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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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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缭的心脏突然砰砰跳了起来。
没道理,都四十来岁了,居然会对早年还挺讨厌的故人一见钟情。
他不知应肃认出自己没有,也许有,也许没有。
毕竟到了岁数,不像年轻人那样,凡事犹犹豫豫、畏畏缩缩,谈恋爱恨不得从牵手拥抱开始,亲吻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既然还不错,有没有兴趣留个号码?”
徐缭趴在柜台上问他,模样居然有八分诚恳,他打转行以来,这点诚恳只对着酒出现过。
“下次吧。”应肃站起身来,又轻轻带上椅子,行为举止优雅而得体,叫徐缭的心哀鸣了起来。
“等下次来,咖啡合我的意了,就给你号码。”
他转过身,推开门出去了,冬雪卷着风吹得风铃铛铛作响,沙漏又到底了。
过去了一个冬天,又过去了一个春天,叫“咖啡”的咖啡馆奇异红火了起来,要外带的人也越来越多,熟客们很是好奇,疑问老板怎么突然亮出了好手艺,老板懒洋洋地倒一杯酒,瞥了眼他们,漫不经心道:“好喝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啊。”
初夏的时候,故人又来了,穿着单薄了点,隐约的肌肉线条在袖子底下起伏,安安静静地喝完了咖啡。
留下的纸币边贴了张便利贴,写着一串号码。
那天的老板心情特别好,给所有人都额外加了两个糖包。
第123章 番外二
北晓认识崔远山的时间,远比崔远山自己所想象得要更早。
名气、地位走到北晓这个地步;其实上升的空间就已经非常小了;想再迈出轰动的几步是极为困难的事;最初时;几乎没人理解为什么北晓会加入星尘这个公司。北晓的圈内好友不多,胜在每个都是真心实意,支持他的选择,也同样担忧他的决定。
诚然星尘正蒸蒸日上,可毕竟算不上大公司,没有丰厚的家底,也没有值得称道的明星;徐缭的确不错;可放在整个国际舞台上;却还拿不出手。
这话放在五年前说合适,放在五年之后,就不那么适合了。
崔远山不光是个有才华的导演;同样也是个精明的商人;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位值得信赖的朋友,这使得北晓的前景并不像绝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那般“可惜”,反而越来越好,演艺道路仍是顺顺当当地走了下去。
不过出人意料的事不止这一桩,还有北晓与应肃的关系。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毕竟是应肃谈下来的北晓;他跟北晓关系应该不差;而徐缭跟北晓毕竟有资源争夺;即便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少不得给对方点难堪。事实上却正好相反,北晓跟徐缭相处融洽,然而一旦跟应肃待在一起,气氛就倏然剑拔弩张起来。
崔远山对这事儿倒是挺没心没肺的,只要没有斗殴动手,基本上都不是大事,乐得笑哈哈看好戏,不过私底下倒也奇怪过两个人关系到底是为什么那么水火不容。可惜自打北晓进了公司之后,他害怕的对象又多了一个,即便打死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干脆闷着好奇心看他们俩谁先说出来。
跟应肃和北晓这两人比耐心,倒不如早早认输来得痛快。
其实这事儿并不难猜,只需要知道源头即可,北晓当初签入星尘的钱并不多,甚至比不上一个二线明星的违约金,他只要了五百二十万,当初毫不犹豫送出去的钱,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北晓的手里。
崔远山看着自己美貌无比的一夜情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吃徐缭跟应肃的亏太多了,居然愣是没敢往好感那方面想,把之前自己那点想法搓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哈哈大笑着说了句:“好巧啊。”
是啊。
好巧啊。
当时的应肃险些想把崔远山的头拧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崔远山心大,应肃却并非如此,因此打签约那天起,他就再没对北晓有过好脸色,而北晓把应肃的这种状态称之为鸡妈妈病态的保护欲。
虽然两人的不合在公司里人尽皆知,但是还真没几个人把这件事当成是件什么大事儿来看待,一来不能指望两个心里有数的冰山当面掐架,二来两个人互相不顺眼却从没抬过杠,指望看他们俩的乐子,倒不如时刻关注老板今天是不是又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挨骂了。
北晓其实并没有应肃所以为的那么喜欢崔远山,这点要是被对方知道,搞不好情况会更糟,促使他鲁莽加入星尘的起因的确是崔远山,不过使他确定自己行为的,却是理性思考后的决定。他向来不喜欢受人束缚,当初老东家对他有点恩情倒也罢了,新东家上台后,他就越发看不上眼,便想找个下家。
换个大公司,照旧是那个模样,那么离开世娱就毫无意义;而自己独立门户,又难免过于艰难了些,他的工作室的确完善,却难免有些地方不如公司便利;而找个小公司,不谈对方出不出得起价钱,光是对方会不会被世娱报复,就够人清掉好几张名单了。
想找个不会被大公司挤垮的小公司,星尘无疑是最优秀的选择。
不过说回来,让北晓想起星尘的,的的确确是崔远山本人。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小型慈善晚会上,当时北晓还没那么出名,而崔远山个连代表作都没有的新人,公司是租来的场地,小导演雄心勃勃地来找赞助,穿花蝴蝶般在宴会里飞舞着,偏生有张巧嘴,逗得人乐不可支,直到看见了北晓。
崔远山大概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来夸北晓的表演,他看过北晓刚上映的新电影,恐怕不止三次,如数家珍一般,那时他的眼睛很清也很亮,透着一往无前的直率,热情又真挚地夸下海口,说将来一定会有跟北晓合作的机会。
北晓便极难得地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即便那时他已觉得这实在是个有些稚气又可笑的念头。
他没办法花很多时间去关注崔远山,娱乐圈的路不算好走,多得是人想互相扯后腿,等北晓能够站稳下来的时候,崔远山也已小有名气了,只可惜他们之间仍然没有合作的机会,北晓对崔远山的印象,也只剩下了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
再见崔远山,是在欢庆会上,北晓受邀前来,喝多了酒,又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真说什么至死不渝,那就是逗人的玩笑话了。
他跟崔远山对了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开了房间,都是成年人,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可北晓搁下那张卡的时候,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听说星尘最近资金怪紧张的。
星尘的资金从来都很紧张,没有不紧张过。
离开时,北晓莫名其妙地想道:崔远山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让北晓有种奇异的安慰感,他不知道源自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诞生,只是多多少少觉得心里有些高兴。
星尘跟世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公司,也许是因为崔远山又是老板又是导演,不少员工并不怕他,不像是世娱,楼层轻而易举割裂开等级,九楼以上是绝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起初北晓觉得有些不习惯,后来倒慢慢好了,时不时还能接住崔远山两句玩笑话,对方会像是得了什么大便宜似的惊奇又夸张地看着他。
崔远山是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男人。
即便是认识徐缭之后,北晓也难以理解应肃到底是如何能做到铁石心肠。
崔远山喜欢应肃并不是秘密,他的眼睛太明亮,许多情感便容易偷跑出来,爱意跟疲惫总是在应肃背后悄悄滑过,当了面又变成了若无其事的嬉笑,喊“小肃”的声音太轻柔,惯性的依赖刹不住车,他爱撒娇,应肃却待他冷酷无情。
可是他待徐缭也截然不同,仿佛凝视一件珍宝,轻声细语,像个雕琢珍宝的工匠,恨不得寻来最好的东西衬托那无双的美色。
崔远山的欢喜是真心,失落是真心,连同那些可望不可即的叹息。
北晓并没有刻意更进一步,他们之间的缘分足足等了十年才续上,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可以消磨,可细算起来,却也没有几个十年供以人互相折磨,他只是谨慎又小心地观望,从不草率做任何决定。
他觉得崔远山很好,很可爱,很优秀,却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在一起。
北晓“冰山美人”这个外号自然并非无的放矢,他向来不合群,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自己也心知肚明。
年会时应肃与徐缭抱着对双胞胎过来,小姑娘已有五六岁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话奶声奶气,一个长相随了父亲,眉宇间英气勃发;另一个长得像是母亲,便柔婉些。公司上下都已很是熟悉这对双胞胎了,罗棠与赵松溪到底忙碌,轮换着带孩子,可总有那么几天不凑巧,两人都没空,便将两个女儿托给她们俩的干爹两三天,十分理直气壮。
小女孩并不怕生,许是被家里两个大人的长相宠坏了,还十分贪恋美色,这使得徐缭跟应肃总在教育环节一个□□脸一个唱黑脸。年会不少人凑了过去,连应肃平日的威严都不惧怕了,逗弄着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倒是十分欢乐。
北晓自斟自饮,并不过去,他不喜欢人多,也感觉不到小孩子的可爱之处,更何况他去了恐会冷场,倒也习惯独处。
对这方面,应肃大概是跟北晓有同感的,只可惜徐缭喜欢,他便由着对方,任由小姑娘坐在自己膝头,倒也滋生出些许软化的情绪来,他捏了捏那小手,任由小女孩的小腿在自己裤子上踢蹬着,长辫子、蝴蝶结,徐缭搂着另一个笑得像个漂亮的小傻子。
让应肃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照顾孩子时的模样,罗棠带着人闯入他家,飞机还有三个小时,她写了一大本笔记,带上一切必需品跟非必需品,甚至强行在徐缭家里安了两个摇篮,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飞奔了出去。
那两天真是噩梦,应肃已回忆不起来具体的情况,只是在罗棠来时,对她发自真心地敬佩了起来。
然而徐缭十分喜欢这些麻烦的琐事,既然他喜欢,那应肃便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年会后半场众人各玩各的去了,北晓看着经纪人混入了人群,便拿着热饮走到了外头呼吸新鲜空气。
崔远山跑来问他:“大明星,你今天不开心啊?”
每年年会崔远山都要问上这么一句,从不厌烦,可能是觉得北晓格外好逗,也可能是同样都觉得有些寂寞。他跟北晓不同,即便站在那儿不动,都多得是人乐意亲近他,北晓就懒懒笑了笑,轻声问道:“那你呢?”
其实不必问。
崔远山便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废话,没半个字真心,说得倒是一板一眼,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时间过得真快啊。”北晓轻声道。
“啊——”崔远山愣了愣。
北晓在寒风里转过头看着他,两人一同望向那“一家四口”,半晌才轻声问道:“你想不想试试看?”
“试什么?”崔远山心里一紧,故意装傻充愣。
北晓就笑了笑,他生得如冰雪般冷,笑起来就有几分消融的美,也是寡淡的,并不是十分开心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
这让崔远山很痛恨,他平生最禁不住地就是这款人,先是应肃,再是北晓,一个赛一个的眼睛会说话,仿佛不需要出口就能把他显得像个笨蛋。
半晌后,崔远山支支吾吾开了口。
“你想怎么试。”
“就从……”北晓声音一顿,又道,“五百二十万开始试起吧。”
第124章 番外三
应肃是个做事很有目的性的人。
这导致了绝大多数人都对他跟徐缭的恋情相当好奇,包括徐缭本人同样疑惑着应肃那无穷无尽的耐心到底从何而来。
理由并不算出奇;甚至可以说有些拿不出手。
应肃很喜欢徐缭那张脸。
世间的美色有千万种不同;偏生徐缭就长得特别合应肃的心意;这点说来很巧;不过细想起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起码在应肃放任对方惊醒后拥抱自己那时,并未想过后来会发展成这般出乎意料的结局。
徐缭并不是个很杰出的人,有点年轻气盛,还有些傲慢,良心不坏,算得上努力却还不够努力……
除此之外;他的确很漂亮。
每个新人进公司时;应肃都会写相应的评语;随着时间慢慢修改添加,好制定方案,他从未想过猝不及防的职场性骚扰案件会导致他跟徐缭纠缠在一起。
打那天之后;徐缭心里就像藏了很多心事;他变得完全如同另一个人,演技大有进步,起码在这个年纪来讲,足够他骄傲自得一阵子。而除此之外,徐缭也变得很独;独立、孤独、独行;随便哪一个;他都占了。
他不再跟人商量事情,也没那么好说话,绝大多数时候,应肃意识到他对人是抱着戒备之心,又像是孤魂从冥间飘到了地面上,来去无依,便随心所欲。
死不愿意死,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活。
有了相应的能力,便该加注些筹码。
应肃实在喜欢他那张脸,见人大有长进,自然也乐得多提点一些,但凡徐缭需要的机会,或是他筛选后觉得合适的试镜,都乐意先让徐缭过一遍眼,其次再轮到白苏。《片面》的拍摄让他意识到两个人能力的差距,倒不至于完全忽略白苏,不过毕竟手底下的艺人,到底是有轻有重,世上哪来那么多公平。
若是白苏哪天胜过徐缭,那应肃自然就把徐缭排在第二位了。
应肃跟崔远山认识得太久,说句不客气的,是幼儿园互相扒过底裤的交情,你帮我抄过作业,我帮你打过架,几乎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崔远山那儿存了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应肃只当自己不知道,并不妨碍他们俩互相揭短骂娘,所以对方有天撅着笔问他是不是对徐缭关心过多的时候,应肃才反应过来。
不过崔远山在这种时候大多都不太靠谱,他闲散地往后一靠,又得瑟又愉快地说道:“不过到底是咱们公司的艺人,像徐老师这种男神,说话又好听,人又温柔,还特别有能力,是个人总想亲近亲近的嘛,这点不怪你,你也是个凡夫俗子嘛。”
应肃被他闹得,也就没再多对这件事上心。
等到警觉心真正起来的时候,应肃已经坐在小板车上了,雨下得很湿,泥泞不堪,他在车上晃晃悠悠,看着对面女导演尴尬的笑容,并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雾霭重重,烟岚云岫,像卷未知的画,将应肃吞没入腹。
那时他应当掉头就走。
应肃站在徐缭的床边,他提醒过这个人很多次,对方毫无廉耻之心,完完全全跨过了人类正常亲密接触的标准,倒像是只被娇养惯了的野猫,肆无忌惮地同他撒娇。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亲密关系,不过是普通的合作,经纪人与明星,仅此而已,连私交都算不上多。
他既会这样对我,自然也会这样对别人,并不稀奇。
应肃不曾养过猫,却也听朋友抱怨过,你以为自己养熟了,对方却总会在你得意的时候给你狠狠来一爪子,猫是养不熟的主儿,傲慢又任性。
若将真情投入,只怕会大失所望。
应肃见过徐缭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饰演顾长年时,那点飘忽的劲头最为明显,人间留不下他,宛如真正从崔远山脑海之中走出来的意念化身。可徐缭倏然睁开眼,茫茫然地看着他,无辜而纯粹,天真如稚子,那般眷恋而依赖地望着应肃。
他流了泪。
应肃见过徐缭好几次流泪,铁石心肠几乎成了习惯,可今日不同,许是青山朦胧的雾气太湿润,许是今夜他太过荒唐糊涂,那泪水硬生生冲垮了他心里的那堵墙,涌到了腔子里最深的地方,同曾经母亲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流淌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十几年来,他头一次觉得心脏隐隐作疼。
徐缭不明白,不清楚,糊里糊涂,凭着一腔孤勇走到这里,将那个半死不活的自己撕扯出来,竭尽全力,痛不欲生。应肃那般理智、冷静、聪明,却只敢将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锁起来,让他永不见天日。
指尖捧住徐缭那滴泪时,应肃便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崔远山提醒得太晚,他自己意识到得太晚,泥足深陷,可对方同样是迷迷糊糊,能有什么好结果。
应肃清楚得很,自己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性子,无非是靠着点冷静理智,叫徐缭信任有加,待对方重新站起来,仔仔细细想好,便知道他并非良配了。温柔体贴、机敏讨巧、幽默风趣,这些维系一段恋情的特质他身上全都没有。
晚了!
早该警觉!
应肃忍不住想抽回手去,可徐缭泪眼刚阖,又叫他平添几分不忍,便呆坐了十几分钟,等到对方渐渐睡熟,手上松了力气,这才走下木梯,可敬地控制住自己,又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村头坐车。
去潜水是原定的安排,也是为了静心。
应肃的爱好不少,潜水不过是其中一项,他只在静不下心时才会选择潜水,直到接到徐缭的电话。
徐缭是个很神秘的男人。
应肃觉得他有时候好懂到不可思议,有时候却又完全看不穿他,仿佛这个人的思想是团混乱的毛线,任由人如何抽丝剥茧,得到的也只是一团乱麻。后来应肃也就不再执着于完完全全地看穿徐缭了,恋爱会让人变傻大概是真的,在确定关系之后,他的确会经常想念徐缭,盼望跟对方多见面,看到绯闻会生气。
理智却告诫他,这些冲动是不必要的。
应肃算不上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习惯按部就班地生活,也习惯于把生活掌控在自己手里,没有太多野心,有自己的路,他的生命配得上相应的能力,不会太多,也不至于太少。
算是成功,也称得上是失败。
这让他偶尔会很羡慕崔远山的快乐,崔远山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自由、热情、奔放,总能对自己热爱的东西燃起无穷无尽的爱意。这让应肃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像他不能够理解很多人追星到几近盲目的感觉。
徐缭就在这时候出现了,静悄悄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
最初火苗很小,应肃只是觉得温暖,因为这点温暖,他便有了点仁慈之心,愿意看在脸的份上多关照些徐缭,可再多也就没有了。后来这把火稍稍大了些,他便乐意离开舒适的城市,跋山涉水去荒凉的山野里探望那个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小明星。
再然后,徐缭干脆泼了一桶油上去。
徐缭不常问应肃为什么爱他,不过偶尔也会问,问起来追根究底,像是要把应肃整个人都刨干净,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就又美滋滋地表白起来,好像他爱应肃是很简单的事,自然又普通,天生就该如此。
微博上偶尔会发起一些话题,类似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
被爱像是人的本能,人们总是喜欢不厌其烦地询问你爱不爱我,你有多爱我,你会怎样爱我……
我我我。
总归都是我。
说自私太夸张,可说到底,心里的“我”总是重过“你”的,这是常态,毕竟“你”的死活又跟“我”没有关系,受了伤,会痛的也不是“你”那颗心脏。
徐缭却不同,他生怕应肃会误解,生怕应肃感觉不到,恨不得将心剖出来告诉应肃,告诉世界。
他是很应当被爱的人,却奋不顾身去爱应肃。
婚后的关系并没有变多少,有时候人们会絮絮叨叨,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像是提点又像是告诫地规劝着应肃,让他多表达一些爱意,人总是期盼听见这些的,徐缭也不例外。可那听起来就太不像应肃了,不像拿着戒指就敢求婚,不办婚礼就敢拿证的应肃。
他只是在每个月圆圆,天昏昏的晚上,轻轻抚过徐缭的鬓发,指尖便触碰到了脸颊,最初时那里光滑如鸡蛋,后来慢慢多了些细纹,也许以后会更多,然后缓缓说上一句。
“你很好看。”
说一千次,一万次,像是在说明一件事实,而非是心旌摇曳的欢喜。
有时候徐缭没有睡着,他就轻轻笑着说一句:“我知道。”
有时候徐缭睡熟了,听不见,只隐约听见声音,就八爪鱼似的扒上来,甩也甩不脱,粘腻地像能热出一身汗,认定了就算天崩地裂,抓住了应肃保证能活命一般。他不知道是不是吞了座火焰山,火力渐长,抱在怀里有时候能让应肃半夜热醒过来。
他并不是个深情的人。
应肃偶尔会想,大概是财富跟名声对他来得太唾手可得,导致了感情也冷淡得过头,那些爱语有时候脱口很简单,有时候则很难,他只能说自己想说的,而不愿意刻意去说些什么。
他只是从第一眼起。
便觉得这个人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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