他不让动。
  他声嘶力竭的叫,推搡那些人,最后被打了一针镇定倒在地上。
  他的血也是A型啊,怎么会派不上用场,傅络笙闭上眼,在昏睡前咬破了舌尖。
  葬礼的那一天,只有三个人,傅络笙和顾怀瑾,还有被拉来作为傅络笙好友的韩杓桦,傅络笙看着碑上的“傅络笙”三字,哭红了眼睛。
  那天晚上,他抱着顾怀瑾对他说:“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


第44章 发疯
  “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事。”
  傅络笙从回忆里透出来吸了一口气,原来我还活着。
  “陪陪我吧。”韩杓桦去摸烟,却发现早就已经抽完了。
  傅络笙睁眼看他,笑了一下,“好啊。”
  那一笑晃了韩杓桦的眼,他记忆里的傅络笙多久没笑过了。
  “他现在怎么样?”
  “挺好,吃药少了,控制的挺好,五年前就停了治疗。”
  “他母亲的祭日?”
  “没有影响,这五年,他似乎都不记得那个日子。”
  “他不记得,倒难为你都记得。”韩杓桦语气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傅络笙苦笑,“你要是见过了那个场面,你也会记得。”
  傅络笙把头凑到车窗前吸着外边的空气,“能记一辈子。”
  傅络笙好不容易熬到了他的出场,他干净漂亮的说完两句台词,他好像天生就适合舞台,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虽然就两分钟,但是丝毫没怯场,甚至比排练的时候表现得更好。
  他刚下了台,就看到角落里和一堆人说事的左言,开开心心准备去找左言交差。
  “学长。”
  “小笙笙你可太给我长面子了,我们这社团今后不怕没得话题了,会来很多妹子吧,可我要毕业了啊,要不读个研吧,算了,我又不是阿怀那个脑子,保研了还能不要,我没有学术精神,学习不会使我快乐。”
  傅络笙笑乐了,顾怀瑾保研那事他知道,他们班一共保八个名额,有个姑娘拼死拼活,结果各项成绩排在了第九名,顾怀瑾利利索索把第一名的保研资格让出来,说自己更喜欢用考的,有拼搏感,当时这个事还在校园贴吧上火了两个礼拜。
  “那学长给我犒劳犒劳,我可不是白使唤的。”顾怀瑾公寓里的几罐茶他可惦记太久了。
  “今晚去阿怀那里火锅,食材我买,这个月该。。。”左言突然看他,“小笙笙你今天看到阿怀了吗?”
  “没有啊,没跟学长在一起吗?”傅络笙环顾四周去瞅。
  “小笙笙,今天,是几号啊。”
  “24号啊,学长,晚会日期你都能记错!”
  “快快快,去,去你师兄公寓,赶紧去,我把这里处理了马上去,快去。”
  左言说完跑去交代事项,可一去就被拖住了身。
  傅络笙听了左言的语气就觉得应该出事了,他一刻没缓,还穿着汉服便狂奔去顾怀瑾公寓,一路上惹得无数人驻足欣赏。
  傅络笙气都没喘匀,哆哆嗦嗦打开门来,看到的就是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的顾怀瑾,手上的血不停的滴,每一滴都砸在他的身上,疼的他停止了呼吸。
  他连一声师兄都叫不出来,喉结滚动,却颤着发不出声来,他慢慢去碰顾怀瑾的手,顾怀瑾却一把推开,顾怀瑾用了很大的力,傅络笙却没倒下。
  顾怀瑾把自己抱的更紧,嘴里一直念着“我错了我错了。”
  傅络笙心都揪在一起了,他伸出手去又不敢碰,终于低低叫了一声师兄。
  顾怀瑾闻言才微微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脸颊上抹着几道血印,傅络笙心疼的要命。
  “师兄,我是络络啊。”
  顾怀瑾看着他,眼神有了片刻的松动,半晌,他突然抱住傅络笙,手上的血把青色的外衫染的血红。
  “络络?”
  “是我,师兄是我,我是络络。”傅络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哄着他。
  “络络,我又听到了,他们又发给我了,我没有,我没有不管妈妈的死活,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放心,她说我不准回去的,她说只有听爸爸阿姨的话她才会好好生活的,我听话了,我听话了,我听她的话了啊,爸爸说让我上楼的,爸爸说我听错了的,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不管妈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管妈妈,我听话了。。。”
  傅络笙心都要碎了,他不知道顾怀瑾家里的事,顾怀瑾也从未向他提过,他不知道顾怀瑾心里埋着这么多不堪回首的疼痛回忆。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妈妈也没有错,是那些人错了,我们不想他们了,我们不想了,不是你的错……”
  傅络笙的安慰多么苍白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替顾怀瑾把那些痛拨开了去。
  “可是她在哭啊,她每天都在我梦里哭,每天都在尖叫,每天都在喊,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啊,怎么办,怎么办,不会不见的,一定是我没有仔细找,我再找几个侦探,再找些人,一定会找到的,她不会丢下我,她说过要陪我的……”
  顾怀瑾哭的失了声,傅络笙咬着嘴唇,只是把顾怀瑾抱的更紧,重复着一个又一个没事了没事了。
  他流着泪,用磕磕绊绊的声音唱小星星,顾怀瑾安静下来了,没说话,只是在他的怀里抽泣。
  左言到的时候顾怀瑾已经睡着了,傅络笙守在床边为他包扎手,一身血迹,脸色苍白。
  左言过来看了顾怀瑾一眼,恼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下手那么狠,脸上立刻青红一片,傅络笙想拦着他,已迟了,他轻轻将顾怀瑾的手塞进被子里,起身和他一起关门出了卧室。
  “学长”。
  傅络笙叫他,左言点头,他知道傅络笙要问什么。
  “去换件衣服下来,我讲给你听。”
  傅络笙低头看着,怕是左言看着受不住了,所以跑去楼上迅速换了衣服下来。
  “阿怀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那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傅络笙摇摇头,左言道:“拿他的妈妈换的。”
  傅络笙倒吸一口气,想起顾怀瑾刚才的哭喊,心里疼的一蹴。
  “阿怀和我本来是一条街的,他没有爸爸,和他妈妈相依为命,阿姨是特别好的人,人又漂亮又温柔,街坊邻居都喜欢她,也喜欢阿怀,我们本来一起过的好好的,直到有一天,来了好多人和车,把阿怀接走了,阿怀不去,阿姨发了好大的火,第一次对阿怀动了手,阿怀哭天抢地的,还是被带走了。”
  傅络笙手里的一张纸把他搓成条又平铺开,反反复复。
  “我后来问我妈才知道,阿怀是被他爸爸接走了,他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居然还有个孙子沦落在外,那是华南有名的大家族,阿怀改了姓,叫江怀瑾,过了两年阿姨也被人接走了,我想着真好啊,阿怀终于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可是我不知道,原来他的爸爸是有老婆的,明媒正娶,门当户对。”
  “阿怀走的时候才六岁,他回来的时候也才十二,我在巷子口遇到他的时候就问他怎么回来了,他说爷爷把他赶出来了,说他不是江家的孩子,已经将他从江氏族谱上除去了,再也跟江家没有关系。”
  “我特别开心,我想着阿怀终于能回来跟我一起玩了,阿怀也特别开心,但是很不安,说他不敢告诉他妈妈他回来了,他怕他妈妈生气,让我去打探一下。
  “我当时就懵了,他妈妈不是那年就被接走了吗,我认得那个司机啊,是和接阿怀的那个司机是同一批啊,不过只来了两个而已。”
  “后来,阿怀找遍了附近也没找到他妈妈,他甚至坐了火车独自跑去江家,结果发现江家老爷去世了,那是江家唯一一个能让他感觉到家的人,江家的安保把他扔了出来,他甚至没见到他的那位爸爸,他在那里徘徊了半个月,没有得到一点音讯。”
  傅络笙终于把那张纸全捻成了渣,重新抽了一张又开始卷,小拇指不可抑制的抖。
  “我后来知道阿怀名下有一大笔钱,不过每个月只可以取五千,年满十五才可以全部领出来,阿怀在十四岁查到那笔钱的来源,是江氏的那个爷爷,他明白过来,我也明白过来,原来,老爷子不是在做什么清理门户,他只是在自己死之前,把阿怀送出了狼窝。”
  “我不知道他在江家如何了,我大概猜得到是有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江家那个女人什么手段,怎么容得下他,又怎么会容得下他那依然漂亮知性的母亲。”
  “这么多年,阿怀他都不肯接受,可我知道,阿姨早就不在了。”
  “学长”,傅络笙叫他,嗓子嘶哑。
  左言眼里含着泪,没抬头,应了他一声。
  傅络笙说:“你对师兄,一定,一定要好点。”


第45章 故人
  “傅络笙。”
  “嗯。”
  “你对我,就没什么话说吗?”韩杓桦叹了一口气。
  “杓桦,对不起。”傅络笙低头。
  “算了,你睡会吧。”韩杓桦又叹了一口气。
  傅络笙躺着听到韩杓桦接了个电话。
  “有事要忙吗?”
  “没事。”
  “还想哄我,又不是小孩子。”傅络笙笑,“你找个地方把我扔下来。”
  韩杓桦没理他,一直开,开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你那个茶屋等我,就两个小时,我就在前边那个楼上,完了来接你。”
  “好,快去吧,别太想我。”
  傅络笙笑着下车说再见,韩杓桦却笑不出来,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人,不知道在问谁,我从前的傅络笙去哪了?
  傅络笙转身去了旁边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美式,他从前是从来不喝咖啡的,可左言爱喝,他喝着喝着也就喜欢上了,现在已经没再喝过茶了,你看,一个人改变自己的喜好就这么容易。
  傅络笙拿勺子拨来拨去,也不怎么想喝,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络笙?”他听到一个女生叫了他。
  傅络笙抬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彤彤学姐?”
  姑娘疯狂点头,坐到他对面,激动的要死,虽然多年不见,但是傅络笙在他心里永远占据着一个地方,那是男神的制高点。
  “真的是你,我的天,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薛彤彤居然有点难过,傅络笙在大一结束后突然就从学校消失了,退了学,连带着马上毕业的顾怀瑾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左言也没再出现过,就这么成了学校里的一桩奇事。
  “是,是我。”
  傅络笙看着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回她,看见故人,他有点兴奋,又忍不住害怕,怕她问,也怕他答。
  可薛彤彤很会察言观色,她没有问傅络笙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知道,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傅络笙当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还记得新生演讲上傅络笙那自信昂扬的模样,他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学校,喜欢他的生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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