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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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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齐即使不通恋爱的事理,大概也知道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对,惹了这小祖宗生气,呐呐地伸手想去摸摸裴四的肩膀,被对方一抖身子甩开,就不好意思再碰,默默呆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瞬间,裴四的怒火“咻”的蹿到了最高点,狠狠把枕头拖起来掼到地上——神经病啊!
发脾气这事儿,就跟小孩子闹哭一样,没人理就显得无趣,裴四气得像个球,在床上弹了半天,蒋齐也不再来哄他,自己就蔫儿了。他从衣柜顶上翻出空调遥控器,开到18度,赖唧唧地在床上寻了块儿洒满阳光的位置,把自己摆成一个舒适的“大”字,还不忘裹好被子。
裴四瞪着床头墙上挂着的画走神儿,那是一副装饰油画,画里的女人大概是个圣母打扮,臂弯里轻飘飘托了个肥肥胖胖的大婴儿,裴四左右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母爱来,不明白蒋齐弄这跟他本人画风不符的东西挂着是个什么审美。
明明是个地头蛇,整这些虚头巴脑儿的。
裴四是个不屑于谈情说爱的人,他有着美丽且流氓的劣根性,他的“寻找”酒吧里每天都能上演无数起眼泪与热吻、欲望与交易,足够他去做一个免费的看客,在酒精与烟雾缭绕中超脱于情场之外,做个独善其身的小老板。
他这种骨子里没有情根儿,生怕被人以爱之名捆绑束缚的人,最怕蒋齐这样的男人。
东区老大带他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给他送亲手做的饭,把他带回家里养感冒,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不是为了跟他上床,是为了追求他……是不是有病?!
裴四这么一想,又生气了。
“狗日的 蒋齐!你给我进来!”
他拥着被子一坐而起,塞得水泄不通的鼻子瓮声瓮气,冲门外奋力大喊,蒋齐束个围裙举个大勺儿,推门探进来一颗俊朗的脑袋:“嗯?”
“嗯你妈嗯!”裴四一蹬被子,扭头狠狠打了个喷嚏,震得自己头昏眼花,蒋齐暗含担忧地望他,神色却一片沉稳坦然,惹得裴四又捂着鼻子开口臭骂:“看什么看!给我拿纸!”
在蒋齐的注视下擤了个尴尬的鼻涕,裴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坨安全的茧子,清清嗓子,开门见山:“上床?”
蒋齐定定看着他,摇头。
“不上床你把我薅来你床上趴着?!你就这么追人啊大爷?我感冒碍你什么事儿了你管我?”
裴四瞪着蒋齐吸溜鼻涕,从裤兜里往外掏烟,刚叼到嘴上就被蒋齐拽走往床边垃圾篓里一丢,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丢。
裴四愣一愣,扬手把火机和烟盒摔了,握起拳头往蒋齐脸上招呼:“你他妈有病啊!”
“你当你是我妈啊!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他骂。
蒋齐打架的经验实在超出裴四不知道多少,侧侧脖子轻松避开绵软的拳头,一伸胳膊兜住裴四的腰,把他搡回床上。
“想不想上你?当然想。”他掐住裴四的下巴,跟他鼻尖挨着鼻尖,喷出低沉的吐息:“但不是现在。”
这老男人……
蒋齐在裴四面前一向扮演着寡言沉默的角色,用笨拙的方法表示着自己的情感,冷不丁这么爷们儿一下,地头蛇的气势还真把裴四唬在了床上,眨巴着睫毛跟蒋齐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齐撂下话又起身出去,裴四瘫在床上,回想那天他在酒吧把蒋齐叫到自己的休息室里,两人的交谈——
“蒋爷,您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明白,咱俩都痛快不是。”
“追你。”
“哎哟,你这是想跟我谈恋爱?”
“嗯。”
“哈哈哈……滚你丫的!”
没错,滚你丫的。
裴四眯眯眼,气极反笑,在床上伸个懒腰翻了个身。
你乐意伺候老子就伺候,谈恋爱,做你家的傻逼梦去吧!
这么想之后,他反倒相当坦然起来,蒋齐笨手笨脚端来的粥他也老实吞了,盘腿在蒋齐的大床上安心当老太爷。
“我说蒋爷,”喝完一抹嘴,裴四又开始跟蒋齐耍嘴皮子:“你到底哪儿想不开,看上我什么了?”他低头打量自己,眼睛一眯,露出好看又狭促的笑:“觉得我屌大,屁股翘?”
追人,蒋齐不会,开黄腔,他更比不过裴四的二皮脸,瞥瞥裴四裹在被子里笼统的线条,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揉揉鼻子不接腔。
裴四仰头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被口水呛住,老绵羊一样“喹喹”咳了半天。这次蒋齐没去管他,乜着裴四,眼神儿里颇带着些“嘴贱活该”的意味。气得裴四又伸脚踢他:“水!水!”
二人倒难得这么和平相处了一个半天。
睡了个冗长的午觉,裴四醒过来觉得舒爽许多,他活动活动筋骨,在另一个男人家里醒来,身体却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觉,还让他真有些不太适应。
得去店里了。
摸过手机看时间,提示栏里一串消息,他挑挑拣拣,滑开来自温让的那一条。
温让没什么事儿,发来两件衣服,询问裴四的看法。
衣服的风格不像温让,裴四笑歪了嘴,给他回复:给你那小炮友买的?你跟养儿子似的。
蒋齐就像在喂兔子,又端来一碗青菜白粥给裴四喝,裴四不乐意,被蒋齐捏着后脖子往嘴里喂。
这人怎么总在这种时候不容抗拒?烦死人。
裴四呼噜呼噜把粥喝完,气哼哼地把碗往桌子上一墩,瞪蒋齐:“老大。”
“嗯?”
“给你个追我的机会。”裴四的烟被扔了,这时候只能衔根牙签在嘴里吊儿郎当,冲蒋齐挑挑眉毛:“我有个朋友,亲弟弟被人抱走了。十七年前。”
第027章
裴四没有告诉温让他找了蒋齐帮忙。温良丢了十七年,能找到的希望太渺茫,以蒋齐的身份和人脉,能找到线索是好事,找不到,也不至于让温让再难受一把。
裴四跟蒋齐说这事儿的时候,温让正在帮沈既拾收拾东西——再有两天就开学了,沈既拾的兼职也赶在这时候结束,活动算得圆满,至少没出什么纰漏,程期还以老板身份表扬了他。
“有什么想吃的?”
温让把几件叠好的衣服递给沈既拾,看着他放进箱子里,倚着门框问。
“黄桃罐头还想吃么?我妈那儿的……上回被我顺光了,只能从超市给你买了。”
沈既拾合上箱子,他来的时候东西并不多,现在收拾起来也极方便。把箱子竖起来靠墙放着,沈既拾轻松地往床上一坐,仰着脖子看温让,开口说:“今天不想吃罐头,我们去吃火锅吧,去上次你说想带我去吃的那家。”
温让轻轻笑了,“好啊。”
二人稍微收拾收拾,驱车出门。盛夏,九月初的傍晚,太阳的半个脸已经坠到地平面底下,燥热的暑气依然像某种阴魂不散的鬼怪一样盘踞在地面上。温让怕热,出门前专门洗了个澡降暑,偏偏他怕热,又闻不了汽车空调的味道,沈既拾开车,他只能开窗享受自然风,车还没开出去五分钟,他感觉自己一整个人已经被蒸成一滩黏糊糊的果冻。
沈既拾看他蔫儿叽叽的样子觉得好笑,空出一只手摸摸他汗津津的额头,把额发给他捋上去。
“热坏了吧。”
温让晃晃脑袋,把沈既拾的手拿下来捏了捏。沈既拾体温偏低,手指摸起来凉凉的,要不是顾及他开着车,真恨不得攥着不撒手。
“冬天也这样么?”他问。
沈既拾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温让这问题指的是他手掌的温度。“还真没在意过。”他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怕热,也不怎么怕冷。大概冬暖夏凉吧。”
“这样倒真是很不错,我一过夏天就像受刑。”
“夏天怕热,冬天也怕冷么?”
温让耷拉着眉毛:“冷倒是不怕。就怕热。”
沈既拾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看温让露出这样细微的表情。他想起第一次跟温让遇见的时候,这人在酒吧的卫生间里问自己“有约了么?”一张白净脸皮几乎称得上神色寡然,一双眼睛里藏着几千斤的重物。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子么?”沈既拾歪歪嘴,侧过头瞅了温让一眼,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温让歪着头望回去,沈既拾好看的嘴唇勾着笑,引得他对这话题起了兴趣:“什么?”
“白。”
沈既拾吐出这么一个字,又认真酝酿起话语,向温让解释道:“不止是觉得你皮肤白,温老师,你身上有一种空白的气质,这种白可以扩散到性格的每一处,素净、沉默、寂静……苍白。”
“我不太会措辞。”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就是觉得,你像对生活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一样,你……举着一根已经熄灭了的火把在照明。”
这个比喻让温让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
“咱们是五月份认识的,到现在也就三个月吧,可是我总感觉已经跟认识了很久。温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把话说一半儿,突然停在此处,像在故意吊着温让的胃口,带了狡黠的神情,从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拍拍裤子口袋,要拿烟。温让帮他取出一根来送到嘴边,又掏火给他点上,沈既拾这才惬意地喷出一口烟雾,接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表情,变得丰富多了。”
“会抱怨了,会委屈了,还会撒娇了。”
他们正从大桥上快速驶过,车窗外涌进一簇簇呼啦啦的晚风,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大桥上的建筑灯扩散着黄白的光晕,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像是镶嵌在墨蓝天幕上的硕大星子,被一路甩在路途上。
“更可爱了。”沈既拾说。
不知道是不是都想赶着暑假的小尾巴放松心情,火锅店里人满为患,麻辣的热气和鼎沸的人声混裹在一起,被空调一升腾,温让刚站到店门口就脑袋一大。沈既拾看看这个场面,低头问温让要不要换一家店?温让摇摇头:“吃火锅嘛,就是得热闹一点儿。”
二人点了一桌子菜,大多是温让擅自为沈既拾加上的。
两个月前,他很是纠结了一阵子才开口让沈既拾搬来家里跟自己住,那时候的自己满是顾虑,他不习惯让别人过分进入到自己的生活,炮友关系也本来就不该过分亲近。
沈既拾去盛料碗,温让慢吞吞地往锅里下着菜,散漫思考着沈既拾对自己说的话。
“苍白。”
“举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火把在照明。”
温让幻想出一个羸弱佝偻的老年人,背着一蓑斗笠,在雪夜里高举一根潮湿的火把蹒跚前行。他为自己想象出的画面笑了起来。
自己这些年的状态,跟个老头儿也差不了多少。温良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死是活,自己的火把也确实是熄灭的。
“会抱怨了,会委屈了,还会撒娇了。”
“更可爱了。”
有么?
温让盯着鸳鸯锅里沸腾的汤水,丸肠菜肉在其中浸泡翻滚,不时从自己桌边走过去热情吆喝着的服务员,店里氛围很好,上次与李佳鹿和温曛一起来这里,就想着有时间带沈既拾来一次。
两个月前两人是炮友。顶多再加一层师生关系。
现在,沈既拾说自己的情绪变多了,多了么?
温让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对沈既拾的需求越来越深。像吸毒。
沈既拾五官长得过于英俊好看,笑起来可爱迷人,玩闹起来很放得开,认真严肃起来又相当能坐得住。他与这样的沈既拾共同生活相处下来,即使只有两个月,也不能不承认,他被沈既拾影响了。
他越来越忍不住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想到沈既拾,比如这家火锅店,比如黄桃罐头,甚至白天的时候,他还自然而然的给沈既拾看起了衣服。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在温让心里明晃得扎眼。
——他需要一个温良,太需要了,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他想要一个温良。只要有温良,他的生命就能是鲜活的。
沈既拾这一去拿料碗拿了许久,温让把第一轮菜都滚熟了他才回来,手里拿着的也并不是料碗,是一支好看到花哨的冰淇淋花球。
他穿得时尚,长得好看,腰高腿长的一个人举着冰淇淋向温让走过来,引得隔壁桌小姑娘频频回头。温让接过冰淇淋,有一种被小孩子取悦了的惊讶,忍不住就撑着下颌笑个不停,目光在沈既拾与冰淇淋之间来回摇摆。
“这么久,就是去买这个了?”
“是啊。”沈既拾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是取料碗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温让怕燥,就去路对面的冷饮店里给他买点儿凉的东西降降暑,这么想着,一抬腿也就直接去了,现在看温让这么举着冰淇淋笑,他倒突然有些羞赧起来:“人多,我还排队了呢。”
温让咬了一小口,向沈既拾道谢:“乖孩子,谢谢你。”
这话说得真像哄孩子,沈既拾掀起眼皮瞥他,竟然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好,无奈神情又引得温让笑了一通。
一桌子菜并没能都吃掉,剩了大半桌子晾在台上,沈既拾说打包带回去吧,放冰箱里,哪天买个火锅料包在家给料理了。温让想说那得你来家里做,我自己懒得弄。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俩没有立刻就开车回去,温让问沈既拾还有没有什么想吃想玩儿的,沈既拾说现在热气降下去了,散散步吧。
他们沿着城内河的河畔慢慢走,这条路上很热闹,来旅游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此,随处可见抱着相机拍照的家人与情侣。小摊小贩很多,各种小玩意儿就地摆摊,倚靠着河水拍岸做背景,喝卖着廉价的纪念品,小孩子围得最多的地方往往就是玩具摊,与小动物摊。
经过一处贩卖宠物狗的摊子,沈既拾停下来看了一眼,一只幼年金毛犬甩着尾巴冲他呜呜撒娇,沈既拾拍拍它的小脑袋,与温让继续前行。
温让问他:“喜欢狗么。”
沈既拾笑笑:“小时候跟我弟偷偷养过一条小金毛,被我爸揍了一顿,送人了。”
没有继续说自己,他怕温让听到“弟弟”这两个字心情低落。在一处比较宽敞的河岸边停下,沈既拾撑着护栏吹河风,闲闲与温让聊天儿:“温老师,你没想过养小狗小猫么?”
温让想了想,摇摇头:“没心思照顾。温曛一直想养,我妈不让。”
二人对视着笑起来。
河对岸有人放了几朵零落的烟花,几米外一对儿小情侣在烟花底下偷偷交换了一个亲吻。
沈既拾转脸,看着温让被夜风拂过的清丽脸庞,目光停驻在他被火锅烫得格外殷红的嘴唇上。
“温老师,”他凑近温让的脖子,轻声蛊惑:“我们回家吧。”
第028章
做爱从推开家门开始。
温让被沈既拾摁在床上,他被拽着后脑勺的头发,激烈的亲吻从口舌蔓延到脖颈。喘息化作滚烫的情欲,弥漫开了一屋子,沈既拾今天格外激动,温让觉得自己在他有力的把控下快要窒息了。
进入的时候,他紧紧攀住沈既拾的肩膀,指甲甚至陷入紧实的肩肉里,他蜷缩起脚趾,从胸腔里哼出一声呜咽。沈既拾深知他需要什么,下身边不留余地的进入着,臂膀同时从他腰窝下穿过,将浑身紧绷颤抖的男人拥入怀中,咬住他的耳廓吐息。
“哥哥……”
极致温柔又情色的呼喊,温让绞紧后穴来回应他。
真是变态。
温让在沈既拾身下颠簸着,摇晃着,感受着在深处抽插的性器,耳边迷雾一般深深浅浅的呼唤,他昏沉在这迷雾里根本没法清醒过来,咬紧了嘴唇。
在自己身上的,与自己共赴欢爱的男人,就当他是温良吧。
“嗯……”温让张张嘴,无声地喊出那两个字。
温良。
我想你,真的想你,已经想成变态了。你快回来吧,回到哥哥身边吧。
沈既拾垂首吻住了他的嘴唇。
夜里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困难重重。
被闹铃吵醒的温让艰苦卓绝的扶着腰爬起来,在心里感叹自己老了老了。一双手跟着从身后环上来,顺着腰线一路往上摸到胸口,不老实地捏捏揉揉。睡眼惺忪的沈既拾在他耳垂上啄了一口,赖唧唧的把脑袋顶在温让肩膀上,嗓音里盛满了刚睡醒的懒散喑哑:“腰疼么温老师……给您揉揉。”
“一边儿去。”温让拍开他两只手,一大早就摸来摸去,今天别想干正事儿了。“收拾收拾,送你回学校了。”
沈既拾埋在他肩膀上闷闷笑了一声,又捏了一把温让的腰,揩够了油,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他照例给温让做了早餐,温让慢吞吞的坐在桌边吃,看着沈既拾在屋里窜来窜去,收拾零碎。吃完饭他去卫生间洗手,发现沈既拾的洗漱用品还好好的放着,他想想,探头喊了一声:“卫生间里的东西还要么?”
“那些就放在这儿吧。”
沈既拾这话接得又快又自然,像早就想好了一样。温让没再回话,他看着牙刷上根根竖起的软毛陷入了思考——他与沈既拾的炮友关系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似乎在这两个月的同居生活里发生了变化。
起初他犹疑着要不要让沈既拾过来跟自己同住是因为什么?是不想让二人的肉体关系变得复杂。那么现在变复杂了么?温让无法说出准确的答案,他觉得自己大脑有些混沌,轻飘飘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腔里波动。
将洗漱用品留在一个地方,总给人一种仪式感,像某种各自默契的交托,是一种隐性的捆绑。
炮友。
师生。
同居人。
还有自己在心里默默为沈既拾叠加的那层“假温良”的身份。
温让挑挑眉毛,把目光从牙刷上移开,转身走出洗手间。
随它去吧,不想了。
生活的重心重新转移到学校里。
五月时热烈开花的石榴树们,九月份结起了小果子,招摇在温让的办公桌前。新生入学期间的工作繁忙,等他终于觉得能坐下好好歇一歇,石榴们已经擅自长大了一圈儿,青青红红挂在窗前,也有些可爱。
最近的新闻里报导了一起被拐八年女童被寻到的案件,温让照例去寻亲网站上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关上网页,小石榴们看起来也不怎么可爱了。
上完一节大课,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温让拎着包往停车场走,途径至操场,一些男孩子在打球,营造出一种很有活力的氛围,温让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眼熟身影。
沈既拾正把球往球框里扔,温让不懂篮球,只知道进了球框就是好球,况且沈既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喜欢。欣赏归欣赏,他也没打算跟沈既拾打招呼,然而目光一停驻,脚底就慢了两拍,也不知道沈既拾的眼神儿怎么就那么好,一个回身之间竟然就用余光捕捉到了他,高兴地扬起手喊道:“温老师!”
温让只得彻底停下脚步,冲他扬了扬下巴。
沈既拾立马抛弃球友,拎着外套跑向温让。温让本来以为他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男孩子大大方方撒起了娇,声称自己打球很热,要温老师请他吃冰解渴。
他刚运动完,浑身都是青春气息,眼睛也弯嘴角也弯,像只热气腾腾的活泼大狗子,温让低头看看手表,又歪头看他两眼,忍不住笑了,这怎么拒绝得了?
“最近怎么样?”
他们也没开车,就近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要了两杯冰美式。等咖啡的时间里,温让叠着腿打量对面的沈既拾,问道。
沈既拾眼睛亮晶晶的,托着下巴说:“挺好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呢老师,管着两个系,这阵子挺忙的吧,想约你吃个饭都空不出时间。”
温让笑笑:“这几天就不忙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有约么?”
温让的手机在他回答前响了起来,来电人是程期,他冲沈既拾摇摇手机:“今天还真有约了。”
程期早上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是关于程老太太杂志上的一点小事,温让琢磨反正今晚无事,二人也许久没一起吃顿饭,索性见个面聊,现在差不多到了饭点,程期便打电话过来通知一声他准备出发了。
咖啡在这时候端上来,沈既拾眯眼啜了一口,等温让挂掉电话便说:“跟程哥啊,那快去吧,我直接在这点份饭凑合了。”
温让把手机放回兜里,沈既拾的反应很正常,他却忍不住想摸摸对方的脑袋。
“不急,陪你喝完再走,反正他路上得堵一阵子,我也得回学校开车。”
沈既拾又乐了:“温老师,你真是太坏了。”
第029章
沈既拾还是没有在咖啡馆里点餐凑合,他跟着温让一起回学校取车,送走温让后直接去了学生食堂。
温让踩油门之前,沈既拾看着他白衬衫领口上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很想凑上去嚼一口。然而也只是想想,这里不是安全的场合,不能不顾及影响。
他在食堂点了一份盖浇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两个同班的女生在他身边坐下,沈既拾在与人交流方面毫无问题,在系里属于颇受欢迎的类型,相当吃香。两个女孩子与他说笑,聊学校里的趣事,话题绕一绕就拐到沈既拾身上。
“外语系那个郝婷婷,前几天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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