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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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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诺菲步履轻盈地走进一家名为“梦之幻”的美发店。和往常很多时候一样,店中人满为患,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绝于耳。然而,任这高亢的音乐如何强劲,都不及她此刻心跳的鼓点紧凑密集。

“美女!”

白色的帆布鞋刚落地,店中五、六个帅哥便齐声招呼她。凌诺菲微笑着点头示意。

作为“梦之幻”的常客,对于这种一票帅哥齐声称赞的阵仗,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话虽如此,凌诺菲第一次听闻时,也是张口结舌心神荡漾了好长时间呢。

“你来了。”坐在店内浅黄色沙发上休息的男人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店门口娇小的身影,俊朗的面容立即漾开笑意。他缓缓站起身,径直朝她走去。

“嗯。”凌诺菲轻轻颔首,样子乖巧而听话。她在店内的黑色瓷砖上小心翼翼地迈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从而不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牵动全身的血管,导致使她发生双脚交缠相绊而摔得四脚朝天的惨剧。直到她安然无恙地挪动到他面前,与他相隔不足半臂的距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是做营养吗?”他微笑着问,动作亲昵地揉揉她的发。

“嗯。”凌诺菲应着声,悄默地把头往下低些,以免被他发现自己绯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根。他和她的距离如此之近,她可以轻易地呼吸到属于他的味道,这不禁让她的目光垂得更低。

老天!凌诺菲不禁在心中哀叹一声。不管她在临行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次,不管她再怎么为自己加油鼓劲儿,一见到他,她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崩溃。一颗心,连跳动的频率都全然忘却了,又怎么会有勇气支配自己根本藏不住秘密的眼睛去迎视他的目光。

“来,坐这儿。”他贴心地为她拉开一张椅子。

沉浸在自己臆想世界中的凌诺菲,听到声音愣怔地猛然抬头,看到他迷人的笑容,又含羞带怯地急忙低下去。她小心地避开地上交错缠绕的黑线,坐到椅子上。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慌乱的视线随意一瞄,看到他胸前更换了的铭牌。小小的方形烫金牌子上是端正的黑色粗体字,发型总监:沐维。

“稍等一下。”沐维望着镜子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做准备工作。离开时不忘揉揉她的发,顺便轻捏她的脸蛋。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自然。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真丝半袖,白色略带透明的质地让他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胸前两片柔软真丝的交叉造型时尚感十足,让他看起来更像在T台上走来走去**女人尖叫的模特。黑色的紧身裤勾勒出完美腿形,诱惑着店内外无数垂涎他美色的饥渴女人。

凌诺菲望着镜中他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口气。唉,这个死男人真是越来越放荡!

她移回目光,看到镜中自己依旧潮红的面庞,她又懊恼起来。凌诺菲啊凌诺菲,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不管怎么样,你也是Z大新闻系的高材生呀,在万人注目下都能神色自若侃侃而谈。可是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脸红心跳,紧张得没有办法将四处散落的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你第一次见他了,好不好,你都见了两年了,好不好!

凌诺菲在自己的意识里猛抽自己耳光,而落在现实中的影像则是:她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拼命摇头,原本自然垂落在肩头的黑发被她甩得四处飞扬。

凌诺菲的举动尽数落到不远处调试营养的男人眼中。望着她天真无邪的举动,他不由地牵动嘴角,唇边勾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中带着宠溺与疼惜。

“菲妞儿。”

听到他叫她,凌诺菲急忙从恍惚中缓神过来。发现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双眸深邃明亮,嘴角轻轻勾着,带着些许邪佞狂妄的意味,性感魅惑。凌诺菲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白皙的俏脸差点再次被火热的气血侵占。然而,听到那个只属于他一人的专有称呼时,她的心中还是不由地泛起丝丝甜蜜。

第二章

凌诺菲第一次见到沐维,是两年前的九月。那时,她刚升入大学,青涩懵懂,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高考的压力下日渐浑浊的双眼终于因为摆脱了繁重的学业而渐渐明亮起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全新的环境也让她重新恢复活力与朝气,有了十八少女该有的明媚鲜活。

而沐维,就是在她想要无忧无虑地好好享受重拾的大片自由时间时,直白霸道地闯入她的生命;让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高三压抑阴暗的时光,重见光明的晴朗世界里有了一小块的阴影。不过这片阴影也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粉红色桃心蘑菇云所投射下来的。

那是凌诺菲大一的第一个星期天。终于把新生入学的各种繁复琐事搞定之后,她决定去逛街,以犒劳自己连日来的疲惫。穿着舒适的帆布鞋,简单的牛仔裤,随意挑了一件白色T-恤,对着镜子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凌诺菲兴致盎然地出门了。

刚到北京的她,对于这个被称为祖国心脏的城市充满了好奇。她是一个简单而随性的女孩儿,对待什么都是淡淡的,标准的双鱼座女孩。善良,温柔,喜欢帮助别人,甚至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即使对路边的流浪狗,马路边的花花草草,她也会露出会心的笑容。温润淳和的性子犹如初春化雪的清泉般潺湲清澈。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爸爸妈妈疼在手心里的。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对她的宠爱更是无以复加,甚至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对于她放弃上海本地的大学,选择北京,她老妈可没少抱怨她,从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开始,只要逮到她,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可以迅速洒泪,絮絮叨叨地不停念她。

凌诺菲以为她老妈的反应已经够强大到出乎意外了,谁知她哥哥更甚。把通知书往茶几上一摔,沉着脸瞪了她一会儿,愤怒地摔门离去,直到她临行前一天都没有回过家,也没给她打电话。这几乎让凌诺菲觉得可以记入史册了,因为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和哥哥冷战最长的一次了。

直到她要走了,她哥哥才一脸胡茬疲惫不堪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只是默默从凌诺菲手中接过行李箱,放到汽车后备箱中,谨慎地摆放好,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遍。

看到这样的哥哥,凌诺菲顿时悲从中来,瞬间湿了眼眶。她这个哥哥从小给她的关爱,比爸妈更甚,她知道这次真的伤了他的心。十八年来从没分开过,现在却要半年才能见一次,他的心里一定很不舍。想到这儿,凌诺菲更是难受非常,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哽咽地唤他:“哥--”

她哥回头看到妹妹痛哭不已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难过。他伸手把妹妹拥在怀中,双臂用力环住她。通红的眼睛蒙了一层透明的水雾,他努力压抑哽咽,低沉沙哑的声音充满不舍,“好好照顾自己,每天记得打电话给我。”

“嗯。”凌诺菲一边哭,一边猛点头,附带蹭了他一身的眼泪鼻涕。但她知道,他是不会介意的。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他会笑着抚摸她的头,然后安慰犯错的她,“没事,有哥在。”即使那次她不小心把他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做好的飞机模型摔断,他也没有忍心责怪她。而他对她微笑时,双眸中的不舍那么明显。

家人的依依不舍,是在凌诺菲意料之中的。毕竟从她呱呱坠地起,就从未离开过父母的视线。现在冷不丁地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也难怪父母兄长个个都臭着一张脸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动摇异地求学的决定。可以说,这次的离家是她很早的时候就策划好的,因为这是惟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家的机会了。

第一次要离家这么远,她当然也是很想念温暖的家庭港湾的。但是,她更加知道,如果一直呆在父母身边,她就势必要被父母当成温室的花朵被庇佑得好好的,再加上一个对她过分溺爱的哥哥,她想要在社会的暴风骤雨中茁壮成长的梦想便要落空了。她当然明白,不管是选择依靠父母还是默认哥哥的保护,她的生活都会简单很多。但是,她不想当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想真正的成长,虽然过程可能会很辛苦,但是她想尝试。因为,只要经历过风雨的彩虹才是最绚烂的。

第三章

凌诺菲对着北京上空灼人的烈日,露出笑容。离开家已经快一个礼拜了,虽然也有不舍,虽然也会想念,但她的心还是快乐的。因为在家时,她永远都会像个公主一样被宠着,什么也不用做。而在这儿,她可以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排自己的生活,照顾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这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喜欢陌生的空气,陌生的地域,陌生的事物。她想接触它们,探索它们,了解它们,这让她感到新奇刺激,同时也拥有莫大的成就感。所以,她报了新闻专业,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四处晃荡,不必像现在,即使到北京,这个与上海有45趟班机,11趟火车,即使最慢也只要14个小时便可到达的城市,就惹得老妈哭哭啼啼,害得老哥与她冷战半个多月。

而现在,像她这样一个人在精品店闲逛的机会更是渺茫。即使她那已经是知名企业CEO的老哥不亲自跟随,也会派他的秘书和司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搞得跟公主出巡一样。好吧,她承认,她家是有点小钱。好吧好吧,她承认她家是有很多钱,但这似乎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她依旧可以选择她喜欢的简单生活啊。她从不买名牌衣服,即使她可以成批成批地搬回家。她只穿简单舒适的衣服,用普通款式的手机,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势,也没有在万千宠爱下变得刁蛮跋扈,而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善良。

想想以前“前呼后拥”的场面,凌诺菲更觉得现在的轻松自在是多么难能可贵。她不禁张开双臂,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深吸一口气,迈着矫健的步伐继续向前面卖化妆品的精品店走去。好像润肤水快用完了,想到这点,她不由地加快脚步。

突然,她觉得有人戳了她的后背一下。她疑惑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破了洞的宽松迷彩裤和黑色的紧身弓形背心,身材瘦高,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他对凌诺菲露出略带谄媚的笑容。

这个男生就是沐维,准确地说应该是两年前的沐维。那时的他,其实和凌诺菲一样,也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还不是现在,挥一挥剪刀,带走一地碎发,留下令人惊艳发型的发型总监。

两年前的沐维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在发型界挤进了一个脚尖,做着到街上招揽顾客,扫扫头发,洗洗模具这种属于发型界低下层阶级做的工作,俗称就是打杂的。他那时还没有在时尚界混得一席之位,还被众人踩在脚下,所以他用外表的华丽掩饰内心的虚无。

凌诺菲困惑不解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痞子的男生。他耳朵上齐刷刷的一排银色耳钉,与脖子上吊着的银牌,黑色腰带上镶嵌的样式繁杂的水钻交相辉映,折射出的光芒晃了她的眼,不过这都敌不过他阳光下那明媚的笑容。

凌诺菲审视了半天,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正准备转身走人。谁知,他不客气地伸出大手,抓起她的头发,左瞅瞅右闻闻,随后鄙夷地撇撇嘴角,发出“啧啧”的声响。

“美女,你这头发也太糟了。”沐维嚼着口香糖,正色评说道。

虽然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话,但亲耳听到他贬损的话,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小帅哥,凌诺菲的脸刷得一下红了。她羞愤难当,转身欲逃。沐维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前拖去。

他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前面一家贴着大幅打折促销海报的美发店,言语激动,“美女,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想帮你弄弄头发。你头发底子好,就是平时没怎么护理。我帮你做个营养,弄弄造型,弄完保证你满意。”

“不,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凌诺菲支支吾吾地说着。她满脸通红,被他拽着往前走着。她抓着他的胳膊,想把它从自己的手腕处拿开,但是他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牢牢地圈住她纤细的皓腕。

身材瘦小的凌诺菲哪里敌得过他,只能跌跌撞撞地任由他这么拖着,就像是拖着一个破败的布娃娃一般。如果此时有个大风什么的,她是不是也可以像《无极》里的倾城一样,在空中飞翔一把。

凌诺菲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乐此不彼地把他们初次相遇的情节,一点一滴极尽细致地讲述给一个又一个的人听。但只有孟瑶,也是她日后最好的朋友把沐维当时的神态形容得最为准确。她说,沐维当时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家里有24个小时都未进奶的婴儿的妓女,站在街上招揽到她疲累之极就快要放弃和她命苦的孩子一起去死时的第一个客人。那时,客人不再是客人,只不过是一袋奶粉或者炼乳。简而言之就是粉红色的人民币。

虽然孟瑶的形容有些偏激,但她也不能否认这是最能表现沐维当时神态的比喻了。凌诺菲看到他眼睛里放出的光芒,真的有种把她当成救星的意味。或许就是那种神色打动了她,让她突然生出怜惜。

第四章

“美女!”

沐维刚把她拖到店里,就传来一声整齐又充满阳刚之气的喊声。凌诺菲一怔,觉得自己从一阵未醒的眩晕中跌进了另一阵更猛烈的眩晕中。放眼望去,都是帅哥,这样销魂的场景,她一时有些扛不住,所以,忽略了沐维冲他师父说的话。

沐维刚刚站定,手臂稍稍用力,仍处在前进状态的凌诺菲便借力被甩出一截,刚好杵到他师父面前。沐维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些轻喘,“师父,给。”

他的神色像极了一个被师父下达不完成任务不准吃饭命令的弟子,那句“师父,给。”更像是“师父,我的饭。”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所有的人都听出他这句话有问题,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沐维的师父呆了几秒,微瞪了他一眼,转而笑眯眯地问凌诺菲,“美女,想做一个什么发型啊?”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凌诺菲像一个僵硬的玩偶一样,被他们摆到这儿再推到那儿。沐维的师父在她的耳边不停地说着:“美女,你的头发有点长,我给你打薄儿一点,然后再弄点蓬蓬的效果,你的脸型小巧,这个发型肯定好看……”

其实凌诺菲已经完全懵了,只是在他的不断诉说中木然地点头,把自己任人鱼肉的态度发挥到淋漓尽致,以便可以让他尽快弄完,好让自己的耳根儿得以清净。

等到凌诺菲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她的头上已经被别了六、七个五颜六色的大夹子,把头发分成若干部分。沐维的师父熟练地将白色的膏状物涂到她的头发上,而沐维就站在他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专心致志地看着。专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与先前张扬的样子截然不同。

人家都说,在外面学艺的都是靠自己一点一滴偷师来的。今天看来真的不假。不过也不难理解,社会不是学校,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替你交学费,如果想要高人一等,那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

或许是他此时一丝不苟的学习态度让凌诺菲对他微微改观。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种被人狠狠宰了一把的郁闷感觉了。闲来无事的凌诺菲不禁从镜子中细细打量起他来。

他的五官很深,很立体,双眸大而炯亮,鼻梁直而高挺,嘴唇薄厚相当,大小适中,嘴边往上还有两个不甚明显的酒窝。他的样子清秀明朗,这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束反而遮盖了他的气质。他长得真好看。凌诺菲在心里说道。

沐维的师父突然停止动作,面露难色,他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美女,我去一下洗手间。”

凌诺菲微笑着点点头,“没关系,你去吧。”

他的师父得到凌诺菲的许可后,捂着肚子匆忙离去。沐维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盛满白色膏状物的黑碗,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他不断揉搓着双手,眼神渴切而又有些畏怯。

凌诺菲看他的样子,好心地提议,“要不,你帮我做吧。”

听到她的话,沐维的眼中放出奇异的光芒,那样夺目灼热的光亮,一下就把凌诺菲的心融化了。沐维很开心地操作起来,他做得很慢,很认真。凌诺菲看着他镜中严谨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地化为一团泛着丝丝甜意的柔软棉花糖。

沐维把蒸汽机大大的罩子套到凌诺菲的头上,打开开关,红色的光照得她整个人都红彤彤的。完成了所有工作,沐维松了一口气,坐在旁边与她闲聊起来。

话说沐维的师父昨晚把大半颗冰镇西瓜送进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胃部。今天一大早它就愤怒地抗议了,一直到现在都不肯罢休。他好不容易解决了生理问题,正准备出门,却接到自己女朋友的电话,便把刚跨出一半的左脚顺势缩了回去,在卫生间与女朋友聊了起来,聊HIGH了,彻底遗忘了还在等他做发型的凌诺菲。

而这头,凌诺菲和沐维也聊HIGH了,把凌诺菲头上的罩子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头上的罩子也HIGH了,嗨皮地冒着白雾。

第五章

沐维的师父回来,看着仿若升仙的凌诺菲,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怔怔地问:“谁干的?”

沐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凌诺菲头上的蒸汽机,吓傻了,支支吾吾地应声,“我……”

“多长时间了?”师父又问道。

“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吧……”沐维彻底慌了。

“快拆了!瞎胡闹!”师父怒不可遏地大手一挥,吼出声来。

凌诺菲被吓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大群人手忙脚乱地帮她移开蒸汽机,然后拉她到流理台,往她头上哗哗冲水。其实,凌诺菲早就感觉到了。头皮上传来灼热的刺痛感,热汗不住地从她的发间流下来。但她想和沐维多说会儿话,就忍着没吱声。

直到她看到落在水池中黑压压的大片头发,才觉得有些害怕,才知道那些药水不止可以做出漂亮发型,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凌诺菲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头发,却抓到一大把落发,再看看漂在水中的头发,还有镜中映出只剩少一半头发的自己。终于鼻子一酸,哭出声来。

沐维和他师父一直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的反应。她一哭,俩人都慌了。他师父怒从心起,伸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臭小子!看你干得好事!”

他师父的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不止打到沐维的脸上,也把慌乱的凌诺菲打醒了。她抬起眼眸,看到被师父一巴掌打得险些站不稳的沐维。他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他没有喊痛,甚至都没有用手捂着,就任由它在空气中渐渐高耸起来。他垂着眼眸,一脸愧色,得像个犯了错被责罚的孩子。

“你……”师父又要再打,凌诺菲急忙冲过去拦下,“不关他的事,是我让他帮我弄的。”

听到她的声音,沐维诧异地抬头,就看到一脸泪痕的凌诺菲双手举撑着师父高举的手臂,为他说情。他心中一动,感激地望着她。

因为凌诺菲的劝阻,他师父没有再说什么。把店内最好的护理产品都送给凌诺菲,又写了一大堆的优惠卡。凌诺菲通通微笑着接下。

沐维慢慢地把她剩下的头发吹干,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但还是会不经意弄掉大把的头发。沐维沉默地做着这些,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红红的眼睛,却泄露了他的全部情绪。他是很感动的,她可以骂他,打他,甚至可以让他赔偿,可是她都没有,反而为他开脱。

那天,沐维一直把凌诺菲送到学校门口。一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凌诺菲知道,他是想感谢她帮他,如果不是她说情,他可能就失去这份工作了。从他的眼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喜欢这份工作,他眼中的热情让人动容。她也知道他更想道歉,想说对不起,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好了,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就等我头发长好了免费做一个漂亮的发型当补偿吧。”凌诺菲豁达地朝他笑笑。

沐维有一瞬愣怔,看着她明媚单纯的笑容,他一直静如止水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郑重地点头应允,“好,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凌诺菲总觉得沐维站在逆光中许诺的样子特别帅。虽然,她知道那甚至都不能算是诺言,但她还是倔强地把它当成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承诺。

九月的北京,还是很热的。可是凌诺菲却乐呵呵地戴了一个多月帽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热并快乐着。圣诞节的时候,凌诺菲的头发终于长好了,乌黑亮丽,坚固强韧。她一脸兴奋地出现在沐维的面前,沐维也遵守他的承诺,亲自为她设计了发型。甚至连洗发吹发这样简单的工作也亲力亲为,虽然那时他已经不用再做这样的工作了。

沐维真的很有天份。凌诺菲看着镜中的女孩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吗?齐肩的黑发被剪到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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