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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谭之一·百花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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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湖心里惦记着自己要追的那个人,看也不看这些尸体,直接就大步穿过大堂,可等到绕至后院的时候他就呆住了。
后院是个四方院落,四面都有房间,前面还有通向后门的通道,黑漆漆的,连点烛光都没有,哪里还看得见他要追的人?
这种情况下,温湖知道自己肯定是跟丢了,不由有点沮丧,只好又回到前面大殿,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守夜的人,一个大活人深更半夜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胆子再大的人心里也肯定不会是轻松愉快的,温湖轻手轻脚地从尸体中间穿过,嘴里一边叨叨咕咕:“大爷大婶大哥大姐们,有怪莫怪,我只是路过,冤有头债有主,爱找谁你们找谁去哈……”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脚步。
那一瞬间,如果有旁人在,那么他一定可以看到温湖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这具棺椁。
棺盖被打开了一半,斜斜放在棺材上面,那被打开的一半,正好可以让人借着大殿里的昏暗光线看清躺在里面的人。
这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面容姣好,嘴唇上还涂着鲜红的口脂,虽然脸色显得过于苍白,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的美貌,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几乎要让人怀疑她只是睡着了。
但让温湖惊骇的并不止是这些。
因为这个女人是乔绿意!
曾经名动京城的戏子名伶。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乔绿意死而复生,跑到戏班子去杀人,然后又因为被他发现,所以重新躺在了这里?
曾经去过英吉利留学的温大少爷本来是对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嗤之以鼻的,可此时此刻,小时候祖母常给他讲的众多光怪陆离的掌故又忽然浮现出来。
民间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传说,死去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以为自己是活着的,他们生前往往有很深的执念,所以非要去完成一件事,直到被人喊破,他们才知道自己死了……
打住!
温湖制止了自己信马由缰的发散思路,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来,他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女人,又想去看看她的舌头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那样被割掉了,可是乔绿意的嘴巴紧紧闭着,要他伸手去撬开,又显得好像对死者有点不敬。
就在犯踌躇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
温湖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幸好耳边响起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将他及时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温湖彻底瘫软下来,张钧眼明手快搀住他,“潮生?”
“哎哟喂,可吓死我了!”温湖有气无力,索性不客气地将大半重量都交给对方,“你从哪个疙瘩犄角冒出来的?”
张钧没好气:“我回家之后就顺道去了一趟你家,结果你爹说你还没回来,我才带人出来找你,还是最后问到看城门的那里,才知道你跑出来了!”
多了个张钧,还有他身后那两个从大帅府里带出来的杀气腾腾的亲兵,温湖顿时觉得有底气多了,他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把乔绿意观察了一遍,甚至还伸出手去探人家的鼻息。
张钧看不下去了:“你再不回去,你爹就要动家法了!”
温湖大叫:“我刚刚看到鬼了!”
张钧一愣。
温湖趁机把刚才发现戏班老板的尸体并追到这里来的经过说了一下,“你不觉得很蹊跷吗?乔绿意死了,为什么还会登台唱戏?而且我有种预感,戏班老板应该也跟乔绿意有关!”
张钧皱眉:“那只是你的揣测,当时台上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乔绿意,谁也不知道!”
温湖跃跃欲试,恐惧过头,更多的是一探究竟的好奇:“怎么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刘兰儿就知道了!”
张钧面无表情地否决:“今晚不行,你再不回去,我让世叔给你用家法!”
他说完,直接攥住温湖的手腕往外拽,不准他挣开。
“哎哟哎哟,张子城,你怎么比我爹还像我爹啊!放手,疼!……”
温湖还惦记着这个事情,谜团在他心里像雪团一样越滚越大,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觉,隔天一大早吃过饭就匆匆往外跑,直奔双喜班。
自打昨晚出了命案,整个双喜班都沉浸在一种阴郁的氛围里,戏班老板的尸体已经让警察厅带走了,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些斑驳的暗红色血点。
戏班里乱糟糟的,人也比昨晚少了很多,温湖找来找去都没找见刘兰儿,好不容易看到绿儿,连忙拉住她:“绿儿,兰儿姐呢?”
“啊!”绿儿捧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戏服,“温少爷,你怎么来了!”
温湖:“你家兰儿姐呢?”
绿儿:“我也不知道呢,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兰儿姐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温湖:“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绿儿有点慌张:“老板死了,李哥说要带着大家到四福班那边去讨口饭吃,我,我……”
小丫头不擅长编好听话,温湖一听就听出来了,大家这是带着前老板的家当准备四散跑路呢,树倒猴孙散,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温湖把她拉到一边:“我问你个事儿,昨晚那出《贵妃醉酒》,你还记得吗?”
小丫头点点头。
温湖:“那你知不知道当时上台唱戏的是谁?真是你兰儿姐吗?”
绿儿很迷惑:“当然是兰儿姐啊,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温湖见她脸上的神情完全不似作假,就知道小丫头也不知道真相。
“那你们这个戏班的老板,你以前听过他跟乔绿意有什么关系吗?”
绿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没有啊!”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连刘兰儿也失踪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戏班没有前途,就连夜走了,还是遭遇了和戏班老板一样的不测,温湖有点失望。
“等等,我想起来了!”绿儿忽然啊了一声,“我记得,秦老板很讨厌听见乔绿意这个名字呢,每回听见别人说她,秦老板总是很生气,嘴里还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温湖追问。
绿儿的脸色有点尴尬,很显然那些话不是她这种小丫头能说得出口的。
温湖掏出一枚银角塞进她的手心,“好绿儿,你就告诉我吧!”
绿儿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低低地叫了一声,脸色涨得通红,半是激动半是忐忑,也没有假客气地推辞,连忙攥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她吞吞吐吐道:“秦老板就说,说,那个小蹄子……浪货……要不是我,她能有今天……就像这样的话,但我们都觉得他那是喝多了酒,没当真,乔绿意那么出名的角儿,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呢?”
这番话让温湖隐约好像抓住了一丝线头,从昨晚他在戏台上看到已经死去的乔绿意开始,整件事情好像就变得非常诡秘灵异。如果从鬼魂报仇的角度来解释,乔绿意死得那么蹊跷,就算她要回来报仇,也应该去找苏家的人,为什么会找上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一个小戏班的老板呢?
当然,温湖对于鬼魂存在这种事情是半信半疑的,一方面英吉利的留学生涯将他的世界观塑造得更加相信科学那一套,可是另一方面,从小耳濡目染,温家老太太对他说过的那些掌故,又在他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些印象很难磨灭,造就了他现在一边想要用科学来解释这件事,一边又忍不住往灵异的方向去揣摩。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温大少爷好奇心强,又爱管闲事,这种奇异的事情落到他手里,他是一定要把砂锅打破,鼓捣出个答案来的。
绿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温湖从戏班子出来,直接就去了张家。
张温两家是世交,温湖进张家就跟进自己家似的,连通报都不用,不过当张家管家告诉他,大少爷今天一大早就被老爷带去总统府觐见袁大总统之后,温湖又改变了主意,他没有待在张家等张钧,而是去了警察厅。
☆、第 4 章
京师警察厅是去年才刚成立的,前身是前清的内外城巡警总厅,其实就是改了个名儿,换汤不换药。
温家世代官宦人家,温湖的祖父还是前清的三品官儿,现在也在大总统的政府里头当职,再加上张家的关系,警察厅的人对温湖可不陌生,态度还可以称得上亲切,跟平民百姓对于衙门“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认知截然不同。
乔绿意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连苏家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温湖为此找上警察厅长,那才是真正的不懂事,所以他直接就去找了老熟人吕队长。
吕队长三十好几了,一直在队长这个屁大的位置升不上去,老琢磨着要抱温家的大腿,所以他对温湖格外的热情。
从私心来说,吕队长对温湖看不大上眼,你说好好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有权有势,还是从英吉利留学回来的,结果整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跟那些前清八旗子弟一样招猫逗狗,撵鸡赶鸭,他要是有这样的儿子,非往死里打不可,可不会跟温家老爷似的纵容他。
不过想归想,他脸上只会扯出更加亲切的笑容:“温老弟,怎么,又有好玩的事儿了?”
温湖揽住他的肩膀:“吕大哥,有个事儿想拜托你查一下。”
吕队长一乐:“哟,温少爷,您甭客气,还拜托呢!说吧,啥事儿啊?”
温湖嘿嘿一笑:“我想查查双喜班秦老板跟乔绿意的关系。”
吕队长:“双喜班秦老板?那是啥玩意儿?”
这不稀奇,吕队长直属警察厅这边,虽然是个队长,但也比京城其它地方的同等职位来得超然,京城那么大,他不知道一桩小小的凶杀案,是很自然的。
温湖:“就是一个小戏班的老板,昨晚死了,我怀疑他的死跟乔绿意有关系,想托你给查一查。”
吕队长心说你管得可真宽,乔绿意的死跟你有啥子关系,还真把自己当捕快了,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行,我立马给你查!不过我说温老弟,乔绿意死了都好几天了,你怎么也想起要调查她的事情,莫不是对她……”
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咱们都是男人心照不宣”的表情。
温湖嘻嘻笑着,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有个小警察急匆匆地跑过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吕队长喊住他。
“哎哟,吕队长,出事了!”小警察说完,觑了温湖一眼,没下文了。
温湖故作不知,左看右看,继续赖在那里晃悠。
吕队长:“这是温家少爷,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警察这才诶了一声,凑过来:“苏家又出事了!”
吕队长眼皮一跳:“谁出事了?”
夏震东最近春风得意,连带着苏家在袁大总统跟前都有几分面子,他家的事儿可不算小事。
小警察:“是苏家的管家,叫苏一。”
吕队长:“有人过去了吗?”
小警察:“有两个弟兄过去了,我这不赶紧过来给您禀报,您看是要怎么办?”
吕队长想了想:“先过去看看!”
温湖连忙跟上:“吕大哥,我也去看看呗。”
吕队长笑了下:“温老弟,这可不合规矩啊。”
温湖也跟着厚脸皮地笑:“规矩还不是人定出来的,在吕大哥这里,你的规矩就是最大的,我就跟去看看,啥也不做。”
吕队长没再说什么,默许了。
苏一死了。
苏一是苏府的大管家,虽然不是资格最老的,但在苏恺明跟前很得用,苏恺明那些贩卖大烟的缺德买卖,就没少有苏一牵头引线的。
他是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里,吞鸦片死的,脸色一片死青死青,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已经失去了神采,看上去有点骇人,
一堆男仆丫鬟全都聚在房间外面,指指点点,却没人敢进去。
过来招呼吕队长的是苏府的二管家,叫苏松,吕队长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很有点怀疑他是犯人的意思,苏松也不在意,就这么任吕队长打量着。
“你们家老爷呢?”吕队长问。
“老爷到夏大帅家去了,吩咐我们务必招待好您!”苏松笑呵呵地。
狗眼看人低!吕队长暗骂。
苏松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不声不响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过来:“老爷的意思是,能大事化小是最好的了,毕竟一个管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您看这事……?”
没有去理会吕队长和对方说了什么,趁着这个机会,温湖在房间里头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苏一的尸体,又跑到房间外面去询问那些看热闹的小丫鬟。
他的举动终于引起苏松的注意:“吕队长,那位是?”
“上面派下来的,帮忙破案的,你就别管了!”吕队长不耐烦,他知道苏家人的心思,只是死了一个管家,即使这个管家在苏恺明面前再得用,他也还是一个管家,没什么要紧的,再说苏一经手苏恺明诸多买卖,苏家也不希望警察真的查出点什么来,能够不了了之是最好的了,大户人家里,谁没死过个把人呢?
吕队长正好也没什么多管闲事的心思,苏恺明跟夏大帅有关系,他可没有什么靠山,万一真有点什么麻烦,自己还不好脱身呢。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吕队长装模作样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就准备把苏一的尸体带走然后让人收队。
但谁也没有想到,下一刻,一个丫鬟撞撞跌跌跑过来,脸色煞白,满脸泪痕。
苏松皱了皱眉,喝止她:“站住!你不是九姨太房里的吗,不在那里伺候,跑这里来作甚!”
“苏管家!苏管家!出事了!”那个丫鬟语无伦次,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这里,更没有管苏松难看的脸色,脱口而出:“九姨太出事了!她上吊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
吕队长更是悚然一惊,刚死了一个人,这尸体还没冷掉呢,又多了一桩命案,看来这苏家确实有点古怪,这下想压也不好压了。
“苏管家,带路吧!”吕队长对苏松道。
苏松震惊过后,马上反应过来:“吕队长,这……要不先让我给我们家老爷送个信儿?”
吕队长冷冷道:“怎么,我一个京畿警察厅直属的警察队长,出了命案,还得先报呈你们家老爷,我才能去看?民国法律上哪条这么写来着?苏老爷莫不是自比袁大总统了?”
苏松赔笑:“岂敢岂敢!那小的这就带您过去,只是出了这么大事,我也得给我们家老爷送信呢!”
他一面嘱咐家仆出门送信,一面亲自带着吕队长跟温湖他们来到后院。
苏府占地很大,据说这地儿还是前清一个蒙古王爷的府邸,清朝灭亡,民国成立,闹革命那会儿,不少前清王爷贝勒的,一夜间从凤凰变成麻雀,家产变卖的变卖,出走的出走,倒便宜了民国政府不少新贵。
苏一的房间在偏院,也就是下人住的地方,九姨太的院子则在后面,中间得穿过一个大花园,吕队长带着两个弟兄,温湖在一边跟着,一行人脚步匆匆,迎面就遇上两个人。
苏松连忙止步,露出一个笑容:“大小姐!”
红裳少女明眸皓齿,姿色明丽,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脸上的神情高傲得很,她只是淡淡瞟了苏松等几个人,蹙眉道:“苏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一大堆外男去女眷的后院?”
苏松忙道:“大小姐,您有所不知,九姨太死了,正好吕队长为了大管家的事情而来,要小的带他们去看看呢!”
“九姨太死了?”少女也露出一丝惊讶。
“可不是!您看这……?”
“那你们去吧,可别逗留太久。”吃惊过后,少女微微颔首,看也不看吕队长和温湖一样,径自往前走。
吕队长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好歹也是一个官差,竟然还得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什么“可别逗留太久”?真是岂有此理!
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住在王爷的府里,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格格了?我呸!
气归气,吕队长也明白以苏恺明现在的炙手可热,自己只敢在心里骂两句过过瘾而已。
穿过花园,很快就来到苏府的后院,苏恺明有十二房姨太太,前几天死去的乔绿意正是他的十二姨太,现在死的是九姨太,据说原先比乔绿意还要受宠,不过等乔绿意一来,这种局面就改变了,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何况乔绿意戏子出身,身段嗓音外貌都是一等一的,苏恺明自然也就变了心。
正如那个丫鬟所说,九姨太是上吊死的,他们打开那半虚掩着的房门时,尸体还挂在房梁上晃晃悠悠的,九姨太翻着白眼,因为咽喉被绳索勒住的缘故,舌头往外吐着,乍一看确实很有恐怖的效果。
也许是这几天看见的死人太多了,温湖已经没了惊吓的感觉,吕队长让两个手下将尸体搬下来,温湖这才注意到,九姨太身上还穿着红衣红裙,连鞋子都是红色的。
吕队长蹲在那里,探了探死者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确认对方确实是死透了,温湖也蹲在他旁边,小声道:“听说乔绿意死的时候,也是红衣红鞋?”
吕队长显然也想起了这茬,他抬起头对苏松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苏管家,你们府上风水不太对头啊!”
府里接二连三地死人,苏松心里也正犯怵呢,一听吕队长这话,就干笑道:“您这话从何说起呢?”
“从何说起?”吕队长哼笑,“你自己算算,从乔绿意开始,都死了几个人了?才几天呐?整整三个!这是怎么回事?我说这里头没蹊跷,你们自己都不信吧!怎么着,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这次死的是管家和姨太,我怕下次要是再死一个,上面得说我办事不力了!”
“哎哟,瞧您这说得!”苏松为难地笑,“我也做不了主啊,要不您等等,等我们老爷回来,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原本一个警察队长,苏松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可这事确实太古怪了,他自己也有点害怕起来,万一下回再死人呢?
趁着他们说话的当口,温湖蹲在尸体旁边细细地看,因为他是吕队长带来的人,也没有人阻止他,温大少爷趁机过了一把侦探瘾。
脖子上一套绳索勒痕,已经青紫发黑,这说明她确实是自缢死的,那个贴身伺候九姨太,此时被扣留也来的丫鬟也哭哭啼啼地交代了,她昨晚歇在外间的,早上起来照规矩端水给九姨太洗漱,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应答,她就推开门,谁知道会撞见这么一幕。
屋里的门窗也都关得好好的,她昨晚也没有听见有什么异样的声响。
照理来说,如果九姨太不是自杀的,那么这个小丫鬟肯定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可吕队长也知道,现在死的不仅是九姨太,还有那个大管家,小丫鬟就算能杀了九姨太,再伪装成她自杀的样子,难道还能跑到外院去杀了大管家?
这么一看,九姨太确实就是自杀的了。
问题又来了,九姨太为什么要自杀?
这个问题,苏松他们也无法解释。
虽然在乔绿意进府之后,九姨太不若以往那么受宠,可她依然在府里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就算要寻死也轮不到她,还有那么多被冷落的姨太太呢!
再说这个九姨太,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要说她杀别人还有点可能,自己寻死是万万不会的。
还有,哪来就那么多巧合?乔绿意投井死了没几天,大管家吞鸦片死了,现在又来了个上吊的,莫非苏府的风水就真的有问题?
这可邪门了!
不说吕队长和苏松,就连底下那些个仆人丫鬟嬷嬷们一琢磨,也觉得心里发寒。
“吕大哥!”温湖喊了吕队长一声,“你过来一下!”
吕队长瞧他那模样,哟呵,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上面派来的。
“你瞧!”温湖可顾不得去看他的反应,他捏起九姨太的右手腕。
“那是什么?”
很显然,吕队长也发现了九姨太紧紧攥着的拳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根根掰开九姨太已经僵硬了的手。
青白的手指下面,露出一截银色的东西。
吕队长拈起来看了看,“好像是钗子的钗头。”
温湖也凑过去看。
那是一朵银雕的梅花,精巧绝伦,花骨朵下面的枝节被折断了,可不就是钗子被从中折断的模样?
“这是谁的钗子?”吕队长问苏松。
苏松看了看,表示不清楚。
吕队长又问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先是说不是九姨太的,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叫一声。
“干什么呢!”苏松喝了一声。
“这是,这是……”小丫鬟牙齿格格直响,惊恐得无以复加,“我见过这钗子,我见过!”
“在哪里看见的,好好说话!”见吕队长皱眉,苏松给了她一巴掌。
“……这是十二姨太的钗子!”小丫鬟几乎是尖着嗓子说完这句话的,然后完全瘫坐在地上,吓得紧紧贴着墙壁,再也说不出话。
“这,这……”苏松也有点吓着了。
吕队长跟温湖面面相觑,吕队长清了清嗓子:“……兹事体大,我得先回去报告,这具尸体,我们要先带走,等你们老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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