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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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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有一个人,紧邻着皇帝站着,玉冠束发,身材挺拔,玄紫色蟒袍拥着乌黑的貂绒斗篷,不清楚面貌,只是看轮廓似有些眼熟。
  平九站在离那几人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准确的说是被拦住了,一个面色冷漠的公公一道浮尘横在平九腿前方,见平九仍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白了平九一眼,“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御驾前面也是你能去的吗?”说着伸手就要夺过平九手里的缰绳。
  平九“嗳”了一声,乖乖的把缰绳交出去,公公也懒得理会这种不通世故的乡巴佬,往前一走,人却被带的整个一个趔趄。
  公公诧异回头,使劲逮了一把缰绳,发现眼前这匹大黑马纹丝未动,只是鼻子微微喷着热气,那双通灵的大眼睛里甚至还带了点鄙夷。
  这下可把这位公公气坏了,想他虽然不能说多么位高权重,可也是皇上伺候眼前的人,平时在宫里许多人巴结还巴结不及的,竟被这一个小小的马仆和一匹畜生给委屈了去。
  只是这马是贡品,又是皇上御赐给瑞王的,自然打不得骂不得,旁边这个瘦瘦高高的马仆就不同了,看他面色从容苍白,定不是什么难惹之辈,公公扬起浮尘向平九摔去,骂道,“还不快来帮忙!”
  平九倒是没躲,任凭浮尘打了几下身上,眉头也没多皱一下,这里离皇帝站的的位置太近了,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额外的动作还是越少越好,况且这个阉人的力道打在身上实在不痛不痒。
  只是平九这边不动声色,方才一动不动只拿着鼻孔瞪人的马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狂性大发,一声高昂的嘶鸣甚至引起周围侍卫的架刀警戒。
  眼看着那雪白的前蹄高高扬起,直直的就要向着那位公公身上踩去。
  那公公哪见过这种阵势,一个后退跌坐在地,骏马高大阴影整个笼罩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只会呆呆愣愣的往上看了,这么大的马正踩在身上可是要出人命的!
  瞬息之间,周围侍卫来不及阻拦,倒是平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缰绳向后一带,马蹄偏了方寸,沉沉的砸在公公的身子边上,重重扬起一阵土埃。
  那公公后知后觉的回神了,吓得爬起来就要跑,奈何一半衣襟被马踩住,刚爬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忽然就听不远处一道威严沉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人听清的声音传过来,“出了什么事吗?”


第4章 第 4 章
  皇帝年过花甲,双鬓半白,却是步子稳健,双目聚威,瘦长脸上丝毫不减羸弱老态,单单只是看着这边的方向,却仿佛犹如山岳一般的威视压过来。
  惊扰了圣驾那可是死罪,更别提身边还有这么一大票王爷!公公立刻从一种惊慌过渡到了另一种惊恐,也顾不得衣襟被踩,匍匐跪地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本来是奉了旨意向瑞王殿下的人去牵这匹贡马来,却不知这马为何失控,忽然袭人,实在是奴才没用,奴才没用啊!”说着还要打自己的脸。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这西域的马本就是万里挑一的良种,又岂是你能降服的了的,退下吧。”
  平九也早在那公公跪拜的时候跟着跪下,那马看着平九跪下,还低下头颅亲昵的蹭了蹭平九的肩膀,这下倒让周围几道有分量的目光都投过来了。
  “哦,这倒是奇了。”皇帝对着身后人说道,“这西域宝马向来是最烈性的,也是最通人性的,即使是朕宫中养的驯马师,个把月训服个七成已是不错了,老七手下还有这种能人异士?”
  瑞王还未答话,话头却被旁边人抢了去,“父皇可是有所不知了?咱们七弟手下向来藏龙卧虎,能材辈出,也不是帝都的什么新鲜事,即使一个小小的马仆都有这种能耐,更莫说一座尊贵地广的瑞王府,一个偌大浩荡的焰煌军了……”
  说话的是五皇子卫王辰藿,他脸上光亮洁白,不乏俊气,和煦的微笑着,谈话的口吻如同在谈论三月里的春风,只是话未说完已缓缓收音,扫了瑞王一眼,言语里带了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且看皇帝面色无常,只是提到焰煌军时,盖在龙袍衣袖下的食指跳了一跳,略略皱眉。
  “倒是从来不知,五哥原来这么看重辰瑜。”瑞王终于开口,声线不薄不重,却是稳稳荡荡,“只是这次,怕是要让五哥失望了。”
  皇帝回头挑眉,“哦?怎的?”
  瑞王略略作揖,“父皇,承蒙五哥这般瞧得起我,只是眼前这位并非儿臣府上的马仆。他原是儿臣的一位暗卫,身手放在这京城中,也是难有对手的。”
  瑞王一席话顿时又将话头引回到平九身上,平九先前只是跪在地上观察各位王爷的衣摆饰纹,听到这里乍一抬头 ,清水照月般的视线撞入瑞王沉如墨的眼底,平九又低下头,不知想着什么心思。
  眼前的不是那日园中偶遇之人又是谁?只是几日不见,似乎风华更胜了。
  皇帝那眼神审了一审平九,“那他这幅打扮出现在这里,是又如何?”
  瑞王道,“他本是江湖中人,入京不久不知礼数,贸然犯了些小错,以往他甚少露面,府里人没有认识他的,儿臣就罚他去做些时日的马仆,让他长长记性。”
  卫王微笑的似乎比方才更灿烂了一些,“原是这样,倒是做哥哥的我眼拙了,七弟也总归是长大了,自己培养的暗卫,就连我和父皇也瞧着如此眼生啊。只是以前也未听闻过,七弟对手下的罚戒,竟这般宽宥了?”
  十三皇子辰景似乎听出点门道来,往前一步走,大咧咧作了一揖,笑道:“父皇不是常教导我们,要仁慈为本,心怀天下,五哥,我怎么听你说话好像选酸溜溜的,区区一个暗卫,咱们皇子们哪个没有呀?怎么好像叫你很羡慕似的。”
  卫王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皇帝拂袖一挥,“罢了,秋猎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叫你们出来拌嘴的,有什么话不能回宫再说?”
  几位皇子立刻敛容,俯首作揖,“是,父皇。”
  皇帝率牵过太监总管手里的缰绳,由人辅佐着跨上马,几位皇子也陆续上马。
  瑞王走到平九面前,平九站起来牵过马,摸着马鼻子在马耳朵边上轻语的几句,这黑马大概也知道面前这位瑞王不好惹,竟然乖顺得很,平九递过缰绳,发现瑞王一双凉薄的眼睛正审度着他。
  瑞王一步跨上马,淡淡吩咐了句,声音不大,正好能让路过的卫王听清楚了,“这次饶了你,且跟着本王吧。”说完就骑马跟着皇帝走了。
  平九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暗卫?
  此次狩猎收成不错,皇帝猎到两只野鹿,若干小物,回营路上心情明朗了许多。
  皇子中当属瑞王收获最多,他本是从军出身,弓箭骑术都是了得,功夫底子也是极好,这个结果当属情理之中。皇帝心悦,赐紫檀木轻弓一柄,金银若干。
  聚宴过后,瑞王回营帐的路上散退了随从,走至一畔小池塘旁,已是没有什么人往来。
  月光为竹林添了一层缓缓浮动的朦胧雾气,瑞王负手,面向着银波涟涟的池水,凭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草丛隐隐有虫鸣起伏。
  平九落下来,悄无声息的隐在一旁,“平九。”
  “倒是挺有暗卫的样子么?”
  “承蒙瑞王抬举。”
  瑞王转过身,脸上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莫名的探究,“平九的名号从未听过,但你看着像是有来路的,这样不明不白的进了我的府,低三下四做了下仆,本王倒想问问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平九明显一顿,从树林中慢慢步出,垂着目跪在月光下,腰线笔直。
  “王爷英明,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想向王爷求一样颇为贵重的东西。”说着,语气间带了一丝犹豫。
  瑞王凝着目光看他,分不清楚什么情绪,“若是当今天下,本王也觉得贵重,却为何要给你?”
  平九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平某一届江湖莽夫,没什么能与王爷谈条件,只是觉得王爷留平某在身边,日后或许用得上。”
  瑞王从头打量了一番平九,“本王手下不乏顶尖高手,皇宫大内更是能人如云,何以偏偏要用你?”
  平九缓缓抬起脸,面色一如平日苍白,只道,“平某是没什么长处,只是眼下将皇上劫走,还是有把握的。”
  瑞王面色一动,向前迈一步,目光直直的逼迫着跪着的平九,“你可知凭方才的话,本王足以治你死罪?”
  平九不见慌张,俯首道,“草民知罪。”
  瑞王目光冰冷的俯视着平九,看了半晌,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小瓶玉瓷瓶握在手里,也不做强迫,说道,“这天下打本王注意的人不少,真正让本王信得过的人不过这些。”
  摇了摇玉瓷瓶,里面响起零碎细物的晃荡声,瑞王眯着眼看他,“平九,你觉得呢?”
  平九接过瓷瓶,倒出一颗小小的黑色的药丸,只看了一眼,就仰头一口吞下。
  月光下脖颈修长手腕有力,竟没有半分的犹豫。
  瑞王神色沉沉的看着平九,忽而轻笑一声,颇似满意。
  平九站起来,轻描淡写的扫去身上的土,声音平稳仿佛方才不过吃了一粒沙子,“我对王爷的心,自然天地可鉴。”


第5章 第 5 章
  平九成了瑞王的贴身侍卫。
  平九站在瑞王的书房门口,倚着墙根,发呆。
  李副总管路过,看见平九,顿时抖着手走过来,“你小子,枉老夫苦口婆心的给你找出路,真是……看你这幅睡不醒的样子,怪不得王爷要罚你做几个月苦力,别以为你现在暗卫转正了就可以懈怠,打起精神来!”
  平九立刻站直,顺便抛掉了随处捡来的狗尾巴草,又引得李副总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指点点,“
  瑞王从书房走出来,李副总管立刻换上一副老实的样子,垂头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瑞王拂了一下衣袖,“备马。”然后对着平九挑了一下修长如玉的手指,“你跟本王走一趟。”
  李副总管笑着迎走瑞王,平九正欲跟上,被李副总管偷偷拧了一下,对口型大约是说,精神着点儿!
  瑞王进宫,其身份就像是移动的金字腰牌,凡所到之处一路畅通无阻。
  平九也是第一次入宫,却未觉得有什么新奇,皇宫是建造的固然浩然大气,但若要论富丽,怕瑞王府比之也分毫不逊色。
  瑞王辰昱坐在软轿中,手指在轿沿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轿子轻微规律的摇摆,他眼底的思绪也不清不灭的起伏,过了一会,辰昱单手挑开帘子,看见平九骑马遥望,侧颜俊朗温凉,一双眼睛寂寥廖的映着青天。
  算来入京已是几月,平九对这京都横溢的官宦冗陈之气,这黄金白银建成的囚牢一般的浓浓华腐之息,看过之后,仍不免轻叹。
  穷尽奢华,反倒让人觉得没着落的。
  而瑞王辰昱的一生,自十六岁起,就没有什么是完全脱离掌控的。
  无论人或物,只要想得到,迟早都会牢牢抓在手中。
  待厌倦了,再毁掉抛掉。一直这样。
  让权倾天下的瑞王生起琢磨之心的,眼前这人并非是第一人,却不得不说是极为特别的一人。
  名为平九,不爱财,竟也无惧于死,清寡寡的身子混陷在皇城这个烟尘四起的污泥之地,一双眼睛却还似远山薄云悠远闲淡。
  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比死更执着的欲求?
  实在让人想看透。
  帘子随风一荡,再次隔绝了马车内外,也遮住了辰昱变幻莫测的表情,他手指撑着侧脸,唇角挑起一个略带玩味,却是运筹帷幄的笑。
  瑞王进御书房议事,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平九与皇宫侍卫等在门口,也不宜随意走动,渐渐打量起御书房门上的浮雕来。
  过会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跑近,一个火红的身影当仁不让的就要往御书房里走,结果被门口的公公软言拦下。
  “奴才见过十三殿下,皇上与瑞王在里面商讨已两个小时,殿下若要进去,还等奴才进去禀报一声,才是呀。”
  辰景一甩袖子,有些不岔,“一个是我七哥,一个是我父皇,倒要你在这说三道四的,也罢了,我就在这等一会吧。”忽然侧头看见平九,指着叫道,“哎?你不就是上次七哥那个暗卫吗?听说你功夫很好,不若抽空教教我啊?宫里的武师简直是一群废物,连我都打不过,更别提七哥了。”一边说着,还很是失望的大摇其头。
  十三皇子辰景与瑞王长相有几分相像,只是眼睛不像。瑞王思绪过重,目光尽收在眼底,眼梢上挑看人总笼着暗沉沉的夜色,让人一看便好似要陷进深渊。而辰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很有灵气,气势虽不及瑞王雍容绝代的风华,却多了少年人才有的灵气和耿直劲儿。
  但,宫中的高手是真打不过,还是不敢打呢……
  平九道,“殿下尊贵,加之大内高手如云,岂轮得到我呢。”
  辰景大咧咧拍了拍平九的肩,“嗳,你也别客气,七哥很少夸人,你一定有过人长处,我这人看似练功爱偷懒,那完全是因为跟那帮没用的师傅学不到东西,本殿下的目标可是跟七哥那样,带兵打仗不败神话,驻守边疆让邻国闻风丧胆!所以,嘿嘿,我一定得先学好功夫!”
  平九面露为难,“这……”
  辰景不由分说一招攻起,“别这那的了,先让本皇子试试水分!”
  随着辰景攻势汹汹,平九脚下步子几变,眨眼间轻功移了出去,辰景还不死心跟上,一边打一边喊道,“你这人好生小气!”
  平九似是打定主意,双手稳垂在两侧,却就连见招拆招也未曾动过,只是方寸间脚步几挪,就让辰景连衣角也没摸到一下。
  几个回合下来,辰景不禁咬牙恼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油滑,切磋只一味躲,有什么意思?”
  “又在闹什么?”御书房门推开,皇帝郎朗询问,平九随声跪在一旁,辰景也及时收了手,不情不愿的作揖,“父皇,儿臣在跟七哥的侍卫比试玩呢。”
  皇帝严道,“又在胡闹,过几日你七哥外出,你在京都还不要闹翻了天?”
  辰景立刻站直,双眼放光,“七哥要走?何时?我、我也想出去玩啊,带我一起好不好嘛!”
  “胡闹!”皇帝重重甩袖,显然恼怒不轻,“秋收逢大旱蝗灾,多地民不聊生,京都内外局势紧张,瑞王外出巡抚视察水火,岂是容你一般玩乐的!”
  辰景自知失言,闷闷不乐的站在原地,委顿没了精神。
  “十三弟年幼不懂事,罚他抄十遍《通鉴》倒也罢了。”不顾十三皇子辰景闻声呲牙咧嘴的捧心痛苦状,瑞王站在皇帝斜后方,沉吟道,“只是儿臣此去是奉命私访各地,暗治贪污不正之风,恐数月不能归,不能为父皇分担朝内之事,倒是要让父皇多劳神了。”
  皇帝长叹一声,疲惫揉了揉眉头,“国难当头,朕又岂能惰怠,只是这一路不好走,怕是要委屈你了。”
  瑞王作了一揖,道,“儿臣定当不负皇命。”
  瑞王的生母去世的早,年幼时便过继给皇后元氏抚养,而十三皇子辰景本就是皇后亲出,三人母慈子孝,兄弟互爱,也是宫中一段佳话。
  瑞王从御书房走后,又去皇后的凤溪宫坐了一会,待出来时,天色黄昏黯淡至天边一层渡金,月挂危楼。
  平九仍守在门口,季节已是晚秋,风一过,凤溪宫门前的月桂树落叶纷纷犹如细雨,扫在地上沙沙作响。宫中灯火升起了。
  灯火映着辰昱的脸色半明半暗,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幽潜着火光,玄色披风随风融进夜色里,如同古油纸上薄薄的一层人影画。
  平九略微晃神,待辰昱走近几步,方才后知后觉的抛掉随手拾起的叶子,对着辰昱缓缓行礼。
  这般盯着王爷看……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所幸瑞王也好似并未察觉一般,神色如常踏上软轿,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回府。”便遮住帘子闭目养神起来。
  在民间,瑞王早已被谣传的如同神祗一般,名满天下,俊美无双。
  京都权贵无数,在那一层层深闺幽阁之中,但凡有一个含苞待放的美梦,多多少少都能与瑞王擦着边。
  而瑞王爷对侧王妃的独宠恩爱,不仅是百姓茶余饭后聊不腻的闲话,更是无数少女妇人憧憬的对象。
  专情的、与生俱来的王者,对于女人,永远都有梦幻般的杀伤力。
  回府后已是入夜,有丫鬟传话来说,侧王妃备了菜饭,已等候王爷多时了。瑞王换下朝服,直步向主苑侧王妃居住的梦芷阁走去。
  侧王妃章氏本就貌美动人,此时为迎接瑞王,早早作了打扮,拭了淡妆,更显得倾城绝艳,身形柔弱似水,掂着脚尖等在门口,在拐角处瑞王乍一走进视野,那双秀美的眸子就盈盈转起了光。
  同时双眼放光的还有一个人。
  小杏儿原本是低眉顺首的伏在侧王妃身后,待看清平九后,险些要惊呼起来,又连忙用手掩住嘴。
  侧王妃婀娜行礼,被瑞王弯腰扶住柔夷,缓声作罢,二人举止得当相敬如宾,当真有些神仙眷侣的模样。
  小杏儿眼巴巴望了平九一望,见平九笑了笑,便欣喜的尾随着进屋服侍了。
  自从做了贴身侍卫,平九未能干什么正活,皇城内围治安好的连个盗贼都没有,平九最多的还是守门。
  百无聊赖,真是落得轻松。
  饭过半旬,主人许是有什么私话要说,下人都被打发出来,小杏儿也跟在后面,还偷偷向平九眨眼睛。
  待门掩好,小杏儿转过脸,把平九往边上扯了扯,悄悄道,“平哥哥,你吃了吗?”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一个肉包子,还带着少女身体的余温残香。
  平九推却不过,加之一天确实没正经吃过东西,平九倚着栏杆吃起包子来。
  小杏儿也留守在门口等主子传召服侍,这时候倒是难得的抽空与平九说点话,“包子是我刚才留心从膳房拿的,有些凉了,怕是别坏了肚子。平哥哥,之前听李副总管说你原是暗卫被罚进府,我着实吃惊,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吃惊的啦,平哥哥功夫那么好,人也那么好,什么都好,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嘛。”
  平九吃包子险些噎了一下,“人无完人,我若真如你说的那么好,岂不要成仙了?”
  小杏儿惊诧,“平哥哥,原来你还会说笑,我以为你一直是……”说着,用手扯着脸,做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鬼脸,“这样的。”
  平九默然,“……我在你眼里长的这么可怕吗?”
  “哈哈哈。”小杏儿抱着肚子笑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平哥哥,王爷最近忙吗?外人都说我们王爷多么专宠王妃,可是我进府几个月了,一共才见王爷来这里走动过……”小杏儿掰着指头算了算,“三回……”
  平九倒也未曾料到,“……王爷自然是日理万机。”
  “而且啊……”小杏儿还想说什么,身后的门却缓缓推开。
  瑞王辰昱面上微醺,眼底如深井,薄唇微抿似醉非醉,单脚迈出来,被身后人浅浅扯住衣角。
  侧王妃表情中隐隐忍耐,却忍不住惹人倾怜的委屈幽怨,她红唇轻启,语调细弱带着异样娇媚,“王爷,夜深露重,不妨……”
  瑞王轻握住章氏的手,缓声道,“夜深露重,爱妃当心身体,早些歇息了吧。”
  遂放开了手。
  侧王妃目含水光,在面上忍了一忍,娉婷扶柳弱弱的跪了下去,“……谢王爷挂心。”
  瑞王走出梦芷阁,步态稳妥,到好似未怎么醉,平九回望了一眼,紧跟上去。
  留小杏儿一个人在原地暗暗嘀咕,“……而且啊,王爷即便来了,也从来不在这里过夜啊。”


第6章 第 6 章
  晚风飒飒迎面拂来,略带些冷意。
  平九跟在瑞王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上,一路无言,瑞王似乎也不记得身后还有这么一位透明人,一味的不急不缓的走步。
  走至卧房前,瑞王散退了侍候的仆役,自己在门前静站片刻,抬手慢慢搭上门沿,却也不推门进去。
  平九等在后面,看着瑞王久久未动的背影,心下略有些奇怪。
  却见瑞王忽然身形摇晃了一下,单手扶在门柱上,似有些不撑。
  眼看四下无人,平九下意识上前一步托住瑞王的手臂,觉得冒失时已是晚了,手里沉甸甸的,那人的重量似乎有一半靠了过来。
  柔厚的酒香轻绵绵的荡散在空气中,瑞王的容貌就如同初次相见,乍一转弯,面贴着面那么近,眉眼如丹青细细描摹,触手可及却是天边的距离。
  平九道,“逾越了。”
  正欲放开手,却是手中又重了几分量,只见瑞王揉着额角,似有些疲惫道,“扶本王进去。”
  平九动作一顿,侧过头去仔细看了瑞王片刻,默默一声叹息,推开门。
  方才看他的四平八稳,当真是没发觉,这天下也不知有几人知道,瑞王殿下的弱点,竟然是不胜酒力……
  平九扶着瑞王至屋内坐下,又走到方桌前探了探茶壶里的水温,壶嘴还流溢着滚烫的热气,想必是下人撤走前刚添上的热水。
  “王爷可要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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