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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刀两不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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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电视上报道了在城南树林里发现尸体的新闻,那个时候,陆白开始怀疑是自己杀了人,这种怀疑与日俱增,到最后变成了确信。
赵寒山对这种说法完全不相信,这太荒谬了。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地就这么坚信自己杀了人,如果整个过程本人是处于昏迷的状况下。
不过童湘给出了解释:“人的大脑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里面还有太多的谜团等着我们去解开。虽然陆白所说的听起来过于荒唐,但是药物的影响加上一点刻意的心理引导,也不是不可能。”
☆、第71章 桐秋
察觉到赵寒山已经有些动摇,童湘紧接着道:“是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呢?如果是假的,陆白已经被捕了,查出真相也是迟早的事。可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赵队长,这样的险你冒得起吗?”
赵寒山在心里衡量了一番,他必须承认童湘的话说得有道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他很难说服自己陆白与此案无关。就算他是清白的,可他身上也必定有不能见人的秘密。
不过只要陆白没有违法犯罪,他也可以不必去深究那么多。
唐轶等在审讯室门口,赵寒山走过来,颇不情愿地问道:“这几天调查的结果呢?”
唐轶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激动道:“资料都在我那儿,我去拿。”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唐轶显得很紧张,赵寒山大致浏览了一遍,不满意道:“就查出来这点儿?”
唐轶羞愧道:“我能力不足,单凭我一个人……”
“哼,”赵寒山冷着脸,“这么久了,一点长进也没有,歪门邪道学得倒是多。算了,去把人都叫到会议室,开会!”
“是!”唐轶站起来,立正大声答道。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警员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个人,道:“陆白说,想单独见见唐轶。”
赵寒山脸色沉了两分,但还是说道:“先过去吧。”
唐轶冲赵寒山快速敬了个礼,认真道:“多谢你,赵队。”
其实赵寒山愿意去调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周嘉平发生车祸的时间正好在剖心案后不久,这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但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这三年来没再发生新案子的原因就明了了,而且恐怕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会是连环杀人犯。
更何况,赵寒山在看见周嘉平照片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有了五分的怀疑。太像了,他和陆白太像了,不是五官,而是身上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漠视一切的隐藏在伪装下冰冷如霜的眼睛。
审讯室里,陆白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唐轶见他竟有些紧张,道:“要不我再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陆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先是环顾了四周一圈,“这里没有录音设备了吧?”
“没有。”唐轶答道,“赵队说让我看着办,如果我觉得有必要录音或摄像的话……”
陆白点点头,他知道赵寒山此意算是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
陆白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桌子上,交握在一起。手铐已经卸下来了,只有手腕上有两道淡淡的痕迹,他一只手摩挲着那道痕迹,道:“原本这些话是不适合在这里说的,但转念一想,或许这里也是最合适的地方。我将要跟你说的这些,既是对爱人的坦白,也是对一个警察的坦白。只是其中有些话,只能唐轶听,而不是唐警官。”
唐轶神色严肃起来,不禁坐直了身子。
陆白见了,轻轻笑道:“你还是放松些吧,我的故事有点长。”
等唐轶放松下来,陆白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把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一面漆黑的单面镜,屋顶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如同一条回忆的河正闪烁着粼粼波光。
“我的真名,叫陆桐秋。四年前,我的母亲祝冬洁和妹妹陆桐雨都还在的时候,我即将研究生毕业……”陆白缓缓开口,声音如河水潺潺,把人拉入了那一场被埋藏数年的回忆之中。
2014年秋天,H市医科大学。
刚领完奖学金,陆桐秋把钱转给了母亲,这会儿正打电话询问她有没有收到。
学校里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种了两排银杏,如今叶子已变得金黄,落叶铺满马路,远远看去,如同一条金色的织锦,把原本萧瑟的秋天染出喜悦的氛围。
路上三三两两有学生走过,远处的操场上传来一群人打篮球的呼喝声。
“妈,钱收到了吗?”陆白手里抱着一摞书,这会儿停了下来,把差点歪出去掉落的书扶正了一下。
“收到了,”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钱你也该自己留着点,马上入冬了,你该添两件衣裳。”
“我衣服够穿,放心吧。小雨呢?她怎么样?”
“她挺好的,最近情况都很稳定,医院的钱也都交上了。”祝冬洁刚说完,电话里一阵嘈杂,紧接着传来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呀,我们屋子前头那棵柿子树果子都掉了,妈把柿子都收着,等你回来吃呢。”
“我过年就回来,今天放假得早,我早点回来好不好?”陆桐秋用宠溺的语气说着,嘴角不自觉勾起微笑,放佛那个挂满金黄色柿子的树就在眼前,“小雨,你要听妈的话,好好养病,知道吗?”
“知道啦!”陆桐雨撒娇道,“你比妈还啰嗦,什么时候你给我带个嫂子回来才好呢。”
陆桐秋失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嘴里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回想起前两天和童湘见面的情形。
童湘是他在校内活动上认识的,当时帮了她一点小忙,两个人性格合得来,就这么成了朋友。童湘不止一次暗示过自己对他的好感,可他也都委婉地回绝了。
几次过后,童湘也就放下了,两个人似乎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现在的陆桐秋不敢过早地考虑个人问题,小雨的病不知什么时候能治好,如果答应了童湘,无疑是把她拖入泥坑。
还是不要拖累人家的好,他当时抱着这样的想法。
最近要准备毕业论文,陆桐秋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每日打电话回家问候,母亲也都只说家里都好。
转眼两场冬雪过后,已经临近春节了。趁着放假,陆桐秋留在了当地市医院实习,负责带他的老师说好会替他联系血液病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如果他以后能留在医院,还可以把小雨接来医院做最好的治疗,费用方面自然也可以商量让他先欠着。
自从小雨被查出白血病以来,陆桐秋的生活就被绝望和疲惫所笼罩。那个时候他刚结束高考,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知道小雨的病情后,陆桐秋想过辍学去打工挣钱。治病的钱已经不够,家里没有再多的余钱给他读书了。
但是母亲坚持要他上学,说自己卖血也要让他上完大学。小雨也支持母亲的想法,她说想看见哥哥穿上白大褂的样子,说医院里的医生都好凶,要是像哥哥这样温柔的人能成为医生给她治病就好了。
只为了妹妹的一个心愿,也想到自己当了医生或许能够给她更好的治疗条件,9月初,柿子还没熟的时候,陆桐秋背着包裹独自远行。
母亲和妹妹站在柿子树下,看着他走出村口,妹妹挥舞着手臂朝他大喊:“哥,等柿子熟了,你要回来看我!”
可柿子每熟透一次,小雨的脸色就更苍白几分,就好像那满树的柿子将她血里的颜色吸了个干净。母亲也迅速苍老,以往斑白的头发已经变成满头银丝,可她分明只有五十岁!
就是在母亲和妹妹的生命力渐渐流失的时间里,陆桐秋咬着牙逼着自己心无旁骛朝着那个既定的目标前进,只要给他再多一点时间,一点点而已,他就能够拯救自己的家人。
但是上苍似乎很乐于开这样的玩笑,似乎来自于人的痛苦能够使它愉悦。陆桐秋接到小雨病危的消息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八。
母亲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相信了祝谦的话……我就是想多赚些钱给小雨治病……小秋啊,你快回来吧……医生说,小雨撑不下去了……”
祝冬洁攒下的几万块钱全被祝谦骗去还了债,他是祝冬洁的亲戚,那个时候信誓旦旦保证自己正在做一个大项目,甚至立下毒誓一定能赚大钱。祝冬洁相信了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把钱给了他,可直到两个月后,小雨吃完了药,病情恶化,却再也联系不上祝谦的时候,祝冬洁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那一天H市下了大雪,陆桐秋听着电话里母亲绝望的呼唤,却无法回应一个字。不,这都怪他,怪他没有在家人身边照顾他们,怪他把重病的妹妹丢给母亲一个人照顾。
他更不敢告诉母亲,暑假的时候自己轻信一个女人的谎言,自以为是帮她渡过难关,把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给了她,却不想她也是个骗子。
陆桐秋不明白,因着以前为给小雨治病,村里给他们凑了不少钱,自己从上大学以来也受到过不少人的帮助,所以他一直抱着一颗感激之心,力所能及地去回报别人。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利用别人的善心为自己牟利,甚至不惜榨干别人的生命。
他恨,恨自己的愚蠢、天真,恨自己的无能。他在大雪里站了许久,久到双脚冻得麻木,似乎全身的血液也都凝结在了一起,似乎他的生命随着漫天的雪花飘散而去。
直到电话里传来一个气息微弱的声音:“哥……我好想你……”
☆、第72章 黑白
陆桐秋猛地惊醒,迈动着毫无知觉的双腿疯了似地奔向车站。他看见前方的路一片黑暗,但他只能在强行在心里给自己一点希望,也许现在赶回去,小雨还能活下去。只要她能活下去,哪怕拿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是的,就是这样,陆桐秋一路都这么坚信着,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妹妹的命。
下了火车,赶了最后一班城乡公汽,到了村口,刚下车,陆桐秋就停住了脚步。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十分寂静,所有的声响都被冰冻在了地下。缭绕在整个村庄上空的只有一个声音,是哀乐。
也许,也许不是她,肯定不是她,陆桐秋在心里告诉自己。
双腿似乎也被冻住,沉重得无法迈动。
进了村口,零散的几户人家门前有人走动,其中一个看见陆桐秋,跟旁边的人耳语:“你看那是不是小秋?”
“好像是,肯定是为了小雨的事回来的……”
陆桐秋努力把那些声音摒除出去,他们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刺进他心里。他多希望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是面带笑脸,跟他说“欢迎回家”,而不是用这种同情的眼神剜他身上的肉。
走到熟悉的家门口,柿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如同一具不肯入土的枯骨。一片橘红的柿子烂在地里,陆桐秋莫名觉得有一股腥臭味儿从那里传来,他强忍住恶心的感觉,一步一顿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向那个白色的灵堂。
陆桐雨灿烂的笑脸在前面燃烧的香散出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反而让苍白的脸色显出几分生气。
陆桐秋走到灵堂门口,却不敢再往前一步。那里面停着的那副黑色棺材里面,躺着他心爱的妹妹,原本在明年春天就能看见他穿上白大褂的妹妹。
几个女人忽然从旁边的屋子涌出来,拉着陆桐秋往里面走,嘴里道:“小秋,快去看看你妈吧,她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陆桐秋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拉扯着,走进一间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屋子,屋里破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觉得双腿发软,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妈?”
床上如同死尸一般的人抽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扭过头来,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再次发出无力的呜咽声。
屋里的人悄悄退了出去,陆桐秋往前挪动两步,握住了那双如干枯的树皮般粗糙而冰凉的手。
祝冬洁抽出手捂住了脸,有气无力道:“妈没脸见你……小雨她……”
“不是你的错,妈……”
祝冬洁摇摇头,叹了口气,盯着黢黑的屋顶,喃喃道:“小秋啊,有的时候妈真觉得累,就觉得活够了,想好好歇歇。”
陆桐秋赶紧抱住她,害怕她此刻当真就离自己而去:“妈,你还有我呢,还有我……”
祝冬洁却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一句话。
村长说,他已经报了警,祝谦大概没料到会闹出人命,只躲到了亲戚家,很快就被抓住了。
陆桐秋木然地听着,没有丝毫反应。村长最终叹了口气,道:“你妹妹的后事我们会帮着打理的,你好好照顾你妈吧。”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了母子两人,外面所有的喧闹都被一扇木门隔绝开来。
大年三十如期而至,陆桐秋熬了一天一夜,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天色未明,四周一片寂静。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才发觉这片寂静从何而来,原本床上那点微弱的呼吸声已经没有了,空荡荡不见了祝冬洁的人影。
陆桐秋猛地跳了起来,跑出去看时,灵堂里除了一个守夜的在打瞌睡之外再无别人。他将那人摇醒,用着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问:“我妈呢?”
那人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答道:“你妈?你妈不是在屋里……”
陆桐秋不等他说完便跑了出去,昨夜新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平整光滑,早已没了足迹。
“妈!妈!”陆桐秋一路狂奔,一路大喊,在空旷的原野上,一点回声都没有,只惊醒了沉睡的狗,一时间,村子里响起一阵阵狗吠。
有人被惊醒,开了灯披了衣服站在门前看,看见陆桐秋发了疯一样地翻动每一个角落,因为摔了好几跤,滚了一身的雪。
当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都赶紧回家拿了手电一起出去寻人,但找遍了整个村子,也不见祝冬洁的踪迹。
陆桐秋一个人寻到了河边,在一片白色的浮冰当中看见了一团黑影。
脑子里轰然炸响,好像他此刻也被推入了冰河,刺骨的水灌入喉咙,让他难以呼吸。他昏昏沉沉地滚下土坡,踩上咯吱作响的冰层,终于看清了那团随着河水一沉一浮的黑影是什么。
满头的白发和积雪融为一体,暗黑的皮肤与河底的石头一般的颜色。陆桐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拖上岸的,这一刻的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只是抱着身体已经僵硬的母亲,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黑白的颜色,界限如此分明,看在陆桐秋的眼中竟是十分的陌生。山峦、河流、草木,一切都是死的,连同他自己一起,像被埋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墓里。头顶那片暗沉的天空,把生的世界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不可及。
不知过了多久,当其他人找到河边时,从河滩上相拥着的两具躯体里,发出了一声撕心的哭嚎。本是寻常不过的雪景,在他们眼中忽然像是给天地裹上的缟素,白惨惨地,萌诵姆⒒拧�
后来发生的事情在陆桐秋的记忆里十分模糊,他只记得当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曾经是他心的停留处的地方变得空洞无声,门前的柿子树下堆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包。
面对众人对于陆桐秋将母亲和妹妹合葬在家门口的不解的目光,他只是说了一句:“这一次,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
“我们?”有人问。
陆桐秋没有回答,只背了两个包裹就走了。
自那以后,村里的人就没再见过陆桐秋,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是不是回去继续读书了,还是从此消失无踪。只有村长最后和他联系过一次,告诉他祝谦被判了刑,不知怎的被关进了T市的监狱。
之后村长再打陆桐秋的电话就一直是无法接通。
实则陆桐秋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空荡荡的身体里,那颗轻飘飘的心没了归处。曾经学医是为了小雨,为了那个自己坚持的信念,但如今这个信念早已破碎崩塌,再读下去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陆桐秋准备退学,回到学校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母亲和妹妹的遗物也一起整理了。整理到小雨的一本画册时,不经意间翻到一幅画。
小雨自生病以后就很少去学校,大多数时候是在医院待着。她在绘画上颇有天赋,家里没钱请老师,她就自学,没多久就很有几分样子了。这也是她唯一的爱好,虽然她没说,但陆桐秋知道她也梦想着以后病好了可以成为一个专业的画家。
洁白的画纸上是一副素描图,图上画的是陆桐秋,穿着手术服正在专心致志做手术。下一页,做手术的病人已经康复了,正喜笑颜开往陆桐秋手里塞一束花,陆桐秋的脸上是略带羞涩又有几分骄傲的表情。
这是小雨期望中的哥哥将来的样子。
陆桐秋双手颤抖,已经拿不住画纸,只能把画纸捂在胸口,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
他忽然知道了自己应该往哪儿走,他要活成小雨想要的样子,告诉她,自己没有让她失望。
他成功了,研究生毕业之后他选择来到T市中心医院实习,并且顺利拿到了正式任职的资格。
在那之前,他改了名字,又去墓地买了两块地,立了两块空墓碑。尽管知道母亲和妹妹早已长眠在家门口那棵柿子树下,但至少现在他还能假装她们在自己身边,偶尔过来看看,倾诉一些心事。
他还知道,这空墓碑里还葬着一个人——陆桐秋。
得到录取消息的那天,陆白买了花到墓地,对着两个人的墓说了许久的话,天色将晚之时才离开墓地,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坐了,点了点东西填肚子。
饭吃到一半,门口三个人吵吵闹闹走了进来,两男一女,大声呼喝着老板点菜。三个人很是兴奋,点了一打啤酒,不多会儿就全喝光了。
这会儿店里就只有他们两桌顾客,老板在后厨做自己的晚饭,在炒菜的巨大噪声中,陆白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今天收获不小,小妍表现不错,晓军,你差点就露馅儿了知道吗?下次要是再出错,我可就扣你的钱了。”张全醉醺醺地把啤酒瓶往桌上猛地一敦。
方晓军不满地嘟囔:“你平时还扣得少吗?”
张全没理他,一只手在陈明妍屁股上捏了一把,暗示她道:“待会儿回去,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说完淫、笑数声,明妍打开他的手,小声骂了一句:“死鬼!”
张全得意洋洋道:“要我说,那些人就他妈傻逼,三言两句就被哄得团团转,还自以为自己多善良呢,哈哈哈,还不是为了咱们许下的那点好处。”
☆、第73章 重生
“就是,就最后的那个小丫头,你们是没听见,她还一个劲儿在那儿说自己助人为乐,真是笑死我了,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蠢!”明妍笑得前仰后合。
后面的话陆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三个人是干什么的,因为一年前,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傻逼”之一。
他耳边嗡嗡作响,唯一听得分明的就是那三个人鄙夷的笑声,七歪八倒的酒瓶子里映出他们扭曲变形的脸,如同三只怪物,一张嘴露出满口的獠牙,喷出来的气息似乎还带着血腥味儿。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吞进去的都是别人的血肉,是一颗颗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心。
饭馆里很暖和,但陆白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强压下起身扑向那三个人的冲动,静静地一直坐到三个人吃完饭离开,才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们。
彼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放佛身体里有一个无形的力量支配着他的躯体,让他无法反抗。
他看着三个人进了水泥小屋,而后的几天,也看着他们继续在街头招摇撞骗。
陆白盯着那几个人,心底里有一颗种子拨开土壤,慢慢生根发芽,长成数根藤蔓把整颗心完全包裹。藤蔓之间隐约有一个声音,诱惑般地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陆白从医院拿了药品和工具,租了车,收拾妥当。
日历翻到了10月14号,黄昏时秋雨下得正盛,陆白穿上雨衣出了门。到了城北时,一直在小巷子里等到时机来临。
城南的树林里,陆白早已在防空洞里布置好了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如同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般,陆白完成一个仪式一样地完成了整件事情。最后站在树林里,看着树上被绑着的那个人时,陆白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方晓军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尸体的诡异在网上掀起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认出死者曾经骗过自己的钱,纷纷在网上爆料,为方晓军被杀一事叫好之人比比皆是。这无形之中也加大了警察急于抓住凶手的压力。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给杀死方晓军的人冠上了正义之士的名号,期盼着他紧接着还会继续清除如方晓军一般的蠹虫。
张全和陈明妍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言论,其声势之大让他们心生恐惧,在警方决定对他们实施保护措施之前就搬去了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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