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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别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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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一祯的车刚到言深门口,一大群记者就乌拉拉地拥了上来,长枪短炮全往他脸上怼。
秦铮带着保安费力将谌一祯带出来,走进大楼,保安围城人墙挡住企图冲进去的记者。
这样的场面谌一祯丝毫不感到意外。
《言深股东卷款千万潜逃,股票大跳水》的新闻已经登上了各个网站的头版头条。
顶楼会议室里,谌一祯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股东大会,除了任东强,其他所有人都在。
谌一祯开口道:“任东强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现在我将代表公司对任东强做出股东除名决定,在座各位是否有其他意见。”
无人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既然无异议,那此决定即刻生效。”谌一祯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在每个人,“散会。”
回到办公室,谌一祯捏了捏眉心。
任东强是谌深手下的老董事。谌深死后,谌一祯继承股权,并继任集团主席兼董事长,任东强第一个发声拒绝,要求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认为谌一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任东强能这么强势,也是因为他手里握有的股份是其他所有股东加起来的总和,并且谌深在时,他是副董事长,谌一祯刚一上任就提上来另一个副董事长,分走他一半的权力。
他自然声音最大。
而且他一开始就不服谌一祯,想的是利用选举自己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现在任东强躲了起来,谌一祯已经报警,警察正在四处搜捕,可暂时还未能找到。
谌一祯一边想着怎么平这个五千万的大窟窿,一边想着怎么送任东强去吃牢饭。
在公司忙了一天,仍旧没有任何线索,晚上十点多,大楼里的灯接连暗下去,他也走出办公室回家。
到家时已经深夜,王妈还坐在客厅,谌一祯问她:“叶牧青出来了吗?”
“没有,房门反锁了,我把饭放在门口。”王妈摇摇头,“不过都没吃。”
谌一祯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脱下外套,一步两阶跨上楼梯。
卧室门口还放着摆好晚饭的餐盘,他蹲下身探了下,已经凉了。
房门如王妈所说,反锁了,他敲了两下,轻声哄道:“叶牧青,先出来吃饭,你饿了一天了。”
没有人回应他,他继续说:“你要不想见我,我去书房,你先出来吃饭。”
王妈这时也跟着来到楼上,端起地上的餐盘,“哎,都一整天了,一直没出来。”
“你一整天只吃了早上那么一点儿,会饿出病的。”谌一祯一直转动把手,试图打开,然而无济于事。
王妈忽然想到,“别是饿晕过去了。”
闻言,谌一祯眉头拧紧,让王妈去找来房门钥匙。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谌一祯就感觉眼皮猛地一跳。待房门全部打开,他愣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哪里有叶牧青的影子,书桌后的窗户大开,夜晚的凉风吹动窗帘,哗哗作响。
谌一祯打开灯,冲进卫生间,早上他走时,叶牧青躲在卫生间里,可现在没有人。
他拿出手机给叶牧青打电话,提示已关机。
他有些不愿相信地走到那扇开着的窗边,向下看去,一楼地面的泥土上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鞋印。
叶牧青跳窗逃了。
他忍不住讥笑。
笑自己的失败,失败到让对方跳窗逃跑。
他又给叶牧青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房间里叶牧青的东西都在,他跳窗逃走大概也带不了别的什么,无非就是手机和卡,可现在电话联系不上,谌一祯莫名有些不安。
他再给施琦打了个电话。
“喂。大半夜的干嘛啊。”施琦应该是睡了,被电话吵醒,语气很冲。
“你知道叶牧青在哪儿吗?”
“烦不烦啊,你怎么老问我他在哪儿,我又不是托儿所,我就一经纪人,你自己养的人你不知道在哪儿,还问我。”施琦跟连发炮似的,好一顿吐槽。
“抱歉。”谌一祯叹了口气,“他自己跑了,电话关机。”
“啊?你俩玩什么呢?”
“他最近一个通告是什么时候?”
施琦想了一会儿,“后天吧,一个地推站台。”
“好的。”谌一祯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吵到你,如果他联系你了,你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拿。”
“嗯。”
挂断电话,谌一祯胸闷的像在里面塞了几十斤棉花,叶牧青想跑他知道,却没想到他哪怕跳窗也要逃。
谌一祯站在窗边,没穿外套,风吹得很冷。
可是又能怪谁呢。
曾经那个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叶牧青,被他亲手赶跑了。
偏偏,等到人已经留不住的时候,才舍不得他离开。
他给叶牧青发了条微信,“你回来拿你的东西吧,只身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我不拦你了。”
直到天边露出亮光,叶牧青也没有给他回复,他又打了个电话,依旧关机。
谌一祯一颗心像被人揪住,原来没有回应的等待这么难熬,他不禁想起叶牧青独自等在CIR的那个晚上。
中午他又给施琦打了电话,问有没有叶牧青的消息。
“他怎么也是个明星,不至于丢了,估计就是躲哪儿了,上次你问我他去哪儿的时候,不也一个多月不见人影,后来自己跑出来了么。明天还有通告,他知道的,肯定会回来。”
不提还好,施琦一提起叶牧青消失的那一个多月,谌一祯就越发难受,他至今不知道那段时间叶牧青在哪儿,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发布会上,他临时改掉了“流量明星叶牧青这一商品”这句话,商品这个词太过刺耳,他说不出口,也不想叶牧青听见。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在已经伤了他之后这些小得不值一提的事情,无非就是伤口上撒盐多少的区别,该痛还是会痛。
胡双双情急之下的逼问让他拨云见月,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叶牧青走,想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补偿,同样是愧疚,对于林均他选择让对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叶牧青,他只想亲手把这些亏欠还给他。
而且,只有叶牧青才让他会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将对方搂进怀里。
他怎么会分不清,他和林均的区别,又怎么会以为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他大概早就在心里替换了对象,林均不过是他用来光明正大占有叶牧青的幌子,来逃避他心里放不下的那份对于林均全家的愧疚。
谌一祯靠在墙上,用力闭上眼,他现在还来的及吗?
如果时间能回到当初叶牧青闪着眸子靠近他时,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将人护住,绝不伤他分毫。
又过了一天,谌一祯还是没有叶牧青的任何消息,他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明天我去现场,我们谈谈,我有话想和你说。”
*
这次的站台活动,是叶牧青代言的一个护肤品品牌推广,地点在云城CBD的一家商场内,时间是下午三点。
施琦也一直没能联系上叶牧青,她就先赶了过去,现场围了不少粉丝,谌一祯也到了,见到施琦急忙问她:“叶牧青呢?”
施琦同样满脸急切,“我没联系上他,他没回去?”
“没有。”谌一祯摇头。
离地推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叶牧青却迟迟没出现,主办方负责人来问了施琦好几遍叶牧青到哪儿了,施琦只能一直搪塞对方说路上堵车。
下午三点半,叶牧青还没出现,主办方已经耗尽耐心,要求施琦立刻给叶牧青打电话,否则当场解除合作。
施琦看了眼远处的谌一祯,硬着头皮拨了出去,没想到的是,电话通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谌一祯,指着电话做“通了通了”的嘴型。
谌一祯见状也绷紧了身体,等着施琦那头的结果。
等待音大概响了半分钟,一个粗犷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叶牧青在我手里,让谌一祯接电话。”
第三十五章 绑架
施琦反问,“你是谁?”
“让谌一祯接电话。”对方却并不多言,只一味重复。
施琦招手让谌一祯过来,将电话递给他。
“喂?”
“谌一祯吗?”
“是我。”
“不想明天收到叶牧青的骨灰,就现在过来。”
谌一祯脸上一派平静,可握电话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你想要什么?”
“你现在过来,地址我等会儿发到这个手机上。”
“你让我听听他的声音。”谌一祯喘气声明显变重。
电话那头传来钢管敲击的声音,然后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喂,醒醒,叫两声给你相好的听听。”
“滚。”
是叶牧青的声音,只是通过听筒传出来有些失真。
谌一祯压低声音警告对方,“你们最好不要动他。”
“你老老实实过来,他就少受点苦,不然……”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嘿嘿,哥几个也尝尝鲜。”
“我马上过去,地址发来。”谌一祯压住满腔的怒意和惶恐与对方交涉。
“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带警察,否则……呵呵,这小美人还真是挺好看的。”
谌一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钻到电话那头掐死对方,“你要是敢动他,我保证你不会好过。”
“行了,电话里放狠话没意思,该说这话的是我,你再多啰嗦一分钟,你心爱的小美人可能就要生命倒计时少一分钟了。”
谌一祯正要开口,断线的忙音响起。
手机同时震动,显示收到一条短信。
“华岭山顶旧厂房,到了山腰会有人来接你。”
施琦在一旁听懂了大概,忧心忡忡,“他没事吧。”
谌一祯盯着短信内容,不只是告诉施琦,也是说给自己,“不会让他有事。”
*
旧厂房里,电话挂断后,为首的男人用钢管挑起叶牧青的下巴。
“呵,你相好挺紧张你嘛。”
“走开。”叶牧青扭开下巴,“谌一祯真正的心上人在南半球呢,你们倒是去抓啊。”
为首的男人受到顶撞,情绪不满,用钢管在叶牧青脸上来回摩擦,“小子,你少废话,再啰嗦,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可就没有了。”
“呵。我早看这张脸不爽了,要不是自己下不去手,还轮得到你?”
“别嚣张,等利用完你,哥哥保管让你如愿以偿。”说完还在他脸上拍了拍。
后面的小弟们一阵哄笑,有人出头说:“哥,让我们几个先爽一爽啊,还没试过操男人是什么滋味,看这小美人挺辣的,干起来肯定带感。”
又有人接话,“废话呢,你这不是,谌一祯都干得带劲的能是什么low货。”
“行了,吵死了,等绑了谌一祯,你们随便玩。”为首的男人指了小弟中的一个人,“你,去山腰等着,估计快来了。”
叶牧青嗓子跟烟熏过似的,自从被抓到这里来,他就被十字型绑在铁架上,一滴水都没喝到,一口饭也没吃上,中途饿晕过去几次,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几个绑架他的男人不再围着他哄笑,散开到仓库的角落,为首的男人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前两天才下过一场雪,山顶的气温比城市里更冷,仓库大门上缺了一块遮挡,寒风直灌,因为冷,叶牧青身体不时抽搐,连带着被绑住的铁架也哐当作响。
胃部又一次传来酸痛,因为长久未进食而导致的低血糖让他头晕目眩,再次昏过去之前,他想着,也许这次就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谌一祯能来救他,就好了。
*
叶牧青是被仓库大门打开的声音吵醒,眼睛微微睁开,大门中间还没完全关闭的缝隙透进的光亮刺得他再次闭上了眼。
“叶牧青!”
谌一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来了,真好。
叶牧青勾起嘴角。
不管为了什么,就姑且相信是为了他吧。
都快死了,还是想点好的,当个开心鬼。
“叶牧青。”谌一祯还在叫他,可惜他听不清了。
谌一祯怒视着为首的男人,“他怎么了?”
“晕了。去,敲两下把人叫醒。”
耳边钢管撞击的声音太吵了,叶牧青感觉耳膜都快被刺破,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胃里一阵阵的酸痛,头也昏昏沉沉,嗓子和嘴唇更是连呼吸都痛。
他真的撑不住了,知道谌一祯来了,也就带着最后一丝欣喜彻底晕了过去。
谌一祯见叶牧青怎么都不醒来,急得要挣脱抓他的那两个壮汉,为首的男人走到叶牧青身边,扇了他两个耳光,也没动静,伸手探了下鼻息,“没死,晕了。”
谌一祯紧盯着叶牧青,“我来了,放了他。”
“别啊,我们还没完呢。”为首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谌一祯发笑。
“是任东强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
谌一祯看了眼为首男人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我现在说话,任东强听得到吧,直说吧,他想要什么?”
为首的男人大概是得到了指示,站起身,“行,谌总明人不说暗话。送任董一家三口出国及财产转移。”
谌一祯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明显虚弱不堪的叶牧青,咬咬牙应了下来,“好。”
“真干脆。”为首男人走到叶牧青身边,“那就麻烦谌总现在让秦特助安排任董一家登机,并将钱打到任董账户上,我就放了他。”
“任东强现在在哪儿?”
“云城国际机场,23号登机口。”
“我让秦铮过去。”
为首的男人走到叶牧青身边,用匕首贴在他脖子上,“电话免提,不要耍花招。”
谌一祯目光紧盯着那把匕首,拿出手机给秦铮打电话。
“秦铮,国际机场23号登机口,送任东强一家上飞机。”
“是。”
挂断电话,为首的男人朝谌一祯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神,小弟将他手机拿走。
“放了他。”谌一祯向前,企图靠近叶牧青,被两边钳住他的人拉了回去。
“等等。”蓝牙耳机里似乎有什么新的指示,为首的男人在仔细听,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勾起阴笑,“把他架过来。”
他朝谌一祯身边的小弟招了招手。
谌一祯被推着向前,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腿脚踝处也被粗绳缠住。
有人在他膝盖窝用钢管敲了一下,谌一祯一时不支跪了下去。
“来,舔干净。”为首的男人将鞋伸到他面前,“舔干净就放了他。”
谌一祯抬起头狠戾地看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小弟们全都哄笑起来,一个个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好戏,
“快点。”为首的那人催促起谌一祯来,匕首也从叶牧青的脖子挪到了脸上,“不然我划花他的脸,这么张脸皮划花了怪可惜的。”
谌一祯喉头滚动,牙关紧咬,目光时刻紧跟着那把匕首。
男人见他半天不动,一时气急,刀刃没进叶牧青的皮肉里,顿时一股鲜血流下。
谌一祯立马大喊:“你别动!我做。”
“快点。”
有人架起了手机对准谌一祯,他闭上眼,仰起脖子深吸了两口气,才缓缓俯下身,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无法提供平衡,只能依靠腰部的力量控制身体下压,稍不小心整张脸就会贴上那双臭皮鞋。
谌一祯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只鞋就在眼前,他重新闭上眼,费力地伸出舌头,脑海里全是叶牧青奄奄一息脸上淌血的样子。
舌尖刚碰上那男人的鞋面,就响起一片讥笑嘲讽之声,他闭紧眼睛,舔了上去。
好在那男人没有再得寸进尺,收回脚,满脸得意地拍拍手,“董事长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给老子舔鞋的。”转头冲一旁录影的小弟说:“视频发过去了吗?”
小弟点点头。
谌一祯半眯着眼看向为首男人,“放了他。”
为首男人拿开匕首,大拇指擦了下叶牧青已经流到下巴处的血,“还挺深,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了。”坐回那张椅子上,捞起衣服下摆擦干净匕首。
“放了他!”
“别急嘛,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等到为首男人轻声应了个好,他才冲四周招了招手,“走了。事情办完了,就不欣赏这感人的英雄救美了。”
压着谌一祯的那两人将他推倒在一边,跟着为首的人往仓库后门离开。
华岭山其实是座荒山,没有开发出供人行走的路,也就是说哪里都可以是路,仓库后门正对一片深林,一旦这些人进去了,就再难找到。
谌一祯已经顾不上那些人是否会逃出升天,逍遥法外。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挂在铁架上的叶牧青。
叶牧青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从进来见到叶牧青起他的心就被狠狠捏住,痛得不得不张嘴呼吸。
他不该受这些苦的,如果他们没有闹成这样,他就不用从别墅逃走,也不会受这样的折磨。
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谌一祯极力想向他身边靠近,想去抱住他,告诉他别怕,他来救他了。
第三十六章 我现在不像他了
“都别动,举起手。”
警察终于赶到了这里,包围住仓库,在那伙人钻进林子前拦截住了他们。
谌一祯总算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和施琦共享了手机定位,让她准备报警,还好那伙人多折腾了一会儿,才能等得及。
施琦跟着警察赶到,局势稳定后,她过来给谌一祯解绑。
谌一祯一个劲摇头,“快去看叶牧青。”
有医护人员进来,将叶牧青从铁架上放下来,谌一祯几乎爬着来到他身边,抱着他搂进怀里,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到他鼻腔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他一直红着的眼眶终于涌出了泪水。
手指在外套内侧反复擦拭干净后,才敢贴上叶牧青脸上的伤口,替他擦掉血迹。
谌一祯的视线在他干裂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眼间来回逡巡,想摸一下他的脸又怕他疼,掌心悬在他脸颊上方,想贴却不敢贴上去。
“先生,麻烦您先松开,我们需要带这位先生去做检查。”医护人员想将叶牧青放上担架,可谌一祯抱得太紧,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谌一祯这才找回些理智,抓住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的手腕,全然没有该有的风度和冷静,近乎歇斯底里地重复,“你们救他,一定要救他。”
“会的,先生您放心。”
施琦也在一边安慰他,“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会没事的。”
谌一祯踉踉跄跄地跟上抬走叶牧青的担架。
他跟着坐进救护车,看着叶牧青身上被安上各种管子和线,心电图仪器上显示他心跳极慢,谌一祯呼吸一滞,双手握住叶牧青的手贴在唇边,心里不停求着他千万不要有事。
路上,接到秦铮的电话。
“谌总,任东强一家上了飞机。”
“知道了。”
他现在精疲力尽,除了叶牧青的安危,再没有能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送到医院,医生给叶牧青做了全面检查,除了长期缺水和断食导致的虚脱晕厥,身上还有多处外伤,等醒过来,需要静养调理。
谌一祯守在病床边,检查报告显示,叶牧青全身多处外伤,膝盖,背,还有大腿都有器械击打过痕迹,肩膀和胳膊也因为长时间被绑在铁架上出现一定程度的关节损伤。
他看着那些青紫的伤痕,都不敢去细想,叶牧青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脸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盖上了一大块纱布,他掌心慢慢地贴上去,大拇指指腹在他眼角附近摩挲。
“你一定要好起来。”谌一祯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沉睡的人,“醒来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弄错了,错得离谱。”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不强迫你了。我真的错了。”
病床上的人没能给他回应,房间里只有仪器跳动的声音,和谌一祯极力压低的抽泣声。
秦铮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谌一祯用毛巾给叶牧青敷脸上的青肿,他短促地咳了一下,谌一祯回头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秦铮点点头,用气音在他耳边说:“我接到施琦消息时,任东强飞机已经起飞了,但是查到他岳父母还在国内。”
“嗯,你派人盯着。”
“是。”
“谌总我带了点粥和汤,您吃点。”秦铮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谌一祯将叶牧青脸上的毛巾翻了一面,“我吃不下。”
“那……我把这些放在这儿,您想吃了就吃点。”
“嗯。”
谌一祯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叶牧青。
秦铮走后,谌一祯又换了四五次毛巾,床上的人眼皮下终于有了动静。
他翻动毛巾的手僵住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叶牧青睁开眼。
“你醒了。”
“啊……”叶牧青的声音就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样,斯斯啦啦不成句。
谌一祯兑了杯温开水,用棉签给他打湿嘴唇,让水一点点浸润到嗓子。
反复十余次,一杯水消耗大半,叶牧青嗓子里的刺痛感才稍有减轻,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意思谌一祯不要再弄了。
咽了咽口水,润过嗓子,叶牧青说:“我的脸怎么了?”
谌一祯双手骤然收紧,手中半湿的毛巾因为挤压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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