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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逃喵-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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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一觉醒来过去3个多小时,以为路家人已经走干净之后,一直以来对他莫不关心的邓老爷子突然到了医院,把一个多月前旧药有问题的事情重提。

    而向来时间比命宝贵的路霄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走,还在走廊家属区等他,七七八八听了个全。

    这些事情的发生明明只是一天的时间,却又好像只在一瞬。

    一瞬间,无论是他想说服路霄对他的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他想拥有的稳居高位的未来,都化为了泡影。

    上一秒还在巅峰,下一秒就已经坠入云底,变故的发生往往就在不经意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无论是哪一件事,都充满不可接受。

    无论是哪一个后果,都让人睚眦憎目。

    可笑的是即便路霄被他的手下出其不意的桎住,也没有过多的惊慌,甚至被扔在窗边还顶着棺材脸大言不惭的说,“用一下手机,给男朋友发个信息。”

    明明是自己拼命隐瞒想要按在魆魆黑夜里的心思,窗边的人却可以说的这么坦然,这么直白。

    那种感觉就像一件藏了很久说怕晒的东西突然被拎出来晾在阳光下,你却发现它更透亮了。

    让人无法拒绝。

    但给是不可能给的,邓江明歪在床头吊着手,叫来了屋里一角的手下,冲路霄铁青着脸,“你说,他发。”

    手下皮肤有点黑,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劲瘦的很,是邓老爷子从老家招来的同乡。

    陡然看到“撸猫猫”三个字,忍不住斜瞥了好几眼这个和自己同等身高身材的男人,好奇心掩饰不住的溢出。

    大黑哥直接点进聊天框,路霄皱了皱眉,“点状态,先回复一下早上的状态。”

    大黑哥:“。。。。。。”

    是他不懂爱。

    邓江明嘴里啐了一声,“有什么要交代的直说,别磨蹭时间。”

    路霄不紧不慢的看回他,说:“不回他不开心。”

    “。。。。。。”

    邓江明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花板。

    大黑哥按照路霄的话,在邓江明的“垂帘”下一字一字的回复完状态,心里感叹,原来和男人谈恋爱也是一样,小老弟们也这么斤斤计较。

    路霄说完,便闭嘴继续半垂着眼。

    邓江明扫了他一眼,额角跳了跳,“没别的了?”

    “没。”

    之后便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知道刚才邓江明实在是绷不住,第三次想要跟路霄聊聊。

    路霄抬了抬眼皮:“谈什么?”

    邓江明也快耗不住了,拎着手臂索性长话短说,“药,你什么都没听到。”

    “不可能。”

    “。。。。。。”

    邓江明觉得心里累的一绞痛。

    他了解路霄,知道按照大少爷的性格一定会马上让逐路的相关部门开始追查,到时候就是人证物证,一切都在路家手里,就等曝光。

    所以他才冒着风险喊人先困住了路霄。

    这不是电视剧,对面坐的也不是无人在意的小喽喽,没有什么灭口杀人的可能,他只能理智一点,再理智一点。

    邓江明:“你想要什么?荣盛的股份?还是合同,我可以签。”

    路霄顿了顿,回答:“我回国之前,和荣盛的合同都是路椹在管。”

    邓江明脸色微怔。

    路霄:“我在想,是什么让你们的联系这么密切。”

    今天他在病房外听到的话里,荣盛出问题的药并不是新药,敢在这种底线问题上大肆做手脚,没有逐路的知情,合作问题上很难一直这么顺利。

    但这种对逐路来说自毁一半的事情,即便是路椹,也不至于含糊至此。

    光靠养子和大权旁落的儿子之间的惺惺相惜,恐怕并没有这么牢固,也不足以让路椹闭嘴。

    面前过于平静的脸,却时刻透着一种压迫力,好像要把自己辗轧,粉碎。邓江明手心发了汗,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粘腻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到心脏。

    □□天平的倾塌,有时不过是一瞬间。

    房间一角的大黑哥几步上前,递了正在嗡嗡发震的手机,得到邓江明的点头后划开了接听,贴耳侧放在邓江明的右边,金属质地的冰凉触感便沿着下颌穿透脖颈。

    打来电话的是他的私人医生。

    目前的骨髓库并没有符合他配型的骨髓。

    医生所知甚少,恭敬的建议,“您看看要不要找亲属去抽检DNA试一下,配型符合的概率会比较高。”

    邓江明挂掉电话的时候,窗外的雨又飘的大了一点,关的严丝合缝的窗沿经不住露进几缕凉风,吹的人周身僵硬。

    他一个养子,哪里来的亲戚。

    可一同让他脊背发凉的还有路霄接下来的话。

    “邓燃是车祸死的。”

    邓燃就是邓家的独苗,邓老爷子最宝贝的小孙子。

    路霄说,“很巧,我父母也是。”

 第81章 chapter81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 并没有证据。

    即便是说出来自己的猜测,也不过是诛心而已,邓江明坐在对面很久不言; 路霄似乎想张口说点什么让他开口,但是心里闪过一个人影; 又噤了声。

    也许是今天的打击有些大; 邓江明并没有过多的挣扎,坐在床边恹恹的看着路霄。

    和路椹的这档子成年旧事; 如果放在以前; 绝对是他心头的噩梦之一; 但今天过后,和命比起来; 似乎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说:“”

    站在角落的大黑哥走了几步上前; “邓总; 外面来了两个小白脸,正在度假村里兜兜转转。”

    邓江明一竖眉,“我不是跟路明睿把这里包下来了吗,怎么还有人能进来?”

    大黑哥无奈的摊手; 说话间陆渺渺已经顺着唯一的光亮; 到了这间独独亮着灯的房间。

    随着叩门的声音响起,路霄的神情轻松了一点。

    熟悉又清亮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点奶凶:“开门; 邓江明。”

    “。。。。。。”

    一屋沉寂。

    可惜; 这并不是沉默能解决的。

    路明睿的声音很快也在门外响起; 带着打了三天游戏没怎么睡的嘶哑,“姓邓的,你玩归玩,玩到我哥头上算怎么回事!孙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手笔包场给我送钱呢,原来打的是这种注意,我呸。”

    路霄:“。。。。。。”

    守在角落的黑哥把墨镜漏了漏,想要观察自家老板的脸色,他干了一晚上不当人的活儿,到现在总算明白过来是为了什么。

    搞了半天,原来是老板看上了路家少爷。

    怪不得好好地要捆人。

    邓江明的癖好这几个心腹也都是知道的,于是这会儿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讳莫如深。

    路明睿这口气憋了大半个小时,他一个多小时前接到陆渺渺的电话,人还睡的像死猪,结果对面唯唯诺诺的咕哝,声音小的像是被扔在路边的小哈巴狗,说路霄不见了自己找不到,问他是不是留在度假村跟邓江明在一起。

    陆渺渺一抽:“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路明睿吓得差点尿床。

    他难以置信的撇撇嘴:“渺渺,你是不是搞错了?邓总可是包了场来玩小鸭子的,我哥早上就走了。”

    那头的小可怜说:“那你把灯全关了,看看他们在哪。”

    路明睿迷迷糊糊的就让人按了总关,没过一会儿,只有西南角的一间房里灯重新亮起来,窗口还真的是路霄的身影。

    他气得要去替小奶狗捉奸。

    对面却骤然恢复沉静:“等我去,我自己来。”

    路明睿在门口越吆喝越难听,最后一句“这么一把年纪还当男小三”飘出来,邓江明脸色铁青,大黑哥赶紧打开了门。

    开完还安慰式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老板,我们村里这种事也很多,没事,不丢人。

    邓江明:“。。。。。。”

    进门之后,陆渺渺下意识的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路明睿倒是跑得快,人往窗口一站,先把路霄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有衣服有裤子。

    还行。

    然后很快遭到了自家哥哥的一个白眼。

    路明睿拎拎手铐:“解开。”

    邓江明像是破罐破摔一样侧躺在床上,还沉浸在刚才那一通电话的坏消息中,飘忽不定,没有保障,无法根治。对自己生命的失控感像一个梦魇,一点点啃噬了他的思维。

    如果不是快速联系医院插号排队这一切都需要邓家的力量支撑,他甚至都想丢下这个烂摊子,出国治病。原先极其诱人的荣盛掌权人现在似乎失去了那鲜美的外衣,变得粗俗不堪。

    他说:“那你放过我吧,药的事,等我出国,你再查。”

    路霄不为所动:“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邓江明说:“路总,再纠结那些有意义吗,我不可能说什么,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聊聊我们能解决的事。法治社会,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也不会害你。”

    路明睿反应了一阵,才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顿时脖子一红,朝陆渺渺扔了个“你坑我”的表情。

    心机小白脸。

    陆渺渺努力无视他,走到一边,抱着路霄的头摸了摸,确定没事之后又抄起领带看了看,显然自己的麻花结已经被重新打好。

    邓江明已经开始吩咐手下去准备夜宵,有一种要在这里跟路霄耗到天亮的意思,只要他不松口,就干脆拖家带口一起留在这里。

    总之在他搭上飞机出国之前,他是不打算放路大少爷自己活动了。

    路明睿开始掏手机,“我报警吧。”

    邓江明倒是不怕,“那就让你哥去局子里呆一晚上,我不在意。你这地方刚好也不用开了,歇个半月整顿整顿,明天一早等我出国,你们自便。”

    那一通电话之后,他的心态显然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邓江明看了路霄一眼:“路总还有什么要问吗?”

    他打定了主意,路霄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开口的办法。

    窗口坐的人半垂着眼眸,片刻后道:“没有。”

    “他没有,我有。”

    邓江明听到站在旁边的人说:“邓总方便和我出去聊聊吗?很快。”

    他皱了皱眉,把陆渺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定这个小白脸是在跟他说话,“你有什么就说。”

    陆渺渺不咸不淡的说:“不方便。”

    邓江明:“。。。。。。”

    路明睿用狐疑的眼神看过去,仿佛在说小心他勾引你,路霄的表情也透着些迟疑,他并不知道陆渺渺想说什么,这会儿很想开口问,但是收到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渺渺说:“你乖乖等我。”

    这一等,就活活等到了天亮。

    两个人刚走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觉得没什么,路明睿还掏出手机无聊的打起了游戏,顺便给他哥好吃好喝安排了一顿。

    过了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才觉出有些不太对劲来,忙招呼人去找人,但是整个度假村哪里还有陆渺渺和邓江明的身影,连守在屋里的大黑哥都纳闷,飙出一口豫城话:“我们邓总是不是让个小伙子咯走咧?”

    三点之后,一屋子的人都睡了大半,路明睿不习惯跟外人共处一室,打发了一间套房让几个大黑哥睡过去,自己守着路霄睡上床。

    临了给他哥盖了床被子,“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开锁的?”

    路霄的脸色极黑:“不用。”

    这种手铐是新式的警用款,普通的开锁匠未必打得开不说,恐怕是人听了都要报警。而且只要他呆在这里,留在邓江明的人身边,陆渺渺才会比较安全。

    至少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徐大乃带着在后座昏睡的某人来接自己之前,路霄都是这么想的。

    徐拿着钥匙,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几个大黑哥晃了晃说:“这是你们邓总的意思。”

    一个大黑哥不相信的看他,很快就接到了邓江明的电话,让放人。

    徐赶紧开了锁,路霄问:“他人呢?”

    “在后座补觉。”

    “。。。。。。。”

    “他昨晚去哪儿了?”

    徐回忆着说:“先是去了趟医院,然后又去了趟邓家,后面是邓家的司机送的人,回了老宅,折腾了一夜,邓总给了钥匙,小陆先生就带我来接您了。”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董事长说让您出来了先去办公室。”

    路霄只听到那句去了医院,后面的都没再听。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连枯等了一夜都没有这么难看,几步走到车后座,一拉门想拉人起来改变决定,却又停住了手。

    透过半摇下的车窗,陆渺渺裹着件白色羽绒服,屈腿睡着,淡红色的唇角一张一合,好像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睡的正香。

    他突然又不忍心把人叫起来。

    改变主意说:“先去南屏山吧。”

    …

    路暤远今天起的格外的早,他手里拿着一个放在办公桌上很久的相框,整个人却像是苍老了很多,眼底还有一些黑青。

    路霄进去的时候,他稍稍侧过头,对着小天窗,摘下眼镜,擦了擦。

    半晌才回身,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小霄,你那里有之前跟荣盛有问题的那些帐吧?”

    路霄说:“是。药的事情您知道了吗,我马上会着手去查。”

    路暤远摊手敲了敲桌子:“那些,就是你叔。。。路椹有问题的那些,先给我吧。”

    路霄迈步上前的腿稍稍停住,然后朝后收了一步。

    “不太好。”他说,

    “他犯的错已经很大。”

    他以为同以前一样,路暤远还是要对路椹实行怜悯为上,宽大处理的决策,他并不想交。

    路霄依稀记得,作为最小的一个儿子,路椹从自己小的时候就获得所有的优待。

    即使这种优待在路椹看来并不是优待。

    比如当自己的父母要为了公司奔波的时候,他可以安闲的享受假期;比如同样是儿子,路椹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拿到很高的业绩,而父亲却需要走南闯北去扶持一个新兴的市场。

    再比如即使路暤远知道了他龌龊的心思,却并没把他赶出家门。

    终究害的是自己那把老骨头,他不说什么,也没人会拿路椹怎么样。

    但这次不同,他已经查到了当年的蛛丝马迹,也许那个总被优待的人是时候该付出一些代价。

    “荣盛药的事情是你一直在查?”路暤远转而换了个话题。

    路霄并不否认:“是,从当初有问题的账面开始,一点点摸到的。”

    其实是陆渺渺提醒了他,邓江明有从政的打算,所以他才把那些账目又重新看了一遍,发现很多营销商和地层工厂并不像是邓江明的手笔,进而查到路椹和邓家人浑水摸鱼在其中的假药公司。

    药的问题才会爆发的这么快。

    路暤远靠上椅背,摊了摊说:“给我吧,我联系了律师。”

    “逐路会正式起诉他。”

 第82章 chapter82

    老人家说起事情来,总是带着一点拖拖拉拉的调子; 不能一口气捋到头。路霄并没着急; 他坐在黑色沙发上; 手指一下一下的和荔枝皮磨沙。

    “因为邓江明来过?”路霄问。

    路暤远没说话; 茶几上的紫砂茶壶灯色由黄跳成绿; 烧开的水翻涌在壶底,热气却一簇一簇的往上冒。仅仅是茶盖上散气的小孔,似乎并压抑不住已经沸腾窜动的水汽; 盖子发出轻微的颤抖。

    路霄伸手,习惯性的要给路暤远倒茶,手刚伸到一半,茶壶的弯把手却被对面拿起,苍老的手带着几条干枯的褶皱; 朝前一步,拎起了小砂壶。

    路暤远给他的茶杯里加了水。

    一小撮毛峰顺着滚烫的热水盘旋在杯中,淡淡的茶香透出来,浸了衣袖。

    “嗯; 他来过。”路暤远说。

    “他说了当年的事?”路霄轻轻拈着茶杯; 心里蒸腾起一丝异动。

    过了良久; 路暤远才应声:“说了。”

    还是那年春节。

    逐路在当时是S城新晋的纳税大户; 从名不见经传的投资公司一跃成为知名企业。

    路家大宅里; 除夕夜前; 路暤远请了不少旧友联络; 很多高位者也乐得给面子; 借着家庭聚会和串门子的由头纷纷前来结交攀谈。

    路霄和几条首长带来的拉布拉多玩的很开心,刚刚十四岁被收养进邓家的邓江明也被带到了路家大宅。

    但这样的场合,身边都是二代贵胄,显然让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子变得很尴尬,再加上年龄放在那里,几个不熟悉的大人张口问他是谁家的儿子,他说他姓邓,别人便说,“哦,原来是荣盛的孙少爷。”

    这时候年纪并小不了多少的邓燃就会说,“这是我小叔叔,他是爷爷的儿子。”

    这样的场景在邓江明的青春时代留下了不小的印记,那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内心敏感,好像奇怪的年龄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有一个年过不惑的父亲也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丑事。走在自己逼仄的内心中,四处便都是异样的眼光。

    最后他干脆跑出了大宅,下到了地下车库。

    别人总道,他是上辈子走了狗屎运,能被邓家收养。

    可邓江明却觉得那是梗在脚下的一根刺,平常无甚察觉,但只要一不小心踩到,心里就一阵酸疼。

    他是在地下车库见到的路长今和岑莹,还有被岑莹牵着下车的路霄。

    小男孩似乎很开心,刚刚七八岁的身体还没发育,细细瘦瘦的一小条,领间系着一条红色的领结,看打扮就知道是路家的哪个小孩。

    路霄很少见到父母,见到的时候也不怎么主动说话,只是白着一张小脸,嘴角牵着上牙咬住下唇,没来由的笑。

    于是岑莹就逗他开心:“霄霄,现在爸爸开车和平常司机叔叔开车谁开得好?”

    结果儿子十分诚实:“司机。”

    路长今:“。。。。。。”

    他本来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就很少,这下决定赶紧树立回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于是给自己辩解:“小黎叔叔四十五岁,比爸爸多开了十多年的车,不能这么比。”

    小少爷将信将疑的眨了一下眼睛。

    岑莹帮他找补:“因为爸爸还很年轻。”

    后面路霄似乎又小声回了一句什么,但邓江明没听清,耳边只有一家人笑嗡嗡进电梯的声音。

    有时候一时的冲动只是来源于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亦或是一句话,不知道哪一根神经被名叫执拗的魔鬼牵住了头,扼住了口鼻,带去一个错误的深渊。

    十几岁的邓江明很快就后悔了,那是一种冲动后理智的回落。他也知道,他是个屁大的孩子,顽皮在车胎上扎了几下并没什么,大人都会原谅。

    更何况他也是邓家人。

    他很快就想到要回别墅里,去告诉刚才见过的一家人,最多是道个歉认个错,电梯门一开,里面刚好走出一个相貌很有几分神似的男人。

    路椹说:“怎么了?”

    后来说,“哦,你别怕,没什么,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不会怪你的。”

    邓江明松了口气。

    每个人都说成功要靠一点点的运气,但没人说过意外也是一种运气。

    因为意外背后,总有一点两点的可以被拿来反复指摘的地方,比如路暤远为了生意还是让路长今和岑莹临时出了远门。

    再比如因为钉子一直在车胎上,所以去的一路并没什么异样,回来的路上车越行越慢时大雪已经压塌了山道。

    邓江明安然处之了这些年,全凭当初对路椹说的那一句:“那你帮我告诉路叔叔,我不小心扎了他的车胎。”

    他恨不得把在电梯口对路椹说的几句话刻成字,挂在墙上,挂在门口,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他的错,他已经说过了,这个球早已经不在他脚下。

    久而久之,这好像就变成了事实。

    这不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保命,也许他这辈子都可以心安理得的过下去。

    路暤远声音越来越沉:“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所以才来都告诉了我。”

    “路椹能判多少年?”

    坐在对面的青年显然对他的忏悔和道歉都没有兴趣。

    屋里安静了一阵,过一会传来吹茶的声音,混着空调的机箱嘘嘘作响。

    又过了一阵,路暤远才说:“你就当没这个叔叔了。”

    经济罪判刑可轻可重,如果加上先前他坐老虎的数字,这意思,大抵是不会再出来。

    办公室里的茶水声响了第二轮,这次是路霄拎的茶壶,“那邓江明呢。”

    路暤远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路霄会问出这句话。按他对路霄的了解,这个素来处事果决的大孙子一定会一并起诉。可他既然问出了口,就说明还带着一些犹疑。

    “我听说。。。他病了?”路暤远问。

    路霄点点头。

    “那怪不得了。”路暤远长舒一口气,靠上沙发背,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少坐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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