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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星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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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代表抱着一大叠试卷不耐烦道:“他交了,就差你了。”
潘国茂顿时惊了,胡乱在最后两个空填了字母,把作文写得像资深医师开药方,一张鬼画符似的卷子就这么交了上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卷子一离手就转头戳戳睡觉的同桌:“你试卷做了?”
廖东星趴着没动,他叨叨:“廖哥你不仁义啊,作业有的抄都不叫小弟,这么快就和新同学打好关系了?”
他们俩昨天刚刚加入这个班级。
由于九月十四日是英语听力高考,学校临时抱佛脚把美术生召回补课,为期三周。
二班的几人有文有理,打散了分到各个班级去,这个班只有潘国茂和廖东星两位学渣。估计一考试平均分得往下掉好几名,班主任运气忒好。
廖东星被他烦得要死,从胳膊里抬出半张脸,露出困倦的几层眼皮,说:“自己做的,别吵我。”
“喔。”
好久没爬在桌子上睡,怪想念的。廖东星像是飞回的燕子,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窝,安安稳稳地从早自习睡到了中午吃饭,连上课英语老师骂潘国茂都没吵醒他。
错过了一场大戏。
他醒的时候潘国茂正在奋笔疾书,一看就是新买的练习本上抄满了英语单词。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广播放着午间音乐。
廖东星问:“怎么不去吃饭?”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没时间了!”他手一刻不停,终于在广播音乐结束前抄完了,拿着本子一溜小跑出门,走前还不忘约饭,“你等等我啊一起吃饭我马上回来!”
廖东星去厕所冲了把脸,走廊上直接遇上了潘国茂,他甩着手一脸菜色:“老师根本不在嘛,我还抄这么急。”
“你怎么回事?”
“英语老师罚我抄课文,还说中午之前不给她就打电话给我妈。”他撇嘴道。
潘国茂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他妈一片惧怕之心日月可鉴。
廖东星不禁感叹起自己睡眠质量真高,居然什么热闹都没入耳。
他问起怎么回事,潘国茂道:“我就抄作业嘛,完形多抄了两个答案,她就说我怎么怎么的,我顶了两句嘴,就被罚了。”
他抱怨了几句,随口说道:“学校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廖东星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学校的墙不好翻,西面插着啤酒瓶玻璃渣,南面竖着电网,剩下两个方向是校门,门卫看得可严实,廖东星昨晚就没翻出去。
今天要是再请假,方经理就该有微词了。
他皱眉思考起翻玻璃渣和电网的可行性,正好看见几个女生从前面拐角走出来。
“赵幽。”他叫道。
女生们都愣了一下,赵幽脚步略快地跑到他旁边,问:“什么事?”
廖东星与她往旁边走了一些,他道:“你晚上怎么出去的?”
赵幽看他样子就知道在愁什么,她提醒道:“侧门旁边那个小竹林有个墙,不高的,外面就是停车场。”
廖东星看看她的细瘦身板,深感人不可貌相,惊讶道:“你身手可以啊。”
赵幽:“想什么呢我没翻过墙。”
“那你昨天怎么出去的?”
赵幽道:“我没出去啊。”
廖东星道:“你……晚上不去找王老板?”
“哦这个啊。”赵幽小声说,“我不用天天去,偶尔没几次,开个假条就好了。”
有累累前科,廖东星的请假条……估计是开不出来的。
“你厉害。”他感叹。
赵幽笑了笑,她穿着夏季校服,纯白衣服黑头发,脸蛋光洁一点妆都没有,要多青春有多青春、要多清纯有多清纯。
她一路小跑回到女生中间,几个人手挽手有说有笑地向女寝方向走,小姐妹回头看了几眼,衣物护理剂的清浅香味裹着笑声飘过来,她们或许是在打趣赵幽刚刚的帅哥是谁。
潘国茂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直到她们走没了才问廖东星:“廖哥你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廖东星莫名其妙:“我和她不熟啊。”
潘国茂怀疑地说:“那你找她干嘛?”
他张嘴语塞,这哪能说,于是道:“你问这么多干嘛,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走走走吃饭去了饿死了……”
叶斑接到通知,晚上去学校给学生上课。
要说这校领导还真是贪心,美术联考和高考,两个成绩都想要,还要求两手都要硬。
叶斑带过高中生也带过大学生,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并不看好这种教学安排,但校领导一意孤行,非得这么搞。典型外行人指导内行人。
老师傅本来或许教得会徒弟,无奈观众上来一套乱拳,师傅就被KO了。
吃了晚饭,叶斑开车带着刘星宿去学校。
刘星宿一上车就新鲜地要死,前后挪了座位说:“老叶你这车高级啊,和他们不一样,多少钱买的?”
叶斑今天是在外面兜风,跑车在车库里放太久积灰,开出来溜溜,他无意显摆,随口道:“忘了。”
刘星宿道:“应该不便宜吧,啧,等他们还钱了我也去买个车,你帮我参谋参谋啊。”
他经常借钱给打秋风道亲朋好友,叶斑略有耳闻,又听他道:“不过得先把驾照考了。”
叶斑诧异道:“你还没考驾照?”
刘星宿挠头:“之前觉得没什么必要,就一直拖着。”
他也二十八了,毕业工作那么多年,经常在异乡跑,居然还没有驾照,叶斑是回国立刻就考了的,于是有些惊奇。
“那你尽快考,最近在说增加考试科目的事情。”他熟练地把车倒进位子,拔掉钥匙。刘星宿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忽然道:“我发现开车还是蛮帅的。”
叶斑笑着打开车门。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纯黑的衬衫,裤子也是黑色的,身材颀长,整个人形容不出的气度。
刘星宿下了车看他一眼,胳膊肘靠在车窗上,忽然道:“哎老叶你知道他们私下给你取什么外号不?”
叶斑总觉得他叫“老叶”的时候听着像“姥爷”,平白大了几个辈分,他微微皱眉表达自己不感兴趣:“不清楚。”
但刘星宿哪里会看人脸色,他自顾自笑:“他们叫你叶总!我滴娘叶总哈哈哈哈哈哈,年终记得多给他们发点奖金——”
叶斑不动声色:“那你知道他们管你叫什么吗?”
刘星宿不假思索:“老刘。”
大家都这么叫。
没想到叶斑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这是明面上的,他们私下叫你‘小刘星’。”
还有口是心非暴躁受。
“……”刘星宿重重关上车门,“这帮兔崽子。”
被他车门动静一吓,翻墙的某人脚一滑,跳下来的时候踩中泥坑,直接摔进了草丛里。
叶斑一回头,看见草丛里露出廖东星一言难尽的脸。
又是这个神仙。
三个人面面面相觑了几秒,刘星宿首先冲上去想揪耳朵:“你小子!画室逃课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学校的课都逃?!”
廖东星从草丛里爬出来,躲开他的手,掐腰反唇相讥:“说的好像你没逃过一样。”
刘星宿从前没少逃课,还经常得瑟自己和老师斗智斗勇的故事,他想起在课上给学生讲的英勇事迹,顿时后悔得想把自己吃了。
幸好还有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叶斑阴着脸从刘星宿后面走出来,冷笑道:“逃课你有理了?”
“给我回去。”两人异口同声。
廖东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拍了拍屁股,咬着烟含糊地说:“回去就回去。”
他手脚麻利地从原来那泥坑翻回去了。
在墙上留下半个泥脚印。
刘星宿无语地冲墙喊了一声:“好好学习!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转身之后忽然想起来待会儿还要见面,想到那时廖东星的脸色,他顿时猥琐地笑起来。
廖东星一下地就给小月打了电话,托她照看一二,晚自习十点下课,路上二十分钟,还赶得及,差不多是夜生活的开始。
本来想先到了东都去睡会儿的,他摸着后脑勺,颇为遗憾地咂咂嘴。
不过那俩老师来学校干嘛?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3章
刚到教室就听潘国茂说:“沈九说晚上画室的老师来给我们补课,去后面教学楼那个空教室,提前削一下笔。”
?!
廖东星沉默,遂往桌上一趴,装死。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嗨,又见面了哟,小星星。”刘星宿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得又贱又奸。
他十分不给面子地抬肩挥开他的手,刘星宿顺势一收,同时下盘扎紧五指并拢,以侧锋作刀斜劈。
廖东星后仰,刘星宿的中指指尖从他的颈侧擦过,廖东星顺手从旁边的画板上捞了两只削得尖尖的炭笔,对着刘星宿的前胸扎下去。
刘星宿飞速后移几步,重心稳定地抬起右腿精准打中他的手肘的麻筋,力道不轻不重。
廖东星的手肘只麻了一瞬就渐渐恢复了。
他大意了,没想到刘星宿的腿能抬这么高,几乎可以说是竖劈一字马。在腿绷得那么紧的情况下还能控制力道,说明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刘星宿蹲下去捡起两支笔,看了看,咋舌:“14b,要死噢,这下全断了吧。”
那个位置的同学刚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自己尖头失踪的两支笔,欲哭无泪。
廖东星赔了两只给他,潘国茂围观了一场全武行,弄不清楚状况,盲目地觉得支持兄弟准没错,于是悄悄地给廖东星竖了个拇指。
廖东星撇开头。
叶斑走进去一人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叩了叩桌子:“今天晚上你多加五张作业。”
廖东星皱眉,眼中冒火:“为什么?”
“不敬老师,打架斗殴。”
要是他有文化,估计就会反驳沆瀣一气、一丘之貉之类的,但廖东星是个半文盲,于是他只能懵了两秒简单粗暴地感叹:“我操——”
叶斑神色不悦:“辱骂老师,再加五张。”
在廖东星差点揭竿而起的时候,沈九和朴洁丧着脸进来打断了他。
“嘤。”沈九双手捧脸,“我好饿啊……”
“没吃饭吗?”叶斑问道。
沈九就等着他这句话:“嗯嗯。”
照理说接下来只要叶老师再问上一句为什么,沈九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他出去拿外卖了,好歹是个老师,总有些特权,但无奈他不踩坑,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了。
“叶老师……”沈九诚实地说,“我们的外卖在外面,快递小哥送不进来。”
这帮不省心的学生。
叶斑被她们拉着去了外面,隔着一堵高墙,飘来隐隐的爆炒鱿鱼的香味,还有外卖小哥的声音:“我真的扔不过来啊,会倒掉的,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不会飞檐走壁啊……”
隔着厚厚的墙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叶斑看完情况以后决定让学生自生自灭。
一个不在编的新老师,第一次到学校没十分钟就出去拿个外卖进来,像什么样子。
他转身就走。
谢敏瑜细声细气地说:“叶老师你别见死不救呀,我们真的好饿——”
廖东星也跟着来了,他没点外卖,纯属凑热闹的。他听着女生娇滴滴的话,觉得是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叶老师会爬个屁的墙。”廖东星他后退三步助跑,跟耍杂技似的脚一蹬手一翻,就越过高墙不见人了。
哦对了,这里就是赵幽说的那个竹林后面的墙,没碎玻璃也没电网,墙体粗糙易踩踏,廖东星刚刚翻过见了两位老师。
他翻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这个逼装的相当有灵性。
叶斑还没走,在一旁双臂抱胸,戏谑地对学生道:“看见没,术业有专攻。”
一干人微张着嘴,目睹他领着一大袋饭菜又翻了回来,真跟轻功似的。
背景乐是外卖小哥的惊叹声。
“牛逼啊!”朴洁兴奋成土拨鼠,双目晶亮,“我想学这个!”
廖东星一听,还没站稳的脚差点崴了,连忙提起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饭盒往女生前面一放,等她们双手接过了,才松了口气。
叶斑站在最后面,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笑,好像他干了件多蠢多事儿似的。
哼。
看什么看,老子会这么多你会吗。
叶斑在晚自习的补课时间结束后把他单独留了下来。“你今天干了好人好事,减一张,还剩九张。”
“哈?”廖东星不可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走。”
教室里空荡荡的,面前的画架像空旷田里的稻草人,呆呆地和他对视,忽然一咧嘴,对他发出嘲笑。
刘星宿特意泡了茶坐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盯着他画,时不时大声嘬一口水,催促着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廖东星扯扯嘴角,不和他一般见识。
他本来是心急的,赶着去上班,但越到后来却越画越专注。
可能是看时间破罐破摔,也可能是本能上来了——他真的挺喜欢画画。
夏夜的校园泛起露水,夜越深,越安静。
叶斑已经和学校老师打过招呼了,所以这间教室没人来锁门关灯。
时间在沉浸的时候过得特别快,廖东星把最后一支炭笔画钝了,放下速写板一数,发现已经超过九张了。
旁边刘星宿嘬茶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他撑着头开始打呼噜,震天响,很吵。
说来也怪,刚刚画画的时候竟然没听见这近在咫尺的打呼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把速写板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炸碉堡呢你?”门口传来叶斑的声音。
廖东星猝不及防地一回头,看见叶老师靠着门框似笑非笑,一只手捏着罐红牛,嘴唇湿润。
他的黑衬衣领子有些皱了,外面走廊已经关了灯,他黑漆漆的头发几乎要融进身后的夜色里。
刘星宿打呼虽响睡眠却浅,一有动静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顺手擦了把口水,眼神迷茫:“天亮了?”
他右边的头发由于被手撑着塌下来一半,另一半还顽强地竖着,像日本的那个□□摄影大师,滑稽得很。
但是廖东星笑不出来。
刘星宿眼睛红通通的,他抹了把脸,又双手搓了搓催促道:“画呢?看看。”
廖东星递过去,刘星宿翻了两张颇为满意:“可以可以……”
他指了几个不流畅的地方,叨叨了十分钟,嗓子哑得不行。
廖东星沉默地听着,在他说完以后接过画板,想要改改。
“你回去睡觉吧,不用改了,下次注意就好,”叶斑走过来,叫了声刘星宿,“我们也该走了。”
学校没有安排画室老师的宿舍,他们得回画室宿舍休息,叶斑估计回自己住的地方。
刘星宿看了眼墙上的钟,打了个哈欠:“挺快的嘛,才一点不到,走,老叶,吃夜宵去。”
叶斑和他并肩走出去,声音渐远:“你小心中年发福,夜宵不健康……”
刘星宿好像反驳了几句,不过已经听不清了。
无所谓。
廖东星拍了拍裤子,走出教室,刚关了灯走出几步,忽然又折回去。
教室重新变得明亮,俊秀疲倦的年轻人坐在小椅子上,憋屈地曲着两条长腿,弓背弯腰,仔仔细细地削完了笔盒里的每一支炭笔,啪嗒一声,合上了塑料盖子。
黑暗笼罩了整个校园。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困死了。
第24章
潘国茂早晨爬起来看见厕所里洗漱的某个人时,顿时:“我操?!”
廖东星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往下滴水,嘴里含着牙膏沫,一脸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潘国茂一连三问:“廖哥你咋住宿舍来了?哎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廖东星含着水漱口,来回搪几次吐了,用毛巾一边擦着嘴一边道:“你晚上睡得猪仔一样能有什么感觉。”
学校给他们分配的宿舍是按照从前的班级排的,四人间,但是剩下两个走读了,于是这个宿舍现在只有潘国茂一个人睡。
画室里廖东星向来是夜不归宿的。
潘国茂大早上看见他还满新鲜的,一路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忍不住问:“廖哥你还记得我们食堂在哪里不?”
廖东星忍无可忍:“我是弱智吗?”
潘国茂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午饭晚饭他们都是一起去食堂吃的,于是自己笑起来:“噢,我忘了。”
廖东星打了两个包子两个鸡蛋一碗粥,喝粥的时候一抬眼又不小心对上了潘国茂看猩猩的目光。
“……”他放下勺子,把嘴里的半个包子咽下去,“国茂大厦,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潘国茂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稀罕,没见过你吃早饭。”
廖东星一愣,回忆了一下,他的早饭好像都是在那辆破自行车上解决的,高一高二是没钱交住宿费,画室忙着东都那边的工作,晚上凑合在随便哪个包厢睡了,早上爬起来蹬自行车,一手握把一手拿鸡蛋饼、包子、糍饭还有各种面包,一到学校大门口/画室楼下就吃完,顺手扔进门口那个垃圾桶。
多年来被训练得分毫不差,拍下来得是个一镜到底的电影长镜头。
“你最近都干嘛呢?”潘国茂道,“想问很久了,哥你很缺觉啊感觉。”
“打工啊,”廖东星嚼着包子,“颜料炭笔不要钱啊?”
还有个重伤在床的堂哥。
他自己倒不觉得,反而潘国茂一脸欲言又止:“哥,你觉不觉得把自己逼太过了?”
廖东星三两口吃完鸡蛋,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生活就这样啊,大家都一样的。”
他一侧脸颊鼓起,随着咀嚼起起落落,应该是有一段日子没挂胡子了,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有一种扎根在泥里的、坚实而青涩的力量。
潘国茂把自己盘子里的两串里脊肉夹到他盘子里:“哥你多吃点。”
廖东星毫不客气,大口吃掉他的肉,竖了竖拇指,随后无情地拎着空盘子溜了。
“?”潘国茂迷之被抛下,后脚就跟上去,“这么早去教室?”
……其实并不早。
教室里三分之二的位子都已经有学生端端正正地坐着了,都挂着耳机,人手一本英语听力真题,特殊时期,老师看见mp3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美术生是插班进去听课的,廖东星和潘国茂坐在最后面,桌上干干净净,还有几个起床困难的难兄难弟缩在后排角落狂啃早饭。
廖东星在课桌洞里摸出一本打印的听力真题,哗啦啦得一通翻,打成结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抹了把脸拍拍前桌的肩:“今天讲哪里?”
“第四套。”前桌指了指标题。
“谢了。”
廖东星看了几行,嘴唇抿成一条线段,两个端点窝进去,挤出了一点肉嘟嘟的颊面,潘国茂注意到从后门进来的几个女生悄悄地回头盯着他看。
他凑过去:“看得懂不?”
“早忘了。”廖东星面无表情,啪地合上本子,又拍了拍前桌的肩:“借本英语书。”
前桌很诚实地把四册英语书都递过来了。
廖东星双手接过,对着后面的单词一顿狂翻,然后默默地对第一单元低下了头。
他刚过完一单元,铃声就响了,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
廖东星这是第一次清醒着睁眼看她,短发,严肃,穿着黑白的休闲衬衫,眉毛整齐而上扬。
和秦淳淳一点也不像,虽然同为英语老师。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和她相像的人。
“大家把真题翻到第四套,接下来开始播放音频。”课代表已经开好了多媒体,她直接上去点开听力那个文件夹,环视班上一圈,确认大部分人拿着笔准备好之后,就按了播放键。
潘国茂手忙脚乱地翻第四套,勉强看完第一小题的选项后一听音频,好家伙都到三题之后了。
他吃力地跟了几题,听到第二遍长对话的时候转头去看廖东星。
可能是想看看同为学渣的廖哥以寻求一些安慰。
然后奇迹般地发现他还有模有样的,虽然他的脸部表情看上去有点想摔书,但是目光坚定地黏着卷子上的蝌蚪字,有点像……
那种明明看不懂合同但由于关乎自己利益而不得不死缠烂打逐字逐句阅读的穷酸小老板。
音频结束,英语老师报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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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国茂看自己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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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个勾都没有地方施展。
再瞄廖哥,哟,对了俩。
一整套题目下来,
“错三个以内的举手。”
稀稀拉拉几只手举了起来,英语老师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又说:“五个以内的举手。”
一半人的手抬了起来。
英语老师:“再往上就错太多了,希望你们接下来的几套错的越来越少……我再放一遍听力音频,大家对照着听力原文再听一遍,看看自己错在哪里。”
廖东星伸手拍了一下前桌的肩,前桌无奈地转过头,还没等他问,就未卜先知地回答道:“原文在最后面,倒着翻第三页。”
“……谢了。”
潘国茂和他同步翻卷子,悄悄吐槽:“廖哥你学渣的形象真的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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