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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临那一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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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梓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可他一看时间来不及了,他想见许曾谙。
  “你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而不是像八年前编出个男朋友,还说什么分手前就有苗头的话。你应该告诉我,根本不是这样。”林西梓很痛苦,“你总是不说,说得也不全是真的,你就是想把我逼走。”
  许曾谙显然是没想到林西梓会来这么一句,他又开始摸锁骨,只是这次揪着皮肉,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是捧起那个茶杯,他看着杯口细细的水汽,问:“我如果和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信我吗?”
  林西梓脱口而出:“会。”
  那声“会”音量并不大,但却是坚定,许曾谙身子都一颤:“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许曾谙问林西梓,“就像你信我有新男朋友,信我和你分手前就精神甚至是肉体出轨,这样吗?”
  说这话的时候许曾谙脸上挂着很浅的笑,可眼底是触不见底的悲凉。
  “你是要我,哭哭啼啼扑到你怀里,林西梓我差点被人强奸了,林西梓你听我解释,林西梓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是,林西梓操我,这样吗,”许曾谙缩回握着茶杯的手,“你这样无助地求别人相信你过吗。”
  “你有过连尊严都不要了,却只换来施舍般的安抚而不是一句‘我信’吗。”
  许曾谙不想回忆金城的最后一别,他说:“我有。”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我真的没想到你那天在,我浑浑噩噩走了一路,回头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都这副模样了,你还能怎么信我,我又怎么让你信我。” 许曾谙看着咫尺的人,“所以我选择给你一个最坏的答案,一个或许你从一开始就认定的答案。如果结局都是让你彻底误会我就是一个轻浮浅薄会出轨的人的话,我不想在这之前再用人格和尊严担保争取你的信任,却只换来质疑和羞辱。”
  林西梓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理由,他更不信就这么阴差阳错。
  他那天,就是带着歉意来的。如果是他的道歉先说出了口,那是不是意味着许曾谙知晓了自己的来意,感受到了自己的歉疚和不变的爱意,也就不会赌气而冲动的说那些分手前的气话。他的谙谙会告诉自己实情,他总有办法收拾那个渣滓,在许曾谙最困难的时期,他也会陪伴在侧。
  他们之间错过的八年,全部都只是因为,他的道歉没有先说出口。
  就像此刻他想千千万万遍辩解八年前他会信,却在尝试说第一遍的时候哽噎。
  他觉得语言的表达是多么无力,那些心中的苦闷和痛苦无法宣泄。沉默中很多过去的记忆涌来,造成时空的错乱感。
  错乱之中他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许曾谙:“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曾谙看着林西梓溢于表的内心挣扎,像是能感同身受,他问林西梓:“你是在自责吗。”
  许曾谙说:“林西梓,我好像从来都没和你说过,我爱你。”
  林西梓想说有,只是很少,屈指可数,不像自己,想起许曾谙这个名字都忍不住说一句我好喜欢你,我爱你。
  可当他真的用关键词在记忆里搜索,林西梓恍然发现许曾谙真的没和他说过这三个字。
  “我总觉得爱是说不口的,或者说,爱转化成语言就失了真。所以我一直较着劲,想用语言之外的不需要声音的方式来表达爱,比如说和你上床,我总觉得没有什么距离比这更近了,自然而然地我以为我不用说,你也会信我只爱你。”
  说这话的时候许曾谙笑得羞涩,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真和美好,眼眸中也一闪而过某种烟花般的光亮。
  “可是你不一样。你需要我说,越具体越详尽越好。你需要我把感情外露出来,说出来。我其实,不喜欢甚至抗拒这种直白的表达,我也很难这么直白地去表达,我总是说不出来。”
  “如果我一开始就和你说,我想送白马个礼物,你说不定会陪我一起挑,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在以前的学校有个要好的朋友,你们说不定能一起喝酒聊天。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我没有朋友,而是想让我告诉你,我都有什么朋友。可是我一开始都没和你说,我以为没有必要,我也不知道必要和不必要的那条线在哪儿。”
  “所以在我身上,语言文字触及不到的地方,你只能靠猜,猜到最坏的那个可能渐渐没了安全感,那种不安积攒的越来越多,直到话语和行动都不能消除隔阂。”
  许曾谙说:“怪我。”
  “怪我从一开始就不能让你信我。”
  “所以你真的不用自责,只是我想明白了。” 许曾谙指着自己心口,“这里注定要被你判死刑,那我也想要个痛快的死法。”
  林西梓眼眶一热。
  许久他问:“你的意思是,你也把我判死刑了?”
  没有阴差阳错,一切都已经注定。
  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他都被许曾谙排除在外。
  不管八年前他的道歉有没有说出口,不管八年后他听到的到底是什么版本,说出来听到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因为许曾谙也给林西梓判了死刑。
  许曾谙不再信林西梓信他。


第21章 (这一章是写林西梓的,加在许曾谙把打火机还给宁歌之前,完善一下剧情)
  林西梓和宁歌坐最后一班客轮回山成屿的时候,许曾谙还没回来。好在每把房门钥匙都配了个大门钥匙,他两进了屋,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林西梓洗漱前总是习惯性来根烟,只是今天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身上已经没了火机。
  出安检门的时候他有意识克制,可还是情不自禁往早上的垃圾桶里一瞥,里面都是塑料瓶,很明显已经倾倒过做了别的用途。
  林西梓把夹在指尖的烟放回了烟盒,烟盒被他揉在手里。
  他觉得有点乱。
  他想抽根烟麻痹一下神经,来忘掉出口处许曾谙和那个阿响拥抱的一幕,可现在烟抽不成,心绪也越来越凌乱,那个气球上的字倒是越来越清晰。
  那个画面就像一部电影的结尾,而你知道两个主人公的余生都会在那个叫“山成屿”的岛上,平凡平静却幸福美满。
  林西梓说不出祝福的话,他甚至有些羡慕许曾谙,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向前看的模样。
  而他自己也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向前看。
  林西梓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明里暗里追他的女生不少,林西梓从来都是礼貌拒绝,实在被逼问要一个理由,林西梓有一次居然不假思索地说,我心里有人。
  可是那个人在江市过得很好,他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许曾谙都有新男朋友了。
  而当八年后两人再次相遇,林西梓用表面的冷漠来伪装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见到那人那一刻开始,他那被埋在最深处的希望就发芽。
  可那幼芽到底是没能开出花,许曾谙压根不想认他,连“好久不见”,都是自己先开口说的。
  林西梓没拿烟盒的另一只手还是不自觉地伸到裤兜,盲目地用手指试探,好像能模拟出那里还有个火机的感觉。
  那个许曾谙送给自己的火机。
  他反而是和许曾谙分手之后才开始继续用那个火机。和白玛打了一架决裂后,他还是觉得那个同款膈应,一直没再用,每次许曾谙看见他点烟的时候,也都用的那种塑料打火机,他不是没看见许曾谙每次见他掏火时的期待,可每次,他都让许曾谙失望了。
  多年以后林西梓回忆起那些片段,他觉得自己过分,可又确实是在那些片段里,在一次次许曾谙的失望里,他才能看到许曾谙对自己的在意。
  很明显,现在的许曾谙不会再在意他。
  而当许曾谙能接受给自己和宁歌拍照,说了句“好啊”的时候,他自己都想笑。
  笑自己,都八年了还不长记性。
  他没想过再遇到许曾谙,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避免遇到许曾谙。宁市到江市的动车只需要不到二十块钱,耗时只需三十七分钟,到站直接转二号线地铁坐三站,就是江大的主校区。
  和金城到海洲的距离相比,这段路程很近,可他只尝试过一次,见许曾谙过得好,他就没有勇气再面对一次。
  后来毕业了,他留在宁市,旁边的海洲只有一桥之隔,他也从未去过一次。很早以前他们规划未来,从来都是在海洲,有山有海有岛,有许曾谙和林西梓。海洲对于林西梓而言,未曾踏入领土半步就已经成了伤心地。
  如果宁歌不是海洲人,如果宁歌没有执意要订小岛上的风情民宿,世界那么大,他遇到许曾谙的几率又有多少。
  就像在金城的第一面,许曾谙遇到的是他林西梓的几率又是多少?
  林西梓曾经很骄傲于他们的相遇,在那之前他不信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小说里才这么写。可当他看到那个茫然无措站在麦积山路十字路口的少年时,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还特别中二地,强忍着不回头多看那人一眼的冲动,摆摆手对他说“金城到了”。
  林西梓嘴拙,他一直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能转化成一遍遍喜欢和爱。后来他在大学语文课上听老师讲张爱玲的《爱》,讲到那句“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他觉得对,就是那个感觉。
  那是他在宁市的第二年,他有了再一次去找许曾谙的冲动,异常强烈,单纯的只想看一眼——那是他在千万人之中,在时间无涯的荒野中遇到的人,他想去找他。
  可是林西梓到底没去,他去年去过,带着歉意和无尽的爱意,看到的是许曾谙和曾经帮他过自招的学长,许曾谙说,那是他的新男朋友。
  想见许曾谙还是成了某种实现不了的执念,他到底没有去见,因为他怕。哪怕他现在的身份只是许曾谙前男友中的一个,他还是怕,怕再见面,许曾谙身边又是别人。
  他把许曾谙当“刚巧碰上的“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可许曾谙未必。告白的话是林西梓说的,就在去金城草原的一天。许曾谙高反了,吐到青胆汁,浑身乏力。那天晚上许曾谙和他睡一个标间,却是在一张单人床上,他抱着许曾谙,哄怀里人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一股脑说出来,包括那些喜欢的话。他说得可肉麻了,说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天晚上月色很美,他透过柔和的月光能看到许曾谙被泪水粘黏的睫毛,不知道是高反太难受还是怎么了。
  然后许曾谙说,我也喜欢你。
  这就算在一起了。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有了肌肤之亲,许曾谙还问他,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怎么能第二天就做到最后呢,林西梓想,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不缺片刻的朝朝暮暮。那是林西梓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们走遍了金城的犄角旮旯,他们在金兰河上漂流,耳边是金城的歌。他们还会放纵的亲吻,交颈和相拥,赤裸相拥的时候,他们的距离那么近,没有什么能把彼此分开。
  可是就算再近,总会有距离和隔阂,甜蜜之后总会暴露问题,比如许曾谙不说。
  许曾谙总是不说,不说他和白玛互赠过礼物,不说他有个叫连云骁的好朋友,八年后他终于说了,连云骁早有了女朋友,可又说的太迟。八年前对于林西梓而言,那些礼物和朋友都像是突然出现毫无防备,而一旦林西梓问起来,许曾谙都先是一副“为什么要问”的受伤般的表情,好像在许曾谙的认知里,没有说就是不必要说。那面孔让林西梓觉得自己问得多余,觉得自己潜台词里的怀疑伤了许曾谙的心,所以他只能不再问。
  林西梓不是没想过,他和许曾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一切都是从不问后的猜忌开始的。
  他不问,许曾谙又不说,他就只能靠猜。猜来猜去猜到最坏的那种可能,就在心里扎了根。
  今天许曾谙会和一个人互赠礼物,明天也能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家,在他不知道的后天里,又会发生什么呢?
  当这个问句冒出来的时候,林西梓也被吓到了,他意识到自己猜忌的太深,可许曾谙那时已经去了海洲。
  三千公里,没有什么比距离更能雪上加霜。
  林西梓只能用最笨最费时间最不讨好的方法来防止最坏可能的发芽,他无时无刻都在和许曾谙通电话和视频,想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来获得某种安全感。可都这样了,他还是猝不及防地听到连云骁的名字。
  林西梓从来不是想让许曾谙只身一人,他只是想听许曾谙说他都有些什么朋友,让林西梓也有个准备,而不是永远那么突然,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林西梓也会变成突然的那一个,他引以为傲的相遇对许曾谙来说会不会是不值一提。
  遗憾的是,许曾谙不说,他又只能靠猜,在那些负面的可能里徘徊不定。
  而加剧这种担忧的,恰恰是许曾谙对性的态度。
  在关于连云骁的那通电话之后的周末,许曾谙飞到了金城,见到活生生的许曾谙的时候林西梓觉得他也活过来了,去他妈的可能和猜忌,他只要怀里有一个许曾谙。
  然后是许曾谙提议,林西梓,我们做吧。
  林西梓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求之不得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答应。事后许曾谙掉着眼泪说那些信任的话时他心都疼碎了,恨不得掏出来缝缝补补再捧给许曾谙。
  他都不记得自己说过“有矛盾操一顿”的话了,有矛盾当然是要讲清楚,是要用语言来解释,而不是翻云覆雨一场就能前尘尽忘。可是许曾谙记得清楚,还把这句话当唯一的稻草,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真的就送上门来给自己操。
  所以当第二次,许曾谙那么直白的把“操我”这样的话说出口,林西梓甚至想问许曾谙,他把性当什么。他不说,可他却愿意和自己上床,他把性当交易吗?
  说不清了,就打算用一场欢爱来翻篇吗,就能用一场欢爱来翻篇吗?
  如果可以,那这样的交易,你 会不会和别人做,为了别的目的?
  如果这样的猜疑成立,那你许曾谙又把我当什么,当一生的爱人,还是在异乡只为取暖的过路人。
  这是林西梓有过的,最恶毒的猜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怀疑且否定了许曾谙的人格。
  而且他说出来了。
  他说出来之后也后悔,可他已经说出来了,伤透了许曾谙的心。
  他也心疼,他原本以为长痛不如短痛,分手总比一个不说,一个猜忌互相折磨来得痛快,可他做不到,他才发现爱情是裹了糖衣的毒药,而他甘之如饴,就像许曾谙的名字,风景旧曾谙,金城的每一处风景,他都想到许曾谙。
  直到他遇到有新男朋友的许曾谙,他有多爱许曾谙,那一天他就有多痛苦。
  许曾谙亲口对他说,那是段没和他分手前就有苗头的感情。
  他的猜疑是对的,他的心真的碎了。
  明明他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可许曾谙远比他早的走出来,而他却在泥沼里挣扎无法重新开始。
  直到他遇到宁歌。
  林西梓的思绪被敲门声拉回,他开了门,门外是许曾谙。不知为何许曾谙的眼睛发红,薄薄的双眼皮微肿,鼻尖也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林西梓抬手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问许曾谙:“有事?”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面孔,很称他的身份,一个被眼前的人亲口承认背叛的前男友。他绝对不能表现的愤怒,或者轻蔑,他必须很冷静,好像曾经的相遇到别离都是过往云烟,他记不得了。
  这样的姿态许曾谙看一眼就垂下了头,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揣着什么东西,却许久没拿出来。许久他像是憋出来的一句话:“你们明天就走吗。”
  “明天一早。”
  慢慢地,许曾谙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掌心空空没有物什,他鼓起勇气抬头,对林西梓说:“祝你和宁小姐永远都好。”
  许曾谙说完就转身要走,那双眼一闪而过,泛着水光,林西梓还是没能忍住叫了一声:“许曾谙。”
  许曾谙停住了,慌张地转过身。
  “你半夜十二点,就来和我说句祝好?”林西梓问。他其实没有说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他只是想许曾谙曾说过,自己遇到更好的意中人他肯定会退出的话,那姿态放得意料之外的低,像极了现在的可怜模样。
  他没有听到回应,于是他又问:“那你好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林西梓想到《情书》,他电影和书看的少,有也是和宁歌一起。宁歌很喜欢这部电影,执意要和他再看一遍。林西梓的代入感并不强,直到最后渡边博子在雪地里一遍遍问——你好吗。
  在那一声声“你好吗”之中,他突然的,久违的想到许曾谙的名字。
  那是六年,还是七年后了,他第一眼看不清记忆里那个人的长相,是走近之后,才朦胧的有了一张脸。
  宁歌就在他身边,可他却想着许曾谙,想问许曾谙,你好吗。
  后来宁歌问他火机底座的ANAN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和宁歌提过有这么个人,没有说名字是什么,只是说自己谈过一个顶失败的恋爱,闹到不欢而散不相往来,至于为什么留着前任的东西,便是时刻谨记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他想自己的怀疑和揣测还是伤害过人家,他无从得知许曾谙所说的苗头是不是和他逼得太紧有关,时间冲淡了太多东西,冲淡了他想见许曾谙的冲动,冲淡曾经刻骨铭心的快乐和痛苦,人生没有多少个八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全然不同的轨道。
  那么,既然明天就走,不如再问一句——你好吗。
  许曾谙一揉眼睛:“挺好的。”
  林西梓想反驳,他觉得许曾谙并不好,他还是老样子,不说。刚要开口的时候他想到阿响。
  不说的阿响和不说的许曾谙。
  他有些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也好。”
  他说:“那我祝你也一切都好。”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西梓想,确实结束了,许曾谙毕竟是他“刚巧碰到的”那个人,他注定忘不掉,而哪怕那丝丝缕缕斩不断的情愫会捆缚他一生,他也得带着遗憾继续往前看。


第22章 
  林西梓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用得是许曾谙的手机。
  他想了想,最后给宁歌打了个电话。
  宁歌一听到林西梓的声音就哭出了声,第一次被林西梓听到她骂脏话:“打你手机一直不通,我他妈还以为你死了!”
  林西梓语塞,只能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
  宁歌哽咽着,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你见到老板了吗。”
  林西梓嗯了一声,喉咙头泛苦,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宁歌吸了吸鼻子:“你们有什么矛盾误会,说清楚了吗。”
  林西梓说:“算说清楚了。”
  宁歌问:“然后呢?”
  林西梓也不知道,然后呢。
  他来是想见许曾谙,想问个清楚。他现在确实是知道了一切了,然后呢。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未破的悬案有一日水落石出,当事人又再一次被痛苦的回忆吸入漩涡,你问他然后怎么办,他会和你说,日子还要过,这就是然后。
  林西梓只能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宁歌沉默片刻后说:“我们又没在一起,说什么对不起。”紧接着她问:“林西梓你这段时间是在追我对吗。”
  林西梓说:“对。”
  “那我现在和你说个清楚,我宁歌看不上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执拗的狠意,如果此刻站在林西梓面前,她一定要甩个耳光。
  林西梓没有再说话,生生受着宁歌的话。直到宁歌说,“我一直以为是平安的安。”
  林西梓说:“是言字旁加个音。”
  宁歌泄了气一样:“明明名字里面有话的,却是个不说的小可怜。”
  林西梓少有的和宁歌谈到“安安”,都会加上一句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宁歌一直记得,她自言自语,“像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
  林西梓问。他觉得这个比喻很突然,他当然是读过安徒生的童话,这个故事离他最近是在几个月前,俄罗斯的芭蕾舞团来宁市巡演,有一剧目就是《小美人鱼》。他陪宁歌去看,谢幕的时候小美人鱼的饰演者站在队伍正中间在掌声中次次鞠躬感谢,那一刻她也像个不会说话的小美人鱼,她听不懂这个国家的语言,她也不会说,但她能从掌声和前排观众的表情里感受他们的喜爱。
  看完之后林西梓觉得这个故事漏洞太大,挑刺一样地问:“你说小美人鱼只是不会说,她为什么不写给王子,告诉他救人的是自己。”
  宁歌当时白了林西梓一眼,说他没有艺术细胞:“那是因为小美人鱼希望王子会爱上她,她不希望救命恩人这个标签妨碍到王子对爱的判断。”
  “但王子最终和那个假救命恩人结了婚,她不说,王子就不会知道。”
  那天宁歌和林西梓没能争出个所以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宁歌最后说,或许小美人鱼想得到的爱,是发自内心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她给予的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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