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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刀两不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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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你这个感情路,是异常坎坷呀。”钟闻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道,“所以,他拒绝你了,因为不想拖累你?”
  唐轶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钟闻叹了口气,道:“那你呢,怎么想的?”
  唐轶觉得有些冷,往有阳光的地方挪了挪,感觉到一点不明显的温度之后,才道:“我不想勉强他,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也许对他来说,独自面临死亡的痛苦,远不及和爱人阴阳相隔的痛苦,哪怕,他是那个离开的人。”
  钟闻点点头道:“他的选择是理智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每天有无数人出生,有无数人死去。在我们遇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之前的每一天甚至是每分每秒都在做出选择,而这些选择细微的差别很可能就会让我们与对方错过。所以两个人相遇、相爱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当然,我们人类通常称之为——命运。”
  钟闻戴着眼镜,用极其认真而严肃的口吻说出这些话,让唐轶有一瞬间觉得他像是个参透人生哲理的老师,不禁失笑。
  钟闻见了,也笑道:“我并不是在讲大道理,这些东西我们可能很少去思考,但却是事实。我每天都是在和尸体打交道,所以我明白生命的可贵,也更能体会到你心里的感受。如果是突如其来的死亡,或许你还会好受一点,因为结果已经发生,我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第二十二章  哲学

  
  “可是,”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清晰地看得见生命终点的旅程,是最折磨人的,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一条鱼正在干涸的水塘里挣扎,你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你会产生内疚感,即使你很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你还是会觉得你对它的死负有责任。”
  钟闻的话似乎在慢慢偏离话题,唐轶也愈加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唐轶,你是选择在这样的内疚之中度过这两年,然后再用一段时间去接受事实,还是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去做一些你能做的事情呢?”钟闻缓缓说完,随后沉默着等待唐轶的回答。
  “我能做的事情?”唐轶更加不解。
  “在此之前,”钟闻道,“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是在鼓励你做什么,我甚至不希望你去做什么。因为时间是个很强大的东西,无论你曾经为之多么痛苦,它也最终会抹去那些伤痕。
  “只是你有选择的自由,你不用总把别人的选择当做你自己的选择,否则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当然,你如果做了自己的选择,你也有可能会后悔。但那是你自己的责任,而不再是别人的。这样一来,当有一天痛苦远去的时候,你很可能会忽然发现,其实你并不后悔。”
  唐轶听得有些头晕,道:“你听起来像个哲学家。”
  钟闻忍不住大笑道:“每个人都是哲学家,只是我们很少把这些东西表达出来,它们深藏在我们的生活轨迹里,最后随着我们的死亡而消失而已。”
  唐轶似懂非懂,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选择?”
  “很简单,”钟闻竖起两只手的食指,道:“少一点痛苦,还是多一点痛苦。”
  唐轶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如果他放任陆白独自面对两年后的结局,那么到时候,对陆白的那点喜欢大概会慢慢淡化,那时自己也许会难过,但总不会比深爱之后再失去他更痛苦。
  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一条更痛苦的路呢,毕竟那将是两个人的痛苦而不是一个人的。
  钟闻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道:“我知道一般人都会选择让自己好过一点,只不过,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而我们为什么还要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中间这段路程给我们带来的欢愉吗?如果你确定你们在一起会幸福,那就只当你们度过了短暂的一生,然后在这一生里留下许多幸福的回忆。”
  唐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奇怪道:“你的建议和一般人的很不一样。”
  钟闻耸耸肩,叉着腰哈哈笑道:“也许是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吧。”
  唐轶:“……”
  但钟闻很快又恢复了严肃,道:“其实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警察,你也很清楚,我们这个职业充满了更多的危险,说不定哪天就光荣牺牲了,这在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一种绝症呢。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好好把握那难得的一份幸福呢?”
  钟闻的话让唐轶犹如醍醐灌顶,他眼中亮起了光。
  但钟闻却把一只手搭上唐轶的肩膀道:“我还是希望你明白,我并不想让你这么做。但是转念一想,未来还没来,为什么不活在当下呢,做点什么也许比不做好。也许过了几个月,你们发现彼此不合适,然后互相嫌弃地大吵一架,就此分手。再然后他哪天走了,你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唐轶苦笑:“这个安慰的角度并没有让我好过一点。”
  钟闻尴尬地收回手,道:“是吗?看来和活人打交道,我还得多练习练习。”
  唐轶摇摇头,道:“我开玩笑的,谢谢你,钟闻。”
  钟闻却老成地摇头叹息:“唉,果然是学坏了。”
  那天唐轶走后,陆白下班回到家里,看到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依旧笑得灿烂,陆白却发现自己曾经坚信的东西已经开始动摇。
  往日里早已清晰无比的前路如今变得模糊,他深知,自己潜意识里开始期盼不一样的未来。也许谁也不会发现,如果他就此放手,他是不是还能有机会过回以前的生活。
  衣服袖子上还有唐轶揪过后的褶皱,他舍不得把它抹平,甚至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生怕这唯一剩下的一点东西也会消失,那么,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小雨,我该怎么办?你会不会怪我?”陆白把照片抱在怀里,女孩还在笑着,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笑着。
  可陆白需要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一个凝滞不动的笑。
  谁能告诉他,谁能告诉他!
  第二天去医院时,陆白眼下一片青色,没了往日温润平和的笑容,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开始猜测陆白遭遇了什么事,这其中当然免不了有觉得他失恋了的人。
  于是流言越传越开,在没问过当事人的情况下,大家就默契地一致认为陆白必定是失恋了,话题转而变成了猜测让陆白失恋的人是谁。
  就在每个人都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医院里姿色略出众的女孩子们的时候,流言的主角却突然出现在了医院里。
  “陆白,”唐轶径直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闪烁的神情,仿佛是坚定了什么东西似的,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道,“我在天台等你。”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电梯。
  陆白第一次脑子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儿,当他回过神来时,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大概只是他的幻觉,旁边的人却忽然道:“那不是那天那个小警察吗?”
  “你说什么?”陆白扭过头去,脸色有些吓人地问道。
  那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结结巴巴道:“我说刚刚那个人是之前的一个警察。”
  大约以为“小”子在陆白看来会是贬低性的词,那人赶紧去掉了。
  陆白才不关心什么小不小的问题,他只关心刚才唐轶是否出现,是否跟他说了话,这是否意味着,心底的期盼成了真。
  他飞奔进电梯,然后急不可耐地爬上通往天台的楼梯,天台的门用一根木棍支着,陆白都不知道唐轶是怎么打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中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在发现这是徒劳之后,干脆放弃了。
  拉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领口,陆白看到唐轶穿着警服,站在天台的边缘,就在那天他抓住蒋家昌的地方。
  一股恐惧从脚底将陆白紧紧攫住,随后如藤蔓一样攀沿而上,把他整个包裹住。
  他不知道是害怕唐轶,还是害怕他会突然掉下去。那身警服看起那么刺眼,如同夏日里无云的天空中灼热的太阳,盛放出万千光芒。
  陆白很想掉头离去,但唐轶已经发现了他。
  来不及了,他想。
  走到天台边缘,和唐轶并排而立,陆白往下面望去,感到一瞬间的眩晕,但很快,当他看见楼底下那些变得渺小的行人和建筑,那些模糊不清的广告牌上的字时,发现那仿佛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他看见一粒小石头被风吹落,急速往下坠落。
  石子一瞬间就已经消失在陆白的视线里,但他觉得自己清晰地看见了它。
  这不单单只是生命的陨落,这是一场仪式。
  它是从人间坠落地狱的过程,最具美感的就是这个过程,它很快,但在这个过程中,人生就此释放和消弭,一切的爱恨嗔痴、悲欢离合,所有的罪恶与美好都在这个过程中消散,最终到底的,不过是一坨没有了灵魂的血肉而已。
  陆白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在那个日子,他的人生也将在风中消失,散落在无垠的宇宙里。
  那里,时间的长度远大于灵魂。
  他心底忽而涌上来一股释然和轻松感,但紧跟而来的是压迫胸腔的一股无形力量。因为他意识到唐轶还在身边,他开始惧怕那个日子。
  陆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唐轶看见之后,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陆白笑不出来,他觉得唐轶的脸有些陌生,语气便带了两分疏离:“你来做什么?”
  唐轶收敛笑容,手搭上面前的铁栏杆,道:“那天我差点就掉下去了。”
  陆白没有答话,他便继续说道:“所以,警察真的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对吧?”
  陆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又隐约觉得自己知道这段对话即将走向哪个方向,于是依旧保持沉默。
  唐轶忽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不带任何东西,空洞洞的视线仿佛穿透陆白的身体,射向远处灰青色的天空,那里也是空荡荡一片。
  “说不定,我哪天就在追捕犯人的过程中牺牲了。毕竟你不可能在我每一次有危险的时候都恰好在,说起来,你已经救过我三次了。”唐轶脸颊泛红,嘴唇却异常苍白,说完这段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这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想说什么?”陆白猜到他想说什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似乎只有从唐轶口中听到明确的答案,才能平缓此刻他胸腔中剧烈的心跳。
  “我也得了绝症,”唐轶双手攥紧栏杆,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这种绝症怕是更厉害,因为它没有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会死去,也许我还会有几十年,也许明天我就……”

  ☆、第二十三章   无间

  
  唐轶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伸出一只手,攥住了陆白的一个衣角,道:“你说过你讨厌警察,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或者,你能不能不讨厌警察?”
  陆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反问道:“为什么?”
  唐轶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睛被风吹得发红,道:“因为我只有当警察,只有让死亡无时无刻跟随着我,我才能有理由毫无顾忌地喜欢你。你不必担心你走之后我会痛苦,因为也许我会走在你前面,也许我会和你一起……”
  “唐轶!”陆白厉声喝止了他,一定是风太冷,才会让自己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很清楚。”唐轶执拗地盯着陆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闪他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一次浮现出固执和坚决,也是在这一刻,陆白明白,唐轶从来不是别人能够轻易改变的人。
  他从心底坚持着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但凡他确信了,他就绝不会动摇。
  至于那些表面上的懦弱和妥协,不过是他试图在这个冷硬的世界里改变自己的形状,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害,或者他自己认为这样会少受一点伤害而已。
  而那柔软形状的中间,那不曾有人触及过的内核,如同金刚石一般坚硬。
  “我不可能不讨厌警察。”陆白的语气越发冰冷,然而在他不知道的意识深处,他开始害怕,害怕眼前的人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他长时间以来竖起的保护墙轰然倒塌,害怕自己会义无反顾地跳进这个陷阱,并最终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但唐轶还是开口了,他甚至变得非常平静,道:“陆白,我知道你有顾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我,你大可不必这样做。如果你是为了保护自己,你也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哪怕用我的性命发誓。
  “我只是想,在这或长或短的人生里,可以好好地喜欢一个人,守护我真真正正喜欢的。这世上大概很少能有人像我们这样,用明知有限的时间去爱吧?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些话你就当我从没说过。所以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唐轶说完,用依旧平静的目光看着陆白。
  可恨!陆白在心里咒骂,你早就知道答案,所以你才会这么笃定,这么平静。唐轶,谁说你软弱,你比我厉害多了。
  一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陆白恨恨地盯着唐轶,他怎么会陷进去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悄然钻进了自己的心里。
  唐轶看见陆白不服气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嘴角,随后大声笑了出来,笑声被寒风吹散,飘向遥远的天空,一路旋转往上,飞到那些遥远清冷的星子上,化作微微的光,一闪一闪,和陆白心跳的频率变得一致。
  别笑了,陆白在心里大喊,别笑了!
  可他嘴唇紧抿,却说不出这三个字。
  唐轶的脸上分明写着得意,可陆白却看出一股悲伤,哪有一个人,会为一个将死之人喜欢上自己而得意?哪有一个人,会为喜欢上的一个人去期盼自己的死亡快点来临。
  唐轶,你这个疯子!
  不,或许是我疯了,否则我怎么会任由他闯进来,在心里生根发芽,那些根茎在心里疯狂蔓延,遍及全身。如果想要拔掉,除非粉身碎骨。
  既然如此,陆白心想,既然如此……
  他一手搂住唐轶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一手托住他冰冷的脸颊,在他的笑声继续发出来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那就这样吧,疯也好,死也好,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堕入无间地狱,去受千百年的折磨,为这一时的动心去赎罪。
  唐轶,你赢了。
  唐轶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脑子空白一片,耳边只听见陆白略显急促的呼吸。生涩的吻从小心的试探渐渐变为温柔的辗转,两颗急速跳动的心脏合二为一,分不清那“咚咚——咚咚——”的声音到底属于谁。
  打破了长久以来的藩篱,这一刻,两个人都只沉陷在对方的气息中。致命的诱惑,如同藤蔓一般钻进脑子里,缠绕,蔓延,勾起疯狂的冲动。
  两个孤独的灵魂,迫不及待地拥抱融合。
  “呜——呜——”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陆白把手伸进衣袋,挂断了电话。
  唐轶轻轻推开他,好像这会儿才想起来害羞,没敢看陆白,轻声问道:“你不接吗?”
  陆白紧紧抱住他,侧头在他耳边道:“唐轶,你会后悔的。”
  唐轶身子一震,一股战栗感从脊背攀沿而上。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是否和陆白刚才的话有关,但他只是定了定心神,用坚定无比的语气道:“不会的,一定不会。”
  手机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唐轶的。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赵寒山”三个字让恐惧重新爬上他的后背,他赶紧从陆白怀里挣脱出来,道:“可能有案子,我得走了。”
  说完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嗯嗯答道:“我马上回来。”
  夜色深沉,旁边市中心医院的几个大字的灯光在天台上投下一条条狭窄的光条,唐轶扭头看见陆白的半张脸隐藏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咧开一个笑容道:“明天见?”
  陆白也笑了笑,微微侧身,整个人便都沐浴在白光中,道:“明天见。”
  唐轶走后,陆白没多久就下班回了家。
  再次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曾经扑面而来将他包围的虚无感全不见了踪影,那些熟悉的家具放佛镀上了一层温度,那把唐轶曾经坐过的椅子,那扇唐轶曾经推过的门,都在黑暗中闪着微微的光,像他吻上唐轶时,天空中发光的星。
  他走近卧室,慢慢躺倒在床上,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但床单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唐轶的味道。
  桌子上仍旧立着那张照片,沉默,冰冷。
  他把照片抱在怀里,却感到一阵凉意直透心底,于是近乎慌乱地把照片摆回原处。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陆白却觉得一阵心虚,翻了个身背对照片,想把那深刻在脑海里的笑容甩掉。
  他喜欢今晚把唐轶抱在怀里的感觉,温暖,充实。
  这是一个真实的拥抱,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拥抱。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自己没能够抱住一个自己喜欢同时喜欢自己的人。
  也许是从上辈子,也许是从昨天。
  他在心里祈祷,这个拥抱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变得苍老佝偻,失去力气。
  但他知道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陆白并没有见到唐轶。尽管猜测昨天可能确实有案子发生,以致于他脱不开身。但陆白还是疯狂地思念着唐轶,这思念如同荒草,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水分,就在沙漠里极速蔓延,无法遏制。
  于是在午饭时分,陆白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车停在了公安局天星分局大门对面的街道边。
  大门里人来人往,穿着警服和便服的警员神色匆匆,看起来似乎果然有大案子发生。
  陆白试图从那些来来往往的警员中分辨出唐轶的身影,但不知怎么,那些人的身形却都只是模糊一片。
  忽然,那些人停止了动作,如同时间凝滞了一般。陆白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些人便都缓缓转过身来,每个人都面向他。
  他们的五官如同身形一样依然模糊,只要眼睛清晰无比,每个人的眼睛都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的眼睛。
  是那天手术台上的女人的,是那个死尸一般的男人的,是小雨的,是赵寒山的,最后,都变成唐轶的。
  那目光空洞无比,忽而又变得极度哀伤,四面八方的目光汇集到陆白一人身上,渐渐变得怨恨,如同利剑一般穿透陆白全身。
  “咚咚咚——”陆白被一阵声响吓了一跳,他扭过头去,看见赵寒山正放下刚刚敲车窗的手,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陆白。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陆白把视线投向公安局,那里一切正常,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打开车窗,赵寒山低沉的声音传来:“陆医生,你在这儿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陆白微微摇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没事,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赵寒山挑了挑眉,目光中仍带有怀疑,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车顶,道:“这里不让停车,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儿要给你开罚单了。”
  “好的,”陆白把汗涔涔的手心在裤子上抹了抹,道,“谢谢。”
  赵寒山点点头,脸上毫无表情,直起身朝公安局去了。
  陆白正准备重新发动汽车,却见一双大眼睛凑到自己面前,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陆白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在确信没有从里面看到怨恨时,才露出一个微笑道:“出来办点事,刚好路过,怎么,出现场了?”
  唐轶掩藏不住脸上的笑意,道:“嗯,刚回来,马上要开会了。”
  “哦,”陆白答道,“那我不影响你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诶,”唐轶扒住车窗道,“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忙,没时间去找你了,等忙完这阵,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第二十四章  本质

  眼前的这个唐轶毫无以往拘束的模样,就像是个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之后忍不住兴奋的孩子,脸颊泛着红晕,显得生机勃勃。
  陆白也不禁被这样的情绪感染,脸上的笑意更深,道:“好。”
  唐轶满足地笑道:“那我过两天联系你,还有,”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要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案子,就去看今天晚上的新闻。昨天和今天早上,唐珲在现场赖了几个小时,肯定会在今晚发新闻。别的我不能透露。”
  陆白点点头道:“我会看的。”
  唐轶这才直起身来,打了个呵欠道:“那我先走了,你开车小心。”
  说完突然又有些扭捏地凑过来,俯身低声道:“昨天的事,你不会赖账吧?”
  陆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是都说好了吃饭?”
  唐轶挠挠头,道:“我就是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笑了笑道:“没事了,我先去开会了。”
  说完一溜小跑去了对面,陆白隐约看见他好像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陆白脸上的笑意褪去,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陆白,冷静。
  晚上回到家,陆白打开了沙发对面那个几乎整整一年也没打开过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果然就看见里面正在报道昨天的案子。
  昨天晚上八点,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人在玉带河里发现一具无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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