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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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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玫瑰的小男孩(下)
小姑娘把花还给他之前磨掉了枝上前半段的尖刺,后半段还留着,季玩暄这一动作便按上了余留下来的尖锐,疼得他“嘶”地一声松开掌心。顾晨星把目光挪回来,挑眉问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季玩暄平静得很快:“没什么,看见大款了。”顾晨星:“?!”此大款非彼大款,不知道家里开没开公司,但大概率有矿,且正在向他们走来。——正是那天季玩暄见义勇为后又开玩笑逗弄了一把的小同学。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季玩暄面不改色地把口罩戴了回去,一边心跳飞快,一边为心跳飞快感到困惑——再怎么说自己也勉强算是这小朋友的救命恩人,他不挟恩求报抓着人去给季凝买一百个生日礼物就算了,怎么还在为自己那屁大点恶作剧心虚?是因为小同学长得太凶了,还是因为他是个大帅逼?季玩暄尚且拿不定答案,大帅逼已经走到了二人面前。“花怎么卖?”他的感冒应该已经好了,消去有点软的鼻音,少年原本的音色略低,裹着清泠的外壳,听起来就像一根白糖冰棍,很消暑气。季玩暄好奇地打量着沈放,沈放却一眼也没有向他扫过来,看起来不是没认出来,就是压根没记住他。“一枝二十。”顾晨星欣赏帅哥,但也并不妨碍他排斥帅哥,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季玩暄呛了一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胳膊。顾晨星眼睛都不眨地续道:“不过看你长得帅,打个对折再对折,五块钱吧。”花店今天十块钱一支呢,小顾算良心的了。季玩暄没再管闲事,目光挪到了远处,想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卖饮料的地方。忙活了好半天,他也有些渴了。“帅哥你要几枝花啊?这还剩下二十来枝,要不你干脆包圆了,我再给你便宜些。”顾晨星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从此处去废品回收站的路线。“我不买花。”沈放打断了他脑内的导航。“……”顾晨星腰闪了一下,“那你跟我这儿逗乐呢。”沈放没说话,目光平移到了一旁刚刚转过头来的男生身上。“……”季玩暄摘下口罩,干笑了一声:“哈哈,好巧,你还记得我吗?”顾晨星:“?”沈放“嗯”了一声,目光自然地下落,在季玩暄空荡荡的右边长袖和鼓鼓囊囊的腹部之间停了停。糙,真尴尬。之前一点不觉得自己图方便这么穿有什么问题,现在却觉出几分不好意思了。他没什么作用的往顾晨星边上躲了躲,挺坦诚地解释:“打石膏穿短袖特费劲,卫衣套头就行,就是有些热,你要是秋天打架就好了。”沈放:“……”顾晨星:“等会儿你俩认识?”季玩暄:“等什么会儿,等会儿和你说。”顾晨星摘下墨镜,左看看,右看看,老实地没再开口。沈放话少,谁都看得出来,但谁也没看出来他想做什么。顾晨星期待来个人打破沉默,季玩暄摸了摸鼻子,也觉得有几分讪讪。沉默的焦点沈放似乎思索了些什么,目光重新落回车尾那二十来根尚且娇艳但已不欲滴的玫瑰身上,忽然道:“一枝二十对吗?我都要了吧。”来了来了!大款又开始了!季玩暄一把按住旁边激动得要跳起来的顾晨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打石膏要不了那么多钱,小同学,你冷静一下。”顾晨星点了点头:“对,要不了,十五一枝吧。”季玩暄翻了个白眼,那边两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扫码支付。算了,收就收了吧。季玩暄放弃挣扎,转过头帮沈放拾掇起剩下的那些玫瑰。耷拉的不要,花瓣掉了的不要,被掐出印子的也不要。勉勉强强拣出十九枝艳丽如初的鲜花,季玩暄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十九枝玫瑰,实在只能算是很小的一束,连包装都没有,更显单薄,根本比不上九十九朵的馥郁靡丽。但这却也是精心挑出来的、曾伴着夜露朝阳延绵过境的十九枝鲜花。“喂,小同学。”沈放侧过脸,忽然觉得睫毛上像落了羽毛一般。玫瑰被递到他的面前微微轻晃,花香后是少年暄暖的笑意。“七夕快乐。” 顾晨星和季玩暄是逃亡一般离开五一广场的。不知道是最近运营商的信号塔陆续出了问题,还是沈放本人就是一座信号屏蔽塔,顾晨星的手机在刷二维码时也卡成了单一页面,任他抖腿焦虑如何等待也半天刷不出来一个图案。买卖双方对着手机,共同陷入了难言沉默。季玩暄则事不关己坐在车沿上,晃着腿百无聊赖地四下观望——这一观望,还真让他这近视眼瞧见了什么。顾晨星正烦躁着,不耐烦地打掉了一旁戳他的手指头:“别闹,等会就好。”“等会就晚了,”季玩暄指了指不远处穿着制服直直向他们走过来的男人,“那是城管吗?”顾晨星和沈放一起抬起了头。“……操。”顾晨星条件反射地举起墨镜,动作太快险些戳到自己眼睛。季玩暄旁观得叹为观止:“你偶像包袱还挺重啊小顾?”“废话。”顾晨星动作相当利落,翻身就上了三轮车驾驶座。逃窜的前奏上演得有些突如其来,还在旁边维持着扫码姿势的沈放微微一顿,也把手机自然地揣回兜里。他看样子并不是十分怜香惜玉的人——玫瑰花被握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里,随意地朝下垂向地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季玩暄摸了摸下巴,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一下,顾晨星却已经一切就位转头叮嘱:“我微信号xingxing521,劳烦你加一下回去给我转账,先走了886。”话尾的句号还未落地,他便一脚飞了出去,哪吒降世般将车蹬子踩出了风火轮的架势。季玩暄老老实实地抱腿坐在后座,身边散着的那几朵伶仃弃花,全都在冲出去的一刻跟着他一起惯性轻晃。城管见势不好立刻快步追了上来,顾晨星却已经一溜烟窜出去十几米。车后座上那人的眼神由起初的茫然很快转为好笑,沈放脑内画面一转,蓦地与十几分钟前自己瞧见他的那一眼重合起来。日正中天,艳阳高悬,高大的铜燕背影之下,人群熙熙攘攘挤在三轮车的主人面前等着付钱。黑衣的少年乐得清闲坐在栽满鲜花的车尾,长腿抻直,向他面前的小女孩弯下腰,似乎要听她说些什么。但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只是踮起脚尖,把手里的玫瑰花别在了他的耳侧。那个时候,他微微瞪大的眼睛也是这样,很快就和嘴角一起弯了起来,右脸颊上攒出一颗酒窝,很深。城管叔叔今日似乎有些身体不适,将将跑到雕塑边上就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沈放预备离开,刚想收回目光,那已经渐远成点的小车上却忽然有人不知所谓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特意和某人告别似的。沈放顿了顿,手里的花束却已被自然地拿了起来。好在赶在下一步傻气的动作之前,城管撑着腿站了起来,气喘吁吁地看向他:“你认识那两个小子吗?”玫瑰花又落了下去。“不认识。”吧。
如何征服英俊少男(上)
季玩暄是被《第九套广播体操》的音乐前奏吵醒的。激昂的旋律经由大喇叭扩音响彻方圆十米,可以使院中任何一个香梦正酣的人垂死惊坐起。他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着盹,果不其然在半分钟后听见了对门聂子瑜清脆的早安:“老聂,你是不是疯了?”聂大爷今天不上班,一大早就逗孩子玩,被女儿瞪着眼睛威胁也乐呵呵的:“今天不是开学吗?我叫你和小季起床嘛。”院外屋内,男孩和女孩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聂子瑜趴在窗边,两眼放空地看向窝在躺椅里晒太阳的老父亲:“下午两点半报到,您看看现在几点呢?”略早,七点十五。聂大爷打起哈哈:“正好嘛,起来换衣服洗漱完就该吃午饭了。”聂子瑜哐地把窗户甩上了。聂大爷:“……”胡同里的小院子隔音效果一向欠佳,季玩暄揉着眼睛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闷闷地笑了一声。制衣厂最近赶工,季凝和白阿姨前脚刚去上班不久,院子里只剩下俩小孩和一个无所事事的聂大爷。季玩暄磨蹭到窗边拉开不怎么遮光的棉布纱帘,温温吞吞一直试图折射到他床脚的晨间阳光霎时浸满屋内。刚从女儿那吃过瘪的聂大爷睁开半只眼睛看向他:“哟,小季,醒得够早的啊。”“原地踏步”的“一二三四”戛然而止,大喇叭稍一停顿,气都没喘匀就播起了第一节伸展运动。聂子瑜端着洗脸盆从屋里走出来,挺客气地拆老爸的台:“醒这么早是拜谁所赐啊?”聂大爷摸了摸下巴,一脸好奇:“拜谁?小季你说?”季玩暄守在窗边,在聂子瑜路过时手欠地摸了摸姐姐披散的长发。在女孩子含嗔的回眸下,他抿着笑涡缩回了脖子。答案自屋内扬声传了出来:“不知道啊,大约是改革的春风吧!”聂大爷远远与他对起歌来:“你还年轻,应当是初升的太阳才对!”聂子瑜:“居委会最近在和隔壁胡同准备诗朗诵比赛,我等会就去给你俩报名。”季玩暄/聂大爷:“不必。”女孩子秀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手下刚刚给小弟挤好牙膏的牙刷端端正正放在了他的杯子上。 自四年前季玩暄考上市重点信雅中学,季凝就带着他从几月一换的小出租屋里出来,搬进了厂里小领导兼好朋友白阿姨家院子里多出来的这间小屋。母子二人前十几年的漂泊无定落于此处,似是终于宣布一切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景云胡同位于燕城城北,谈不上离市中心有多近,但离大人小孩工作上学的地方都只有几站路,十分方便。季玩暄刚搬来的时候只差两个月便是十二岁,与胡同里其他被看着长大的孩子相比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并不妨碍他走街串巷时因为那双天生的笑眼被塞上一路的水果零食。小孩子们都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但季玩暄最喜欢的还是追在聂子瑜身后玩着她的辫子叫“姐姐”。“你再揪我头发,我明天就去剃个光瓢。”聂子瑜是个狠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威胁自己。但季玩暄却很吃这一套,立刻收回自己撩闲的左手,捏着勺子咽进一匙漂着咸蛋黄的白粥。“小鱼姐,再给我来一碗呗。”另一只手从他身边伸了出来,厚着脸皮晃了晃掌中见底的瓷碗。小狗都不一定比他舔得干净。聂子瑜接过碗进厨房了,季玩暄没抬头,专心把碗里的蛋黄分成两半:“你什么时候来的?”顾晨星没骨头一样手托下巴撑在桌上:“广播体操的音乐是我找的,你说我什么时候来的?”季玩暄侧过头,扬声喊了起来:“姐!听见了吗?别给他盛了!”顾晨星从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我好心好意过来接你上学,你对我好一点吧。”季玩暄把狗爪子扯了下来:“少来,直说,哪门作业没写完?”目的一秒被揭穿,但顾晨星一点害羞的念头也没生出来,反倒觉得两人心有灵犀,开心地揽住了季玩暄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胳膊断了都没写完嘛!没事,我不要作业,给我来篇你压箱底的作文就行,我还欠五篇周记,拆吧拆吧刚好。”不知道顾晨星他语文老师会不会也觉得刚好,反正他自己抄得挺开心的。途中季玩暄无聊过去瞭了一眼,刚刚好看清周记开头小顾自己创作的部分——“暑假结束在八月份的尾巴,学校就像个大嘴巴,在上学期吐走了一批旧人,开学又要迎来新一届新生。说到这里,我也饿了。今天早上我吃的是……”季玩暄走了。聂大爷在逗醒他们之后就上胡同口下棋去了,聂子瑜在屋里画画,季玩暄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被顾晨星霸占的书桌旁坐下,拿起了那本被倒扣在桌上看了一半的书。他从还没有大提琴高的时候就开始练琴,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无间断,每天都会坚持练习至少一个小时,感天动地的勤奋。如今伤筋动骨一百天,本来他还高看自己,认为一天不练琴就得无所适从,但事实上装模作样两三天后他便立刻适应了残废的快乐,一口气看完好几本买回来还没拆封过的书。“你看什么呢?”顾晨星上辈子咽气的原因大概是吞了电动马达,一刻也消停不下来,周记才编了三篇就耐不住性子抬眼找人搭话。“教材全解。”季玩暄翻了一页书,随口敷衍他。顾晨星盯着他手里《如何征服英俊少男》的书皮,沉默了一下:“……你思春啊。”季玩暄瞥他一眼,挺客气:“关你屁事。”顾晨星来了兴头,放下笔抬着凳子边沿靠近:“当然关我事了,你还记得上次买花那哥们吗,够帅了吧?你给我两百块钱我把他微信卖你。” 季玩暄呵呵了一声:“你确定人家还没删你吗?”顾晨星磕巴了一下:“……这似乎并不妨碍我卖他微信号吧。”几天前从五一广场仓皇逃窜后,那位小同学果然讲信用地加了小星星的微信,但至今为止,两人唯一的两条聊天记录就是转账与确认转账。金额500元,比约定好的19枝玫瑰价格高出将近一半,不过想也知道再转回去他也不会收。顾晨星一边感叹着我们帅哥的共同品质就是阔绰仁义,一边习惯性给季玩暄转了250。当时没多想,但这个数字……他俩是不是被骂了啊?自己想入非非对号入座的顾晨星啧了一声,没忍住戳开了人家的朋友圈。除了大名“沈放”外,什么也没有。“他不会真把我删了吧?”顾晨星挺委屈,“给了钱就提裤子不认识了,这什么渣男啊?”季玩暄有点受不了他的怨妇口吻:“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是我的话也不想列表里忽然多出一个‘玫瑰少年’。”除此之外他还有配套的个性签名——“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顾晨星冷笑:“阁下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伤害了几句,一个半残一个脑残说着说着几乎要打起来,但很快又一起归为脑残冰释前嫌,头挨头凑到了一起。季玩暄托着下巴道:“前几天宁则阳给我发了条推送,教人悄悄检验微信单删。”顾晨星歪头:“他发这个干嘛?检验你有没有把他单删?”季玩暄摇头:“我不会删他的,拉黑而已。”除了顾晨星,季玩暄还有一个发小叫路拆,现在正在意大利探亲旅游没回来。小顾在二班,他俩在一班,宁则阳是一班的班长,惯会耍宝一人,一伙人天天放学凑一起打篮球。顾晨星眼珠转了转,分神琢磨起下午怎么逗隔壁班长玩:“那怎么检验啊?”季玩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试着把人拉入一个新群聊但不讲话,对方就不会有提示。只要能拉进去就还是好友,被删了的话会有非好友提示。”说干就干,顾晨星立刻低头翻动手指操作起来,季玩暄阻止都来不及:“哎你别急啊,这个法子好像只适用于旧版,新版会提示的,就很尴尬……”“操。”顾晨星打断了他。季玩暄眼皮跳了跳:“怎么,提示了?”顾晨星把手机举到他的面前,一脸牙酸:“那条推送告没告诉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屏幕停在与“沈放”的聊天界面上,除了两条转账消息外又额外多了新的一条。“对方已开启群聊验证,同意后即将加入群聊。”微信什么时候多这功能了,季玩暄愣了一下:“那你快撤回啊,愣着干嘛。”“对哦!”顾晨星萎缩的大脑重新鼓了起来,但刚把手机收回来,他又沉默了。“……”季玩暄已经不想再形容这种不详的预感了。顾晨星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你看你手机。”季玩暄扯了扯嘴角:“不太想看呢。”他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辣眼地看到了“兜里、有糖”“玫瑰少年”和“沈放”三个人的新群聊。这么一对比他俩脑子确实都不大合适。“这哥们儿怎么还真通过了啊,都不给我说手滑的机会,”顾晨星催促他,“你俩不之前认识吗?你说两句,我靠我尴尬得起飞。”说什么呀。季玩暄盯着“沈放”意外可爱的小猫头像犹豫了一会儿,试图从诸多表情包里挑选出一个温和的问好。不过很快这件事就没必要了——或许是因为左岸杀马特右岸非主流让人有些吃不消,一分钟后,沈放沉默地退出了群聊。顾晨星蹭了蹭鼻子,乐观道:“至少知道了他没删我。”季玩暄点了点头:“是啊,但现在删没删就不清楚了。”顾晨星:“……下午我要暗杀你们班长。”季玩暄:“我想久矣,您请自便。”
如何征服英俊少男(下)
沈放的手机正握在他侄女沈小米的手中。小姑娘今年年方六岁,科技达人一枚,熟练掌握家中所有电子产品(特别是电话手表)的诸多用途。今天小叔叔来家里做客,沈小米习惯性地要来他的手机玩闪耀暖暖,但一不留神,好像干了件错事。“小米,洗手吃饭了。”沈放屈起食指,敲了敲女孩的房门。小姑娘鼓着嘴巴抬头看他,一脸苦相。沈放:“……又有哪关过不去了?吃完饭我帮你看。”沈小米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叔叔的大腿,高高举起手机:“小叔叔,我错了。”沈放微微扬眉,顺着小女孩的手看过去,刚刚好看见“玫瑰少年”最新发来的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刚才手滑哈哈'憨笑'”。沈放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复杂了几分。他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问道:“他发的什么?”不会是什么有色链接吧。沈小米不知道她叔叔正在以怎样的恶意揣测网友,诚实道:“他邀请你聊天,但是也不说话,我就又退出来了。”听起来还是怪怪的,但就当是手滑吧。沈放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牵着她向餐厅走去。饭桌前,堂嫂陆漫刚好帮小孩子们盛好汤,摆摆手招呼他俩入座。“小放,下午你哥送你,早点去学校报道,晚上还来家里吃饭哦。”沈放开学高一,原本该直升燕大附中高中部,但这学期却临时转到了信雅中学。家里的别墅也不住了。他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学区房,面积不算太大,刚好够一个人生活。沈放喝了一口汤暖胃,语气也颇温和:“明天正式开学,晚上就不来了,我在新房子附近转转。”沈家枝繁茂盛,光盘桓在燕城有血缘关系的就有百十来口,但沈放只和堂哥一家关系不错,聊天的时候单字也能蹦成句子。沈扬从手机邮件上抬眼,对堂弟轻咳了一声:“信中的规矩没有附中那么严苛,校风相对活泼些,但教导主任可不好惹,你悠着点少犯错误。”陆漫插嘴:“别像你哥当年一样,在周一晨会上念检讨,念完又被罚跑了整整八圈。”沈扬捂住女儿的耳朵,自上而下探究性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当年从来不认得我吗,学妹?”陆漫撇了撇嘴:“是不认识啊,但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对那位傻学长略有印象。”他们两个一天不斗嘴就浑身难受,沈放见怪不怪地往沈小米碗里夹菜,但没想到下一句自己又被强行拉入了话题。“换了学校又是新环境,小放你有没有认识的信中同学呀?没有啊……没有也没关系啦,人总要认识新朋友的,说不准你会在信中收获这辈子最宝贵的友情呢?”这种毒鸡汤,换个人说他早就不耐烦地离开了,但偏偏是陆漫开口,沈放还能勉强听进去几句。朋友。他从桌面上将手机屏幕微微倾斜,又看了那“玫瑰少年”一眼。朋友不知道会不会有,但确实认识了奇怪的人。他发了对话框里的第五条消息过去:“知道了,没关系。”信雅中学创办于解放前,原本只是两三位海外归来的先生共同设立的公塾,后来越办越大,渐渐发展成了燕城百年文化的一支标志性风骨笔杆。今年刚好是建校八十周年,学校有心宣传,从进校门起一路都能看见惹眼的横幅。“喜迎八十华诞,再谱信中新篇”“服务燕城,保证教育,面向全国,走向世界”“八十载沧桑巨变,半世纪春华秋实”“热烈庆祝我校xx同学以731分高绩摘得本市状元”“续写信中八百年辉煌”……怎么说呢,只要是个人,识字,走进来,都知道信中今年八十了。“十年前校庆也没这么夸张啊。”沈扬小声嘟囔着,和堂弟炫耀母校的热情有一小半默默转化成了难为情。“这不算什么,等月底校庆那天还要更热闹呢。”给他俩带路的是沈扬的高中同学,毕业后回了母校教英语,今天带着他们又是报道又是认路的,很热情。“学校总体格局和我们当年没变,高中部还是在这里。喏,小放的班级就在这边,二楼,看,那个窗户就是。”两点钟的校园里已经充满了人气,嬉笑打闹的少年从班级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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