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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归途-明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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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
  严钧放开他的手,面色平静地拉开车门下车,没人看见他甩上车门时脸上一闪而逝的厉色。
  一个男人走到严钧身边问他:“卧槽,哥们你们车里人没事吧。”
  严钧眼神微闪:“没大事,你的车也撞了?”
  那男人一脸生气:“别提了,我就是你后面那辆!”
  严钧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脚,“前面那车怎么回事?”
  “谁知道,”男人挠挠头,“我刚刚看那司机满脸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严钧猛地皱眉,“我去看看。”说着,赶紧绕到前面那辆出租车驾驶室,驾驶室的窗户是开着的,能看到司机满脸鲜血的伏在方向盘上,严钧伸手进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顿了顿,视线一歪,就看到副驾驶被安全带勒住的用七彩的玻璃纸包装精致的憨态可掬的大泰迪熊。他顿时神情怔愣地收了手,周围的人嗡嗡地问他人还活着吗,严钧呆呆地摇了摇头,周围一下子炸开了,可这一切严钧都像没感受到一样,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已经下了车,一手搭在车顶神色莫辨的陆祁,微微摇了摇头。
  由于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他站了一会,就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严钧收回目光,看向那只完好无损的泰迪熊,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几分钟后,救护车和交警都来了,等交警现场勘查结束,严钧和陆祁做完记录,陈特助已经带人在路边等了。两人走过去上了车,陆祁揉了揉胸口,没有说话,严钧看了他一眼,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陆祁扯了扯嘴角,“磕得挺狠,不过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那是你命大。”
  严钧慢慢扭头看他,眼含深意。
  “你心里很明白。”
  陆祁沉默良久,才苦笑着说:“你说的对。”
  如果不是今天严钧发火提前离开,他们也不会赶上高峰期,车速也不会这么慢,更不会只是受了点轻伤,恐怕真是不死也得重伤。这件事的针对性太强了,简直是直指陆祁。
  对方大概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出来,刹车失灵一旦暴露,无论来不来之后的车祸,都已经打草惊蛇了,陆祁发现以后一定会更加警惕,敌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碰碰运气,没准就要了陆祁的命。严钧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陆祁比他更清楚,这次敌人铤而走险的仓促行动效果不佳,恐怕线索也没少留下,陆祁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既然没能要了他的命,被动变为主动,敌人估计要开始担心陆祁的的反扑了。
  “连累你了。”
  严钧扭头看向陆祁,见他眼含歉意地看过来,忍不住笑了笑:“看来我更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陆祁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神色不由得放松下来,“这还需要考虑?”
  “这有生命危险啊,”严钧一挑眉,“我可得慎重点。”
  陆祁的眼神微凝:“你最近小心。”
  严钧轻笑一声,“我就怕他不敢来。”
  “别逞强。”陆祁顿了顿,“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我最近可能会很忙。”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严钧眨眨眼:“我也很忙。”
  “唉!”严钧坐在椅子前面长长地抻了个懒腰。
  自从上次车祸事件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这一个礼拜陆祁整个人不见人影,只偶尔会发几条短信。而严钧就像他自己说的,也很忙,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不少,脚打后脑勺地忙了一周,刚刚终于把手头最急的一份报告写完,终于能缓缓,歇口气了。
  严钧收拾了东西出了图书馆,往寝室走,刚走到楼下,电话就响了。接了电话,是杜修的部下,老莫,莫东旭。他是来告诉严钧杜修过几天就回国了的消息。
  严钧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用手机敲了敲下巴,微微一笑。他快手快脚地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和资料收拾好,穿上衣服拿上钱包手机就出门了。
  一下宿舍楼,就被微冷的秋风扫了个哆嗦,他缩了缩脖子,已经泛黄的树叶时不时飘飘摇摇地落下一片,校园里人来人往,不萧瑟反而别有意趣。
  他快步走出校园,打车去了“深夜”。他下了车,走到深夜门口,推门进去,白天的酒吧都是安静又空旷的,他跟门口的保镖点头示意,就径直上了二楼。走到二楼最里面的屋子,门口的两个手下跟严钧点头示意,“严哥。”
  严钧笑了笑,“你们杜哥在里面?”
  “杜哥在楼上等您。”
  “楼上?”严钧一愣,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尖,推门进去,里面是像客厅一样的布置,他扫了一眼除了四处肃立的手下没有其他人的房间,便目不斜视地走楼梯上了楼。他走到杜修的房间,象征性地敲敲门,一推门就见杜修光着精悍的上身被落落按在床上,闻声转过来的脸上还能见一闪而过的无奈,见严钧站在门口,他一挑眉拍拍落落的小手,笑了:“落落,你严哥。”
  落落扭头看严钧,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手上的劲却一点没松。
  严钧好笑地看了他俩一眼,视线却在杜修左臂上缠绕的白纱上一凝,他眉心一跳,“受伤了?”
  杜修被落落按住无力起身,只能躺着不甚在意地说:“小伤。”
  严钧眉梢一扬,“你不是身手无敌吗?去了趟任务就独臂大侠了?”
  杜修一窒,有苦说不出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带新人吗。”
  严钧轻哼一声,冲落落招招手,“落落过来别管他,死不了。”
  落落松开手,杜修赶紧坐起来,严钧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拉着落落坐下,“找我来干嘛?”
  杜修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少来,”严钧瞪他,“那老莫干嘛突然告诉我你回国了?”
  杜修看了看他,半天没说话,才叹了口气,“我听老莫说你前一阵出车祸了?”
  “那哪是车祸呀,”严钧嗤笑一声,“那是谋杀。”
  “我就说你和命里带衰的陆祁凑一块不带有好事的,”杜修头疼,“这一阵国内国外都不太平静,可能是要出事,你千万小心。”
  严钧若有所思,“国外?”
  “国外才乱呢,”杜修无奈,“地下组织都打乱套了。”
  严钧沉思地摸了摸下巴,蓦地嘴角微微一挑,一脸轻松:“反正跟我没多大关系,担心什么?”
  杜修一扬眉,“你确定?”
  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严钧站起来轻柔地拍拍落落的头,望向杜修的眼神却似讥似嘲,“重要吗?”
  杜修沉默。
  严钧偏过头一哂,摆摆手,“走了。”
  “严钧!”杜修急了,从床上跳下来追了两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我还是希望你别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你与我,邓安泽,陆祁都不一样,你何必惹一身的麻烦。”
  严钧细白的手已经搭在淡金色的门把手上,眉头却渐渐皱起来,又慢慢松开,“杜修,已经由不得我了不是吗?”
  “离陆祁远点!”杜修低喝一声。
  落落在一旁正襟危坐,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眼神颇有些忧虑。
  半晌,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严钧慢慢回头淡淡地瞥了杜修一眼,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哦?”
  “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的脾气了。”
  杜修一怔,刚要说话,房间的大门就在他面前被狠狠地甩上了。他愣愣地看着已经没了人的门口,怒不可遏,“这他妈什么狗脾气!”
  严钧噔噔噔地下了楼,心里很是不快。他最讨厌杜修的一点就是杜修保护过度的姿态,因为种种原因这么多年了,严钧更倾向于一种保护者的身份,而不是被保护的身份,杜修这种看似善意的做法无疑让他很难受。
  他早就不是个孩子了,很早很早,比任何人都早。
  严钧站在楼梯口回头望向楼上,一时间神色莫辨。良久,才无奈地离开。
  严钧一路沉默着回了学校,他出神地在学校里慢慢走着,直到身后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辆车却在在他身边减了速。
  严钧半天没反应过来,见车窗下降,露出陆祁那张英俊的脸才微微惊讶,停下脚步,“你怎么来了?”
  陆祁也跟着他停了车,无奈地说:“上车。”
  等严钧坐上了车,陆祁问他:“想什么呢?”
  严钧不欲深说,“没什么。”说完,他打量了一下车,“你换车了?”
  “嗯。”陆祁顿了顿,“那车太背了。”
  严钧让他逗笑了,一想到那辆多灾多难的车,忍不住调侃他:“不是车的问题吧,你这可是迁怒。”
  “……”陆祁瞥他一眼,“逗你的,这也信。”
  严钧无语,心说,今天心情够好的啊,还会开玩笑了。
  “怎么来我学校了?”
  “接你。”
  “接我?”严钧诧异,“陆总你预约了吗?”
  陆祁懒得理他,“本来想到你宿舍楼下给你打电话,没想到跟你碰上了。”
  “吃饭去?”严钧突然眼睛一亮。
  “嗯。”陆祁看他,“饿了?”
  严钧长叹一声,“一天没吃饭了!”
  陆祁这才好好打量打量他,见他一张脸还是明光摄人,让人心生摇曳,立马宽了心,“最近很忙?”
  “可不是吗,”严钧把座椅往后调,像个大爷一样翘着腿往后一躺,“帮老师准备课题,师兄又不见了,什么都得我来。”
  “邓安泽呢?”
  “师兄跟我说最近抽不出来时间。”还有别四处惹事。
  “事情忙完了?”
  严钧闭上眼睛,“嗯。”
  陆祁看着前面由黄转红的信号灯,慢慢停下了车,他转头盯着那人安静平和的脸嘴角一勾,“那看来你要归我接管了。”
  “妄图染指我的领土主权?”严钧微微睁眼斜睨他一眼,轮廓优美的眼睛里熠熠生光。
  陆祁伸手捏捏他劲瘦的腰,轻笑一声,“我攻城掠地这么久,你才发现我的狼子野心?”
  严钧一骨碌坐起来,伸手扯着陆祁的领带把他拽到眼前,微微眯眼。
  陆祁看着心上人长得快要刮到他鼻梁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湿润唇瓣,一时呆了,等到心里一动,想要顺势来个热吻,却又被狠狠推开,他只听那人用清亮的嗓音笑着说:“逆贼,绿灯了。”
  陆祁的眼里瞬间燃起了燎原的大火,大火将他古井无波的双眼烧的黑得发亮,他咬牙切齿地扭过头发动车子。
  “你真是他妈的欠操。”
  回应恼羞成怒的陆祁的是严钧放肆快意的大笑。
  之后的车程无论严钧怎么逗他,陆祁都一副黑口黑面的样子,等到了地方严钧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陆祁拔了钥匙下车,迈开长腿走到严钧这边拉开车门沉着脸看他,严钧慢吞吞地下车关门靠在车门上笑呵呵地看他,一挑眉,“怎么,要打我啊?”
  看着他笑起来格外晃眼的脸蛋,陆祁心里挫败极了,只能一只手把他按在车门上借着身高的优势微微俯身就要亲他。
  可惜,还是没得逞,严钧那只修长白净的手坚定地抵在他的胸膛上,不容他靠近一寸。陆祁一脸暴躁,另一只手一把扯下他的手别到他身后,顺便把他的腰往怀里一带,他的头刚低下,严钧的另一只手就直接糊在他脸上了,陆祁的眼睛被他挡住了,只能听他偏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喜欢正餐还是甜点?”
  陆祁一僵,压着他的手力气更大了,他只觉得气血翻滚,只得哑声说:“先吃甜点,再吃正餐。”
  说完,他伸手掰掉严钧的手,却被他因盛满了笑意而格外明亮的双眼吸引,只见严钧一勾唇角。
  “吃了甜点就不饿了,正餐恐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卡在这不太好^_^可是——我还是卡在这了。

☆、试探

  陆祁还保持着抓着他手的动作僵在那里,心里痒痒的厉害,却投鼠忌器,只能拉过他的手克制地亲了亲他的手心,恨恨地说:“你迟早有一天自食恶果!”
  严钧被他憋屈的样子逗的不行,甩开他乐不可支,完全没理会自己愈发柔和的眼神。
  叹了口气,陆祁无奈地扯过他往饭店走。进了预定的座位,严钧心情愉快地横扫了整桌陆祁点的他爱吃的东西,末了,满足眯起眼睛往后一靠,感叹:“这生活,腐败啊。”
  陆祁面无表情地转着杯子,眼里却是淡淡地笑意。
  陆祁身体微微前倾,刚想约他晚上去看个电影什么的,顺便把人拐回家,还没来得及,就见一个人走到他们这桌,不轻不重地一拍桌子。
  “呦,两位,巧了。”
  两人同时扭头,神色各异,严钧是纯粹地惊讶,陆祁则是眉头一皱,神色有些晦暗。
  这个身材曼妙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好久不见的韩小琪,她似笑非笑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瞪了严钧一眼,“你跟我说忙,然后就跟别人吃饭?”
  严钧无辜地眨眨眼,“我这真是才忙完。”
  陆祁闻言脸色好看一点,韩小琪却又扭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应该是没敢,又憋回去了,于是又扭头过来一扯严钧,压低声音狠狠地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祁看着她扯着他的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韩小琪抽了抽嘴角,下意识松开手。
  严钧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锋,好笑地着老实不少的韩小琪,心说,还真有人能治这疯丫头。他笑着看向陆祁,“等我一会。”
  陆祁眼睑微垂,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嗯。”
  严钧看向韩小琪,却见她怔怔地盯着陆祁的手指,一时出神,严钧觉得怪怪的,叫她:“小琪?”
  “啊?”韩小琪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又恶狠狠地瞪陆祁一眼,拉着严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抱着肩板着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严钧靠着墙看着她乐:“警察同志想我交代什么?”
  “别嬉皮笑脸的!”韩小琪瞪他,“我才几天没见你你就跟陆祁搅基了?!”
  严钧惊讶地看她,他还以为她是因为陈笙的事呢,“就这事?”
  “不然呢!”韩小琪白他一眼,“陆祁这人不简单!你别傻乎乎地被人卖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严钧笑着摸摸她的头,“再说,我还没跟他搅到一块呢。”
  “我看也是,”韩小琪冷哼一声,“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警告他,“我看他这回是要来真的,严钧你小心菊花不保!”
  严钧无语,一戳她脑袋,“你一天天想些什么?”
  韩小琪一脸“我操心我累”得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关心闺蜜的性福生活嘛。”
  严钧抽了抽嘴角,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拍拍她的肩膀,“哎,跟你打听个事。”
  “陆祁有未婚妻?”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没听说过啊。”韩小琪一脸茫然,然后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你干嘛关心他有没有未婚妻!你难不成真被掰弯了!”
  严钧却是微微皱眉,陆祁为什么骗他?
  韩小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哆哆嗦嗦地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骂他:“你疯了吗!”
  严钧让她推的一懵,刚要解释,他这还不算被掰弯,就见韩小琪一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就算弯了也给我出息点!别让他那么容易就给吃了!”
  严钧哭笑不得地看她,“你一天天都想什么呢!别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真来真格的,大家都是男人,也不吃亏。”
  “不吃亏个屁!”韩小琪暴躁地跳脚,“他家大业大你斗不过他的!”
  “唉,”严钧坏坏地笑,“我干嘛要斗过他啊,各取所需就行了呗。”
  见韩小琪还是一脸担忧,他只能笑着拍拍她的肩,“别瞎操心,我有分寸。”
  韩小琪甩开他,没好气的说:“我还不是担心你!”
  严钧掐掐她软乎乎的脸蛋,“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见她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瞪他,忍不住笑,“不生气,我走了?”
  “等等!”韩小琪眼神一飘,俏丽的脸蛋微红,她抿抿唇,然后突然故作凶恶地推他一把,瞪,“你以后少管闲事!”说完,扭头就跑。
  严钧愣了一下,看着迈着小细腿踩着高跟鞋跑的飞快的女孩,摇了摇头,笑了。
  等他走回去,远远就见陆祁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轻轻摇晃,姿态放松,眼神却是深沉又冷漠,只是坐在那里,就气势逼人,卓尔不群。不得不说,这男人从里到外,都很有资本。
  严钧一边欣赏,一边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坐下,陆祁抬眼看他。
  严钧摸摸下巴,“你跟她说我把陈笙打了?”
  “那天你走以后张希瑞把人扣下了,陈笙给她打了电话。”陆祁略一耸肩。
  严钧眯起眼,冷笑一声,“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她呢?她怎么说?”
  “不知道,”陆祁还是一脸兴趣缺缺,“据说张希瑞一听是她,把电话抢过去给她说了怎么回事,就把电话开了免提,她当着那么多人面把那俩骂了个狗血喷头。”
  严钧嘴角微翘,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她还没傻到家。”
  陆祁一瞬不瞬地打量他,然后目光微垂,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韩小琪关系很好?”
  “很可爱的小姑娘,”严钧一挑眉,“再说了,我的朋友,哪能让人随便欺负?”
  陆祁闻言就笑了,他并不是很爱笑的人,平常跟别人笑也是冷笑的时候多一点,看起来讽刺十足,气势满满,跟严钧笑的时候更多是从喉咙中溢出的低笑,性感挑逗,可他此时笑得眉目舒展,身体微微前倾,一时间似好奇,又像是期待,“那我呢?”
  严钧本来想调笑一句,你陆总还能被欺负?可目光一触,他难得神态柔和的五官透出的让人难以招架的俊美,又想到他孤单的童年孤僻的性格,立马咽了回去,心说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杀伤力十足,一时间那点圣母情怀澎湃的不行,他放柔了声音,“我也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的。”
  陆祁的脸色一瞬间古怪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严钧一脸长辈的关怀,心说真是见鬼了,面上却神色淡淡地别开脸,“这些说说而已的话不能实现还是不要乱许诺的好。”
  严钧很久之前也是个天老大他老二的混世魔王,后来长辈相继离世,他被迫挑起不可推卸的重担,被现实的艰难险阻磨平了棱角和脾气,保护者的身份一当就是不少年,哪怕后来一夕之间一身轻松,再没什么事需要他去劳心劳力,费心关怀,也落下了对自己人有点圣母病的后遗症。此时,看着陆祁平淡的脸色后的孤单和脆弱,一下就想的多了,父母早亡的孩子他也见了不少,他们格外敏感,那些哄孩子的因为各种不可抗力都不可能或未能兑现的“会永远陪着你”的话,却一次又一次耗空了他们单纯的期待。严钧叹了口气,这男人平常强势的要命,其实谁又能看透他不与人说的简单的渴望呢?他抿了抿唇,神色郑重,“我从不会说我做不到的事。”
  “呵。”陆祁摇摇头低笑一声,“严钧,我不要和别人一样的,我只要独一无二的。”
  严钧咂咂嘴心说这男人还真不好伺候,只能无奈地说:“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保护这个保护那个。”
  “那你为什么想保护我?”陆祁看着闻言一愣的严钧,微微一笑。
  “看来我是特殊的。”
  “严钧,你真该好好想想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严钧站在吃吃睡睡没心没肺的不行的“小美”面前,还是愣愣得出神。邓安泽推门进来,就见他右手拎着平常他用来划手指头的手术刀站在玻璃箱外难得一见的发呆。邓安泽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抽出刀,问:“发什么呆?”
  “啊?”严钧茫然的眼神飘到邓安泽身上微微一动,眨眨眼,“没事。”
  邓安泽转身把刀放回原处,“那怎么突然大晚上跑过来?”
  严钧弯腰打开玻璃箱子,把手指头伸进去,看着小美亲昵地露出小牙,欢快的磨来磨去,“想我儿子了。”
  邓安泽放刀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他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严钧听着咔嗒一声关门声,叹了口气。
  两个小时前,陆祁的话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默,陆祁是一击即中不必多言,严钧则是哑口无言,他沉默地坐了半天,只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句:“我的确该好好想想。”就干净利落地站起身离开了。
  其实一出了大门,严钧就回过味来了,这是让人坑了啊!本来占尽尽先机,结果两句话就让人给翻盘了。不过陆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就是他的确应该好好想想了。
  严钧盘腿坐在地上,把大胖虫子揪出来,放到掌心上托到眼前,一只手逗弄着闻到他的气味而格外乖巧的“胖美”,“你说我给你找个后妈怎么样?”
  “…”“胖美”愉快的扭来扭去。
  严钧想一想自己都乐了,“不过你这后妈有点健壮。”
  “…”胖美依旧一拱一拱。
  “唉。”他又叹了口气,放下托着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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