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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安托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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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不舍得射在嘴里。
  林喻**了无数下,又伸手探到另一出,加上手里的动作,每分开一天,都累计上一次更深的会面,翻山越岭之后才能在旷野上重逢。
  最后两个人一起释放了出来。
  郑沛阳在颤栗中想,来之前,绝对无法想象自己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抛弃理智,一头沉溺进情/ 欲里。
  没办法,谁让他实在是太过想念。
  林喻还没从郑沛阳里面出来,俯下头啃咬着他脖颈上的嫩肉,吮弄出一片粉红色的痕迹
  手掌在身后抚过郑沛阳的肩胛骨,林喻拉开距离仔细地瞧了他:“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吧。”郑沛阳随口回答。
  手抚过腰际,停留在骶骨上,又磨深了一些,林喻贴紧腰:“我觉得瘦了,该好好养养。”
  于是又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才出来。
  林喻把手肘撑在两边,靠在他耳后问:“最近有人来我们家找你么?”
  郑沛阳回头看他:“傅诞算么,前段时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跑过来烦我。我和保安举报之后,他进不了大门就放弃了。”
  “你得让他进来啊!”林喻小声说,“他不来钱不都白花了。”
  郑沛阳皱眉:“什么钱?”
  林喻:“……”
  傅诞啥也没说漏嘴,自己招供了。
  他走之前给傅诞发了个红包,人工费加饭钱总计八千八,全是让替郑沛阳遛狗的补贴。
  郑沛阳再度无语:“傅诞怎么会答应你这种弱智要求的,他这个作家是不是除了写书什么都能干?我真是被你们两个气笑了。”
  林喻一阵点头:“对对对,都怪傅诞。”
  打低了空调,林喻把郑沛阳按进棉被里,严严实实裹紧了,起身去捞刚才不知飞到哪里的裤子。
  郑沛阳拉住他:“你又要干嘛?”
  “等下!我先去把钱要回来,辛辛苦苦赚的钱不能打水漂!”
  郑沛阳攥紧手腕把他扯回来:“别闹了,快回来和我一起睡觉。”
  林喻听话地躺回来。
  对,还是睡觉最要紧,和郑林林睡觉,最最最要紧。


第三十章 
  后半夜。
  林喻的手脚都牢牢黏在郑沛阳身上,可能上辈子是床棉被的记忆还残存在脑袋里。
  但郑沛阳依然睡得安稳。
  睡在他身边,郑沛阳总是迷迷糊糊梦到上学时候,林喻总误以为自己有什么浪漫基因的时候。
  郑沛阳那时候还在隔壁实验班。早晨走进教室,班上就来了几个人,见他进来全都抬起头,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郑沛阳直到坐到座位,上才看见黑板上大大咧咧的一串字。
  ——“林林:愿你所见到的温柔都明亮。”
  全班的目光下,郑沛阳面无表情走上讲台,捏起了黑板擦。
  尽管郑沛阳一直不肯承认,但那时候的林喻是真诚而温润的阳光,让他这棵刚冒了尖的树苗,不由自主偏向了光照来的方向。
  高考之后的夏天,林喻坐在去达南镇的大巴上,吐得昏天黑地。
  两个人行在队伍最后面,落了大半段路。
  浑善达克沙地刮过的风粗糙而强烈,林喻用大围巾盖住了他整张脸,没走几步就哼哧哼哧地喘不上气。沙漠与草原没有明确的边际,左脚还在沙地里,右脚下已经是柔软的草圃。郑沛阳本来走在队伍的前面,走着走着才发现周围过于安静,一个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林林,我走不动了。”林喻蹲在一株胡杨边上,斜挎着水壶,样子委屈兮兮。
  郑沛阳提着领子想把他拔番薯那样从地上拔起来,但没有拎动,才反应过来林喻已经不是个秋游爬山都要耍赖牵着他手才能走动路的男孩子了。
  他松开手:“那你在这儿呆着吧,我先走了。晚上我和天文社的学长睡一个帐篷,你就自己在这儿挖番薯吧。”
  “不要不要!我要和你睡!我马上走!”说完林喻一屁股站起来,不忘掸掸手,糊了郑沛阳一脸沙子。
  风吹草地见牛羊,沙漠的天空低垂,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抚摸到云朵。草原与天空连成一片,只留一条缝隙容人和牛羊穿行。
  郑沛阳拖着行李拖着林喻,终于抵达了扎在观测点旁边的帐篷群。他把相机行李一放,手里拉着的那个人也像行李一样卸在草地上,咕噜打了个滚。
  林喻沾了一身的草屑子,干脆大字躺在地上抬头看天空。郑沛阳坐到身边,用指尖捻起他下巴沾着的一棵草粒。
  沙漠的天空清冽,日光刚刚褪尽,他们的头顶正上方挂着盘硕大的月亮。
  林喻忍不住感叹:“林林。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郑沛阳说:“近地点满月,比普通的满月大了五分之一,月球运行到近地点才会出现,不是想圆就能圆。”
  林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真圆。”
  月色洒下来,无垠的穹顶之下,人像颗种子似的渺小,所有若有似无心情,非黑即白的事实,都被巨大月亮的清晖照的透亮,一见即底。
  林喻小心揣了一路的句子,到现在都没敢说出口,只转头,看着他:“林林,我们要毕业了。”
  郑沛阳说:“对,你要走了。”
  林喻仰头看着郑沛阳上下耸动的喉结。
  景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和郑沛阳在一起,他自己也知道。
  从第一次因为见到郑沛阳和别人并肩出入而失落,从第一次因为郑沛阳打球露出的腰线失神,从第一次因为郑沛阳羞赧地从燥热的梦里醒来,他就知道的。——他不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他是必须和他在一起。
  郑沛阳颤动的喉结就在自己眼前,一抬手就能触摸到。望着他露出的那段雪白脖颈,林喻头脑一热,坐了起来。
  “怎么了?”郑沛阳蜷起右脚给他腾位置,没注意到旁边视线灼灼。
  林喻把下巴搁在郑沛阳竖起的膝盖上,小声又说了一遍:“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啊。”
  郑沛阳没听清,低下头问:“什么?”
  月光太亮了,照得面前的郑林林都在发光。林喻心想,是啊,月亮什么都知道。
  于是,在月亮注视下,林喻凑上去,亲到了郑沛阳的嘴。
  嘴唇传来的味道像一调羹从月亮上舀出来的桂花露,甜蜜又冰凉,比想象中的味道更加浓烈。林喻目睹荧辉下,郑沛阳瞬间放大的眼睛,颤抖的睫毛,和猝然而至的屏息,仿佛是自己抱住他,一同跌入了月光荧荧的海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起码沉默了十分钟。突然郑沛阳站起来,闷声不响地进了帐篷。林喻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懵在地上,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进来了。
  郑沛阳就躺在手边,没发一句话,像是安静地在睡觉。林喻凝神听着他平浅呼吸,眼前全是那寸雪白肌肤,嘴角也还是甜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摸索到了下面。
  刚碰上,手腕还没开始动,睡袋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有另一只手探进来。
  林喻瞳孔骤亮。
  郑沛阳第一次碰到他,像抓住了湿咸海水里一尾滑溜溜的鱼。他一直没脱衣服,穿着厚重的雪地衫,袖口的拉锁不断划过肌肤,可林喻一点没觉得冰凉,他浑身的炽热都被攥在了这只手里。
  帐篷外边有人经过的声音,还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沙砾滚过粗布发出钝响。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林喻本来弓着脊背,脱出口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呻吟,泄了之后,又瞬间安静下来。他用藏着的纸巾糊了一身,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突然掀起睡袋,把整颗脑袋埋了进去。
  郑沛阳坐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出来,只听见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林林,我没脸见你了,我想去死了。”
  他拍了拍睡袋边上的头顶,“所以你选择的殉情方式,是在我眼前憋死么。”
  林喻终于捏住拉链,扒开一条缝,露出黑眼睛:“什么殉情?”
  郑沛阳看着他,看了好久,最后说:“晚安。”
  帐篷里没了声音。
  林喻一个人对着黑暗发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是梦里才会存在的事情——他亲了一口林林,林林还帮他撸了一次,林林还没翻脸,林林还和他说晚安。
  林喻轻声说:“林林,你睡着了么?”
  一阵窸窣,郑沛阳转过身:“嗯,又怎么了?”
  “明天我们早点起来去看日出吧,好不好,正好去队长那里蹭一顿早饭,他带了一箱鸡蛋呢,你说好不好?”
  “好。”
  “明天我们去镇上的时候再去买点牛肉干,回去的路上可以吃,好不好?”
  好。”
  郑沛阳点头答应,都好。
  “明天有好多事啊。”林喻想了想,又说,“你有什么要做的么?”
  旁边安静了好久都没回答,林喻以为他又睡着了,抬起眼,发现郑沛阳正认真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表情让林喻又犯晕了。他好好一个男孩子,不晕车不晕船的,偏偏晕一个人。
  这病说出去都愁人。
  唯一能治病的郑沛阳大夫,替他下了个诊断。
  郑沛阳说:“明天我们谈个恋爱吧,好不好?”
  林喻连呼吸都忘了,看着他。帐篷里没有又圆又大的月亮了,但他透过郑沛阳的眼睛,望见了那个月亮。
  他掀起睡袋,又把整颗脑袋埋了进去。这时候,必须在被子里对称掐一下两边的脸颊,以确认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的真实性。只听见被窝里传出一声,“嗷,疼”,郑沛阳瞬间笑出两个酒窝。
  顶着从帐篷缝隙里**来的月光,林喻钻出头来,对郑沛阳说:“好啊。林林,我好喜欢你。”
  热恋中的小情侣,在大学还是异地。
  林喻每个周末都坐三个小时火车回桐城,热情会晤之后,郑沛阳又要花一个半小时送他回火车站。
  林喻检票上了车,郑沛阳在站台上,看他跳跳蹦蹦地穿过走道,扑到座位的窗户上,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车票塞回了他手里,然后一直笑着看自己,直到列车员训斥才缩回头去。
  火车轰隆隆地驶向远方,郑沛阳展开那张捏皱了的红色车票,在林喻名字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林林: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郑沛阳把那张车票牢牢捏在手心里,那么多年了,都没有学会给别人写情书的格式,真的是……算了,能看懂就行。
  要问怎么喜欢上一个人的,多年以后梦见的,只是这些碎片样的回忆片段。
  回头发现,喜欢就是喜欢。
  是风吹过树梢,是篮球滚进赛道,是校服被风掀起的一角。是所有声音都在耳边吵着闹着说道。
  “我好喜欢你啊,林喻。”


第三十一章 
  郑沛阳休了年假来剧组探班,可以一直陪到杀青。
  白天林喻去拍戏的工夫,郑沛阳就在剧组周围的镇上走一圈,顺便带点吃的回去喂养辛苦工作的小动物。但青镇毕竟不大,几天下来能逛的景点都走遍了,唯独还没有去过片场。
  “等下我去片场看会儿你演戏吧,就站在外边,不进去。”
  林喻正在偷吃自己给郑沛阳给剥的鸡蛋,刚塞进嘴里,忽然一下被蛋黄哽到了,鼓着腮帮猛摇头。
  郑沛阳递给他水:“你不想让我去么?”
  林喻:“不不不是,那个那个,今天没什么我的戏份,去了也看不着啥啊。再说天气这么冷,你这两天咳嗽流鼻涕的,我怕你人一多风一吹病更重了。”
  郑沛阳看了他一眼:“那我在房间等你。”
  片场里的温度几乎到了零下,每个人说话都是烟雾缭绕的,退出三步就看不清对面的人影。寒风里,待场的林喻蹲在摄像机边上,愁得揪自己头发。
  今天是他和女主最后一场对手戏,有一幕主角两人的临别之吻。
  孟萧呈冻得两手插在袖管里,站边上像个凑热闹的看门大爷,边说边吐出一口雾气:“喻哥,你又不是荧幕初吻,装啥纯情。”
  林喻抬头反驳:“你懂什么,以前都是借位,这次是要碰上的。”
  孟萧呈站在仙雾缭绕里看他:“就碰一下而已,郑教授哪有这么小心眼,当演员家属总要有忍受这些的自觉。”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下次让路思齐导你的床戏,你试试他有没有这种自觉。”
  “拍他的戏,我绝无可能有这种戏份。”孟萧呈有自知之明,又补充道,“他亲自拍床戏,都不可能让我拍床戏。”
  林喻:“……”
  站到梁梦琪对面,林喻依然在心里默念:一遍过一遍过一遍过,保佑一遍过。边念叨边用余光梭巡了下片场四周,确保这次郑沛阳不会正站在哪棵树下望着他。还好,满眼都只有光秃秃的树杈。
  他心里紧张,台词一个字一个往外蹦得倒豆子,没什么情绪的起伏,反倒符合主角分别时候压抑悲伤的情绪,摄影机后的路思齐一直没开口挑毛病。
  最后真的一遍就顺利过了。镜头里,林喻的耳朵根都红的和樱桃一样,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
  主演一起站到边上看刚才那幕的回放,梁梦琪笑个不停:“你这个表情是干嘛呀?搞得像我占你便宜一样。”
  林喻跟着笑了两声:“天太冷了,动作放不开,我不是故意的。”
  梁梦琪捂嘴笑:“哇哇哇,林喻你太可爱了。”
  晚上在酒店的餐厅,剧组杀青前最后一次聚餐,林喻本来推脱回去陪郑沛阳。他不去的话这桌的演员只剩下孟萧呈和梁梦琪,要是小孟再像上次那样不当心,后半夜的滋味就会很不好受。
  威逼利诱之下,林喻坐在了一对情侣和梁梦琪之间。
  路思齐旁若无人地和孟萧呈低头说话,嘴都快贴上耳朵了。林喻没眼看,转头看梁梦琪,对方正低头刷手机,被他的突然转身吓得浑身一抖,手机也没抓稳,落在了林喻脚边。
  梁梦琪妆容精致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林喻不疑有它,弯腰替她捡起手机,屏幕还没灭,亮着一个人熟悉的侧面——他微微俯身站在舞台的光束下,领带垂在胸侧,眼神温柔,身旁是些没有聚焦的其他背影。
  照片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水印:郑教授保护协会。
  林喻:“……”
  梁梦琪一把夺回了手机。
  林喻的手举在那里,突然想到,对方好像是提过,每周都在追节目,但没想到追的不只是节目。上午他还在担心郑沛阳看见自己和女演员的吻戏会不开心,现在就发现这位女演员可能也挺不开心……没有想不到,只有后悔早知道。
  他自以为在别人眼里,自己只是一位郑教授的普通同事,不该对此太惊讶,脸上见过世面的表情还没装上,梁梦琪先一步开口:“你别不高兴啊,我这个是专门用来追星的小号,自娱自乐的,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林喻更懵了,他有把“不许喜欢郑沛阳”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么:“不会啊,我怎么会不高兴,我也很喜欢郑教授……”
  梁梦琪的眼神噌的亮了,凑上来:“真的么真的么!你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走向,林喻没跟上速度。梁梦琪一直期待地看着他,满脸兴奋,哪还有一点荧幕上高冷女神的影子,甚至直接上来握他的手,严肃介绍:“我的追星小号,叫郑教授家的保镖。”
  林喻心想,好巧,他的小号,叫郑教授家的猛男。
  没等梁梦琪的审问继续下去,林喻就喝趴下了。
  忙着谈恋爱的孟萧呈回过头来,看见林喻安静地把头埋在桌上,旁边和他一起喝的梁梦琪却擦了擦嘴,跟没事儿人一样:“先送他回酒店吧,都醉成这样了。”
  孟萧呈和方衿一起拖着林喻两只胳膊进了电梯,按了楼层之后才想起他的房间不能随便进,连忙又拉上外边看热闹的梁梦琪回去了。
  林喻被方矜晒猪肉一般挂在栏杆上,电梯门刚合上,刷一下就睁开了眼。
  方衿以为他灵光一现,要吐:“老板你再坚持一会儿,要吐也别吐在这里,地毯很贵的!”
  “我吐啥啊,就喝了四瓶雪碧。”林喻跳下栏杆,抹了抹嘴,“还好雪碧兑点橙汁能装啤酒,不然一瓶就倒在那儿了。要让郑林林发现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喝酒,我会死的。”
  灌了四瓶汽水,林喻说这一句话,打了三个嗝。
  郑沛阳在顶楼打了四个小时电话,远程指挥一台射电天文望远镜的维修。观测是一切理论的出发点,巡天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付出。即使满山一个小小的观测站也有上百人在同时工作,每一颗标记了坐标的星星背后都刻着累累看不见的名字。
  郑沛阳按电梯下楼。
  之前为了不被林喻剧组的同事看见,他都尽量避免和人同坐,但这次下行的电梯停在了二十八楼。郑沛阳避无可避,正面撞见一个年轻姑娘走进电梯,还好对方并不认得他的样子。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梁梦琪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激动地原地蹦起来——刚刚,她不仅见到了活的郑教授!不仅如此!郑教授还走进了孟萧呈在自己面前按下的楼层!
  还好平时练就了泰山崩于眼不动神色的技术,没有当场尖叫出声。梁梦琪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手机,无声地在心里尖叫:这么多年,终于搞到真的了!!!
  手机屏幕上,刚才那张照片成为了壁纸。
  郑沛阳立在追光下,欠身对着眼前的人贴着耳朵说话。那个人即使没有被聚焦,身影朦胧,但周身透着灯光,依稀可以看出是谁。——他的胸口抵上了林喻一边的肩膀,眼神温柔,嘴唇几乎碰到了对方耳廓。
  晃眼看去,像是两个人站在一片星光下,交颈而吻。
  郑沛阳刚打开房门,就被里面的人压进怀里,接受了一个充满汽水味道的亲亲。
  林喻回来没找到他,担心郑沛阳又不知不觉跑远了。除了看星星,他还爱看一切风雨雪雾晴,小时候趴在教室窗台边上看窗外的大雁飞过,一看就是一节课,闷声不响的。
  小林班长一直担心郑林林自闭。
  郑沛阳在楼顶坐了半个下午。闲来无事的感觉真好,能完整的看一幕夕阳,从日光盛烈到只余天际残烛。夕阳最盛时,阳光洒在镇子里每一面屋顶上,像神话里阿佛洛狄忒披散的长发。
  现在太阳彻底落下,整片天幕染上了阴郁。
  青镇的空气不算好,光污染也严重,可依然有错落云蔼,镶嵌茫茫夜色。
  林喻洗完澡出来,看见郑沛阳坐在阳台发呆。于是他也裹上浴巾坐过来,跟着抬起头。若有似无的云朵遮住了半轮暗淡的月亮,不美也神秘,可有人一开口就把气氛破坏了。
  “啥也看不见,一片黑乎乎的,看个铁锅。”
  郑沛阳瞥他一眼,这人的语文水平从小到大没有变,写作文能把班主任气到摔笔——“遥远的星空上月亮又大又圆,像烧焦的锅底烙了一张蛋饼”。
  在满山天文台的观测站,刚修好的射电望远镜开始运转,日复一日,终将掠过所有角落。郑沛阳和研究所的其他人一起,梭巡过光年宇宙,目睹过浩大银河,却依旧会为仰头可见的天空一角震撼,即使今晚的月亮烙得如同一张蛋饼。
  身处最渺小的星球,也越过层层云蔼向往万千星辰,是宇宙给予人类最温柔的善意。
  他们一起接纳眼前夜空,郑沛阳忽然开口:“林喻,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啊。”
  林喻眼里只能看出黑乎乎的铁锅,转头困惑:“哪儿有月亮啊?”
  话音方落,身侧的人也正好转身,冰凉的鼻尖擦过上唇。郑沛阳贴上来,吻住了林喻的嘴唇。
  “不知道在哪里,只是我想吻你。”


第三十二章 
  离开剧组最后几天,梁梦琪的眼神一直黏在林喻的身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反常得连缺线如孟萧呈都注意到了,忧心忡忡:“你说,梁梦琪是不是看上你了啊,你看她盯你那个眼神了么?挺吓人的。”
  林喻不以为然:“怎么可能,她喜欢的是郑沛阳,上次还和我说小号是他的粉丝头头。”
  孟萧呈更加担忧:“完了,那她是不是发现了你们的奸情,想找机会做掉你。”
  林喻:“……”
  甜豆花小林那时候还不知道,梁梦琪不仅是洋芋超话的积分榜用户,还是他小号的互关好友。
  每进一个剧组他都会接触到各色各样的新朋友,于是发觉角色和人设给明星造成的印象偏差之大——一直以为能唱能跳业务一流的孟萧呈,其实是个鸡蛋也不会剥的的傻白甜,而一直以为是个冷艳沉默高岭之花的梁梦琪,其实是个混迹饭圈的网友。
  世界太复杂了,还好任朗在林喻心里的高大形象没遭受一点损害,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演技老练的成熟男神。
  在剧组的时候,林喻很担心地问:“我们两都在这儿呢,家里的猫和狗怎么办?”
  郑沛阳回答他:“饿不死。”
  隔了两个月,林喻打开家门,苏打照旧不闻不问地路过,只有饼干顶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跳上他膝盖,身后跟着一个铁疙瘩,头顶闪烁橙色灯光。
  “这是我们研究所以前研发的驾驶机器人剩下的旧机型,用不到了,如果全部报废觉得浪费,就把几个改装成了家政机器人,也算是继续工作。”
  原本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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