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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大哥的小绵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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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找谁啊?报仇还是要债?我帮你!”余彬彬说。
  余心白他一眼:“你别掺和,别吵我,我自己想。”
  余彬彬于是不出声了,悄悄挪走去烧水。
  余心不甘心,又拿起那些照片仔细观察,试图从照片上某个人的脸上找出与杨真相似的痕迹来。
  几天前在杨真的店里,他蹲下为杨真收拾饭粒时,抬头看了杨真一眼。
  很平常的一眼,他只是随便一看;然而古怪的是,余心觉得那一幕特别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经这样蹲在地上抬头看过什么人。
  那时他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奔跑,周围都是欢呼声,他蹲下来从鞋子里掏出一块小石头,然后面前出现了一瓶水。
  有人给了他一瓶水。那人挺高——至少肯定比余心高;那人也挺瘦,就算穿着鼓囊囊的冬季校服,看着也是只弱鸡。
  余心忘记了自己有没有接过那瓶水,也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和声音。但当时心头窜出的一个想法,倒是在许多年之后的现在活泼泼地出现在梦里了。
  ——这人好看。
  睡醒之后,余心就翻出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学生时代的照片一张张地看。
  杨记鸡铺在德胜街开了很久,但他不熟悉杨叔的这个儿子。他只知道杨叔很早就和老婆离了婚,孩子跟妈妈;听街坊们说过,那女人很快就嫁到了国外,把孩子丢在外婆家里,杨叔就靠着开鸡铺挣的钱,供养出了一个大学生。七婆问杨叔为什么不把儿子接回来,杨叔说德胜街太吵啦,而且还有余心这种小流氓,他回来了读不好书。那时余心正在店里啃鸡腿,听到这样的评价,厚着脸皮哈哈大笑。
  他是六年级的时候随母亲来到德胜街的,杨叔的儿子似乎也是上初中的时候离开的。他曾见过杨真吗?他曾和杨真认识过吗?
  余心想了很久,没有一点儿头绪。而在中学的两张毕业照上,他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余彬彬烧好了水,给他泡了杯麦片。余心一口气喝了大半,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他:“对了,我小学毕业照呢?”
  “我怎么知道?”余彬彬也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张照片,“你小学毕业的时候我才刚上学前班,还没来投奔你。”
  余心点点头。他记起来了,自己没有小学的毕业照。因为忙于处理父亲的后事,他甚至差点连升学考都没有去。毕业照似乎是拍过的,但他最后也没有去拿。在那个班上只读了一年,他并不熟悉班上的同学,空拿一张照片也没意思。
  “我以前可能认识杨真。”余心跟余彬彬说。
  余彬彬吓了一跳:“啊?你和他有仇还是有债?”
  “就有这么点儿印象,我这不是在找么?”
  余彬彬把照片放下来,想了想:“不对啊,我瞧那姓杨的,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他可能也没想起来。”
  余彬彬觉得不好了,心哥好像有点痴情了。他虽然只谈过一个女朋友,但分分合合也有十几次,自认经验比余心要丰富,所以开口劝他:“心哥,我觉得杨真那人不太地道啊。他是从外面回来的,神神秘秘,还拖着条伤腿,说不定浑身是烂债。这样的人不能近……”
  他话还没说完,余心就站了起来,抓过沙发上的衬衣胡乱一套。
  “好了,帮我收拾收拾。我去教细崽他们捏罐。”
  “心哥!”余彬彬心头生出一股豪气,嚯地站起,“我去帮你问杨真!”
  余心一条腿已经跨出了门,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走回来,手指直直地指着余彬彬的鼻子:“你说什么?”
  余彬彬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余心沉下声音,“你要是敢跟杨真讲一个字,就立刻滚回家。”
  捏罐,是街头混混的必修课,就像摔酒瓶子一样。
  摔酒瓶子是很高级的技能,余心觉得眼前这些八九岁的小孩还不方便学,于是先教他们捏罐。
  捏罐就是捏瘪一个装满水的易拉罐。水必须从罐口喷出来,如果捏得狠了,直接捏裂罐身,那就说明这个技能已经满级,可以学习摔酒瓶子了。
  “心哥,好重啊,”七婆的孙子举着易拉罐说。
  余心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罐子,眉毛一拧:“你昨天是个雪碧罐,今天怎么成芬达了!”
  小孩脑袋一缩,立刻把手藏到背后。
  “他骗他阿嫲的钱,说买铅笔,其实是去买饮料了!”旁边的一个小平头连忙揭发。
  余心十分公平,两人各揍一拳:“你骗阿嫲,是你不对。你揭发他,你也不对。”
  他身边围着一圈小孩,虽然听不懂为什么不对,但心哥发怒了,这不是好事。众人纷纷噤声,两只小手握住装满了水的易拉罐,起劲儿地捏。
  这些易拉罐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捏瘪了一点儿的话,回家烧开一盆水,把罐子的口堵上再扔水里泡一泡,它就恢复原状了。余心对大家的艰苦朴素很是赞赏,当即承诺一会儿给他们表演摔酒瓶子。这句话一出,小孩们立刻捏得更加起劲。
  余心一边指点,一边打了个呵欠。
  这是德胜街街口的一个小广场,树荫浓密。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有个年轻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男人嘴上叼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穿得很整齐体面,相貌端正,但似乎心事重重。他直接走到余心面前,把烟从嘴里拿开吐出一口气:“问个路,这里是德胜街吗?”
  余心上下打量着他,没回答。
  小孩子们不捏罐了,围在余心身边,七嘴八舌地回答那男人的问题:“是!这里是德胜街。”
  男人点点头,把烟又咬在牙齿里,说话间散出浓郁烟气。
  “这里有个叫杨真的,是吗?”他低头问眼前的孩子。
  被烟熏了一下的几个光脑袋和小平头捂着鼻子,一脸茫然。他们不知道谁是杨真。
  这时余心站了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捏灭了那男人的烟。
  “你是谁?”他阴沉沉地问。

  ☆、第5章

  
  杨记鸡铺白天确实没生意,杨真坐在铺子里赶苍蝇,寻思今晚给余心整点儿什么吃的。
  余心挺好养的,这是这段时间杨真的一个体会。
  荤的素的,好吃不好吃的,太咸太甜的,总之端上桌的,余心都吃,且都吃得完。偶尔吃不完的时候他还会打包,说带给余彬彬吃,让杨真明天再做新鲜的。
  炒个虾仁儿,做个五杯鸭吧。杨真想。
  虾仁儿好炒,热锅热油,去了壳的肉身在沸油里过几遍就能起锅。五杯鸭倒是要花点儿时间,但重点在调料和放五杯调料的时间:一杯白醋,一杯生抽,一杯料酒,一杯糖,一杯盐。杯子不能是大杯子,必须是小小的酒杯,能用两只指头拈着,在手掌里活泼乱转的小酒杯。
  上次给余心做五杯鸡,余心看着小杯就来了句“我们家里拜山斟酒用的”。杨真不能给他白眼,但又实在很想给他白眼,憋了很久,憋出句“你懂得真多”。
  虽然好做,但要做得好吃却不太容易。五杯调料的顺序不可错,一料酒二白醋,三生抽四糖五盐,按这次序一股股倒进锅里,才融汇得出一锅浓稠鲜香的肉来。新鲜的肉十分神奇,就算抹的是最简单的调料也很好吃,香味是原始又直接的;而加了这种种味道,经了水火熬煎,入口就复杂了。是介于酸和甜之间、咸和鲜之间,难以说明的、混沌不清的一条线。
  好吃者的味觉,就悬在这根线上,摇摇摆摆,无边快活。
  和滋味比起来,杨真更喜欢做菜时的声音。剁斩、煎炸,都是过程。要是不经过这样的一个过程,入口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只有那些变化的过程才是最精彩的——杨真享受着这样的过程。
  他刚把鸭子剁好,就看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鸡铺冷清异常,尤其在不是饭点的时候,这么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是很让杨老板惊喜的。
  他抬起头,喜滋滋地说:“要什么——”
  话到半途,转了个弯儿,落入汤锅里,没声息了。
  他盯着来人,来人盯着他,两人都没出声。
  “我来看你了。”那人不堪这种沉默,终于抢先开口。
  杨真轻轻把菜刀放在砧板上,动作十分平静。随即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鸡铺门口,刷拉一声,把卷闸门拉下来了。
  余心和他的一众小跟班将人带到这里,看到这个发展,全都愣了。
  七婆的孙子深受古惑仔电影影响,忍不住跳起来:“心哥!他们会不会在里面打架?!”
  “不会不会。”余心说。鸡铺里的桌椅板凳,菜刀斩骨刀水果刀都是杨真的武器,杨真不会吃亏。
  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到杨真和那个男人显然要密谈,他觉得有点儿忧伤。
  就是电视剧里头,此时此刻应该飘点儿小雨丝的那种忧伤。
  “心哥,好晒啊。”七婆孙子问,“还捏罐吗?”
  “不捏了,你们回去做作业。”余心说,“酒瓶下次再摔给你们看。”
  跟班们走了,余心坐在马路对面,盯着杨记鸡铺紧闭的卷闸门,掏出一根烟咬在牙齿上。
  那个从来没在德胜街见过的男人自称郑中和,还给了余心一张名片。
  他说他是杨真的朋友,有急事要找杨真。为了证实自己确实认识杨真,他还掏出手机给余心翻通讯录。
  郑中和手机里确实保存着杨真的号码,备注是一个“真”字。
  余心妒忌得不行。他也有杨真的号码,但是是他去居委会找大妈磨了五六天人家才给的,他更不敢单单标一个“真”字,而是认真虔诚地写了“杨真”,为了不唐突,还加了个小备注:白斩鸡。带括号的。他甚至从没打过这个号码,单是存着就觉得足够了。
  他对郑中和有疑惑。既然有杨真的号码,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既然和杨真是朋友,为什么连杨真落脚处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把郑中和带过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像是一把打开缺口的利刃,余心想要从他身上知道更多和杨真相关的事情。——可他没想到,杨真居然把门关上了。
  在路边坐了一会儿,余心定不住,心里毛毛的,想有人用逗猫棒在他心脏的那层肉上扫来扫去。又酸又痒。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看看左右无人,飞快窜进杨记鸡铺边上的小巷子里,踩着几块砖踏上一旁废屋的墙头,然后趴在厨房通风口那儿往里看。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无比流畅,是他在心底演练无数遍的成果。
  然后余心就吓了一跳。
  铺子里杨真站着,而郑中和跪着,抓着杨真的裤管。
  “他真的没恶意,你原谅他,你就写一个谅解信,或者什么别的。”郑中和恳求,“是我对不起你,他还是个孩子,他就是想帮我出气。”
  杨真退了一步。他左腿上的伤突然疼起来,让他几乎站不稳。
  “郑中和,他要帮你出什么气啊?”杨真咬牙切齿地笑,“出轨的不是你?把我送给你的表和电脑转赠他当做礼物的不是你?把我家里的事情当作笑话一样说给他听的不是你?”
  郑中和沉默片刻,继续紧紧抓着杨真的裤脚:“他比你小那么多,还是个学生,你不要跟他生气行么?我给你赔钱,我全都赔给你,你别告他。”
  “你确实要赔钱的。”杨真说,“他剪断我的刹车线,把我摔成这样子,都半年了还没好完全,不赔钱行么?”
  见他开口说要钱,郑中和似是松了一口气:“那……”
  “他二十一岁了,大学生,应该负起责任了。”杨真继续笑眯眯地说,“这是故意伤害吧?还是故意杀人?我很久没见我律师了,一时想不起来。现在真不是我告不告的问题了,你还是赶紧回家继续活动吧。不过那条路一边是山崖,一边是石墙,我撞哪儿都不好啊。他剪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清楚吧?”
  郑中和咽了口唾沫。
  “他就是想让我死啊郑中和。”杨真轻柔地说,“你知道我大部分银行卡的密码,我的债券和基金,还有我那几个投资项目。我爸走了,我妈在国外,你也知道我跟她没联系。我那时候身边只有你,郑中和。哦对,还有钱。”
  郑中和默默松开了手,脸色难看至极。
  杨真弯了腰,拍拍他的脸。
  “别墅住着舒服吧?嗯?”杨真轻佻地挠挠他的下巴,郑中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喜欢吧?想和你姘头霸占了是吧?”
  杨真的声音更温柔了。
  “我真他妈想操你祖宗啊,郑中和。你真以为我傻么?”

  ☆、第6章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余心听不太清楚那两人说的什么话,只看到杨真随着模糊的呢喃,弯了腰,越靠越近。
  他心头被一把火烤着,但又无能为力。
  排气扇是旧东西了,框上两根螺钉摇摇晃晃。余心想尽力听清楚,于是拼命把耳朵往框子上凑。
  杨真见架势拉得差不多了,正想继续往下说,忽听身后厨房里哐啷一声响,有什么掉了下来。
  他回头,郑中和抬头。
  排气扇掉在厨房地上,墙上的方框子里露出一张尴尬的脸。
  “这么松啊……”余心没话找话说,伸出两根手指,装模作样地在墙洞上擦擦。
  杨真没声地看着他。
  郑中和认出他是带自己到这儿来的人,一时惊疑不定,立刻站了起来。杨真转过头,大拇指指指余心:“这是我们街上的黑道大佬,现在整条街都是他罩。你以后别来了,他见一回打一回。”
  郑中和:“是他带我来找你的。”
  杨真:“……”
  他又回头看了余心一眼。余心更加尴尬了,也没听清楚这两人到底说什么,黑脸上红了一片,轻叱一声,迅速溜下墙来。
  余彬彬晚上回家,看到余心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但没睡着,牙齿上咬着根没点的烟。
  “心哥。”余彬彬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谁,“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就真刀真枪干一场。真的,有人跟我说,男的女的都一样,干一场就服了。”
  余心冷笑一声:“是吗?乔乔你也是这样泡到的?”
  余彬彬咽了口唾沫:“……乔乔……那不算。乔乔是跆拳道黑带,我怎么敢……”
  “那就别说废话。”
  “可是心哥,杨真现在瘸了腿,又那么瘦,力气肯定不够你大。”余彬彬蹲在沙发边上说,“和你一比,他不就是头小绵羊么?上了床就任你吃啦。”
  余心被他这形容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我X!你把我的事情跟乔乔讲了?!这话她说的是不是!让她少看点黄书,科二过了没有!”
  “咳……你不抽就别浪费。”余彬彬迅速转移话题,把余心嘴里的烟拿走,“对了,你怎么不去杨真那里吃饭啊?我刚经过他铺头,看到他一个人在店里吃。”
  余心睁了眼:“一个人?”
  “一个人。”余彬彬强调。
  余心翻个身,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穿衣,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心哥!”余彬彬在身后恨铁不成钢地大吼,“你完了!”
  到杨记鸡铺的时候杨真已经快吃完了。因为郑中和在这里纠缠不清,五杯鸭做得老了,杨真吃不下去。一碟子虾仁倒是快捡光了,能看到大半个光溜溜的碟底。
  余心在他对面坐下,看到自己面前有一碗冷了的饭。
  杨真皮笑肉不笑:“来得真早啊。”
  余心:“嘿嘿。”
  杨真瞅他:“吃饱才来的?”
  余心:“没吃。”
  杨真:“别吃了,今天做的不好吃。”
  余心不敢不吃,看到五杯鸭还基本没动过,以为这道大荤是留给他的,心头那把暗火早就灭了。他把五杯鸭拉到自己面前:“谢谢啊,我一定吃完。”
  杨真挺高兴地笑了:“好。”
  余心给自己挖了个坑,半个鸭子吃了很久。煮得太老了,嚼起来很累,但已经把话说满了,杨真也没有给他台阶,反而一直坐在对面看他吃。
  早过了饭点,余心听到后面那条街上热热闹闹的,是夜市开始摆摊了。杨真似是怕浪费电,关了大灯,把墙上的小灯开着,就照着两人的这张桌子。一只飞蛾窜进铺子里,在灯旁晃来绕去。杨真起身用蚊子拍去赶。
  余心手里拿着一只柔韧带劲的鸭腿,抬头看他。
  “今天来的是谁啊?”他装作不太在意,随口问,“问你借钱的?”
  杨真成功扑灭不长眼的飞蛾一只,心情好了些:“不是。”
  “那是谁?”余心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答,硬着头皮又问。
  杨真心里觉得挺好玩,于是抬眼瞟他。余心撕扯着鸭腿,累得气喘吁吁。
  今天晚上余心没来的时候,杨真是非常不高兴的。他不知道余心误会了什么,但显然郑中和的来访是个不在他预料之内的变数。他不高兴于,连余心也能给自己带来变故,这感觉何其不舒服。他等了一个傍晚,人始终没到,可饭冷了菜凉了,胃口还是得填饱的。
  余心穿得整齐,但像是没有好好梳头。他脑后那撮不安分的头发又翘了起来,在他低头扒饭的时候一动一动的。
  “余心。”杨真突然问,“你今天怎么那么多事,趴那儿看什么?排气扇掉了我还得自己装回去,也不见你来帮个忙。”
  他口吻温和,余心愣了愣。“那个人没见过,我以为他是来跟你讨债的。”他说,“怕他打你啊,你不知道,讨债的人我见得多了……”
  杨真听他絮絮地说着,想起小时候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是我前男友。”他打断了余心的话,慢吞吞抽了张纸擦去蚊子拍上蛾子的残躯,“之前跟你说过我这腿的事情,和他还有点儿关系。”
  余心放下手里半只鸭腿,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回家的路上,余心觉得自己可能生了病。
  杨真和他说了很多事情。
  郑中和与他是大学校友,后来又一起创业。杨真是管钱的,郑中和是负责对外的,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回事,郑中和在外面就有了别人。杨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郑中和隐瞒得很紧。
  后来他就在晨练的途中摔了。当时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杨真先是打了120,随后在准备拨郑中和电话的时候,他看到身旁的车子有些不对劲。这个电话没打下去。杨真在地上躺了半天,太阳把他晒得浑身冒汗,心里却一阵阵发冷。救护车来了之后,他给一个当警察的朋友拨了电话。
  这件事余心听在耳朵里,惊心动魄,比他自己经历过的械斗更可怕。
  杨真说他现在没钱了,钱都在郑中和那里。所以他不能原谅郑中和和那个动手的人。余心听到激动处,狠狠把鸭腿扔到桌上:“我X他老母!!”
  鸭腿弹起来,掉到了地上。杨真把它捡起来,皱着眉头:“好好吃饭,不要浪费。”
  余心现在在德胜街的街口走来走去,为了消食,也为了泄气。
  这不是生病是什么?他想,这就是有毛病啊,脑子里有了毛病,心里有了毛病。
  他太愤怒了。他还未曾为自己家人以外的什么人,愤怒到这种地步。
  他又想起余彬彬老在家里唠叨,说杨真一点儿也不好,劝他不要太投入。“心哥你完了!”争论到最后,余彬彬总是这样作结案陈词。
  ……都怪杨真的饭。余心对自己说。
  他一直晃荡到了十一点多才走,转身的时候看到街口那儿站着一个人。
  余心揉揉眉心,脱了衣服,大步走到道旁的树边,跳几下才折下一根枝子。他把细的部分捋脱了,剩一根张牙舞爪的树枝握在手里。
  街口那个人在打电话。他好不容易才挂断,垂头丧气地把手机放好。
  “郑中和?”有人突然从后面问。
  “嗯?”郑中和应了一声,还没看清楚是谁,突然就被套住了头。
  

  ☆、第7章

  
  余彬彬很久没在自己家里接待过警察,看到张大富上门,一时间紧张得水都忘记给他倒了。
  “张叔,我和心哥最近都没做什么。”余彬彬努力地回忆,努力地辩白,“特别规矩,我连□□都没买过了。心哥每天都去杨记鸡铺帮忙,真的没时间……”
  “余心人呢?”张大富没理他的唠叨,“这么晚了,怎么不在?”
  此时是夜里九点多,张大富刚刚结束工作,是顺道过来的。他骑着一辆哐啷乱响的自行车,车子没气了、刹车松了、哪儿哪儿锈了,就推到余彬彬铺子里让他收拾,顺便伸出左右,一根根指头给余彬彬算:“还有四年,还有四年我就退休了。你们别给我惹事啊。”
  他在这一片当了很久的协警,早晚都要骑车穿过德胜街。余心和余彬彬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认识他了,派出所里的茶都不知道喝过了多少回。
  余彬彬想了想:“心哥去给七婆买跌打药膏,去挺久了。”
  张大富:“对面街不是就有药店?”
  余彬彬摆摆手:“要到高新区那边才有,心哥找很久了,别的药店都不进那个药。”
  张大富于是坐了下来。他看到屋子里还算整洁,也没有烟酒的气味,抬头见余彬彬站在面前,特别乖,一颗心就有些松了:“行吧,你坐着,问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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