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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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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九叹了口气,被青苕细心听了去,她坐下,神色间不见刻意的妩媚,却更是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她淡淡一笑,“公子一见青苕便愁也似的叹了气,恐怕,是青苕让公子失望了吧。”
  若说平九对青苕是有些陌生的,那青苕对平九却是半点也没认出来。平九思及至此又是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变化或许比青苕还要大,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青苕见平九叹气连连,心下是有些纳闷,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仍是含着让人舒适的淡笑。薛老怪见此连忙打岔,摆手道,“青苕姑娘,你不用跟他多说,这小子就是个木头,他原来总屈在山上啊,是个啥也不懂的野人,我就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你看,就青苕姑娘这气质,这绝色,放眼大江南北,哪还能寻得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拧上平九的耳朵,“你小子,你还给我愣?你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平九心下无奈,不明白陆老怪怎么还会把自己当成十四五岁的小毛头,动不动揪耳朵,这像话吗?
  不过千金倒是真的不含糊,如今青苕的身价早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丫头,她担着松鹤楼半个老板娘,已接近处于隐退的身份,若不是运气好,一般人还真是见不着她的。
  却听忽然青苕开了口,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平九,目光里流露出一些思索,道“这位公子,敢问怎么称呼?”
  平九揉了揉耳朵,道,“在下平九,青苕姑娘,久仰大名了。”
  青苕一听,有些恍然的样子,思索的神情却敛了去,又露出最初的微笑,道,“我见公子生的这样好看,卓尔不凡,故而多嘴问了句,若是换成楼里一般的姑娘,怕是钱也不收便将公子硬留下过夜了。”
  平九捂着嘴咳簌一声,道,“恩,也不是没有过的。”
  青苕被逗笑了,她饶有兴趣的瞟他,“平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陆老怪忽然大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平九的肩膀道,“我看青苕姑娘对你很有意思啊,便宜你小子了,今晚好好享受,老夫我先出去找别的姑娘快活了,哈哈哈。”
  一边大笑着一边走出门去,连同旁边站着等吩咐的小姑娘也跟着出去了。
  一时间屋里只有两个人,红烛静静地燃烧。
  平九给青苕倒了一杯酒,和善道,“我以前是常来封淮的,自然认识青苕姑娘,可是青苕姑娘不会记得我吧。”
  青苕拿起小酒杯,微垂着眼,睫毛长长的翘着,朱唇丰润饱满,对着酒杯一触即离,留下一道浅浅的嫣红印子,她迷离的笑了一下,“你长的很像我年轻时的一个故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追忆往事,又道,“他是一个特殊的客人,很可恨,但也很可爱,不过你们并不是一类的人。”
  平九看着青苕自顾自斟了几杯酒,她好像情绪上有些放开了,一开始有些客套的微笑淡去,逐渐变得有些神色冷淡。
  平九看她喝的起劲儿,饭也不怎么吃,便道,“姑娘如今,似乎比前些年有些变化了。”
  青苕神态慵懒摆了下手,却指尖仍有自然妩媚的美感,她微蹙着眉,“看见你,不知怎么却让我想到很久以前的事了,说来可笑,很久以前我还会梦到一个人,他在梦里问我,你这些年怎么样?我会告诉他,比以前是好多了……”她不知怎的,明明笑开了,却眼底盈盈如碎玉,有些悲伤,“可我终究是没再见过他。”
  平九微微一怔,举起的酒杯又放回去了,问青苕,“那位故人,你是想再见一次吗?“
  青苕忽然妩媚的看了平九一眼,她十指纤纤,轻轻地点了平九的额头一下,调笑道,“想见也不想见,想见,因为我不甘心,我最好的时候给过他,他却连夸我美都没夸过就走了,不想见,因为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他有恩于我,我报恩给他,江湖不见,便也两不相欠。”
  平九看了青苕一会,微微笑道,“本想帮你托人找找,如此,倒也是好的。”
  青苕托着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平九,“你这人好有趣,既然花钱请我来了,却跟我谈别的男人谈的这样兴起,这话传出去,别人怕是要笑我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一阵骚动,匆匆的脚步跑近,猛地推开门,刚刚侍候的小丫头气喘吁吁跑到青苕面前,趴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见青苕表情忽然惊诧了一下。
  平九在刚才便已听到整齐的脚步声闯进这栋楼里,正琢磨着会是什么事,就见小丫头跑进来,平九的耳力而言,这么近距离的耳语自然听得清楚,就听见那小姑娘谨慎的说,“官府来人了,要抓朝廷钦犯。”
  青苕站起来,对着平九为难的道了句抱歉,便要出去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事情。
  平九不动声色的喝酒,听着松鹤楼一个个的房门被大批的官兵粗鲁的撞开,搜查声吵闹声不绝于耳,且距离平九的房间越来越近,心里大概是有一些底的。
  结果,不多时就见上等雅间的门被毫不客气的踹开,全副武装的士兵拿着画像冲进门,一见到平九,便冲周围招呼嚷道,“在这,别让这逆贼跑了!”
  平九心里无奈,若真想跑,即使眼前再多一倍人,又岂能拦得住他的分毫?可是瑞王还是派人来了,大概就是让他乖乖跟着回去的意思吧。
  平九也不反抗,被人狠狠地从椅子上压起来,重重环绕着往外走,刚走出门,就看见薛老怪站在环楼对面的人群里,神色平静的看着平九的方向,然后给他比了口型,三个字,雁鹿山。“
  陆老怪说完这三个字,就撇去脸,混在人群中不见了。
  平九望着薛老怪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转过头来。
  再往外走走,就看见青苕神色阴晴不定,遥遥的站在门口。
  平九被人拥着往外走,他走到门口时,神色气定神闲,却是的清朗开了口,微微侧过头去,嗓音平缓,“若日后江湖不见,还望姑娘,勿念故人,岁月无忧愁。”
  青苕听闻,忽然脸色大变,那攥在手里的纱巾被捏的死紧,目不转睛的看着人群里平九。片刻后,她却忽然松开了手。
  她笑了笑,有些无力,又有些遗憾似的。
  苦苦记了十年,原来只是自己意念中的幻影,我早已认不出你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是一个过渡章,也像是番外。。因为瑞王没出来,我就争取一股脑把过渡剧情堆在一起发了……


第19章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平九被关在地牢,四天过去了,依旧没见到有人来探望。
  定的罪名也是很含糊,昨日听门口狱卒小声议论,字里行间说的好像是平九与“叛国、谋逆”有什么关联,这可真是给他扣了一个不小的帽子。
  可是平九安安稳稳的坐在牢里,给什么就吃什么,问过一次狱卒可有什么读物打发时间,被骂回去,也就不问了。
  看守平九的狱卒一共有三个轮值的,都是封淮本地人,三天过去了,却不见这个重犯有什么急躁的,神色清闲的好像只是被请来喝茶的一样,他们不免就有些生气。
  可是上头下了命令,不仅对这个犯人的情况交代的很模糊,还特意强调了不准动刑。
  只是一旦牵扯上谋逆、叛国这样的罪名,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死罪。然而他却不见有绝望灰败,更或者说,他好像一直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静静等待着什么发生,或者在等什么人来。
  狱卒整日守着平九没事,不由得就讨论起他来,猜测他的身世,猜测他具体犯了什么罪,或者得罪了什么人,猜测他到底在等什么,等真到了断头台,再硬的汉子也要露怯。
  每说到这里时,狱卒们的笑声纵使大的夸张,好像从中得到了什么快感。
  等到第六日时,重犯似乎等待了他要等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一身类似侍卫的行头,被知府领进地牢后,显示环视了一周,然后年轻人对知府说,“麻烦了,知府大人。”知府诚惶诚恐的回礼,“哪里话哪里话,雁大人回去后,还劳烦向那位大人传到本官的心意啊。”
  被唤作“雁大人”的年轻人点头道,“一定。”知府立刻指着地牢的门对着狱卒道,“还不快点把门打开?”
  狱卒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由得把门打开了。
  年轻人走进来,对着平九抱了抱拳,道,“平先生,我家大人有请,劳烦跟我走一趟吧。”
  平九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
  狱卒看着平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着雁大人从地牢里走出去了,心里无比纳闷,心想,或许这个人的背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
  平九跟着雁真上了马车,外面的天是漆黑的,在地牢待了几天,平九没见到日光,对时辰已经没什么概念了,于是问雁真,“雁大人,敢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雁真看起来是个相当飒爽的人,年纪看起来与平九差不多大,他笑了笑,道,“平大人不必这样,叫我雁真便可,现在……大约是亥时了。”
  平九心里不知道暗卫算是几品官职,也不去细究了,只是想了一想,又道,“在下这样蓬头垢面的似乎有些不妥,不知可否通报一声,让我收拾一番再去呢?”
  雁真苦笑了一声,“平大人,你可别难为我了,你要是去的晚了,大概出门就得给我收尸了。”
  平九表情停顿了一下,道,“王……额,这位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么?”
  雁真扭头看向平九,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伴君如伴虎啊!”
  平九,“……我明白了。”
  马车停的地方并非是上次魏明真带着去的那个院落,不过同样偏僻幽静。
  雁真带着平九穿过前堂,转几个弯走到一扇屋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报道,“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大概过了能有五秒,里面传来一声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嗓音,一个字,“进。”
  雁真投给平九一个十分怜悯自求多福的眼神,推开门。
  平九停顿了一秒,抬腿迈进去。
  屋内温暖的火盆静静燃烧着,平九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地牢湿冷的寒气,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往左一看,便看到了辰昱,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肩上搭了一件厚重外衫,砚台下铺着一张白纸,他正执笔写信。
  自平九走进来关上门后,屋内就再没有声响了,平九隔着一段距离看他,发现烛火映亮的那半张脸有些冷冷的,眉峰微皱,不是明朗的神色。
  平九在门口站了一会,开始环视房间的四周,一尘不染,床铺被褥都是极整洁的,好像从未有人住过一般。片刻后辰昱收了笔,他抬头,仿佛刚发现平九在屋里似的,眉头一皱。
  平九发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王爷特意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辰昱放下笔墨,顺势往椅子后背上靠去,目光含着一丝冷冷的玩味,“没事不能找你么?”
  平九伸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和冷气,平和道,“王爷哪里话。”
  辰昱一言不发看了平九一会,见平九周身没有破绽,嘴角的冷笑渐渐沉下去,“怎么,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平九不避他眼中的锋芒,道,“你希望我怎么跟你说话?”
  辰昱从椅子上站起来,“来,你说实话。”
  外衫顺势从肩膀滑落,屋中火盆烧灼“啪”的一声脆响,扬起几点微明的火星,他走到平九面前,。
  目光缱绻阴郁,从鼻梁下滑,最终停留在平九的唇上。
  窗外夜色如墨,他问平九,“你去青楼干什么?”
  平九目光跟着动了一下。
  他知道瑞王会派人盯着他,只是不知道那人认不认识与他一起同行的薛事安。
  薛老怪行踪谨慎,看见了也无妨,只是平九留了一分心,他不愿在瑞王面前提起薛事安,这是他最后一条退路。
  他绝不能让瑞王引起对薛事安的任何关注。
  所以平九气息压下去,只淡淡道,“你交代给我了钱,可没交代我什么地方不能去啊,王爷。”
  辰昱目光一顿,一丝浓重的戾气隐藏在下意识紧皱的眉峰里。
  他后退半步,道,“很好,你很好。”
  然后就听他冷冷的笑了一声, “陆秋鸿,此行患难与共,你所做作为原来都只是做戏么?”
  平九仍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王爷,若你从未信过我,又何必让我陪你走这一趟。”
  可是平九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辰昱盯着平九的眼睛,目光紧迫,张了张手掌。
  平九继续道,“王爷如此兴师动众的抓我回来,想必早有人汇报过了,又何必来问我。”
  辰昱反手用力握住平九的手臂,“我若不找你,你还想在那过夜不成?”
  两人生硬地僵持了几秒,平九另一只手握住辰昱的手腕,推开的一瞬间淡淡笑了,“你当我陆某是什么人了。”
  他笑的不走心,辰昱也看出来了,然后平九又道,“那天即使官兵不闯进来,我也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在想,你若有事瞒我,我自不会去讨没趣,又何必特意把我支去消遣呢。”
  辰昱手上空了,却还维持着攥紧的姿势,手掌逐渐握成拳,似乎在克制什么。
  瑞王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平九心里明白,他这样刺激瑞王,也不过是想要把辰昱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
  可今天突然把他叫来,说上这么一番话,其实就已经有些出乎平九的所料了。
  却听辰昱继续说道,“我瞒你,是因为那些事与你无关,况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瑞王这算是在跟他解释?
  察觉到这个现象的平九心里有些吃惊,却见辰昱说着,猛地把平九按在门上,道,“……是不是做戏给我看,这份虚情假意,对谁都可以。”
  平九被推在门上,有一瞬间几乎表情都是凝固的。
  他不是没想过辰昱会做什么,会说什么,可他还是没想到辰昱会说这种话。
  平九被辰昱压着,他尝试着直起身,察觉到对方的力道没有那么稳了,就顺势抬臂前倾。
  他给了辰昱一个很轻的拥抱。
  平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原本带着安抚意味的抱上来,怀里那个身体先是僵硬的站着,随后慢慢有了软化的趋势。
  辰昱侧过头,热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平九的耳边,他那凌厉的气势一瞬间仿佛烟消云散了,只在平九的耳边低低的道,“本王命都敢给你,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不信你。”
  平九维持着拥抱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觉得此刻心里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突然的仿佛是整个心脏抽干了血液,还隐含着一丝漫无目的的痛楚。
  茫然四顾,他伤痕累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狼狈的不过是现在。
  他对瑞王不是没有防备,从见的第一面起他就明白。
  可他的心脏仍在跳跃,还在活着,怀着一份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情绪。
  一下一下有力的告诉他。
  这份情动是真的。
  他活不久了。
  而这个人还是瑞王。
  简直像是在说笑。
  然后他看见了辰昱的眼睛。


第20章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平九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暗青色床顶。
  床上床下散乱着各种衣物,平九身侧躺着的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只手很有分量搭在平九的腰上,呼吸平缓绵长,睡得沉稳。
  平九沉默的躺在床上,回想昨天晚上,从门口再一步一步挪到床上,两人除了没有做到最后几乎什么都做了,那感觉就好像让人一下子回到了初尝禁果的年纪,互相触碰时身体忍不住的发抖,有一团极旺盛的火焰在体内燃烧。
  可是,清醒之后,平九却没有什么喜悦。
  他脸色始终很平静,仰面躺着,想了很多事。
  然后抬手,手背遮住眼。
  那手掌逐渐握成拳,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就那么紧紧地握着轻微发抖。
  平九没有退路了。
  无论真心假意,他要不起辰昱的感情。
  如此相处下来,他骗得了瑞王却骗不了自己,他确实动心了。
  平九从来不是一个多沉得住气的人。他性情高傲同样心思不复杂,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同样,他其实是一个容易受感情趋势的人。
  所以昨晚那种情绪的煽动下,平九还是说了一句,“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心意?”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陷阱。
  那一瞬间,平九看见辰昱的眼色变了,那黑色的欲望如同深渊,潜藏浮动,那神情既非惊怔,也非无动于衷,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更浓烈,更庞大。
  那是一种满足,一种势在必得的,又永远也填不满的满足,他好似在微笑,有那么一瞬间,平九觉得这一切或许只是虚幻的,好像自第一次见面起,辰昱就站在原地从未动过。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的目光,没有变故波动,他只是极有耐心的等待着,有那么一日,平九会心甘情愿的走进来。
  而平九确实走近了,因为背后全是深渊。
  然后就见他静静地,微笑了。
  平九想起了很久以前,
  陆一品当年还在世时,平远山上,他曾与薛老怪二人酒后打赌,猜想谁会是这日后真正的天下之主,那时三皇子辰琛还在位东宫,七皇子辰昱则刚刚立功封王,名声大噪,二人一时间的风头阵势竟有些不相上下,天下人都在谈论,这从前一直没有显露过山水的七皇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陆老怪也是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捡了一根树枝便在地上画了几个方格,星点,把平时江湖骗子的姿态做足了,然后对蹲在旁边看他画画的平九和陆明潇指着一边的图说道:
  你们看,这三皇子才能是有,却八字太过刚脆,性子固执为人自大,若一倒下便再难重立,并非明君的最佳人选。
  然后指向另一边,道,再看看这位七皇子,野心雄厚,眼界极深,又心思缜密难猜,不露喜悲,命格自带帝王之气,若他日让他登上王位,必定能给北青带来历代难见的盛极太平。不过么……
  说到这里,薛老怪点着手指却突然一顿,皱了皱眉,树杈往平九方向一撇。
  小秋鸿,你一生潇洒淡泊,却命中自带极深刻的生死一劫,注定跟这帝王之气犯大大大冲,若他日见得这瑞王,切记切记不要漏锋芒,抓紧裤腿能跑多远跑多远,一旦跟这人纠缠上,只怕……
  后面的话,陆老怪咽下去没说,从他的脸色来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话了。
  红蜡燃尽,匀摊在坐台上,一滴一滴的凝固住了。
  平九微微侧身,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不料刚一动,那搭在腰上的手便用力收紧了些,辰昱还并未怎么清醒,所以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的,他用嘴唇摸索着吻了一下平九的后肩,问道,“干什么去。”
  平九手掌覆盖在辰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有些睡不着了,出去透透气,可是扰着你了?”
  辰昱不为所动,手臂又收紧了些,温热紧实的胸膛紧贴上平九的后背,头也顺势埋进平九的颈窝,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清醒了,在平九耳边低低的喃了一句,“这才什么时辰,莫去了。”
  平九望着纸窗,天色刚蒙蒙亮,封淮已下了整夜的小雪,掩盖在整座城冷却后的喧嚣之中,寥寥无声。
  陆老怪说的话平九并非不放在心上,可是当初自下决心入京时,实乃穷途末路,不是瑞王,也会是别的皇子。
  平九心里以为想的很清楚,普苍天之下,瑞王手中还差一个帝位,而平九手中的筹码却不多,他大限将至,所有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一搏。
  犯冲又能怎样,最差的境地,也不过是提前几天死了罢了。
  平九本无后顾之忧。
  而如今,却沦入了一个先前无法想象的境地。
  想来实在是造化弄人。
  平九开口问他,“辰昱,待他日安定下来,你可有什么想做的?”
  辰昱沉默下去,平九等了一会,以为他或许睡过去了,轻微的翻过身,却发现辰昱早已睁开了眼,眼里有一些晦涩的情绪在浮动,他一言不发,忽然翻身上去,双手支在平九耳边,身体半撑在上面。
  辰昱低下头来,绸缎般长发从肩滑落,垂在平九脸上又滑至一边,“于我而言,从没什么是安定的。我倒是希望这世上再没有人认得你。”
  他神情淡漠,却好像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继续道,“哪怕有人碰你一根指头,我都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你相信么?”
  平九目光一动,想要攥紧手指。
  却又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放松开,慢慢伸展,好像那细微痉挛从未存在过一般。
  平九神色平静的微笑,“你霸道惯了,我有什么可不信的。”
  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平九本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割舍,可瑞王却远比预想中的还要的更多。
  那流溢出来的永远也填不满的空虚。
  辰昱低头吻了一下平九的唇,好像思索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的嘴角逐渐挑起一丝笑,却是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待他日回京后,你会拿到你想要的。”
  “但无论发生什么事,留在我身边。”
  平九的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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