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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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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默了能有一秒钟,顿时一片哗然之声。
庆幸有余,纷纷议论开刚刚惊险的一幕。
章知府一颗心瞬间落下了一半,虽然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心里的侥幸早已远远大过了疑惑,抹了把脑门的汗,嘴里不住叨念着,不见血就好呀,不见血比什么都好呀!
可侥幸了没有多久,只见那辆分量极重的马车却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被逼停了。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帘子。
章知府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因为车上的人走下来了。
百姓们顿时又多了一小股骚动,原本以为马车里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高官老头,却没想到原来是一位这样俊美的青年人。
这是谁呢?是哪个世子?亦或是达官贵人家的某位少爷?
可他在原地站着,双眼陷入一种难以理解的震惊,混杂着彷徨。
他的视线顺着人群一点一点的压过去,气势逼人且压抑,一时间连人群的说话声也低下去了。
仿佛丢了什么,又仿佛在找寻什么。
章知府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颤着声开口,“皇……黄大、大人,这个……可是有什么……不顺……”
然后章知府就听见皇上喃喃自语了一句,“不会错的。”
声线压抑沙哑,带着微微的震颤。
不会错的。
辰昱抬起手,缓慢的捂住眼睛。
不会错的。
刚刚马蹄失控高扬,华贵的车帘也顺势被风小幅度吹起来。
辰昱垂着眼,视线未曾有焦距,就那么看见一个瘦削的侧影以半跪的姿势停滞在了马车前。
衣袂纷飞,气度惊鸿。
瞬息之间,视线中只剩了一片青色衣袍的边角。
待回神再看时,花鸡和小孩早已不在原处。
那人也不见了。
第45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意识里,那就像是一个梦镜。
梦中是干燥的,带着一些旖旎的余韵。
窗外大雪纷飞,屋里充盈着炭火烤出来的丝丝暖意。
半梦半醒间,有一只手臂温柔的从后面抱过来,挪靠过来的半个胸膛赤luo且火热,安分的没有动静。
却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忽然抽走了,背后的温度骤然消失。
辰昱一向浅眠,似有察觉的皱了一下眉。
渐渐的已经有些清醒的意味了,思路逐渐明朗,只是未曾睁开眼。
因为正有一束柔软的阳光洒落在脸上,如此温和深情。
是有人俯身轻吻住了他的微微皱起来的眉峰。
身后那人的嗓音很低很浅,像是说给自己听得,又带了一点微微苦涩的叹息。
他说,“若能活下去,真想亲眼看看……”
真想亲眼看看,你的盛世天下。
辰昱睁开眼。
梦散了,身旁没有人。
屋内燃着一簇烛火,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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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钟山任职嘉康的知府十二年有余,今日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因为当今圣上眼下就住在他的地盘上。
还给他下了直接命令。
章钟山人到中年有些发福,私下面圣不能穿官服,只得拿出最体面的一套便服,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进门见了皇上,忙把低头下去,作势要三叩九拜。
皇上直接挥手免了他多余的礼数,神色间带着休息不好的疲惫,问他,“人找到了么?”
章钟山低眉垂首的立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回禀皇上,找到了,是西桂街胡姓菜农家的小孩,今年八岁有余,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人没受伤,现在生龙活虎的很。”
皇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却是站起身,道,“带朕去看看。”
章钟山心里诧异,却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连忙引着路去了。
说来,今日皇上自进城以后,整个人就有些反常。
皇上在客栈下了塌,第一道命令就是,找到那个小孩。
第二道命令却是,不要派官府的人去查。
接到这两道旨令,章知府一时间有点没头绪,不过圣谕一向是刻不容缓的,且又不是什么棘手事,办砸了绝对有他好果子吃,章知府暗自想了想,便催动自己府内的本地人去打听了。
打听了大概有两天,终于有了些眉目,一刻也不耽搁的报上去,迎来的却是圣上要亲自去见这个黄毛小儿?
自古君意难测,唉,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穿过街市,待临近住户区,一片人声嘈杂的热闹景象。
皇上在小路下了马,将绳索交给身后人,淡淡搁了一句,“不用跟了。”便独自前行了。
皇上今日穿的简约,白色内衬搭着黛灰色外衫,衣袍边角暗纹锦绣,他目如远山,眉眼锋锐如画,若褪去那万人之上的光环,实在是风度摄人。
可他坐在那个位子上,又有几人敢真正揣摩高高在上的容颜,所有人都低着头罢了。
辰昱站在琵琶门外,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跑出来,没防备忽然看见他,惊的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孩也跑出来,把妹妹拉到身后,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看了辰昱一眼,整张脸顿时涨的通红,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这位,官、官人……可是,有什么事吗?”
辰昱目光移过来,问她,“你弟弟呢?”
这一对视,女孩心里没由来一紧,寻常百姓一辈子见不到什么大官,何曾知道帝王是什么气势,她心里只觉得眼前这位公子非同一般,定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可如何厉害,她自己也说不准。
反倒是身后小一点女孩接了口,弱弱道,“小弟他去找先生拿药了。”
“先生?”嘴里念出这两个字,沉缓回味。
一提到先生,那小女孩大着胆子探出头来,叫道,“就是三先生啊……”
大姑娘及时的止住了还要搭话的小妹,带着歉意道,“其实是我们这里的一位郎中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乱起的名号,先生刚来嘉康不久,我们对他也不甚熟悉,不过他是一位很好的郎中 。”
辰昱静站着,又问,“何故叫他三先生?”
大姑娘露出一抹腼腆的笑,道,“因为先生刚来那会,旁人问他姓名出身,可有家人,自何处来到何处去,他是一问三不知,次数多了,孩子们就爱叫他三不知先生,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跟着叫三先生了。”
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暖意转瞬即逝,随即却有些寂寞蔓延了开。
辰昱静缓道,“原来如此。”
言罢,辰昱猛的咳嗽起来,他面白如纸,嘴角溢出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直把胡家两位姑娘看的惊呼出声。
大姑娘担心道,“公子若是身体有恙,不如也去找三先生瞧瞧吧,三先生不比那些一般的江湖郎中,你若是信不过……”
辰昱抬起暗淡的眼,道,“却不知这位三先生,如今家居何处?”
胡家姐妹也是热心,如此一问,自告奋勇就引路去了。
沿路皆是入世的风土人情,栅栏上挂的小辣椒,洗好的衣服随意搭着,不知道谁家的鹅放出来了,满街被小孩们驱着乱跑,呱呱叫的直响。
辰昱一生荣华富贵,如何走过这样混乱的街面。
他步子缓慢的跟着走,衣袍边角蹭上泥泞也并未有什么表情。
只是陷入静默的沉思。
辰昱想起来曾经的一些事。
那年冬天平九曾问过他,待择日安定下来,可有什么真正想做的?
他的回答大概是,自古成王败寇,从没有什么是可以安定的。
平九闻言笑了笑,略去眼中情绪又看向远方,再怎么回答的他是有些忘了。
是那时的他根本不会在意的事。
曾经,平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筹码。
一个费了心思也想弄到手的筹码。
他目光冷静的审视着平九,径直踩过整条路上铺满的荆棘未曾动容,伊尔远第一次半开玩笑的提醒他,到头来不要真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时辰昱仅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心想,怎么会?
平九既是他的人,那么无论生死,都该是他所了算,不是么。
至于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掌控,一步步深陷,其实是不自知的。
辰昱最终还是没有料到。
平九这个人。
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却宁愿死,也不愿意留下。
神思浮沉的转过一个弯,胡家大姑娘顺着街道往前指道,“在那边,尽头那家,就是三先生的住所了。”
辰昱向前望过去。
在很远处的地方,依稀能看到站着的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身穿灰青色外袍,看过去只有一个挺拔从容的背影
他在整理栅栏上的草药,袖口落下去,正露出一截修长分明的手腕。
霎那间,仿佛有大雪纷飞而下。
如同每一个短暂的梦境,那一片屋檐变得乌黑落墨,云青山远,有一个人持剑转身,目光清朗且空远,只是一味的渴望离开。
那日复一日争吵不休的梦魇,连同手臂延展到胸口灼烧般的刺痛感,几乎是瞬时间爆炸了开。
辰昱眼里蔓延上血丝,几乎是狠戾的盯着前方。
抬手捂住胸口,感觉已有些发麻了。
究竟是何时沦陷的。
曾经这一切不过是可有可无。
三年前一场棋局博弈,他本以为有的是耐心。
可到头来,他连自己也骗不过了。
第46章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辰昱走过去,正有一枝树叶挡住了视线。
他绕过去,那道背影却正巧是闻声转过来。
入眼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十分没有特色的脸,稀疏的眉,细长的眼,普通且平静,神色间有着恰到好处的陌生和疏离,见辰昱如此突然的走进庭院,只是平淡又略带询问般看了他一眼。
这让辰昱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郎中放下手中的药材,见门外人走进来了,随即拍掉衣袖上的尘土,道,“阁下是?”
辰昱移走上前,顺手握住眼前人的手腕,郎中微微侧了下身,没有躲开。
手指顺着静脉探过去,发现此人体内内息全无,一摸就摸到了命门,仿佛眼前人当真是一个毫无功夫傍身的普通江湖郎中。
只是摩挲那手腕骨骼的轮廓,皮肤接触传递来的熟悉的温度,仍是让辰昱心中猛的一涨,连同手上的力道也有些不稳了。
郎中由着他握了一会,道,“阁下若是身体不适,不如将贵府地址留在这便条上,在下择日自当亲等拜访。”
辰昱抬眼看过去,明明是从未见过的脸,却偏生看出一些熟悉的神色来,平九的瞳色一向是浅淡的,愤怒时,瞳色会不由得加深,动情时,那细细的纹路却会同阳光一样扩散开,跟着轻微震颤。
人的眼睛从不会骗人。
这句话,还是平九以前告诉他的。
辰昱道,“你是不愿与我相认,还是当真不记得我了?”
郎中目光移过来,辨认的看了片刻,终是缓缓的摇头,“我与阁下平生未曾见过,又何谈记得不记得?”
说着,郎中欲把手腕抽离开来,只是刚抽动了一下,就被猛的握紧。
辰昱目光里有难言的震荡,似乍泛起一阵惊悸,只转瞬间便稳住了,然而言语仍然艰涩,“你别走,若有什么话,朕……我们可以……”
话音渐渐是续不下去,可手上力道丝毫不减,且渐渐有加深的趋势。
郎中站了片刻,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轻叹一口气,“这里是我家,我又能走去哪里?你先放手吧。”
辰昱不作答复,那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压抑着深沉的执拗渴求,黑色的欲望如同海洋一样卷起波澜。
郎中又道,“阁下可是觉得认识我?”
辰昱目光幽邃的看他,“你当如何?”
郎中摇头笑了笑,抬臂稍稍敞开了怀,似乎意在让他看清楚了,道,“阁下若真是寻人,不如将那人的样貌特点说一说,我向街坊打听打听,兴许有门路的。眼下这样认错,怕是不妥。”
辰昱半步上前,目光顺着郎中的眼睛落下去,“我或许是会把别人的尸首认错成你,却绝不会将你认错成别人……”
说着,胸口一阵血气逼上来,辰昱顺势咳嗽了一下,片刻后唇角便沾上些血色,他眼中牵带起一丝似笑非笑的黯然,“便是你不认又如何,便是我认错又如何?我已经等得够久了,平九,不要再推开我了。”
郎中闻言却不知思及什么,眼中一怔,后退一步拂开了辰昱的牵制。
辰昱笑容凝顿住,眸色骤然加深,伸手便要限制住郎中离去的肩膀。
却见郎中抬手,直接压住了辰昱的手腕。
那是一双修长分明的手,指腹和虎口处生着常年练剑的薄茧,手掌干燥,手指间仍残留着摆弄草药的气味。
辰昱一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任由眼前的人握着手腕,有些不可思议。
那郎中搭上他的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他,“你身体怎么了?”
曾经熟悉的一切恍若隔世。
辰昱的唇角终是溢出一丝血来,他眼前虚了虚,伸手去握住眼前人的衣袖,却自己手都是抖的。
他轻言道,“平九,我病了……”
四年了,还不够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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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活着渴望回到自己年轻的时代。
那充满力量的体魄中总孕育着无限可能和生机。
而有些人不是。
过去与这些人而言,并没有太多值得怀念的事。
反之,不愿被提及的倒是更多。
生活中,想要彻底舍弃掉一个人原先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若有选择,他也绝不会回到过去。
三先生本不叫三先生。
曾经的他有名有姓,只是不曾听人提起,渐渐的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忘了。
近四年的时间,他换过一张又一张的面具,行走江湖不留姓名,拥有的身份很多,也未尝不是没遇到过曾经的熟人,只是没有人再能认出他。
渐渐的,他适应于这种生活。
前尘往事如浮云过眼,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如今。
当这个人再次像这样站到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神色憔悴却偏执,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时。
三先生才意识到,原来两日前他就该走的。
如今换了一张脸,却仍被依稀的辨认出来,这就有些棘手了。
如果一个人活着,可以完全摒弃前尘过往,重新来过,那么这个人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无知且幸福的人。
然而他不是。
他的过去庞杂且灰暗,有着令人厌倦疲惫的沉重感,他原先是陆秋鸿,后来变成了平九,再到如今,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了。
自苟且活下来那一刻,平九养伤几度昏迷过去,却朦胧间意识到一件事。
倘若换位思考,原来陆一品其实没有做错什么。
辰昱也没有做错什么。
人生在世多的是萍水相逢的偶遇,做事若不为己,又哪里会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好意?
瑞王想要的一直都是这天下,初心从未变过,平九则是一开始便明白的。
只是想来,还是他天真的可笑。
悔过之余,徒增遗憾罢了。
所以若真能此生不复再相见。
那于他而言,大概才是真正的解脱。
第47章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深夜如同流淌冰川。
章府今夜却是反常的烛火通幽。
章钟山也不知在地上跪伏了多久,他身子沉,腿脚早就麻了,可仍是跪在那提心吊胆的,后脊梁早出了一身的冷汗,半分不敢动。
大约午夜三更天,床上那人似乎有转醒的迹象了。
章钟山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就等床上那人坐起来时,一脑门磕在地上,一连好几嗑,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儿,“卑职护驾有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万死莫辞,万死莫辞!”
辰昱睁开眼,半撑着坐起身。
然后目光垂下去,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开口道,“朕,为何会在这?”
章钟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臣回府时,皇上还不在这里,只是臣晚些时候要就寝了,一回房里,您就……就出现了,衣服上还带着血……这个……不知怎么的就躺在床上……臣当时吓坏了……急忙找了大夫来,大夫说……说您……并非一日之症……”
话未说完,辰昱已是猛的一拳砸在墙壁上,神色阴沉眼里如同困兽般布满血丝。
开口时嗓音微微颤抖,“他怎么敢……?”
章钟山一时间不知皇上所指何事,但那犹如实质般的怒意却让他隔着老远都感受到了,连忙又磕下头去。
只是辰昱却未曾理会他,掀起被子直接下床,却身形微微一晃,看的章钟山心头一跳。
转过神来皇上已是头也不回的踏出门去,一个轻功跃上了房顶。
章钟山呆呆的看着大敞的房门和几下便消失在黑夜中的人影,瘫着一双手道,“皇上……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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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明月当空,夜却如同不见光的深海。
即使初入秋天,这凌晨的冷意也仍是渗的人浑身发冷。
辰昱站在屋檐上,月影下的身体挺拔瘦削,他的视线往下看,脸色煞白,目光却比这夜色更冷上几分。
随即一跃而下,落在了那处庭院前。
围栏上仍缠着白日所见的草药,只是整个院落不见一丝烛火,显得有些暗沉沉的。
辰昱推门进去,视线随意一扫,屋内只剩了一床空荡荡的月光。
这屋内摆设有些寒酸,墙上挂着几个酒葫芦,门旁摆着一件蓑衣一只斗笠,家具多是木质的,其切工极为整齐利落,不似寻常木工所为。
屋内还残存着生活的气息,烛台剩了大半截,甚至连灶房里的果蔬都还是满的,露出半个切剩的南瓜。
一切好似没有异样,唯独屋中间的圆桌多了一张纸。
那纸上的字迹极为潇洒俊逸,白纸黑字不过短短两行,写道:
前尘往事,何必念及。
辰昱单手撑在桌沿上,手指颤抖着猛的一收,桌沿便迸出两处坑陷。
他看着那张纸,不知为何轻轻笑了。
只是那眼神偏执扭曲到了极点,瞳孔幽深,好似微微一碰,便会破碎流淌出大片浓稠腐蚀的墨汁黑影。
他抬眼,对着那虚空的一点,念道,“平九,你怎么敢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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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高气爽,草木枯黄。
阳光穿越过树林间染上昏黄的雾光,头顶大雁南飞,林间人影如惊鹊穿梭,震起轻薄的尘土。
那竹林深处,有一处小坟堆,坟前落叶不多,亦不见杂草,似是常有人打理。
林间的人影无声息落了地,走到坟堆面前,将怀里包裹好的物件放在那坟头。
两串糖葫芦,几个点心,加上一个木头做的小玩偶,那人先是放下吃的,待到那小玩偶时,他手上顿了顿。
随后把从怀里取了两块打火石,就着木棍点起火来,烧着了那个玩偶。
浓烟升起来,丛林中又走出一个人影,单手拄着一只拐,嚷道,“小秋鸿,今年来的这么早?”
平九一身寻常布衣,带着一只简陋的斗笠,坐在坟前看那火燃尽了,道,“一时间定不下往何处去,不如来找你。”
薛老怪如今腿脚不大利索了,拄着拐走到平九旁边,也是就地一坐,拍拍膝盖道,“带酒了吗,老头子我最近穷的只能吃素,好久没喝酒啦!”
平九将腰上的酒葫芦扔给他,薛老怪饮了一口,爽快赞道,“嘿,这酒倒是真不错,什么来路?”
平九道,“嘉康正宗竹叶青,我随身带着自然是不错的。”
薛老怪扶着酒葫芦咂巴咂巴嘴,“你这几年东蹿西跑,找你比见皇帝都难,唉,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人家寻常人家的小孩早都满地跑啦,你倒好,整天自己闷着,不如出家当和尚去算啦?”
平九接过酒葫芦,也饮了一口,轻微笑道,“记得有一年武林大会,慧静大师曾败过我一招,当时年轻气盛,言语未免轻浮,倒叫少林弟子好生抹不开面子,如今我出家,人家未必要我。”
薛老怪一听也被逗乐了,道,“你小子那会当真欠揍,成天不知天高地厚,怕是皇帝老儿来了你也不见眉头皱一下。”
平九略略一顿,表情变幻了一下,道,“皇帝么,他大概是认出我了。”
薛老怪一口酒喷出去,然后时狂咳不止,“你咳咳咳咳你说啥???”
平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见过他了,只是没想到他会一眼认出我。”
薛老怪干瞪着眼看他,感觉有些跟不上思路,“这么说,他……他知道你还活着了?”
平九苦笑,“大概吧。”
沉默片刻,又道,“你当日救我上岸,又几番困难才寻到了与我相仿的尸首,衣着面容都细致的处理过,想必当初是骗过他的了,如今他知道我还活着,怕是要前功尽弃,只是可惜了你一条腿。”
薛老怪深思了一番,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道,“老夫本来救岁数大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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