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哑心-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淮鹩ξ业奶跫!�
陈云学坐了一辈子的办公室,自诩清高,气得脸都白了,也找不到骂伏城的话,只蹦出两个字:“人渣!”
他推开椅子,碰倒茶水淌了一桌子,他说:“陈千阳走了,是他自己走的,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如果我儿子出事,我们一家都找你拼命。”
(一百零四)
陈云学坐在路上,腿一阵发软,风一吹脊背都凉了。
他查过伏城,到处都没有他的资料,可是在燕市有一个伏家,豪门大鳄,跺跺脚就能让燕市震一震。
他不知道伏城到底是伏家的哪一位,可是总归是他们这种家庭比不了的。
想到伏城的威胁,陈云学就忍不住扶了一下路边的墙,长长出了一口颤抖的气。
他怕害了陈科宇,可是也不愿意让陈千阳继续错下去。
一回家就被刘菡拉住一顿问,听到伏城一点都没有信他说的话,刘菡已经哭不出来,脸色颓败,喃喃说:“那怎么办?”
“他找不到阳阳的。等到阳阳回来,就去当着他的面说,到时候他就死心了。”
“可是医生说治疗要一个多月,他能等那么久吗?要是他真的找科宇的麻烦,我们怎么办?”
陈云学握紧妻子的手,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不会的那么长,那是三个疗程的时间,说不定阳阳在第一个阶段了好了。”
(一百零五)
陵园的风好似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似的,陈千阳跪在地上,手脚冰冷,听到陈云学耐心和他说:“改过来,好不好?”
怕他听不见,陈云学又比了生疏的手语,看到陈千阳摇头后,他眼底的希冀彻底暗了下去。
他骂不动,也不想骂了。
现在站在两位老人的墓碑前,他都觉得羞愧,背过身,“走,我带你回去。”
陈千阳知道他是对自己失望,撑着僵麻的腿站起来,看到碑石上的照片,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心底说:对不起。
他以为陈云学不会再管他,没想到陈云学在外面等着他,说:“不是要送你弟弟吗?快点,来不及了。”
之前的一切好像就随着这里的风消逝了。
陈千阳坐上车,看着往后流逝的风景,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没有能回去的家。
陈云学路上没有再说话,和来的时候一样,沉默了一路。
车没有往机场开,而是去了一个陈千阳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在燕市郊外,人很少,车停在一栋不算新也不算干净的四层楼房外面,刷的白漆剥落了不少,露出青灰色的墙皮。
“我去办点事,你跟着来,车上太热。”
陈千阳觉得还好,已经不是最热的时候,不过陈云学愿意这么说,他也跟了过去,上楼的时候,他想要自己的手机。
陈云学说:“被我摔坏了,以后重新买一个。”
那个手机是他和伏城一起买的,摔坏了陈千阳也舍不得换。
陈云学没有把手机给他,自己去了一个办公室,陈千阳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一窄阳光从楼与楼的间隙照进来,驱散了楼里有些阴冷的空气。
陈千阳看着高高的窗户,想陈云学刚才和他说的话,觉得或许让他们接受没有那么难。
正想着,陈云学从门里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陈云学在说什么陈千阳听不清楚,不过下意识的,他站起来想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四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他,陈云学就站在一边,这是他看到那些照片后,想出来的最后一个办法。
他没有想过真的会用在陈千阳身上。
不知道为何,直到陈千阳被绑住拖走,他没有敢去看陈千阳一眼,只听到陈千阳喉咙里嘶哑短促,又近乎无声地惊叫。
他想,会好的,陈千阳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一切都会好的。
哑心
第二十六章
(一百零六)
伏城查了航班,查了监控,又去了遂城,一无所获。
他这几天找人的动静不小,宋炘他们差不多都知道了,去遂城的时候,宋炘跑来看着他。
从陈云学他们住的宾馆,再从道路监控,找到了陵园。
差不多就能知道那天陈千阳回来发生了什么。
伏城反反复复看陈千阳给他发的短信,恍然大悟,陈千阳猜到回来会发生什么,也准备好了迎接要发生的一切。
“不是我说,他好歹是个大活人,除非被他们绑起来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宋炘看他几天没有怎么休息,泛着血丝的眼睛,并不委婉地说,“你就没有想过,真的是他自己走了?”
伏城:“不可能。”
宋炘提醒他:“那你说,要你是他,会选择和家人决裂吗?伏城,他就一普普通通的人,别逼他们了。”
伏城把手机放下,掐着自己的眉心:“别逼我让你下车。”
“好好,不说了,帮你找人找人。”宋炘心想,这才是铁树开花,哑巴说话,凤凰落在屋檐下,千年难遇啊,伏城竟然在情字上栽跟头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炘担心他猝死,把他从驾驶座上拉下来。
伏城靠在后面,还没有睡着,手机就响了一下,是盯着陈云学的人发来了消息。
宋炘听着后面没有动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伏城坐地笔直,捏着手机,指骨发白,眼角像是沁了血一样。
宋炘心底惊了一下:“怎么了?”
(一百零七)
过了三天,陈云学这天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出门,直到下午,他开着车出门。
开了半个小时,从高速路口出去,又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之前把陈千阳送进去的地方。
陈云学没有直接下车,在车上坐了一会。
这三天,他和刘菡在网上查了很多,虽对那种“厌恶疗法”一知半解,不过在某些角落论坛倒是知道了不少这种疗法的副作用。
当事人自己的叙述触目惊心,刘菡做了三天的噩梦,受不了,催陈云学去把陈千阳接回来。
陈云学走进去的时候,觉得有些冷,又觉得这里太安静。
医生说没到时间,不能接人。
陈云学问起陈千阳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已经起了疗效,病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病态。
陈云学想起那天陈千阳磐石一样的态度,对医生的话半信半疑,坚持要把陈千阳带回去。
刘菡眼睛都要哭瞎了,陈科宇每一通电话都在喋喋不休问陈千阳去了哪里,陈云学也一遍一遍想起那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自己骗了进来。
明明是想他好,可是心里又阵阵不安。
在等人的时候,陈云学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在网上找到的这家矫正医院,没有粉刷过的墙,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门,尽头有昏暗的光,然后有人从哪里被带了出来,是陈千阳。
明明只过了三天,陈千阳就像是经历了一番削皮挫骨,单薄灰白,好似一道立起来的瘦长影子。
越走越近,看得陈云学眼睛发胀。
他看到陈云学,眼珠动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马上跑过来,紧紧抓住他,十指又冷又硬,像是刚从冰柜里面拿出来。
陈云学看到他着急张合的嘴,用力地摇头,脖子上有乌青的淤痕,像是被当做畜生一样在脖子上套上过什么。
在无声的空间里面,陈云学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发抖。
陈千阳茫然地停下,看着突然痛苦起来的陈云学,不懂他为什么要哭,该哭的人是自己才对。
(一百零八)
回去后刘菡看到陈千阳都要哭得晕过去,她不明白,明明是为了他好,现在却像是毁了他。
陈千阳像是害怕还被送走,坐立难安,又不敢反抗他们,被抱住的时候,像是被冻僵了,眼睛不安地左右看着。
回来两个小时,他一动不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陈云学只要拉开门,他眼珠就动一下,以前那么温和柔软的眼睛,像是被打碎了一样,疼得刘菡捶胸顿足,又无可挽回。
最后被要求吃了两粒从医生那拿来的安眠药,昏睡过去。
夫妻两正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两人都一惊。
又觉得不会是伏城,伏城这些天没有动静,他们都觉得,一个富家子弟对陈千阳并不会有多么在意。
陈云学从猫眼里面看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打开门,那人客气地笑了一下,“请问这里是陈千阳家吗?”
石川穿得很精神,西装小马甲,花白的头发,别有一番儒雅,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阳阳的师傅,石川。”
陈云学把人请进了家,还有后面自称是陈千阳师兄的徐幼林。
“阳阳有好几天没去上班了,电话也打不通,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才找了过来。你们知道阳阳去了哪里吗?”
之前陈云学他们以为什么换工作找师傅只是骗他们的,现在石川亲自找上门,是正经的大师傅,心里五味杂陈,说陈千阳出去旅游了。
石川也没再多问,抱怨陈千阳不像样子,什么都不和他说。
陈云学和刘菡连忙道歉,陪石川说了一会话,得知陈千阳那些图真的是出出差,脸上都僵了一瞬。
石川走得时候说:“阳阳是个好孩子,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个乖的孩子了,也是你们教得好。”
刘菡低下头,陈云学扯起嘴角笑了笑,把两人送下去。
(一百零九)
徐幼林坐上车,就给伏城打去电话,“人在家里,放心吧。”
伏城问了一句,徐幼林说:“我在桌上看到了刚拆的安定片,肯定吃了刚睡下。他爸妈那里,我看愧疚得不行,眼睛都是肿的。”
伏城冷笑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惊得闭目养神地石川都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伏城走了远了些,脚步在那边空荡荡地响,陪着后面的惨叫格外渗人,偏偏他还风轻云淡,在那边吐出一口烟,说:“没事。”
“行吧,你注意点。弄完了,快点去找千阳。”
挂了电话,石川问徐幼林:“伏城在做什么?听着像是杀人一样。”
徐幼林叹了一口气,心想,差不多吧。
“他去找了陈千阳被送去的那个医院。”
“什么医院?”
徐幼林和自己的师傅解释,陈云学给陈千阳找了一家矫正医院,专门矫正性向,陈千阳就在那里被关了三天,伏城让他们去陈家的时候,自己带人去拆医院了。
“这还能矫正?”
徐幼林不想刺激他,简单说:“电击药疗之类。”
石川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不知道竟然有这么畸形的地方。
喜欢上一个人,难道能靠外力改变?那是贴着肺腑长出来的,挖出来的东西可都带着血连着肉。
哑心
第二十七章
(一百一十)
这个楼看着破,也是真的破,那惨叫声宋炘站在四楼下面,都还听得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和宋炘一起抽烟的人,一九零往上的身高,腰上别着一把缠好的砍刀,大花臂,头发推得只剩下一层青茬头皮,两边各自有一个嚣张且二逼的“V”,浑身上下到头皮都透着“哥是黑/社会”。
“嘶,就他/妈这个叫法,平时怎么就没人举报?”
宋炘吐出一口烟,说:“平时能让你叫出来吗?肯定捂着嘴。”
“艹,真是牛,哪些缺心眼儿把人送来?是有仇吧?”
“他爸妈。”
听宋炘这话,那人抽烟的动作都停下来,啧了一声,“这狗/逼爹妈。”
这人是伏城叫来的,宋炘都不知道伏城还有这一路的朋友,想到刚才那浩浩荡荡的一拨人,此人就是排头兵,跟一头黑熊一样,听别人都叫他“元哥”。
虎头虎脑的,混个黑/社会还挺有同情心。
“啊啊啊啊。”
楼上放连环炮一样,任博元看了一眼宋炘平平静静的脸,看不出来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这么稳。
终于这动静引来了好奇的目光,路口有人看过来的一瞬,任博元就阴沉地看过去,顺便把手放在刀柄上,好奇的目光“唰”地消失了。
宋炘看了一眼跑掉的人,扔掉烟,上楼去催伏城。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推开门的时候,胃里还是一阵翻滚,盖着嘴忍了一下:“伏城,差不多了,别弄死人了。”
伏城在看陈千阳的病历,没有抬头,只让人继续,整个人像是沉进了黑雾里面。
宋炘在销魂的背景声中,硬着头皮走过去,看了一下伏城手里的东西,心里骂了一句和任博元一样的话,伸手按住,说:“已经够了,回去看看他。”
伏城脸上肌肉动了一下,目光平而直地看着那边已经失禁的人:“不够,他来这里第一天,在这里待了三个小时,现在才多久。”
宋炘好不容易把他从里面拉出来,伏城还要去这里的“冰室”,里面只有两三度,其他被绑的打手就被扔在那里。
宋炘刚才在病历上看到,陈千阳最后一天就是在那里面,害怕伏城继续发疯,宋炘连拖带拽,最后让任博元一起帮忙,才把伏城塞进车里。
“你在这里和他们叫什么劲,回去找陈千阳,他现在状态能好吗?还留在亲手把他送进来的人家里,快点去找他,带上人,把他抢出来也好。”
宋炘只是想让他想想陈千阳,冷静下来,没想到伏城眼睛动了一下,把任博元叫上,显然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真的要去陈家。
宋炘还得在这里善后,要了任博元的电话,交换电话的时候,悄悄说:“看着他,别让他发疯,他们毕竟还是千阳的父母。”
两人靠的近,宋炘身上的味道就往任博元鼻子钻,任博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炘,我靠,好他/妈香。
(一百一十二)
安定片并没有让陈千阳睡多久,他一会觉得自己还在那个电击室,无数根针在肉里搅,一会又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河,口鼻溺在里面刺骨窒息。
恐吓和谩骂如影随形,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他是一个罪人,肮脏又恶心。
他想,或许他真的有罪,他生来就是一个麻烦,天生残缺,又蠢笨胆小,爷爷奶奶到死都不放心他,偏偏他活得又让他们失望,现在又让爸妈他们恶心。
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皮肉像是被分出了一条空隙,塞满了冰冷刺骨的水,浑身都觉得冷,觉得疼。
他的灵魂已经飘出体内一样,悬在半空,看着床上的人无声无息流着眼泪,眼里全都是绝望。
想想伏城。
陈千阳在这种没有尽头的痛苦中,听到自己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想想伏城,还有伏城。
刚想到伏城的名字,就一阵心悸,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他,记忆中鲜明的痛和恐惧恐吓着他,不准再想。
(一百一十三)
医院是不可能再去了。
刘菡告诉陈云学。
陈云学害怕陈千阳还没有改好,露出了一丝犹豫,刘菡对他又哭又打,都没有商量出一个最后结果。
吵累了,陈云学跑出去抽烟,刘菡坐在沙发上伤神,余光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碎得像是蜘蛛网——是陈千阳的手机。
之前留在了医院,医院说要伏城的照片,现在也一起拿回来。
拿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电。
刘菡手指发着抖点开了相册,里面几乎都是一些破旧的文书纸张,还有他自己拍的工作重点,伏城的照片只有一张,很普通的一张
伏城正在开车,十指修长干净,侧脸轮廓分明,像是不满路况,看着前面微微皱眉,车窗上的倒影可以看到陈千阳举着手机在偷笑。
刘菡捏着手机,吐出一口颤抖的气,动作很轻地推开了陈千阳的房门。
本以为陈千阳还睡着,推开门就看到陈千阳蜷在床上,浑身痉挛抽搐。
刘菡惊慌失措地去碰陈千阳,发现他像是刚从冰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等到这阵痛苦过去,刘菡也浑身也已经被冷汗打湿,不放心地拍着陈千阳的背,问他怎么了。
看他没有反应,问:“有想吃的吗?妈妈给你做。”
陈千阳还是一动不动,被冷汗濡湿的眼睫虚虚地遮盖着眼睛。
刘菡放下一杯水,默默走了出去。
陈千阳眼珠动了一下,看到旁边放的不是水杯,是一部手机,他眼睛倏地睁开了。
(一百一十四)
任博元开车,时不时看一下伏城,也不知道他是没有休息好,还是怎么的,那眼睛太吓人。
“你要不睡一下?这去市里都还要半个小时。”任博元说,“你这跟得了火眼似的。”
伏城一闭眼就想到自己刚才在那个地方看到的,又把眼睛睁开,问任博元:“找得到吗?”
任博元霸气道:“之前可是我亲自帮你盯的,怎么找不到。你要早说,我当时就帮你把人劫下来了。”
前面是红灯,任博元骂了一句,又去看伏城。
他和伏城也算认识了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个天之骄子,这么失控的一面,宋炘说得没错,是得盯紧了。
还没有到绿灯的时候,伏城的手机响了,任博元就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一闪而过地狂喜,还有忐忑。
伏城看到屏幕上的“阳阳”两个字,瞳孔皱缩,飞快地接起来电话。
那边没有声音,伏城声音低哑,“阳阳?”
那边敲了一下屏幕,“哒”。
伏城心脏抽了一下,听到那边又敲了两下屏幕,“哒哒”,是陈千阳在那边叫他。
哑心
第二十八章 大结局
(一百一十五)
外面已经染了一点暮色,窗外天色昏昏,不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暗,陈千阳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像是没有,但是胸口的心跳还是落脚就震一下。
刘菡在厨房,陈云学不见人影。
他摸着墙,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摸到了冰冷的门把手,拧开,外面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漏进来一丝光线。
陈千阳脚踏出了半步,又停下,对着厨房那边深深弯下腰。
刘菡双手撑在流理台上,哭得胸腔震动又无声。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后悔,也怕自己做错事。
后面的门轻轻关上,刘菡脱力一样坐在地上,又痛苦地捶打地板,泪流满面。
她后悔的事情太多,最早的一件事,要往前数是十几年。
(一百一十六)
入秋的天,天幕早早灰下来,路灯没有跟上时令的步伐,还没有亮起,路上昏昏暗暗,空气中也有一丝丝凉意。
陈千阳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走出小区,走到街上,被突然亮起来的路灯一晃,他才恍然地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墙,急促喘着。
就算走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那种恐惧像是钉在了他骨头上,他控制不住地惊喘,又控制不住地害怕。
眼瞳失焦,心跳异常地快,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又像是仍旧供不上氧,胸口的空气都被挤走。
而逃离的真实感,顺着空气压进肺腑,丝丝进入脑海,把他从噩梦里面拉出来。
他们真的让他走了。
陈千阳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疑神疑鬼,可是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就站在小区外必经的街口,只要伏城过来,就能看到他。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千阳捏着自己的指骨,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平静下来。
等了一会,只是一会,他看到路边有辆车停了下来,又酷又沉,像是停了一只猛兽,伏城上面走下来,并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还是嘈杂的,看清伏城的脸时,陈千阳心头一悸,几乎条件反射地背后冒出冷汗,而伏城走得很急,很快,像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陈千阳狠狠掐着手心,对站在面前的伏城抿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伏城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克制而痛苦。
他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医疗流程,他们给陈千阳看艾滋病人的照片和视频,在陈千阳难受得要吐的时候,播放他自己的照片,开始让人痛不欲生的电击。
三天,都是这样。
把他的感情抽出鞭打,把他的希望和让人绝望的痛苦黏合,周而复始。
现在陈千阳还对他笑,像是在刮着他的心一样。
(一百一十七)
任博元坐在对面街的车上,眯着眼睛看那边的两人。
看伏城着急的样子,任博元以为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就能亲起来。
万万没有想到连抱一下都没有。
两人站在路灯下,像是固定在了脚下那团影子上,手都没有碰,中间隔着一条小臂的距离。
任博元之前以为,所有经历坎坷荆棘,走向自己爱人的时候,都要用分享体温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现在光看着对面,他们只是这么对视,莫名觉得也挺好。
尤其是伏城的阳阳,看着伏城的时候,眼睛装了小灯泡一样,隔这么远,他都能看到里面的光。
就是脸上干枯枯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这反差落在人眼睛里怪惹人心疼。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就看到阳阳对着伏城比划了几下,又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往前走了半步,头靠在伏城肩上,一只手环住了伏城的腰。
任博元觉得伏城是抖了一下。
任博元默默收回了视线,想了一下,又拍了一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