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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之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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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成,那我得成什么了,吃了一头牛才能这么响吧。”黄桦嬉皮笑脸,他把矿泉水瓶直接塞进裤兜里,把裤兜撑得满满当当,自己那张脸则凑到女生面前,说:“给你看看哥的帅脸,把刚才那事儿忘了行不?”
女生哼了一声,黄桦又笑:“那待会儿植树的时候,咱俩组队好不好,我来挖坑我来提水,你来扶着小树苗,你来浇灌小树苗。”
那女生这才得意扬眉,说:“这还差不多。”
姜启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这样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组队计划,有些失落地微微转开脸,他来找黄桦,原本就是想跟他一起组队,只是他不好意思说,于是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一直跟他黏在一起,这样就能自然而然地组成一队。可他并没想到黄桦还会跟别人组队。
被动,就只能被黄桦甩在后面,这是姜启深刻认识到的一个道理。
姜启没跟任何人组队,他就自己扶着自己的铁锹,站在黄桦身边,一直到老师带着同学们来到各班种树的区域,姜启还是那样执拗地站在黄桦身侧。
黄桦忙着跟小姑娘插科打诨,没注意到姜启就围在他身边,姜启只能再度出手,使出浑身解数来唤醒黄桦的注意力。
“黄桦,过来帮我也扶一下树。”怕黄桦拒绝,姜启又加了一句:“我自己一个人不方便弄。”
黄桦挖土挖得大汗淋漓,听到这话震惊地抬头,他想自己才只是在刨地,姜启难道就进入到下一环节了吗,抬头一看才知道,姜启的坑只挖了一锹土。
“你别急着栽树了,你刚没听老师说啊,这坑得挖深点!”黄桦抹了把汗,对姜启说。
于是姜启把树苗塞给黄桦同队的女孩子,然后跟黄桦说:“那咱俩一起挖坑吧,咱们三个人种两棵树。”
黄桦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两个人还是三个人种树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有人一起分担力气活反而让他开心,他乐见其成。
姜启跟黄桦一起挖坑,黄桦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做事的时候倒是真的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他们两个打配合也很默契,两个坑很快就挖好了。
挖好以后黄桦才显出疲态,他们把树栽进坑里,再把土填好,跟他们一组的女生心中过意不去,主动提议由她去打水,两人背靠背坐在原地休息,小小一片树荫只能聊表安慰,起不了什么作用。
姜启又给黄桦拿了瓶水,黄桦仰头喝了,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滚落下来,姜启觉得他性感。那是姜启第一次对性感有了自己深刻且具象化的认知。
十几岁的男孩子,即便自己没有看过,也从同龄人那里获知过许多关于性感的认知,那些何处该挺翘何处该干瘪的形容,姜启听过看过,始终没有很怦然心动的感受。唯有这一瞬的黄桦,让他的心狠狠震颤。
很想舔掉那个水珠,姜启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他又狠狠为自己震撼了。姜启心头纷乱如麻,远远看到那个女生晃晃悠悠提着水桶过来,他逃也似地站起身,冲到她面前,帮她把水提了过来。
他们浇完水,动作算是比较快的,其他同学都还在两两合作,黄桦问姜启:“待会儿干什么啊?要去逛逛吗?”
姜启自然无法拒绝黄桦的邀约,他们并肩在学校里走着。学校的植树活动分批进行,有的班级已经提前种过,细弱的树苗在春风中沙沙摇摆,刚发出的嫩芽还很幼嫩,尚未成林,看起来格外脆弱。
光秃秃的校园没什么可看的,黄桦逛了几步就觉得没意思,可姜启却觉得有意思,这是他和黄桦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希望每分每秒都过得慢点再慢点。
“哎呀我去!”姜启正望着黄桦神游天际,黄桦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姜启清醒过来,是黄桦一脚踏进还没干透的泥坑里,刚刚浇过水不久的树坑里的泥还很稀,黄桦一时不查就踩了进去,眼下满脚都是泥了。
两人面面相觑,姜启先反应过来,他拉着黄桦从泥潭里出来,然后蹲下身,说:“我背你过去,前面打水的地方有水龙头,先去冲一冲。”
黄桦有点尴尬地说:“背我?不用了吧,我又没受伤,我自己一只脚蹦着过去就行了,你看着点扶我一把。”
姜启却不同意,他反对道:“这边都是荒地,深一脚浅一脚的,你单腿蹦过去,摔倒了真受伤怎么办?”姜启又对他动之以情,说:“你别瞎客气了,也没几步路,有啰嗦的功夫你这会儿都该洗干净了。”
黄桦有些羞赧,皱起眉头尴尬地笑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按姜启说的,伏到了他的背上。
黄桦背起来没什么分量,大腿被姜启圈着,小腿晃晃悠悠搭着,他把踩进泥坑的那只脚尽量朝外翘着,免得泥水沾到姜启的身上。
姜启低头看见面前的影子,黄桦的几撮头发支棱着,脚也翘着,他可爱而傻气,姜启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想要把这短暂的路途拉得再长一点。
第12章 十二
“你还记得咱们当初种过的树吗?”
既然打算追求黄桦,姜启就决定主动出击,先要唤起黄桦对过往的记忆与温情。
“记得。”黄桦说。
繁茂的枝叶被修建得当,但仍有不听话的枝叶垂下来,拦在黄桦面前,黄桦伸手拨开,笑着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情。
“不知道那些树有没有顺利长大成材,这么多年过去,应该长得挺高了吧。”
“是长大了。”姜启说。“前些年班上搞同学聚会,大家一起去看了咱们老师,顺便看了看那些书,现在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了。”
姜启望着黄桦,欲言又止,黄桦回望他一眼,大约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年是黄桦主动跟同学们断了联系,他并不是不在,只是不回应,就好像他的微信账号,几年来没有更新过一次,有人发给他的消息他也不曾回复,鸿沟是他亲自划下的,黄桦心头也有苦难言。
姜启隐约能够明白黄桦的这种倔强,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过得不好,讥讽嘲弄都是其次,黄桦最怕人同情他。又或者说,来自旁人的同情才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黄桦的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他不想自掘坟墓。
姜启左思右想,紧紧地握了一下黄桦的手,在人流密集的短短林荫道上。在黄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启又很快地松开了。
黄桦诧异地望向姜启,姜启回了他一个很坚定的回望。
有些话是很难讲出口的,尤其是那些黄桦自己本身并不想直视的恐慌与无措,于是姜启也不会去提,他只想告诉黄桦,他就在黄桦身边,是黄桦可以信赖的那个人。
这条路并不是很长,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景区门前,门前人山人海,黄桦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皱眉的时候脸也微微鼓着,这些年过去他好像真的没有长大,尽管姜启深刻地明白,生活给黄桦的挫折已经让他完全长成一个大人了。
姜启伸手揽过黄桦,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说:“别看了,快进去吧,不然人会越来越多的。”
黄桦的肩膀有些僵硬,姜启的亲密对他来说仍然有些突兀,他需要静下心来才能勉强接受,但这种亲密感又让黄桦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似的,他不敢贸然将之称为安全感,因为是不是安全的,黄桦现在并不敢确定。
人太多了,姜启的手顺着黄桦的肩一路下滑,流连过黄桦的手臂,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我拉着你,免得我们走散了。”姜启给的理由十分充分。
黄桦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姜启捏着他的手腕,看起来并不细腻缠绵,伸手轻轻一拉,黄桦就被迫跟上他的步伐。姜启拉着他,拇指挨着手腕内侧,能摸到黄桦的脉搏。
在这样嘈杂汹涌的人流里还能触摸到黄桦的脉搏,姜启也觉得神奇,他对黄桦的关注远远比他内心所认知到的更为夸张。
姜启拉着黄桦,黄桦全身都如同过电一般,他懵懂地随着人流向前,并不知道自己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他只知道姜启的手拉着他的手腕,他的手腕被姜启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让黄桦沉迷。
·
随着人流走马观花地看过一遍,他们已经从展厅里出来,人流分散,两个人的手又自然而然地松开了,黄桦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方才好像太紧张了,整个手肘都是木的。
“要再四处逛逛吗?还是去别的地方?”姜启问黄桦。
黄桦长舒一口气,说:“随便逛逛吧,刚才太挤了,喘不过气来,这会儿不想开车。”
景区绿化做得极佳,植被繁茂,随处就有可供休憩的长椅,黄桦和姜启挑了其中一个坐下,头顶是一片茂密的树荫。
黄桦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没坐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黄桦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接通了。
姜启以为黄桦的犹豫是因为自己在一旁坐着,但黄桦转而接起,就说明不是。因此姜启便厚脸皮地没有去别的地方避开这个电话——如果他走了,黄桦是不会伸手挽留他的,他如此被动,姜启只能自己主动。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长椅下,黄桦手机听筒的声音格外的大,刚一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就钻进了姜启的耳朵:“小桦,刚刚怎么不接电话?钱怎么还没有到账,这都好几天过去了。”
黄桦木然地望着眼前发呆,回答道:“刚才人太多了,我没听见。”
他没回答后一个问题,可打来电话的人并不会就此放过他:“那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弟弟暑假要报补习班的,你也知道,他成绩不行,你不能看你弟弟以后读不了书吧。”
姜启听明白了,这是黄桦的父母。
黄桦仍然很木,他好像已经习惯接受父母的剥削,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淡然道:“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在外地,没有办法转账。”
“那……”
电话那边还想再说话,黄桦又说:“而且我没有钱了,我有一批货血本无归,是贷款的,不然我把紧急联系人和第一还款人填上你们的信息?”
那边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黄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突然嗤笑一声,他站起身对姜启说:“咱们走吧。”
一路沉默地回到车上,在停车场被太阳晒久了的座椅很烫,可黄桦就像没什么感觉似的坐进去,姜启看了他一眼,绕到驾驶座打开了车门。
“你下来吧,我来开。”
黄桦顺从地下车,他想去副驾驶那边,但姜启一把将他按进自己怀里,他什么也没说,只用手掌轻轻抚摸黄桦绷直的、僵硬的脊背,而后便很快地松开了他。
“好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姜启说。
他揽着黄桦的腰,像是骑士一般护送着他坐到副驾驶,为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回到了驾驶座。
姜启拧开一瓶水递给黄桦,黄桦木然地喝了,姜启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拭嘴角,擦着擦着纸巾却越来越湿,是黄桦哭了。
姜启自己是个不爱哭的人,一直以来也坚信自己不会被任何眼泪所打动,但看到黄桦的眼泪,对他而言总是不一样的。
姜启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继续给黄桦递纸巾,黄桦也没有说话,他自顾自落了几滴眼泪,情绪就缓过来了。
“好了,走吧。”黄桦推开姜启还要继续递给他的纸巾,哑声说。
·
姜启觉得接下来应该是一个讲故事的时刻,他在网络平台上搜索了好半天,找了一家当地颇负盛名的沉浸式餐吧,按照导航开到地方,刚坐下,姜启的手机就响了。
“姜老师,咱们下一期预备做的内容跟隔壁重复了,隔壁今天已经发了,怎么办?”
姜启出发前已经叮嘱了千百次,没事不要打扰他,因此非大事不联络他,一旦联络他,那就一定是大事,姜启刚一听说,眉头就皱了起来。
撞内容本来就够倒霉,如果再碰上前后脚发,那就更倒霉,几乎等于这条视频废了。落在人后就等于一无所获,这是这个行业的潜规则。
如果姜启人在跟前倒也罢了,偏偏他现在鞭长莫及,而工作室的更新频率又实在不能断,姜启陷入长久的犹豫中。
面前的柠檬水被他端着小幅度地晃动,姜启的眉头皱着,而后艰难地下了决定:“后面的片子剪出来了吗?如果没剪出来,就加个班吧,片子剪好以后再加预告内容,把我们之后的都预告出来,包括vlog的事情,这边我再想想能不能补救。”
挂了电话,姜启想再提起心情听黄桦倾诉,可自己的心思已经聚不到一起去,黄桦也非常善解人意地对他说:“能处理好吗?需要补拍吗?”
姜启按着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本来想这顿饭可以好好跟你聊聊天,没想到被我自己的事情给耽误了。现在就算是补拍,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内容,有了内容,也没有合适的条件。”
黄桦想了一会儿,说:“去租个民宿吧,能开火的那种,再在这里停留一天的时间用来拍摄,设备可能会简陋一些,但如果多加一些特色内容,会不会就弥补了这些问题?”
黄桦说跟姜启是半个同行,其实也没错。任何跟互联网相关的行业,总有很多意外时刻,这毕竟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行业,甚至很多时候稍微打个盹,自己就已经被远远抛在后面。因此更多的时候这个行业考验的其实是人的应变能力。
黄桦简短地提了个意见,可具体到落实,还有很多细则要商讨,姜启把黄桦的提议发给工作室,由策划临时出方案,做完这些,菜都已经上齐了。
姜启抱歉地对黄桦说:“不想出来了还谈工作,可是有时候真的不由自主。”
黄桦笑着摇了摇头,“能这么几天不谈工作已经是很轻松了。做这一行的哪有下班时间呢。”
第13章 十三
既然决定要临时补拍视频,姜启和黄桦就只能退掉已经预定的酒店,重新入住了一家民宿,民宿装修非常用心,在平台上排名靠前,评分也颇高。
民宿是姜启敲定的,自然也是姜启和房东沟通,原本还担心买家秀和卖家秀不符,没成想入住以后倒是表里如一,让姜启和黄桦都很惊喜。
策划方案隔了两个小时就发给了姜启,黄桦看了一眼,不禁感叹道:“你的员工效率可真高。”
姜启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今天是特殊情况,往日也没有这么快的,大概是他们自己知道这是没有做planB的后果。”
黄桦道:“你这可真是资本家的思想了,应该是你的出行太过唐突,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做出全面的判断和准备吧,说到底这事儿还是怪我,我不该来这一趟。”
黄桦这样一说,姜启还怎么再做万恶的资本家,只能连连求饶,说:“别别别,怪我怪我,是我自己没想那么多。”
他们开了几句玩笑,方才因为撞了内容而颇有些焦虑烦躁的心情就被安抚下来,姜启长舒一口气,说:“走吧,先去买菜。”
·
和黄桦一起逛超市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姜启的职业决定了他必须要常驻厨房超市和菜场,工作室的员工也不是没有陪他一起来过,甚至姜启过往交好的那些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也会手拖手来感受人间烟火气——姜启交好过的大多数都是拿神仙水拌低脂沙拉的神仙,靠一股意念撑着自己保持轻盈体型。
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诚然流量最大的顶级用户与明星的关注度、吸金能力、带货能力几乎已经没有差别,但是大部分中小型用户距离明星的影响力依然有很大差距,就算这样,这个行业里的大多数人依然有种“没有明星的命,却有明星的病”的矫揉造作。
每个人都把自己当作是下一个薇娅或是李佳琦,或是挤入主流圈子里的那些人,整个行业纸醉金迷,就连姜启也难免会有看花眼的时候。
但黄桦好像不会,照理说他是开淘宝店卖衣服的,自己也是做过街拍,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到这个行业里的疯狂与忙乱,可是黄桦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似的,他在一众妖魔鬼怪里显得格外清高且冷淡。
黄桦好像也并不怎么追求热度,姜启一度怀疑他的淘宝店可能已经倒闭了,所以才会这么颓唐丧气地逃出来。如果黄桦追求热度,倒不是姜启自吹自擂,他只要多发几条动态,证明自己在和“生姜老师”一起出游,想必讨论度就会立刻有提升。
在大家都挤破头想要分一杯羹,瓜分互联网行业最后的利润大饼的时候,黄桦看起来冷漠而清醒,有种格格不入的唐突。
但这种奇异并不影响姜启和他一起逛超市的时候由心底里产生的亢奋和激动。姜启对着黄桦就像是从未开智的人突然遇上阳春白雪一般,他总是有一种想要和黄桦天荒地老的荒诞浪漫想法,而对上黄桦冷淡而自持的目光,姜启又会备受打击。可下一次黄桦再有什么举动,姜启就会再一次产生这种情绪,反复循环,连姜启自己也对自己感到荒唐。
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姜启推着购物车,黄桦走在他身边,他摆出内行的样子给黄桦讲解:“这样的菜叶就说明是刚运来的,但是这个菜本身不会长这么大,说明种植过程不够纯天然。”
黄桦见他要一边推车一边买菜一边讲解,屡次提出由自己来推车好了,可都被姜启拒绝了,姜启正在散发他那无处展示的男友力。
姜启的喋喋不休止于他们买玉米的时候,姜启拿起玉米兴奋地说:“这个很好,个大,粒也饱满。”
黄桦奇怪地望着他,说:“可是这是水果玉米,我记得你的菜单上需要的是糯玉米。”
姜启如遭雷劈,他尴尬万分地望着黄桦,又尴尬万分地拿出手机对照,果不其然,他需要的是糯玉米。姜启讷讷地将手里的水果玉米放下,转身拿起旁边的糯玉米。
他为自己刚才花孔雀开屏一般的无聊表演感到羞耻,想必黄桦也觉得好笑极了。是了,黄桦如果要自己养自己,又怎么会十指不沾阳春水,对这些一无所知呢,姜启真不明白自己刚才脑袋里灌进了什么药。
黄桦看到姜启的模样,抿嘴笑了一下,又把姜启放下的水果玉米拿了起来,说:“不过我有点想吃了,买点回去吧。”
·
姜启做菜,黄桦给他拍照摄像,在这方面他不能算半个同行,而是完全内行,虽然设备只有相机,专业的打光布景收音都没法做,但黄桦很会拍,忙前忙后,这一场补拍拍到天黑才算结束。
黄桦当然也心力交瘁,他疲惫地躺在床上,姜启站在卧室门前看了看他,要不是眼前的民宿装修太过文艺,许多地方的装点过分做作,显得不像是家,姜启八成会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黄桦累得闭上了眼睛,姜启轻轻地替他拉上被子,让他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把素材发给工作室。
传输的过程里姜启忽然觉得就这么让黄桦睡下有点太过意不去,他犹豫一番,拿着相机起身,偷偷拍了一张黄桦睡觉的样子,也一起发给了工作室,还特意要求工作室把这个镜头放出来,感谢黄桦的辛苦拍摄。
黄桦睡到快要入夜才醒,他晃晃悠悠从卧室里出来问姜启:“几点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姜启一直盯着工作室那边出视频,因而一直没有休息,他看了眼电脑上的表,说:“十二点了,你饿吗?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黄桦刚睡醒,还有点呆,木木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是有点饿了。”
姜启去厨房里给黄桦煮他们在超市里买的速冻水饺,黄桦靠在门边看着,见他把速冻水饺煮熟了,还不辞辛劳地调了一碗复杂的蘸料。
“我以前以为拍出来的都是演的,现实生活里总不至于也这么讲究,没想到你还真是吃个速冻水饺都这么讲究的人。”黄桦说。
姜启想告诉他其实真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演的,自己懒惰的时候也是一碗番茄鸡蛋挂面囫囵吞下的人,但因为这是给黄桦准备晚饭,姜启总是多花了些心思。
黄桦接过姜启递过来的碗碟,坐在餐桌前,姜启就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吃,怕黄桦不自在,姜启把电脑抱过来,摆在身边,看几眼电脑,再看几眼小口小口吃饭的黄桦。
尽管姜启觉得自己看得已经非常克制了,黄桦还是敏感且不自在地抬起眼睛,望着姜启,说:“怎么总是看我?”
姜启慌乱地收回目光,他无法回答黄桦的这个问题,只能换了个话题给自己免于尴尬:“我刚才还拍了几张你的照片发给工作室了,你辛苦了一天,我想把你加进视频里,不能不谢谢你。”
黄桦愣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也顿住了,姜启见他这样,连忙说:“没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跟工作室说让他们删掉,我也是未经你允许就擅自拍了,本来也是我做的不对。”
黄桦的确是不想被拍的,更不想出镜,但姜启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让他无话可说。黄桦沉默半晌,说:“没什么,别发太多。”
姜启难掩兴奋,说:“只有一个镜头,你放心吧!”
和黄桦出现在一个视频里,而且这个视频还是由黄桦亲自拍的,这种感觉让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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