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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刀两不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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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夹克被踹了出去,唐轶来不及捡起电话,只说了句:“我在城东码头,我没事。”
黑夹克眼见不敌,爬起来就往山下跑。唐轶举枪瞄准,“砰——”地开了一枪,然而子弹却打在了旁边的树上,溅起一阵木屑。
唐轶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看着黑夹克跑出老远,唐轶一咬牙追了上去。
电话另一头,陆白却是听得心惊胆战,再喊了几声,始终没有了回音。他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口,脑子也麻木了,完全无法思考,身体先做出反应,朝楼下冲去,开了车往码头驶去。
黑夹克跑上了公路,唐轶没看见自己先前停在这里的车,知道已经被之前那个人开走了,如果再叫这个逃走,潘浮光的下落可能永远没人能知道。
他咬着牙拼命追上去,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两个人奔跑的脚步声。
唐轶很累,双腿的疲累让他忍不住想停下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他似乎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他看见潘浮光在路边挥舞着拳头,大喊着:唐轶,快跑!快跑!
唐轶加快了速度,一个冲刺与黑夹克拉近了距离,他举起枪,几乎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又开了一枪。
黑夹克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骨碌碌往前滚了好几圈。
唐轶赶紧追了上去,到黑夹克身边时,他还捂着大腿上的枪伤往前爬着,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涓涓流出。看到唐轶过来后,他终于明白自己逃不了,停下来仰躺在地上不停哼哼。
唐轶俯身解下他的腰带,扎在伤口上部替他暂时止血之后,揪住他的衣领问:“陈三到底在哪儿?”
黑夹克摔倒时嘴里磕出了血,这会儿咧开嘴,露出一口的血牙,笑道:“你这会儿过去也来不及了……”
“他在哪儿!”唐轶怒吼一声,把枪托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黑夹克闷哼一声,紧咬牙关不开口。
☆、第五十章 大火
唐轶拽住止血腰带的一端,道:“你老板已经丢下你跑了,你死扛也没什么意义。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带子松了,等其他人赶过来,我不敢确定你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黑夹克从这个小警察眼里看出一股疯狂和狠劲,明白自己先前看错了他,也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只好闭上眼睛,道:“在临江路326号,宏通物流的仓库。”
唐轶放开他,用之前捡起来的手铐把他拷在了路旁一棵树上,眼见远处支援马上赶到,先朝着临江路的方向跑去,指望着能在路上打到一辆车。
陆白开车临近码头的时候,一辆车飞速从旁边掠过。陆白觉得这车眼熟,扭头去看了一眼,只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脸生的人。但他没时间细想,把油门踩到了底,继续朝着码头开去。
才开出没多远,陆白就看见了公路上那个快速奔跑的孤独的身影,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才开走的那辆车自己也曾经见唐轶坐过,是警队的私家车。
他总算松了口气,只要唐轶没事就好。
随着车轮摩擦路面,发出巨大的声响,陆白停下车,按了按喇叭。
唐轶一眼认出了他的车,紧跑过来上了车,手里还拿着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陆白没时间解释,先问道:“去哪儿?”
唐轶眉间的担忧暴露了他心里所想,他只一愣,赶紧道:“临江路326号,宏通物流。”
陆白就在路上掉了个头,一踩油门往那个临江路去了,路上才跟唐轶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临江路离这不远,车子开到320号的时候,唐轶就让陆白停了车,道:“你就在这里,别过去,我先去看看。”
陆白下车拉住他,道:“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唐轶挣开他的手,认真道:“陆白,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它永远充满了危险。你不可能每一次在我出任务的时候都跟着我。我手里有枪,放心吧。”
说完不等陆白再说什么就往前面跑去。
陆白本欲跟上去,但想了想,先拿出电话拨了110 ,道:“临江路326号,有潘浮光的下落。”
他知道警方在寻找潘浮光,只希望他们接到消息后能赶紧过来。
刚挂断电话,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有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陆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过去,就听见唐轶略带痛苦的声音喊道:“别过来,我没事!”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在铁制品上发出响声,陆白分辨出来是从唐轶这个方向打过去的。
陆白伏低了身子,朝唐轶所在的方向慢慢移过去。等到了唐轶身边,发现他躲在路边一辆小车后面,左肩中了枪,血已经染红了外套。
陆白急忙伸手替他按住伤口,唐轶却搂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有两颗子弹立刻贴着两个人的头皮飞过去,在他们身后的水泥墙上打出两个洞来。
“谁叫你过来的!”唐轶怒气冲冲道。
陆白竟是一笑,道:“如果是你,你来吗?”
唐轶怔住,过了两秒钟,只好用带着无奈又责备的声音道:“躲好!潘浮光一定被关在这里,那两个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陆白见仓库半开的卷帘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想必是负责看管潘浮光的人正要离开的时候撞上唐轶,没来得及关严。如果他们已经准备离开,是不是意味着潘浮光已经……
陆白不敢把心里的猜想说出来,他不想彻底斩断唐轶的希望。
透过那缕灯光,陆白从旁边探出一点头去,隐约瞧见两个人藏在远处的一辆轿车后面,一个人拿着枪对准他们的方向,一个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发着光的东西。
那人又走进两步,陆白才认出来是一个已经点燃的防风打火机。几乎是同时,陆白闻见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只见卷帘门的门缝下,慢慢淌出来一滩水状的东西。
“不要!”陆白冲了出去。
枪声立刻响了,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光,径直冲着路边的胸口而来。
“陆白!”唐轶扑上去,子弹从他背后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条烧焦的痕迹。
唐轶把陆白护在身下,顾不得肩头传来的剧痛,不明白陆白为什么要突然冲出去。
但他很快知道了,“叮”地一声响,打火机落在卷帘门里,瞬间腾起一片火焰。
唐轶感觉到一股热浪扑在自己脸上,远处,两个人影已经越跑越远。但他不在乎了,此时此刻,只有门里的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陆白已经爬起来,冲过去抬起卷帘门往上推,四处乱窜的火舌眼见着要烧到他的手。
但他没有放手,因为他明白,唐轶这么奋不顾身地要救潘浮光,说明他对唐轶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不关心这份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守护好唐轶珍视的东西。
唐轶也跑过来,和他一起推门。门被推到一半的时候就自动升了上去,但也是那一刹那,灼热的温度让唐轶睁不开眼。
门内堆满了易燃物,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唐轶看见里面有一条没有装门的通道,火势已经往通道里面蔓延而去。
唐轶知道,潘浮光就在那条通道后面,他一定还活着,还期盼着谁能够救救他。
唐轶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往里冲,就被一道力往后一拉,整个人倒在一个人怀里。
他仰头望去,看见的是火光照耀下的陆白的脸。
他的眼里映着火焰,没有看唐轶一眼,只把他推到一边,手里举着从车里拿出来的灭火器喷向仓库。
一小罐灭火器在这样的大火面前完全是杯水车薪,但陆白执拗地喷着,直到暂时喷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踏上那条通道,试图就这样冲进去。
唐轶眼眶发酸,泪水模糊了视线。朦胧之中,他只觉得陆白仿若站在来自地狱的烈火之中,明知前方是粉身碎骨,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往前。
唐轶脱下外套,拢在头上,正要紧跟着陆白进去。
忽然,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火浪如翻滚的云海一般蔓延过来。唐轶看见陆白回过身来,抱住自己向外一跃。
唐轶重重地摔在地上,爆、炸的热浪把两个人推了出去。身下的衣服在地上摩擦,产生的温度灼痛了皮肤。
原本背对着仓库的陆白忽然翻了个身,唐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天旋地转之间只听见一声钝响,陆白闷哼一声,两个人止住了去势。
唐轶扭头望向仓库,爆、炸摧毁了仓库的天花板,轰隆隆的如雷的声响之中,仓库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耳边又响起了潘浮光的声音:“唐轶,快跑!快跑!”
这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唐轶再也看不见奔跑的终点,他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半途。
陆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梦来得太真实,他甚至觉得这是真的。
桌子上的日历被翻到了2015年10月14日,数字“14”被红色的笔圈了出来。时针指向下午四点半,陆白穿了带兜帽的衣服,在外面套上了一件雨衣。桌子上放着一个银色箱子,箱子上着锁,里面的东西是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的。
陆白锁了门,提着箱子下了楼。
车子缓缓驶向城北,夜色逐渐将整个T市包裹,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早上下到了现在。车子钻进了一条小胡同,陆白没有打开车内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透过挡风玻璃紧盯着不远处那栋水泥小屋。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骂骂咧咧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仰头看了看天色之后,又咒骂了两句,点燃了一根烟。
陆白推门下车,脚步轻盈,向男人缓缓靠近。
画面一转,陆白只觉得身上沉重,低头看时,发现自己带着手铐脚镣。两个面无表情的狱警一左一右押着他,穿过竖立着重重铁门的长走廊,进入了一间小屋。
陆白抬头想看看屋子的名字,但被狱警一下推了进去,脚镣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什么也没能看到。
屋子里摆着一张如手术台一般的铁床,狱警替他解了手铐脚镣,将他按在台子上,用台子两边的粗厚皮带将整个人固定住了。
陆白动弹不得,努力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缓缓向他走来。那人口罩上的一双眼睛让陆白耸然一惊,背后沁出一层冷汗,身体被恐惧包裹,不自觉颤抖起来。
那双眼睛分明是他自己的。
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走到台子边,默默地俯身,用沾了碘酒的棉球在陆白胳膊上擦了擦,陆白感受到一阵凉意,紧接而来的是倏忽而逝的刺痛。
陆白觉得头痛欲裂,视线逐渐模糊,他扭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狱警,狱警的脸那么熟悉,但他的目光却那么冰冷。
陆白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了两个字:“唐轶……”
☆、第51章 大梦
陆白惊醒了。
闹钟刺耳的铃声不住地响起,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床头上的日历仍是那个日期:2015年10月14日。
被红色笔圈出来的那个日子显得十分刺眼。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但他还是穿上雨衣,这一次,他没有开车,而是坐地铁去了城北,来到那个他记忆中的小巷子里。
远处的水泥小屋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淅淅的秋雨声不绝于耳。
陆白默默站了很久,那栋屋子里也没人出来。
他转身准备回家,忽觉脖子上一阵刺痛,晕眩感袭上来,他向后倒去。
陆白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仍穿着雨衣,衣服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他站起身来,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身上,红色的液体流淌而下,滴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惊恐地扔掉了刀,却发现周遭的事物发生了变化,客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穿的黑暗,一层薄雾笼罩其中,陆白迷失了方向。
“啪嗒——啪嗒——”陆白前方的黑暗里传来脚步声,徐徐向他靠近。
陆白凝神看着,等来人走进了他,从黑暗里露出脸来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
唐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空洞,甚至连瞳孔都有些浑浊不清。他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忽然,他身子一抖,胸口处出现一条竖直的刀口,鲜血渗透出来。
唐轶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他向陆白伸出手来,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求救。
陆白想要拉住他,手却穿透了唐轶的身体,他往前一扑,再次堕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陆白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明晃晃的白色,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陆白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声音的主人把他按回了床上,道:“你背上烧伤了,后来又撞在人行道的台阶上,伤了骨头,暂时不能动,好好躺着吧。”
陆白觉得嗓子发干,但还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唐轶……”
声音立刻答道:“他没事,除了枪伤和一点烧伤之外,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现在还没醒。”
陆白松了一口气,待背上的疼痛缓解了之后又开口道:“潘浮光……”
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的语气道:“我们找到了他的遗体,明天市局会为他举行葬礼。你们尽力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陆白却摇摇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之后才睁开,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他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想了几分钟,终于想起来,他是那个叫钟闻的法医。
“既然你醒了,不如跟我们说说,那天在仓库发生的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白扭头,看见了赵寒山的脸。
钟闻略带责备道:“寒山,你也太心急了。”
赵寒山脸色不好看,但只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是我的工作”,之后就没再说话。
陆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钟闻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陆白道了声谢,接过来喝了两口,无意间却瞥见赵寒山瞪着自己,那目光中暗含的意味让他一下子心下了然。
他没说话,放下水杯,强忍着背后撕裂般的疼痛,坐了起来,道:“我去看看唐轶。”
钟闻清楚自己劝不了他,只好道:“那我去找一辆轮椅来,你这样走过去肯定不行。”
赵寒山闻言,语气更加不满,只道:“我去找!”
陆白看着他气呼呼地出去了,忍不住勾起嘴角,这样的赵寒山他从没见到过,像个任性的孩子似的。
钟闻不好意思道:“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别看他平时办案的时候严肃得很,私底下其实还蛮幼稚的。”
赵寒山正推着轮椅回来,刚巧听见这话,把轮椅哐当一声往床边一放,道:“我刚出去,你转头就说我坏话,好歹我也是你队长。”
说完狠狠瞪了钟闻一眼,大有一种“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意思。
钟闻却不在意,撇撇嘴不再说话,扶着陆白坐上轮椅,推着他往病房外走。
唐轶的病房离得不远,也是个单人病房。陆白一进去,就看见唐轶躺在床上,头上胳膊上都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身上插着七七八八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着细微的声响。
这个场景陆白太熟悉了,那个时候,小雨也总是这样躺在病床上,尽管遭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还是在每一次陆白出现的时候都露出笑容,告诉他,自己没事。
陆白心底一阵钝痛,不顾背上火辣辣地痛,自己推着轮椅快速来到唐轶床边,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一只手,在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钟闻给赵寒山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暂时出去了,在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白忍住眼中的酸涩,见唐轶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梦里也很痛苦。
他伸出手去,想要抹平他的眉心,期望着这样能消除他的痛苦。这时钟闻进来了,陆白下意识地缩回手。
钟闻道:“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来跟你说说唐轶的情况。他身体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按照医生的预测,他这个时候早该醒了,却一直昏迷着。医生说,唐轶很可能……是自己不愿醒来。”
陆白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钟闻,道:“什么意思?”
钟闻叹了口气,道:“我们不知道唐轶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出潘浮光,但可以肯定的是,潘浮光对他来说很重要。这一次他没能救出潘浮光,心里一定很愧疚。所以才会持续昏迷着,大概是潜意识里对现实的一种逃避吧。”
陆白握住唐轶的手用了用力,他明白唐轶的感觉。
在乎的人离开了,无论他们的死与自己有没有关,活下来的人都会有愧疚感。更何况,唐轶一定认为自己本该可以救出潘浮光,却因为自己的无能害他丧命。以唐轶的性格,他必然会把这份责任算在自己头上。
他曾经就逃避着这个世界,如今,他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自己最为熟悉的方式罢了。
钟闻出去之前说了一句:“他现在最亲近的人是你,那晚又是你和他一起经历了仓库的事,所以现在能帮到他的人只有你。当然我知道,不用我说,你也会这样做。”
陆白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醒过来。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包含的,不只是此刻钟闻对唐轶的关心。
钟闻听懂了,走过去默默拍了拍陆白的肩膀,走出了病房。
他刚离开,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秦玉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看见陆白的时候长松了口气道:“你醒了就好了,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唐珲跟着走过来,也道:“刚才去你的病房找你,你不在,妈还吓了一跳。听说你醒了,专门熬了鸡汤。”
陆白看着秦玉,想说一声谢谢,但话哽在了喉头。他扭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眼睛。
秦玉把保温壶放在陆白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傻孩子,哭什么,快回去躺着。”
如母亲般的温暖彻底击垮了陆白坚硬的外壳,他紧紧抱住保温壶,感受着上面淡淡的温度,终于哽咽着说了句:“谢谢阿姨。”
钟闻和赵寒山还没离开,两个人帮着唐珲把陆白扶回床上。唐珲倒了碗鸡汤递给陆白,又转身替他收拾桌上的水果。
陆白喝了一口汤,在唐珲没注意的时候,那汤里悄无声息地掉下一滴泪来。
唐珲收拾完东西,就在陆白旁边坐下,道:“那天我妈接到电话,说唐轶受了伤,吓得腿都软了。我爸什么话也没说,但我看见他的手都在抖。所以,谢谢你,陆白。”
陆白摇摇头,道:“唐轶也救了我。”
唐轶笑道:“如果你要向他道谢,只能等他醒来,亲自跟他说了。”
陆白回以一笑,但随即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唐轶,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在医院养了将近两周,陆白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每日都要去看唐轶一眼,时常默默地陪坐在他床边,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这期间,秦玉也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送饭过来,陆白过意不去,道:“医院里的人都是我的同事,他们会负责我的饮食。而且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阿姨您不用这么辛苦。”
秦玉却摇头,道:“我每天闲着也是无事,就当出来走走了。而且,能有个儿子去照顾,吃我做的饭,我的心里也好过点。”
“儿子”两个字让陆白心中一震,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去。
秦玉注意到他的反应,拉着他的一只手,道:“这么久了,我也想通了。我指望不上别的,那就当多个儿子。正好唐轶跟他爸一样是头倔牛,可我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你要是不嫌我烦,就把我当你的亲人。”
☆、第52章 心伤
惊诧、感动、愧疚、心痛,陆白不知道此时此刻心中的情绪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他哪有资格在伤害儿子之后,再去承接一份母亲的爱呢。陆白觉得惶恐,这份情感太珍贵,也太沉重。
不过他也终于明白,唐轶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为什么身上仍然有一份能够温暖和慰藉人心的魔力,是因为他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母亲。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陆白不知如何表达,他只是紧紧握住秦玉的手,再不舍得放开。
在遥远的记忆里,也曾有一位母亲这样拉着他的手,轻抚着他的头发,亲昵地叫他的小名。
如今,那暌违已久的感觉再次回到心头,陆白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嘴里只能说出三个字:“谢谢您。”
五月末的一天,陆白已经办了出院手续,他照例去唐轶的病房看他,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唐江海坐在唐轶床边,伸手替他整理着额间的碎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臭小子,你就是为了气我,才一直睡着不肯起的吧。以前在家里,我从来不让你睡懒觉,这一次也该睡够了。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些事,你老子当年不止经历过一次。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就你不中用,摔倒了就爬不起来了。你还老跟我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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