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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男友被穿了这件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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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那样的出类拔萃,轻轻松松就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这就愈加显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到底有多不起眼。
  “那是她男朋友?”
  同伴问道,“那我可得说句实话,她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似乎永远能够成为视线焦点的少女对面,是一个望一眼就能忽略的、毫无特色的男人。那人像是小学生面对老师时那般正襟危坐,紧绷的背脊,交握在双腿上的双手与低下头避开的视线都无一不在向外人传递着一种信息,他很紧张。
  而且是非常的紧张。
  在那个女孩将一盘水果沙拉递到他眼前时,他显然反应过大,耳根迅速红了不说,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慌忙接过,然后不小心碰倒了胳膊肘边上的饮料。
  侍应生很快就赶过来处理桌面,男人有些坐立难安,捏着衣角不停地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道歉?
  “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噢?比如说器大活好?”
  几个人猥琐地笑起来,脑子里有什么糟糕的东西一闪而过。同桌仍然盯着那个方向,不笑也不语,眉轻微地皱起。其余几个人见了,纷纷嬉皮笑脸地打趣他。
  “喂喂喂,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姑娘了吧?”
  “我支持你!赶紧上吧,你绝对比得过那个男人!”
  “说实话,追到的可能性为零。”
  “喂喂,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大家揶揄了半天,话题的主角才从那男人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同桌刚回过神就听到这几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他与那少女在一起的可能性,并且大有开局赌一次的架势,他连忙开口,“你们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在看那男人!”
  然而他将话题引向了更歪的地方。
  “男人?单身的这几年你连性向都变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是看那人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同桌辩解道,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不管了,赶紧想中午吃点什么,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
  他招呼同伴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自己又回头看了玻璃窗内一眼。
  真的看错了吗?
  他疑惑地跟上同伴们的脚步。
  虽然他和轻舟的那谁碰见的次数不多,但也不至于连那人的脸都记不清吧?可那性格,又实在不像是个能把轻舟压身下的人,换轻舟压他还差不多,跟个小白兔似的……他确实听路轻舟说过那谁醒来后失忆导致性格大变,但再怎么变,也得按照基本法啊!
  而且,性格大变什么的……竟然还能把弯的掰成直的?
  他摸出手机,稍稍迟疑了下,还是决定给路轻舟发条短信。
  手机轻微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非常清晰,正翻过一页书的路重帆抬起头瞟了一眼路轻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短短的一条信息在小窗口上一览无遗。对于自己偷窥弟弟私人信息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的路重帆笑了笑,看了眼可怜巴巴窝在沙发椅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路轻舟,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
  同桌几人的身影愈行愈远,餐厅内桌上的狼藉也被手脚麻利的侍应生收拾好,留下一句用餐愉快后便离开了。顾淮低着头捏着手指一脸沮丧,对面的顾司礼正轻声安慰他,叫他不要在意。
  他确实不想在意的啊,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去想,为什么偏偏是他?
  其他桌上比他激动的大有人在,隔壁似乎还有一桌是分别多年的朋友在分开后第一次相聚,两人的谈话声连他都能听见些许,密集得像是枪林弹雨没个停歇的时候,肢体语言更是丰富得像是在进行一唱舞蹈表演,可即使如此,也没人做出将杯子碰倒这种蠢事……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笨手笨脚的总是他?
  明明说过要改变的,明明在心里发过誓,要把自己这种不讨喜的性格改掉的,不要再低头畏首畏脚,不要再说句话都底气不足,不要在姐姐面前,还表现得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一样!
  ……
  可自己那可笑的誓言,就仿佛肥皂泡一样,轻轻一碰,就破碎得无影无踪……
  “抬起头来,阿谦。”
  旁若无人地坐在隔壁空桌上的闻人谦望了过去,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喊出这个名字,但他仍旧因为自己的名字被素不相识的人对着有自己外表内里却是其他东西的人喊出来而有些不适应,不,其实也不能说是不适应,他只是不喜欢而已。
  “你并不是故意的,所以不要摆出这种仿佛亲人去世的表情。”
  说这句话的顾司礼嘴角的笑容浅淡了些,温和的语气竟难得的带上了一丝严厉,这让顾淮有一瞬间的愣怔,下意识地听从她的话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司礼,眼里的泪水刚要落下便被迫终止,乌黑的眼珠因泪水浸泡过后而闪现出一种琉璃般的剔透。他张着嘴眨了眨眼,呆愣愣的表情叫他看上去实在是好欺负的很。看着这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傻气的顾淮,顾司礼脸上的笑深了些。
  “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神色,撑着下巴看着顾淮,漂亮的瞳孔中全是他的身影。老实说,顾淮被如此专注地看着他的顾司礼看得完全着魔了。
  没错,就这样看着他吧,顾淮真切地许着愿,希望顾司礼能够像这样看他一辈子。
  “这样看着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哦。”
  顾司礼眨了眨眼,善意地提醒他,顾淮连忙收回了视线,掩盖在头发下的耳根却忍不住慢慢红了起来,顾淮看不到,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部位的温度正渐渐上升。他的目光四处游移着,因为顾司礼的话而再不敢去看她了。
  “对、对不起……”
  他低着头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顾司礼说道。
  顾淮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嗯?”
  “有时间的话,可以邀请你来我店里吗?最近我调制出了一种新品,所以想请你尝一下,然后再提出些可以改进的地方。”顾司礼垂着眉眼,脸上露出些沮丧的表情,“因为阿瑾说味道太奇怪了。”
  “不、不会的!”
  顾淮顿时激动地叫了出来,他恨不得立马抓心挠肺地告诉她她做的咖啡是世界上最最好喝的东西,但他红着脸憋了半天,也只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你做的一定很好喝!”
  顾司礼微微一笑,“谢谢。”
  “不过一味的称赞并不能让我进步呢。”
  她笑着站起了身,乌黑而柔软的头发因为弯腰拿包的动作而垂落在了胸前,原本因为顾司礼的话而有些失落的顾淮看到她似乎要离开的样子,顿时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扔进了垃圾桶,慌张地随着她的动作站起来。
  “你要走了?”他问道。
  “是呢,一会儿有些事要去做。”
  顾司礼伸手去拿夹在小本子上的票据,顾淮见了,连忙夺了过去,开玩笑啊,如果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吃饭还要让对方付钱的话,那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也未免太丢脸了吧?
  他拿着票据去前台结账,站在只隔了两三个人的队伍里,他转移目光,去看已经站在门外的顾司礼。她正在接一个电话,嘴角的笑容柔和得不可思议,叫每个路过的路人都情不自禁地望了过来,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顾淮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因为能让顾司礼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顾司宸而已。
  接过收银员手里的零钱,顾淮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却忽然在即将出门的那会儿转了个方向,挑了一张能清楚地看到顾司礼的座位坐了下来,一直等到她笑着说了一声再见后,他才慢慢吞吞地走出门,来到她身边。挂了电话的顾司礼抬头便看到了顾淮。
  “你排了好久。”她笑着将手机屏幕举到顾淮面前,上面显示的是她和顾司宸的通话时间,也是顾淮排队结账所花去的时间。
  “人有些多。”顾淮含含糊糊地将这个话题带过,“你、你哥要来吗?”
  “嗯。”顾司礼微笑点头,“他来接我去医院。”
  “你生病了?”顾淮大惊,脸上瞬间出现的惊慌表情让顾司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摇头否认了顾淮的猜测,顾淮松了一口气,但顾司礼的下一句话却成功让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今天是探望日,我和哥哥准备去看望阿淮。”
  轰——
  一到惊雷在顾淮脑里闪过。
  他险些忘了,他自己的躯体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依靠着全身的管子来维持身体的机能。他忽然想起他被路轻舟强行拉到重症监护病房门外时,那从里面传来的,对他灵魂的深切呼唤。
  他忽然有些愧疚。
  他的身体是那样强烈地呼唤他回去,而他却全然将他给忘了。
  顾司宸和顾司礼要去看望他,这件事让他心里暖暖的,甚至止不住的有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至少在他的身体昏迷不醒的这几个月,他的家人依旧没有忘记他。至于他的母亲和父亲有没有忘记他,或者说有没有去医院看望过他这种问题,他想还是假装不要在意的好。
  他的身体在医院,他多想亲自去看望他。
  但他能以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身份去呢?
  顾司礼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笑着问道。
  “要一起去吗?”
  “……诶?”顾淮愣了愣,“还是……不要了吧。”
  虽然他真的很想去,但是……他不得不去顾虑到时候看到自己身体的他会不会当场情绪失控,顾司宸和顾司礼会不会从中发现些什么,而如此这般惹出一堆麻烦后闻人初又是否会对他的自作主张愤怒万分?他不得不去在意这些可能的后果。
  即使他真的非常想去看望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他低着头有些难受,便没有注意到看着他的顾司礼瞳孔微微缩了缩,温和的目光便显得更深邃了些。
  “真可惜啊。”
  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第三十六章

  鼻尖出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顾司宸皱着眉,他不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的鼻子很难受,他看了眼跟在他边上的顾司礼,温婉的少女脸孔上带着不变的笑容,轻快的步伐让她看起来像是身处与盛开的花田中一般,而不是在这冰冷的,充满着希望与死亡的医院里。
  他收回了视线。
  空荡荡的走道上回荡着他和顾司礼两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他们在门口脱下身上的一次性隔离衣与帽子,与保洁阿姨告别后,推开门离开了沉重而压抑的重症监护室。被阳光照亮的走廊不同于里面封闭的世界依靠灯光而白得那么令人心慌,金色的阳光与透过打开的窗飘进来的树叶的清新味道,叫顾司宸整个人都仿佛是接受了一次洗礼一般,心上那股无形的压抑消失不见,这让他浑身清爽不少。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里面的气氛。”他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是漠然的,“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尸体。”
  “阿淮可不是尸体哦,他是我弟弟。”
  顾司礼纠正道。
  然而她的纠正并没有让顾司宸收回这一想法,他冷笑着勾起唇角,那浅浅扬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嘲讽,“可不是尸体吗?刚才你摸着他脸的时候,我都担心你会把他的氧气面罩扯掉。”
  “我看起来是那么冲动的人吗?”顾司礼朝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我很庆幸你不是。”
  顾司宸说道,“要不是因为天花板的角落里装着监控,恐怕你已经这么做了吧?”
  “嘘——”
  顾司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顾司宸斜睨了她一眼,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调皮,又有些心底的想法被人察觉到后的不好意思,她侧过身讨好似的抱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不要拆穿我呀,哥哥。”
  顾司宸眼眸深邃地回望她纯洁如天使的脸孔。
  他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他的妹妹温柔,善良,勇敢,就算是苛刻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所有的赞美都放在她身上也不会显得过分。从小母亲就教育他,他是哥哥,而保护妹妹便是他身为哥哥的责任,于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要守护在她的身边,叫她不受到来自这世界的,一丝一毫的恶意。
  ……即便顾司礼本身就是个恶魔。
  “那天的谈话,他真的听到了?”顾司宸侧过脸。
  顾司礼嘴角的笑容深了些,“不知道呢。”
  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如出谷的黄莺一般,干净纯粹的声线自空气传播,钻进顾司宸耳朵里,不掺杂任何杂质,美好地叫人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便忍不住心中柔软一片。“反正也无所谓了,我可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事……”
  她在说着如此可怕的话题,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
  医院外的阳光分外明媚,金灿灿的却并不晃眼,斑驳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有家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人缓缓地在道路边上散着步,永不停歇的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在上车后,顾司宸说道。
  “要动手时你给我吱一声,我怕你乱来。”
  顾司礼便乖乖地询问哥哥的意见,“明天如何?”
  顾司宸挑了下眉,“你已经计划好了?”
  “嗯,差不多吧。”顾司礼弯了眉眼,声音柔软。
  “别告诉我你仍然选了你的咖啡店。”
  “不可以吗?”顾司礼无辜地转头看他。
  “……”顾司宸冷笑着哼了一声,“你用来顺利从大学毕业的脑子去哪里了?你就不能选一个和你自己沾不上边的地方?人死在你店里面,你想怎么解释?”
  “嗯……摔了一跤摔死了?”
  顾司礼看着顾司宸的表情就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时那样,有种孩子特有的纯真,但顾司宸非常清楚,这家伙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完全和纯真这个词无关。
  他用食指敲击着方向盘,“你就对监狱生活那么向往?”
  “因为我相信哥哥啊。”
  她看着顾司宸,恍若星辰的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信赖。
  顾司宸啧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她。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顾司礼露出这种将他当做最亲近最信赖的人的表情时,顾司宸烦躁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他有些拿她没办法。顾司礼是他的妹妹,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么是妹妹,就要去保护。
  ……
  闻人谦看着那辆车渐渐发动离开,直到成为远方的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他再度看了眼身后的医院,白色的大楼依旧被白光笼罩,有些地方开始弥漫出了死亡的黑影。于是他不再逗留,顾家这里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现在他想回到路轻舟身边。
  昨晚路轻舟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心。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无法到达路轻舟的梦中。
  就像之前他看到何遇将路轻舟粗鲁地压在墙上那样,闻人谦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无法帮助路轻舟,他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对方说出那些足以让他想去杀人的话。他愤怒地想把他从路轻舟身上拉开,愤怒地想把何遇那张脸揍扁,愤怒地想把路轻舟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可是呢,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让路轻舟独自一人面对,这是闻人谦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他想路重帆说得对,身为灵魂的他,只能入梦才能和路轻舟拥抱的他,对路轻舟来说毫无意义。
  闻人谦能做的只是让何遇遭受精神上的摧残罢了。
  那么变成灵魂唯一的好处,恐怕便是赶路再也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了吧?
  ……
  路重帆房间里的路轻舟还睡着,他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里,歪着头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乌黑的碎发铺散在沙发上,胸口一起一伏,平静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路重帆偶尔翻过书页的声音。
  这幅画面很美,因为看到这场景的闻人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词,岁月静好。他很感谢路重帆可以陪在路轻舟身边,很感谢他可以帮他做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但是——
  他多么想取而代之。
  闻人谦抿紧唇,伸出手碰了碰路轻舟,结果显而易见,他的手穿了过去,触碰到了一团虚无。
  “轻舟。”
  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他看到路轻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张望四周。他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可他却无法辨认出那个声音的方向。于是他努力地辨认了一会儿,迟疑地朝着某个方向迈动了步伐。
  闻人谦闭上了眼,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却遥远得像是没有尽头。
  路轻舟仿佛不知疲倦地走着,这样机械的动作他一直持续了很久,闻人谦静静地站在两米开外,同样看了他很久,最终路轻舟站在了他的面前,但他乌黑的瞳孔中却没有他半点的身影,他只是凭着感觉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一片黑暗的前方,伸出了手。
  闻人谦抬手握上,却是意料之内的穿透了过去。
  “……闻人?”
  他站在光暗交界处平静回望,身后是他为路轻舟创造的美如幻境的世界。
  路轻舟很快就醒了过来。
  路重帆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路轻舟已经坐了起来,手里的抱枕啪嗒一下滚落到地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呆愣愣地坐在那里,放空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茫然而又无措。
  “怎么了?”他放下书。
  路轻舟好一会儿才朝着声音的呃方向转过了头,他看了眼路重帆,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下来,然而他刚把脚塞进脱鞋里站起身,整个人身子一歪就摔在了地上。路重帆吓了一跳,顾不得穿鞋了连忙赤着脚冲过去把他扶起来,紧张地问他。
  “还头晕?我扶你去床上,摔疼没有?”
  路轻舟直到被路重帆安置到床上时才反应慢一拍地回过了神,他摸了摸自己的双腿说道,“腿麻了。”
  “其他呢?有没有觉得比早上好点?”
  路重帆去倒了杯水给他,比起路轻舟腿不腿麻这件事,他更关心他睡觉前吃得那颗感冒药有没有效果。路轻舟活动了下脚趾,感觉那个部位周围仿佛电视机雪花乱闪的感觉稍稍褪去后,才接过路重帆手里的水杯,点点头喝了一口。
  “好很多,但是没力气。”
  路重帆还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体温后才放下心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路轻舟摇了摇头。
  他不常发烧,所以吃药对他来说见效很快,只是第二天下午,他就明显感觉到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消失了,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这是发烧过后不可避免的现象,不是吗?
  额头上的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一块有些不舒服,路轻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下了床,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这次出汗比早上醒来的那时候好了很多,但身上粘哒哒的还是很不舒服的,路轻舟不是一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的人。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路重帆整理了下床和放在沙发上的毯子,捡起落在地上后便被冷落的抱枕放在原位。他开始收拾柜子里的衣服。
  路轻舟简单地冲了下身体便出来了,脖子里还搭了块毛巾。
  路重帆对他说道,“明天我们回家。”
  路轻舟擦头发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晚上的晚饭依旧是大圆桌,路轻舟下来吃饭时得到了所有人的亲切问候,特别是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好一顿问,等他好不容易回座位上坐下时,何遇又凑了过来。
  “表哥。”
  他叫道,旁边的路重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叫路重帆惊讶万分。何遇长相并不差,染了一头黄毛的他露出些痞气的笑容来,完全符合在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心中对男孩的那份美好幻想,至少在他和路轻舟从B市回来那天,何遇还是把自己拾掇得人模人样的,但这才短短几天,他就已经有些不认识他了……
  何遇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憔悴,面颊消瘦,眼圈下青黑一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通宵了好几个晚上的结果。
  注意到路重帆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看起来似乎是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可通红的眼睛与干涩的声音,叫他完全像是个刚从沙漠中徒步走出来的旅者,因为长期缺水而面临崩溃的边缘。
  “表哥,你明天要走了?”
  那双吓人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轻舟,从中闪过的晦涩情绪与诡异的光让他的眼神非常可怕。路重帆皱起了眉,挡在他和路轻舟之间。
  “你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重。
  望着路轻舟的视线被截断,何遇的目光只能移到路重帆的脸上。路重帆此刻的表情说不上有多好,他似乎是顾及到这个场面而按捺下了自己的情绪,路重帆很少会生气,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而什么时候又不该做什么事,但何遇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与不耐。
  他险些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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