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玻璃鱼缸-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啬芴迕恳幌麓蚧鸹Σ恋纳臁�
“先生……”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改换了站立的位置,说:“我站在这里,帮您挡一挡。”
“谢谢。”他说。
好不容易点燃了香,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放在墓碑前的下沉空间里。
“有遗物吗?”
庄尧将从医院带来的常艳云的贴身物品放在骨灰盒上。
“没有别的就关上了。”
庄尧艰难地应了一声。
风声呼啸而过,工作人员在墓碑的角落留了一盏灯。
庄尧半跪在墓前,久久不能起身。
凌晨,慕宁家的门铃响了。
庄尧站在门口,细碎的短发挡在眉间。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一片青黑,看来许久未眠。
慕宁很少见庄尧如此,他看起来非常悲伤。
“你来做什么?”
“今天失约了。”庄尧说:“我来道歉。”
慕宁的眼神躲闪了片刻,道:“我没有去。”
庄尧苦笑:“是吗?那也好。”
从墓园离开后,庄尧发现,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当然可以回家——可是家里冷清地如同另一座归属于未亡人的墓园,此刻他不能回到那里。他的身上沾着墓园里的飞尘与风,周身的世界是沉重而冰冷的,黑夜漫长得仿佛永不会再将天空交给太阳。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墓园,发动汽车,漫无目的,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飞驰。
在伦敦读大学时,他和谢霖常常这样开着车穿行在城市的缝隙中。伦敦的十二月不像北京这样干燥和寒冷,海风中的潮湿雾气会像被水浸润的丝绸一般拂过他们的脸颊。他们又笑又闹,随处停驻,在海德公园外,躺在车盖顶上一起看遥不可及的星空。世界寥落,他们却并不寂寞。
转眼便是近二十年。他再不是那个靠躲在世界一隅,心中就能得到片刻安宁的少年了。他不得不接受和面对他所不想面对的,真实的自己和残酷的现实。
——他是孑然一人。
庄尧凝视着慕宁的面庞,深深地看去。
庄尧从前总觉得,他喜欢慕宁,是因为慕宁的美。真是如此吗?他以为这段关系是他们互相角力,彼此索求而形成的漩涡。他的行船经过,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沉没的可能,就像对待别的礁石与风浪那样。
可是在他失去母亲的这个夜晚,他千万个说不出口的字句,愧疚与痛楚,长久以来埋在心里却忽然翻上心头的秘密,这些全都无处可倾诉时,他想到的只有慕宁。
这漩涡沉默着,不如海浪那般汹涌,也不似风暴眼总裹挟着电闪雷鸣。他只会沉默地,带着航船去向深不见底的大海里。
“慕宁。”庄尧嘶哑着嗓音,重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发生什么事了?”慕宁果然将半小时前还在给自己洗脑的心理准备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很害怕庄尧真的遇见了什么事。
庄尧将慕宁一把拥进怀里。
“我……慕宁,我真的……”他嗫喏着,组织着语言。他是非常会说话的一个人,论谈判能力,游说能力,沟通能力,商场官场浸淫多年的庄尧不会输给任何人。但偏偏此刻,在他真的需要前所未有地表达出什么的时候,他的舌头和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钳住了。
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份迟来的确定,和破土而出的那道非他不可的**,其实早就错过了说出口的时机。
“对不起。”最后,他这么说。
“你怎么了?”慕宁问:“你不太对劲。”
庄尧将环着慕宁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青年消瘦的锁骨嵌在自己的胸口,庄尧却感觉这个拥抱比他们貌合神离的那些年里所有的接触,都要更亲密。
“那天在医院里,你见过我的母亲。她……过世了。”庄尧的声音低沉传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缓和,但仍然收不住提到“母亲”二字时不可控的颤抖。
慕宁大吃一惊,那天在医院他与常艳云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见她气色不错,没想到却……
即使慕宁从未见过庄尧此番模样,但凭他对这个男人十年的了解,他也听得出庄尧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没有办法推开庄尧。
“进来说吧。”慕宁轻抚庄尧稍有些佝偻的脊背,温柔地拍了拍。“我给你找点喝的。”
慕宁没有庄尧那么品味高雅,他翻箱倒柜也只找出一瓶不知猴年马月买的威士忌。慕宁放了几块冰,倒个半满,递给庄尧。自己从冰箱里找一罐啤酒,拿着在沙发对面坐下。
庄尧看着加冰的威士忌愣神:“你从来不喝这个,家里怎么会放着。”
慕宁笑了笑,他想一定是自己过去为了庄尧偶尔来才买来放着,但庄尧其实一次也没有来过。
“不重要了。”慕宁说。
实在是不重要了。慕宁觉得,如今能与庄尧这样面对面地坐下,平等地,像多年老友一般交谈,在以前想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相爱的,或者单方面燃尽热情地爱过的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成熟和平的分手。哪怕慕宁和庄尧的分手就是一顿饭,一个决定。谁也没有流眼泪,对方也没有挽留。
但分手之后,他们依然是藕断丝连地和彼此的人生纠缠在一起。慕宁很想告诉庄尧,他觉得以后就这样做一个熟人朋友也不错。抛开**和过往,庄尧是个优秀的前辈,是他在永夜的海洋上漂浮时,一盏永不会熄灭的领航灯。
慕宁发现,他找到了真正可以与庄尧和平相处的,属于自己的位置。
“说说吧。”慕宁道,是个倾听的意思了。
“我十六岁那年离开中国,一个人去伦敦读书。在机场,她和家里的司机来送我。我那时就知道她是我的生母,但我没有认。我逃走了。”庄尧将这些埋在心底,除了陆霖以外谁都不知道的往事娓娓道来:“你以前不是总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家人。因为我从来不觉得,我属于那个家。”
“你爸爸呢?”慕宁问。
“他并不在意。”庄尧回答:“这个世界上,他只在意自己的颜面。”
“但你妈妈很爱你。”
庄尧眉峰紧锁,头痛欲裂。他大概有几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但他的所有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感。他看着慕宁,回答道:“她很爱我,可我没能像她对我那样爱她。”
“去英国之后,我很少回国,更不常回家。她和从前一样,为了能看到我,一直在家里做阿姨。可十次家宴,有八次我都不会出席。我这几天常常想象:她忙活一整天,做了十几道菜,最后站在厨房的门口,想要远远看我一眼,却发现我根本不在席上的时候……”
庄尧没再说下去,这种泰山压顶一般的愧疚,沉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办法摆脱。
“我不明白。”慕宁问:“你为什么逃避?”
庄尧很清楚自己为什么逃避。常艳云从始至终地爱他,可他装作不知,躲着藏着,生怕接受了那份爱的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扒去周身金碧辉煌的镀层。即使他真的需要那份爱与关切。他也害怕褪去浮华后,剩下的不是聚恒集团大权在握的董事长,不是权势滔天的庄家幺子。
只是一个破碎而可怜的男人。即便那是他真正的本我。
“庄尧,她不会怪你。”慕宁道:“我不了解她,但我觉得她想要的只是你开心快乐。所以,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在她生病的时候,也只有你陪着她。”
“那远远不够。”庄尧说。
“已经比她预想的,多很多了。”
常艳云想让自己的儿子不背上私生子的名声,挺胸抬头地长大。所以她不说,也希望庄尧永远不知道。可庄尧比她想的更早慧,更敏感。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便选择自我放逐。直到年近不惑,才学着与自己拒绝的部分人生,共处与和解。
“谢谢。”庄尧第一次在慕宁的面前卸下伪装,并不像他以为那样,反倒如释重负。“我以前……对你并不好。”
慕宁笑了笑,说:“你不是对我不好,你只是不爱我。”
庄尧欲言又止。
“算了,不说以前的事了。”慕宁和他碰杯,“祝你生日快乐,也希望你节哀顺变。”
庄尧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打扰慕宁的生活。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有一处安歇的湾港,他不想破坏这片刻的平静。
“最近处理我母亲的事情,没时间去剧组,一切还顺利吗?”庄尧问。
“挺顺利的。”慕宁抬眼,探究地看着庄尧萎靡不振却强撑着的脸,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部戏?”
庄尧说:“因为剧本是我最好的朋友写的。”
慕宁眼睛一亮:“是谁?我可以见见吗?我的剧本上有做一些笔记,有的地方想要问问……”
“你见不到。”庄尧笑着说:“他过世很多年了。”
慕宁“啊”了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
庄尧摆摆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个人说的少,喝得多。慕宁烟瘾上来,忍不住抽两口,也递给庄尧一支。客厅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吞云吐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喝了多少,慕宁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的功夫,再回客厅,发现庄尧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慕宁心想,我真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的。一边去卧室里抱了床被子来给他盖上。
庄尧和以前不一样了。慕宁坐在沙发旁边凝视着男人英俊而凛冽的下颌线,他总是将自己的形象保持得干净整洁,可即使他发型凌乱地一堆鸡窝,胡茬疏忽打理野蛮生长,他也还是很好看。
慕宁不知道他更喜欢哪个庄尧。眼前这个,出现在了错误的时机。可之前那个冷淡而高高在上的庄尧,却不会和自己说心里话。
他叹了口气。这个男人除了不爱他,真的哪里都挑不出缺点。但还好现在,他也找到爱自己的人了。
……
林家阳早上九点的飞机去上海,七点钟,他去机场的路上路过慕宁家,决定见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宁之前的感情关系,他对林家阳展现了全然的理解。但林家阳却觉得,他也不够在意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迫切地想找到慕宁,当面说清楚。他可以试着推掉工作,但他希望慕宁能够适当表达自己的需求。不要总把自己当个外人。
林家阳站在慕宁家外面,等他开门,半晌,来开门的却不是慕宁,而是庄尧。
林家阳愣在门外。
第五十八章
庄尧浅眠了几个小时,醒来看到慕宁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
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窗外的天已泛起鱼肚白。庄尧双肘支在膝盖上,低头捏了捏眉心,而后起身将毛毯搭在慕宁身上,细心盖住。
客厅里一片狼籍,啤酒罐,烟灰缸,滑到地上的外套和围巾杂乱无章地四散着。
庄尧捡起大衣来拍了拍,发现衣服上沾着的烟灰是湿的。再低头看,慕宁的脚边放着一只被踢翻的啤酒罐。不能穿了。他想起自己有件外套还在慕宁这儿,原本是一直希望能引导慕宁来见自己,最后也没能如愿。他轻车熟路地去慕宁的衣帽间里找,那件外套就挂在最外头。
庄尧取了下来正想穿上,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衬衣也脏得好像在泥潭里打过滚似的。慕宁很喜欢穿宽大的卫衣,庄尧遂又钻进去找了找。果不其然翻到一件oversize,刚脱下衬衣,便听门铃响了。
门铃急的不行,慕宁在沙发上将醒未醒地翻了个身。庄尧便跑去开门。
谁知门外竟是林家阳。
两个醒着的,一个前任一个现任打了个照面。都挺尴尬的,那一瞬间。尤其庄尧还没穿上衣。
庄尧没有那些小心思,让慕宁和现任产生误会又如何,就算慕宁回到了自己身边,他也不会接受那样的结果。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不逼不就的。
“你别误会。”庄尧说完,侧身让开,慕宁正躺在沙发上衣着完好地睡觉。见林家阳僵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庄尧道:“我换件衣服就走。”
林家阳在门口换鞋,余光瞥见庄尧确实在换衣服。
“您怎么在这儿?”林家阳还是忍不住问。这是他作为慕宁男朋友的权利。
“昨天正好路过,就来帮他讲戏。”庄尧将大衣搭在手臂上,在门口低头穿鞋。
“我今天飞上海,和慕宁来道个别。他会有十几天见不到我,我怕他想我。”林家阳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主权宣誓。
庄尧没回答,手扶在门把手上,穿着可以把慕宁整个人框在里面的宽大卫衣,却挺合身。
他看着林家阳。
这个年轻人眉目间与二十年前的自己有三分相似,但他能看出来林家阳远不如慕宁单纯。
“庄先生。”林家阳闪躲着庄尧的眼神。他很机灵,如果庄尧不发难,他也不会追问任何事。因为他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一天,就一天不能得罪面前这个男人。
“醒酒药在书房的柜子里面。”庄尧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提醒道:“他昨天喝得多了,今天可能会头痛。”
“您放心,我知道。”林家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慕宁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这前任现任修罗场的情形吓得他不敢睁眼,一直竖着耳朵装死。
等听到了庄尧离门而去的声音,他才缓缓睁眼起身,问林家阳:“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去上海吗?”
林家阳回头,笑道:“你醒啦?”
“恩,睡得不沉。”慕宁明知故问:“没碰见庄尧?”
“刚走。”林家阳说:“他怎么在你家?”
慕宁连忙按照庄尧给的提示解释道:“找他给我讲讲戏。顾老师息影之后,也就剩他了。你不要生气啊,也就今天这一次,下次我尽量电话问他。”
“我没生气。我就是别扭。”林家阳瘪瘪嘴,撒娇似的在慕宁身边坐下,低落地说:“他连你家醒酒药放在哪都知道,我都不知道。”
慕宁捏了捏林家阳的脸,安慰道:“那现在你知道啦。”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圣诞节没办法见面了。”林家阳叹气,很是懊恼的模样:“本来让珊姐别给我安排通告,结果说那天要去参加品牌活动,是上半年的合同。”
“没事,圣诞节我也在组里,出不来。”慕宁安慰道。
“你今天也去组里?”
“去啊。”慕宁看了看时间,“朱砂也快到了。”
“那我先走了。”林家阳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口。”
慕宁老脸一红,小屁孩太会了,这谁扛得住啊?
“亲一口嘛。”林家阳见慕宁害羞,又进一步,威逼利诱:“不亲我就不走了。到时候剧组开天窗,你就听珊姐打电话骂你红颜祸水吧。”
慕宁想到那母夜叉似的黄珊打了个寒战,蜻蜓点水般地在林家阳脸上亲了一口:“赶紧走吧你!”
庄尧回到家,阳光洒满地。他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睛。
“您要送什么?”Lucy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鱼。”庄尧耐心重复:“家里不养了。我这有几条黄金狐,赵局之前问过我好几次。你下午来拿一趟,给他送过去。”
“就几条鱼吗?”Lucy问。
“不止,都不要了。”庄尧说:“除了一些送人的,剩下的你随便处理。”
“怎么处理。观赏鱼不能放生吧?”Lucy说:“活不下去啊。”
庄尧道:“所以,任由你处理。送人或者卖掉都可以,钱不用给我。”
即使Lucy给庄尧当了七八年秘书了,她也没见过自己上司这么抽风的情况。一时愣得不知道如何作答:“那,我一会儿,一会儿过来拿?”
庄尧说:“行,尽快。”然后就挂了电话。
庄尧雷厉风行地从地下室搬上来平时别人打理鱼缸用的梯子,撸起袖子,将里面的鱼大大小小都捞了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地上不同的密封容器中。
过去庄尧很少亲自打理,更多的时候只是望着鱼缸发呆,或者喂食。他不接任何电话,任凭手机在大理石地上震得发烫。只一个人埋头忙活,爬上爬下的也不觉得累。缸里二三十条鱼,他独自忙到午后,才算捞了个干净。
Lucy早已在一旁待命。她叫了搬家公司来。
“都拿走吧。”庄尧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搬运工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地面搬空了。
“庄总,您下午四点钟还有场球,奥齐高尔夫球场。钱岳棠导演和孙部长约的您。”Lucy在一片狼狈的水渍中踩着高跟鞋,泰然自若地翻开手中的行程表。然后低头看了看地面,又问:“需要我叫一个保洁来吗?”
“暂时不用。”庄尧说。
下午,庄尧站在衣柜前选了一套运动服,拿上高尔夫鞋,又挑了一套价格得体的球杆。
从卧室走到客厅,要经过那座巨大的玻璃鱼缸。这次庄尧走过,缸里的灯光已经关闭,精心设计的海底景观与往日无二,只是其中已没有任何活物穿行。换水系统亦然不再工作,水面平静无波。
庄尧驻足在鱼缸前。
他想起慕宁有一次问,这么多漂亮的鱼里,哪一条是他。那时,庄尧没有给任何答案,慕宁似乎也心里清楚。
早上在慕宁家里碰到林家阳时,庄尧的理智与多年来的修养告诉他,只要离开就可以。那样足够体面,也是对慕宁来说最好的选择。但庄尧的心里却总有一个恶劣的声音,在锲而不舍地反问。
如果他不放手呢?
如果不放手,他就不需要从那个房间里离开。他可以像从前那样,不急不忙地做一顿早饭,然后等到日上三竿再叫习惯赖床的慕宁醒来。少年香软的唇瓣会贴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温柔的余热。
但对现在的慕宁而言,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圈禁的爱情。庄尧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他喜欢慕宁自由的天性,喜欢他的漂亮,他的野心和小小自负。可却是他的自私,他想要占有便占有,是那些磨灭了慕宁身上所有他钟爱的特质,抹杀了原本属于他的光芒。
这个平凡的清晨,是庄尧真正承认他爱着慕宁的一瞬间。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将慕宁看做他的附属,也不是玻璃鱼缸里一条昂贵而精致的观赏鱼,而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他也意识到,原来自己病态的,独裁的,自以为是的爱情,才是引导慕宁走向深渊的元凶。
既然如此,既然罪魁祸首是他,就该真的放手才好。
慕宁不能被他豢养在这座富丽堂皇的鱼缸里,他应该自由。他拍什么样的电影,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甚至,他选择爱谁,这其实都应该是慕宁自己的选择。
庄尧从球包里抽出一支自己挥杆重量最大的铁杆,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一片寂静的风中,他猛力挥杆,重重击向鱼缸外壁的下部。
厚实的玻璃缸壁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痕,庄尧活动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听得见铁杆的强烈震动在空气中悲鸣。没等余震消失,庄尧再次以蛮力挥杆,手臂肌肉爆出青筋,精准地向同一处已有裂痕的脆弱部分挥去。
终于,整片玻璃瞬间墙壁爆碎而开,水流破壁而出,汹涌直下如飞云之瀑。
鱼缸里的水漫了满地,玻璃破碎时的巨响惊动了家中的警报系统,空荡的房子里一时间只有潺潺的水声与尖锐的报警声。庄尧拿出手机,关掉了警报系统,然后拨了一通电话。
“Lucy,安排保洁吧。”
庄尧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见昨日在慕宁家中的一丝狼狈。
他面色如常地将铁杆收回到球包里,越过浅浅的水面,离开客厅,向外面的车库走去。
第三卷 ·重生 第五十九章
跨年夜那天下午,慕宁和林家阳又吵架了。
导火线是林家阳要去A台的跨年演唱会,于是跨年夜不能一起过。慕宁表示理解,说好的没关系,我跟吴超他们一起在国贸吃饭跨年。
林家阳却一下子炸了,怒问:你怎么不生气?!
慕宁也很莫名其妙:“你通告那么多,我这不是体谅你吗?”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慕宁感觉这突如其来的迁怒,跟月底林家阳在自己家碰见庄尧有很大干系,前任出现在自己家里也确实是自己的问题,遂好言好语地哄他:“我在乎你啊。那以后你说有通告不能见面,我就威逼利诱不让你去,去了就分手。好不好?”
“有的通告,可以为你推掉啊。”林家阳却不下慕宁的台阶,接着说:“可你从来都不问我,能不能为你推掉。换句话说,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你这什么逻辑?”慕宁真的心里窝火,以前他也黏人,后来黏得人家躲都来不及。现在他不黏人了,对象却还是不满意,天天找他吵架。
“那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喜欢你每次都忙得连回我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可大家现在工作,都挺不容易,我能不给你找事儿就不找……”
林家阳激动地插话:“怎么就是找事儿了!”
“那行,”慕宁说:“你今天晚上别去跨年演唱会了,推了吧。直播还没开始,现在通知电视台还来得及。事后赔点钱就可以了。我在银泰吃饭,老地方,你过来吧。”
电流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一码事,你说得轻松。”
“对啊,既然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