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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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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鬼影──呃,是穿著白衫的男子从石柱后露出身影来。
高瘦斯文,面白俊美,眉间有颗朱砂痣,年约……三十上下吧?心中迅速要搜寻是否认识这号可疑人物,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
啊,对了,她失忆了,自然记不住这人是谁,对她有没有危险性?
但,此人浑身上下没有懂武的气息,无须过防。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出,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久没有呼吸了,连忙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来弥补。
「真怪,我干嘛防人如防贼?这里是客栈,有人在不意外啊。」她搔搔头,咕哝道。
「小姑娘,身子好些了吗?」这白面俊美的书生开口了。声音虽悦耳,却略嫌冷淡;双眼轻飘过她,像是漫不经心。
「我很好。」她答:「你……认识我?」
「认识?」他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谈不上认识。妳是妳家小姐身边的丫鬟,打过几次照面。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自尽了?有什么天大的事让妳有足够的勇气跳井?妳以为自杀了,什么事就一了百了吗?」
咦咦──这人对她有敌意喔。她直觉退一步,既然算不上认识,为何处处透露出他的不满?她有什么好让他不满的地方?因为她自尽?可恶!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记忆,想起过去的一切?
「我……我忘了我自尽的原因。」她恼道。
「忘了吗?」剎那间,他的神色有些恍惚,像想起什么:「如果她也能像妳一样,及时被救起而遗忘过去……那对她,有多好……有多好……」
「她?是谁?」
他回神,面容冷淡如冰:「妳管不着我的事,只要妳别动不动投井自杀就好。」
「每个人都说我是投井自杀。可现在我失忆了,没个印象,无法确定我真是自
己跳井,那,到底是谁看见我自尽的?」
「没人会在大半夜里去欣赏一口妒井,除了为情自尽外,还有谁会靠近那口井?」
「我的救命恩人苏公子,他不就靠近那口井?」这人,说话老带着嘲讽的口吻,让那张俊美的脸皮变得刻薄起来。好丑。
他的唇微勾,更形讥诮。「我接近那口井,是缅怀故人。」
她讶异脱口:「你是苏少爷?」
「在下正是苏善玺。」
「原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自觉方才对他好象有那么点不太礼貌,干笑二声:「还真巧啊。」
「是很巧。」他用鼻孔在看她。「若不是那夜苏某突如其来的冲动,想在无人的街道上赏月,小娃娃,只怕妳早已死在井底当水鬼了。」
小娃娃……连他也觉得她很小吧?果然,她一定谎报自己年龄以符合当丫鬟的年纪。
她努力仰头看着他的鼻孔,问道:
「苏少爷既是头一个发现我的,那就是亲眼看我跳井了?」
「不是。」
「啊?那到底是谁看见我自尽的?」
「会特来这口井跳的,只有为情自杀的女人。妳年纪还小,何苦自尽?」
她的唇微张,想要申辩自己不一定是自尽的,但──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啊!
「你……我是说,苏少爷,当时你听见我的求救了?」
「不,妳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见她投以疑惑的眼神。他答道:「我是走到井边,正好有足够的月光让我低头看井时,瞧见有人的身子浮在水面上。」
浮?那不是浮尸吗?她用力地眨眨眼,确定自己的四肢还是能暖和的。
「妳还活着,不是吗?」他淡淡地说:「不管什么理由,还活着,就是件好事,这是上天给妳的第二次机会,妳不懂把握,就太傻了。」
他的话中之意像是曾确认过她已死,但捞上来后又莫名地复活──想起来都觉毛骨悚然,怎么他都不害怕?是什么可怕的执着念,让她寻死之后成为尸体又反悔活过来了?
见他又回头看月亮,不再理会她,真想问他:月亮真有这么好看吗?不过是脏兮兮的圆盘而已,连圆盘上有几个黑点她都数得出来──天!其实她是千里眼吧?
「那个……你能看见多远?」见他挑起眉,像是习以为常女人借口的亲密,鼻孔微高,代替了他的眼睛。她的唇角抽动,喃喃问:「我是说,你的眼力好吗?」
「妳要我看哪儿,小娃娃?看妳吗?」
「我叫文青梅,年纪是很小,才十五岁!」她应该还不满十五吧?算了,十五当底限,再缩下去,她就没法在程家做事了。
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是她出问题,还是大家都是千里眼时,忽地她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树叶轻微的骚动,从一段距离之外。
「老天爷!」难道她还是顺风耳?她自尽的原因就在这里吧?既是千里眼又是顺风耳,所以不容于世间?
没有风,树叶却会自行动起来?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际,破空的风声从左边的假山之后迅速逼近,出于本能的,她知道风声有异。
「小心!」她喊道。
苏善玺一脸莫名地转向她,还不及开口,就见她伸出手臂,抄起他的腰。
他嗤笑一声:「十五岁的娃儿也想轻薄我?」
「咦?为什么我抱住你?」她愕然。
苏善玺微讶,随即要拨开她的手,冷言说道:「要找理由也找好点!妳想说妳的手不听控制吗?」
「对!天!」体内彷佛又有乱气在奔腾,像是方才在屋内那股热气从腹间发出。天!天!她又要冒烟了吗?
破空之声愈来愈近,从她抱住他不过剎那,她一提他的腰,双脚竟离地。
细长的眼大张,小嘴也大张,她低头看着自己飞上天。
「老天!我果然是鬼!」她惨叫。
同时,苏善玺讶道:「妳会武功?」
「武功?那是什么?」她比他还惊惶失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抱着他飞身上树。
一上树,她立刻要松手抱住树干,后来见他有些不稳,连忙抱住他的身体。
「我……好象有点站不稳耶……」
「妳跳上树干啥?」苏善玺一脸莫名其妙,喊道:「还不快拉我下去?」
「我……」她哭丧着脸,还来不及说话,耳朵又听见异声。「小心!」这一次,她的眼睛竟然能清楚地看见飞向她的锋针。
她右手紧紧搂住他,左手直觉伸手,快如闪电地夹住差点刺向他的锋针。
「妳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还不快放开我?」他微怒。
「我很想放开啊!是谁?是谁乱七八糟把针丢向我?针不是拿来缝衣的吗?」
「针?」苏善玺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抓着一把锋针,看似暗器。见针上似乎淬着某种药汁,他连忙道:「小心有毒!」
有毒?惨也!她吓得松手,恨恨看向他。「你的仇人?」
「是我的吗?」他可不记得他有什么江湖上的仇人。
「你觉得一介丫鬟会引来这么歹毒的杀人手法吗?」
「……是不太可能。」但她会武功,就难说了。初次见到她,并不起眼,只当是程家小姐的丫鬟;偶尔,察觉她打量的目光,也不以为意一个丫鬟为主子作多余的设想,他可是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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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自重点,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见她摇晃不定,连忙改抱住树干的同时,她身上的披风落下,露出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呆了下,赶紧移开视线,怒道:「披风之下,袒胸露背,分明有居心。」
「袒胸露背……苏少爷,请念在小女子年幼不满十五岁,就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吧,我还有大好前程在等着。等我回去研究衣服怎么穿,下回再来跟你赔礼。还有,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叫文青梅,你不必用这么长的名字来喊我──能不能请你大发慈悲,抱我下树?」
「好啊。」
「苏少爷,你真是好人啊!青梅蒙你一连救两次,也不枉我方才为你挡针了……」一双男性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松了口气,不敢往下瞧,怕头晕了。刚才到底是怎么飞上树的?
「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苏某很愿意送妳下树的。」
「多谢苏少爷,我叫文青梅……」她安心松开抱着树的双手,又觉不安稳,想要改抱住他,突然,腰间双臂一抽,她被用力推下树。
她惨叫一声,踩空落树的同时,瞧见他的鼻孔正在看她。好狠啊!他想害死她吗?今晚,不知出于第几次的本能,在半空中她的身子翻了个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你……你……你想害死人吗?」她急叫。
苏善玺微微一笑:「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苏某只是想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总是不妥,一时心急想要送妳快些下树罢了。」
「孤男寡女的?我今年才十五岁,就算有意中人也不会是你这老头子!」她气得跳脚。「我是千里眼,连你眼角有几条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谁会喜欢你?谁会喜欢你啊!」差点摔死了!可恶!她还想活命呢!
他的神色一敛,冷眼注视她:「那就滚回去。苏某不与袒胸露背的女子相处,即使孩童也是一样。」
文青梅恨恨地瞪着他,见他不再理会她──只怕就算把树摇掉,他也不会大惊失色吧!这人,真坏,小姐怎么会看上他的呢?空有一张脸皮,除此外,就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也没有了!
她咬牙,纵是满腹的不满,也只能隐忍下来,捡起那披风。
「哼!我一走,若有莫名其妙的针再朝你飞去,你可就真要见阎王了,活该!」一脚误踏衣衫过长的垂饰,狼狈地跌在地上,当作没听见身后的嗤笑,她抹去一脸的污泥,包住自己衣衫未整的身子,慢慢地走回客栈。
苏善玺心中并没有特别注意到她,只是看着月亮,想起过去的记忆。
「少昂她……不敢爬树,第一次跟元醒爬树,故意整她,诓骗她树上有好景色,背她上树后,让她待在树上一整天,等回来再找她时,她仍抱着树,僵硬不动足足好几个时辰……」他唇畔勾起温柔的笑意,从衣间掏出白玉娃娃来。
方才,在那小孩还没来之前,他就在亭里看着娃娃与月亮。十六年前,少昂洞房花烛夜的前一晚,就在常宁镇、就在这间客栈,他跟她就在那凉亭里看着月亮……为了让她有信心,他告诉她他为她选择的没有错,她的丈夫会怜她惜她一辈子……那一天就跟今天一样,差一天十五,月亮却与十五一样圆。
他垂下视线,想起程家丫鬟的话。
「我三十六了……也老了……已经十六年了吗?少昂,如果妳还活着,今年也不过三十……」却为了那姓颜的,赔上一条命,值得吗?值得吗?
这十六年来,一想到此处,他就满腔的恨、满腔的怨,难以抑制。就算他老了,满脸皱纹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姓颜的男人。
月光下,他手中的白玉娃娃圆圆胖胖的,始终是笑玻Р'的。他慢慢地将脸颊贴上娃娃的笑脸,缓缓合上俊眸。
在月光的折射下,胖娃娃的脸似笑似哭──
第五章
「大舅子!你远道而来,怎么不见告诉起恩呢?起恩可以派人去为大舅子打点一切啊!」热络的声音从颜府前厅响起。
刚进颜府的苏善玺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过是来探探表妹,何必劳师动众?何况,我已习惯自家人服侍,你要真派颜府的人来打点,我还怕没法适应呢。」
文青梅一跟她家小姐踏进厅里,就听见他十分客气的说话,直觉往他的白衫背影望去,不由自主地想象他看似温和的俊貌下,处处透着尖酸刻薄的小度量。
她家小姐怎会喜欢这种老头儿呢?从常宁镇到此地,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就足够让她明白此人生性寡情又刻薄,不把人当人看。
手肘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暗叫一声,见到她家小姐状似要她扶住,却在袖中暗暗拧她一把肉。
她已经没有多少肉了,拧起来很疼的呢。忍住疼痛,硬生生地撇开望着苏善玺的视线,她家的小姐真的很「小姐」啊──从她脑中一片空白后,事事得重新再记忆,好比她那个服侍一年的小姐,外表虽柔弱美丽,骨子里却骄气十足,一不开心,她的肉就得受罪。
光是相处一天,她的手臂大概被拧了十来次之多,她也只不过无意识瞄苏善玺十几次眼啊。
刚被用力拧过的肉又被扭转起来,害她痛呼一声,差点以为臂上的肉活生生地离开自己的身子。
「这是……」颜起恩听到惊呼,终于注意到大舅子身边的千金小姐,讶道:
「这小姐莫非是……啊!」松了口气多过惊喜。「莫非是大舅子心仪的姑娘?」
「是是──」文青梅奉命抢答。
苏善玺截了口,淡淡说道:
「我带心仪的姑娘来看你做什么?」视若无睹颜起恩脸色一阵青白,继续温和道:「程家与苏家有生意上的来往,顺路途程小姐回府是我该做的。程小姐路途劳累,起恩,你还不快叫人带程小姐去客房休息?」
颜起恩闻言,连忙唤来仆役。
程道心欲言又止,含怨地凝睇视而不见的苏善玺,见他当真宛若呆头鹅不解情意,只得暗暗叫恼,转身与仆役离去。
文青梅将一切收进眼底,扮了个鬼脸,正巧又对上苏善玺那似笑非笑的俊目,像在暗笑她──笑她什么呢?这人真讨厌,看人总是要笑不笑的,彷佛有两双眼,对着小姐或者初见面的人是用鼻子上那双眼在看人;在看她时老是用那鼻子下的那两个洞在看她。
「青……梅……」
有气无力、隐含微怒的叫声让她一惊,连忙转身喊道:
「来了,来了!小姐,我来了!」
「那房间还留着吗?」
身后传来苏善玺温和中带着恨意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吧?是妹婿与舅子的关系,怎会有恨?不知他妹妹生得何种性子?这个想法忽地从她心中滑过,又闻颜起恩有些慌恐地答道:
「有!有!那房间从未动过,自上回大舅子来过后,除了让丫头们定时整理外,我不让旁人进去。」
「你也没有吗?」
「……没……没有……」
「是不想呢,还是……不敢进去呢?」
「大、大舅子──」
「我这是玩笑话,别当真啊。」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为什么在她耳里听起来格外的悲伤?
在跨过门槛的剎那,想要回头,却看见一名年轻的少妇与自己错身而过。
「表哥!」那少妇喜叫。
那少妇看似柔美而温驯,吐出的话像珍珠又圆又润,不似她老带着童音,只是,这妇人叫苏善玺为表哥,两人之间却完全没有相像之处。
她心里有疑惑,又听那少妇喊道:
「夫君。」
厅内除了苏善玺外,只剩一名男人,那男人叫颜起恩,是颜府的主人。
那,他表妹是那姓颜的妻子了,可颜起恩不是喊他大舅子吗?出于直觉的,她转身,瞧向那颜起恩。
方才没有特别注意,如今粗略打量,他的脸圆畔,双眼有些混浊,看似四十左右,有点儿老实相,却不得她喜欢。
「小娃娃,妳瞧够了吗?」苏善玺轻声问道,双眸透着高深莫测。
她用力眨眨眼,还不算回神,呆呆地往他看去。
「表哥,她是……」
「是个丫鬟,年纪太小,八成遇上了个不专情的男人,在常宁镇上那口井自尽,所幸被我救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为那种男人寻死,是天下间最傻的事。」
她忽觉颜起恩的脸色又白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童音脱口:
「颜公子有妻有妾吗?」
「有妻一人,妾三名。」苏善玺代他回了。瞧着她有些恍惚,心里微觉有异,却没有询问的打算。
她的嘴唇掀了掀,他没细听她在说什么,只觉她缓缓地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
双手压住胃部,随即──
「呕」地一声,当场吐在大厅里。
***
「妳根本是要丢我的脸,是不是?」
「……不,青梅没这意思……」痛痛痛。
「妳当着善玺大哥的面吐了一地,是想引他注意?」
「……没,青梅并无此意……」肉要掉了、要掉了!
「还是妳想让他以为我虐待妳?要他为妳出头?」
「……我想,是奴婢吃坏肚子了吧……」好痛!好痛!谁来打她两拳让她昏了吧!
「真是丢人现眼!妳就不能忍忍吗?青梅,妳跟在我身边快一年了,以前凡事都为我打点好,我要什么妳总会为我备妥,偏妳一直反对我跟善玺大哥,为什么?妳老说他不适合我,那谁才适合我?谁才适合善玺大哥?还是妳对他有意?」
「我没有,怎么可能呢──」好痛喔!
「以妳一介奴婢之身是不可能,我只是要妳别做太多的奢想──对了,青梅,眼下无人,妳说,妳真失去记忆了?」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询问了,见她家小姐仍脸带怀疑,她用力点头:「我何必装呢?小姐,失去记忆并不好受啊!」
「是吗……妳出去吧,连帮我脱个衣服都不会,我还留妳在身边做什么?我这可是念妳无处可去,才收留妳的啊。」
「小姐恩德,青梅一辈子不敢忘。」娃娃脸露出很诚恳的表情。
她走出客房,整个肩垮下,喃喃道:「当人丫鬟好辛苦啊,真不知我是怎么熬下来的。为什么一醒来,我就是丫鬟的命呢?」
小心地将袖口翻起,露出方才又被摔上好几回,如今已又黑又青的手臂。真的看不出来她家小姐说话有气无力的,力气倒是满大的。
「我怎么会吐呢?不是身子骨很好吗?」她喃喃地:「也没吃坏肚子啊,为什么一听见他的话,就浑身不对劲?」
一听三妻四妾就恶心反胃,全身难受,难道她失去记忆前曾为此受创过深?
她真的是为情自杀吗?
随意走在颜府里,忽地耳朵听见细微的声音,像是轻笑。这笑声好熟啊──啊啊,不正是那苏善玺吗?
跟他这么有缘?直觉地,一见那白色的衣衫,她看中附近假山,一跃想躲在后头,不料她身子太轻,跃力太强,「咚」地一声撞上了假山后头的石墙。
她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让痛呼逸出口,见那细微的声音仍旧正常,没有什么惊讶,便知那姓苏的没发现。
她悄悄地从假山后探出一双眼,瞧见白色长衫的身边有个……咦,也是少妇?
这少妇不是他的表妹,但穿著富贵,很可能是颜起恩的小妾之一──等等,这妇人脸红什么啊?苏善玺靠她靠得太近了点吧?还弯身状似倾听那少妇的话,太接近了、太接近了,近到已有暧昧不清的气息传了出来。
忽地,好象那少妇的头发出了什么问题,苏善玺几乎贴上了她的身子,侧身帮她弄好。
他的唇畔始终带着浅笑,双眼却……有股神魂不在此的味道。
文青梅微微愣了下,他这算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了。会调戏,必定是意图轻薄那少妇,思淫满面才是,怎么他却一点淫念也没有?
这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又见他一脸温柔地在与那少妇说话,突然之间她看不下去了。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空洞的人。躯壳虽在,里头的神魂却不知飘到几重天外了,像勉强自己在做调戏妇女的事一样。为什么?那颜起恩不是他的妹婿吗?
她不想看、不想听了,但没法子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只好躲在假山后。她是千里眼、顺风耳,就算闭上眼了,耳畔仍若有似无地飘来他们的对话──
连从他嘴里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地温柔,可是为什么没有感情呢?
他这样对一个少妇,难道不知道会让人误会吗?
***
半夜
「噢,好吵……青梅,青梅,妳起来啊!出去瞧瞧是哪儿来的东西一直叫一直叫!」说完一阵,没听见地上有声音,程道心翻过身,瞧见她仍在地铺上睡得极熟。她皱眉,以前连翻个身都会惊醒青梅的,怎么一跳过井,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又大声叫了几次,才见文青梅懒懒地爬起身,嘴里含糊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看……」胡乱穿上衣服,一头散发地走出门外。
天好黑,她昏昏欲睡的眼还是一样能千里视物,没看见任何会叫的野兽,正要回房再睡,突地,拱门闪过一抹黑影。
「是什么人?」她脱口,精神清醒了几分。「还是……是鬼?是鬼的话……呃,我回房再睡好了,最近眼睛有点错乱──」正要转身,又见拱门再闪过一次同样的人影。
这……该不会是找她的吧?谁啊?三更半夜的装神弄鬼?她迟疑了会儿,小心地走向拱门,才近拱门又见那黑影奔向夜色之中,像在引她过去。
她双脚才有追的动作,就忽觉自己身子像飘起来,双足几乎没有踩到地的感觉,景物迅速往后晃去。心里虽有些吃惊自己奇异的能力,但之前已有一次经验,这一回比较能接受。
之前听苏善玺说这叫武功?她不懂这是何意,只是在她身边的人好象没有一个像她一样一跃就能飞上树的。
黑影在一株大树下停了下来,她跟着停步,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黑影──原来是一身黑的蒙面人。
「平日妳耳力极好,只一声哨,妳就出来,怎么今晚拖这么久?」那蒙面人微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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