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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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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个威廉现在已经到了Z市?”
“根据实验体身体内植入的信号发射器反馈的情况,事实如此。”
“他从灰狼处得到的消息是:GCT42839现在正由我和黑刃保护。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是的。”
白狼是一个戴金丝边框眼镜的精英男,一直以来都由他负责和黑鸢联系,黑鸢让他把真正的头狼叫出来。
“我们的权限是无法掌握头狼的行踪的。”
黑刃对黑鸢说:“我们现在不仅走不了,还要防备那个人形战斗机威廉的偷袭。”
“还有Z市警方的追捕。”
“我去他妈的蛇皮袋,世上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吗?”
黑鸢对着视频对面说:“听好了,我现在要求你们向Z市政府施压,起码要让警察放松对我们的追查。”
“我会想办法抓回威廉的。”黑刃突然说,惹得黑鸢惊讶地看他,“你这么自信?”
黑刃不说话,眼神坚定。
那边的十几个人开始激烈地商讨,邻居又开始砸门,“能不能轻点!!!”
黑鸢连忙喊,“对不起,孩子在练口语。”
顾庭哲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听完这一群神经病的对话后就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由于槽点太密集,他竟因为不知从何吐起导致无槽可吐!
“等等,”黑鸢叫了黑刃一下,猜测到,“那天那个新疆人,会不会就是威廉?”
黑鸢看到了组织里发来的照片,大叫,“就是这个新疆人!”
“Uighur!”黑刃急中生智,跟着喊了一句。
邻居的脚步声又远去。
“我操了,这是什么邪|教组织,里面都是一群傻逼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然后把编辑已久的求救短信发送给李方志。
黑鸢在对面争论时,瞥了黑刃一眼,不经意般提到:“你想抓住那个实验体?”
“是。”黑刃点头。
“不容易,GCT42839,人类基因改造,他的身体强化程度……目前没有人清楚吧,”
黑刃笑了笑,“我喜欢挑战困难,人生在世理当勇攀险峰,成成败败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加入夜狼也正是因为如此。”黑刃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而且,这会提高我在组织里的地位。”
“我还以为你已经有退出组织的念头了,你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黑鸢说。
黑刃说:“不会。”
黑鸢回头看了看卧室方向,“他怎么还不走?我陪你做戏放他一马,不是让他来监听我们的。”
“我不想让他想太多。”
“你这样只会让他想的更多,而且对你旧情不死。”
他们交谈的这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连视频对面的人都听不清,更别提隔着一扇房门,精神已经有些不济、快要晕过去的顾庭哲了。
“你们讨论好了没有?”黑鸢问。
“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白狼推了推眼镜,说道。
黑鸢嘲讽地笑了,指着手机屏幕里一个个脑袋,对黑刃说:“你看看。”
“听好了,”黑鸢撑着桌子,逼近视频中的高层,“我和黑刃提出这些要求的意思是,你们快点给我去实施,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把我们两个现在、马上接回总部;二,完成我们的要求。你们出了这种纰漏,按照规矩应该立刻自刎谢罪。我真该怀疑一下,是不是龙卷风把你们的脑子都刮起来挂到一棵树上,你们刚刚是在讨论怎么把脑子从树上摘下来。”
“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结果,并且我能活着回美国,我一定在这个会议室架一挺机关枪,把你们全突突了。”
黑鸢一把拿过手机,关掉了视频,黑刃脸上有些担忧,黑鸢安慰道:“放心,你的要求他们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相对静默了片刻,黑刃走到厨房去端出中午吃剩的菜,两个人刚刚坐下准备开始解决,门又被敲响了。黑鸢啪得放下筷子,用眼神去示意黑刃去开门。
“谁啊?”黑刃戴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高仿真面具,理了理头发。
黄怡站在门外,高声道:“警察。有人举报你们扰民,开一下门!”
黑刃迅速与黑鸢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将门打开。
黄怡一脚跨进门里,看见男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我们夫妻俩吃饭呢,扰的哪门子民!”
她向四周望了望,果然看见一个女人身上穿着睡袍,低着头吃饭。从她那个角度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女人的胸口纹着一朵黑色的花,像鸢尾。
有点社会,黄怡想。
“现在才吃饭,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黄怡准备走进去,男人拦住她,让她脱鞋子。
黄怡蹲下去解开鞋带,看到了一双眼熟的鞋子,和顾庭哲经常穿的那一双很像。
男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当即反应过来:“老婆,我这双新款鞋你等会帮我刷一下,都是泥。”黄怡暗道自己多想了,又去解另一只鞋的鞋带。
“刷鞋,谁要帮你刷鞋,自己刷去。”女人趁黄怡低头解鞋带,拍下筷子走到沙发边,打开电视。“警察都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男人指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又对黄怡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警察同志,我们夫妻之前有一点小矛盾。”
黄怡就近坐在餐桌上,看着女人背对的身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什么矛盾,性|生活矛盾。”女人哼了一声,手上开始填弹夹,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黄怡是个黄毛丫头,听到这样露骨的话禁不住俏脸一红,转移话题道:“你老婆干嘛呢?”
男人站起来朝女人看了看,面不改色道:“换遥控板电池。”
“小姑娘,夫妻俩的事你不懂,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咔地一声拉开保险栓,然后拿起遥控板开始换台。
黄怡在纸上随便写了点东西,就准备离开。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黄怡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到门外,“喂,李队,我在处理那个扰民的报案。”
“什么,他在哪?”
李方志报了一个地址。
“那不就是……!!!”黄怡抬头看了看门牌号,要关上门的手停住了。
“快点,顾庭哲现在被他们控制了,我们在来的路上了,你想办法稳住他们。”
“好,我知道了。”
黄怡又把没合上的门拉开,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腰间的手|枪。
“警察同志,又有什么事啊?”
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您要是想吃点饭,我这就去给您再炒两个菜。”女人侧过脸来留意了一下,又专注于电视剧。
“不用,”黄怡警惕道,“我和你老婆聊聊,女人之间好沟通。”
说完,她向沙发走去,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她和顾庭哲开车追的那个。黄怡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被她打爆的那辆新款白色大众。
黄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坐在了女人的身边,眼睛无意间扫过她胸口的黑色鸢尾,吞了吞口水,“纹身挺好看的。”
“谢谢,贴的,你要来一个吗?”女人放下遥控器,笑着看有些忐忑的黄怡,另一只手轻点压在另一边腿下的手|枪。
“不用,谢谢。警局规定不能纹身。”黄怡想了想,“你们两个之前在吵什么?”
“之前啊,”女人远远看了眼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男人,“他带了个狐朋狗友回家,还藏在卧室里,被我发现了,骂他呢。”
晕了又醒的顾庭哲不知道女人是在指谁,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现在正准备出去。
顾庭哲活动了一下手腕,深深地呼吸,然后拉开门。
子弹弹到门框上的声音惊到了正在低头整理语言的黄怡。女人在听见门轴转动的一瞬间就拔枪射击,逼得顾庭哲不得不将门掩上,并在同时一提膝,踹向黄怡。黄怡忙从沙发上站起,伸手往腰后摸去,女人将枪托狠狠打在她手背上,黄怡一时间被剧痛袭击,但仍要换手拿枪。
黑影快速袭来,黄怡的腹部被踢中一脚,她整个人猛地倒在地上,又咬着牙迅速爬起。
“果然是你们。”
“这次,”黑鸢转着手里的枪,“女的交给你。”
说完,她一边对着卧室开枪,一边走近。
交战
黄怡与黑刃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黄怡是顾忌黑刃的实力,黑刃则是不忍心打她。
毕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黄怡轻喝一声,疾打一拳,黑刃飞起一脚踢开她的拳头。
黄怡感到自己的手一阵剧痛,“嗷!好痛!”黄怡大叫,“骨折了,骨折了!”
黑刃随即停了下来,心中隐隐有不忍和愧疚。
黄怡抓住时机,一把从黑刃手中夺过手|枪,一个转身绕到他后面,又拔出自己的枪,两只手同时举起,“别动,再动开枪了。”
黑刃淡淡地看着她,面具上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懊悔吃了黄怡的套路。他将空空的双手摊开,举过头顶,黄怡心中一松,但一眨眼的功夫,黑刃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黄怡。
靠,他们TM怎么这么多枪?黄怡惊了。
黑刃没有说话,步步逼近黄怡。
“你别过来,我有两把枪,你只有一把,你打不过我的。”黄怡慌不择言。
“你错了。”黑刃一个下蹲,又从沙发下摸出两把枪,“我有三把。”
“哼,你有三把,你怎么开三把枪?”
黑刃紧握住三把枪,后退了一步。黄怡防备着他开枪,却没想到他就地一滚,躲入沙发之后。黄怡心中警铃大作,退到靠近阳台的一个沙发后面,余光瞥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原本所站的地方。
巨大的枪声连续响起,黄怡躲在沙发后,尽量让自己的全身被沙发挡住,枪声稍顿下来,她就立刻朝对面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混合着窗户破碎的声音,他们轮流用火力压制对方,但没能打中对方一枪,好似人体描边。
枪战中,整栋居民楼都仿佛在震动。
邻居面无表情地吸溜着泡面,表情已经麻木。耳边充斥着枪声,看着哑剧一般的电视剧,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干扰到他了。
黄怡打空了男人的那把枪,把它扔在一边,举起自己的枪射击。
十分钟后,有节奏的枪声停下了,几乎是同时,两边都传出了机括弹空的声音。
黄怡正要伸手换弹夹,突然看到一道黑影掠向窗外,她的注意力一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了,当看清那是包着三把枪的外套时,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早已冲到她面前了。
黄怡将将站起,男人的腿法已经如疾风骤雨惊雷,铺天盖地而来,这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黄怡顿时明白顾庭哲在对上这个男人时为什么会被压着打了,也明白顾庭哲身上的骨折是怎么来的了。
即使是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男人无法将腿完全伸展开进行攻击,他也把弹腿的技巧运用到了极致。在每一次抬起腿时都必然在空中连弹三下,分别攻击黄怡的上中下三路。
黄怡曲肘、翻臂抵挡,片刻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她的臂骨应该有一点碎了。
她想。
…
黑鸢一脚踹开门,躲在门边的顾庭哲马上挥下拳头,黑鸢迅速俯身,腰肢在空中画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避开了这一击。
“药效还没有过,你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黑鸢说道。
顾庭哲一击挥出后,眩晕感再次袭来,不得不粗喘着靠在墙上。
黑鸢拿起他掉在地上,亮着屏幕的手机,“原来是你报的信。”
“我可没说你们扰民。”顾庭哲冷冷道。
“呵,”黑鸢用枪抵住他的下巴,“你听到了多少。”
“……你觉得呢?”顾庭哲轻蔑地俯视她。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黑鸢说。
“是吗?马上任人宰割的就是你了。”顾庭哲眯起眼睛,双手渐渐泛上力气,他却隐而不发。
黑鸢听到他的话,笑了,“我?那么黑刃呢,或者说,方轩呢?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他可是很想放你走呢,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你很厉害,像一头骄傲的狮子。”黑鸢再一次夸奖,“但是现在我要折断你的爪牙。”
门外枪声传来,两人皆面不改色。
黑鸢取出蓝色药液,打算再一次注射进顾庭哲的身体。
猛然间,顾庭哲打飞了她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枪,并反握住黑鸢的手,将针头对准了她的脖颈。黑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松手,透明的玻璃针筒摔裂在地下,与另一只打空的针筒碰撞,红色与蓝色在光的折射下奇异地融合。
黑鸢身法灵活,快速躲避着顾庭哲的进攻,而顾庭哲的脸色在剧烈的运动下迅速泛红。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破了人类的上限,黑鸢吃力地化去他的劲道,到最后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被一拳砸到墙上。
鲜血从黑鸢嘴唇上滴下,像是最艳丽的胭脂。
黑鸢捂住腹部,她看着地上残留着红色药剂的针筒,吃惊地转向顾庭哲,“你疯了,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就往自己身体里打!”
顾庭哲扫了眼衣柜中被翻出的登山包,单手掐住黑鸢的脖子,“我只是想赌一把,现在我赌赢了。我说过,和你们不死不休。”
“哈哈哈……药效只有十五分钟,你还剩多久呢?”
“十五分钟,绰绰有余。”顾庭哲从抽屉里找出手铐,将黑鸢的一只手与床脚铐在一起,“我现在去解决外面那个。”
黑鸢奋力地去够那把打在角落里的枪,去砸手上的精铁手铐。
顾庭哲缓步从卧室走出,刚才的一番激战花了十几分钟,果然如黑鸢所说,药效开始渐渐褪去。他握紧了拳头,冲向阳台边缠斗的两个人。
顾庭哲的陡然加入使战斗的天平发生偏转,黄怡的压力被分掉不少,两人勉强能与黑刃打了个平手。
黑刃看着他们两个,微微一笑,转身跳进客厅。
顾庭哲和黄怡见势跟上。
大门被咚得一声砸开,李方志带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刃,不必打了。”黑鸢从卧室出来,虚弱地靠着墙。
黑刃听到黑鸢的话,收回了正要踢出的腿,任顾庭哲将他的右手铐住。
“你怎么出来的?”顾庭哲不放心地把手铐铐在自己左手上,这样黑刃就绝对无法逃脱了。
黄怡上前制住黑鸢,拉起她的手效仿顾庭哲的做法。“把床抬起一个脚很难吗?看来这种药剂真的会降低人的智商,还好我没用过。”
顾庭哲撕下了黑刃的面具,扔在地上,李方志顿时呆住。
“李叔,好久不见。”
黑刃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方志不敢置信,但他相信顾庭哲不会冤枉任何人,所以不多说话,只是让警员封锁了这里。
黑刃和黑鸢被顾庭哲和黄怡扯着上了押运罪犯的警车,一路往警局开去。他们面对面坐着,黑刃和顾庭哲被铐在一起的手放在二人中间,时不时互相蹭到。顾庭哲别过头去看窗外走马灯般的车流和人群,心中有淡淡的感伤。
这故事就要完结了吗?
他的左手忽然被握住,转过头去,果然是黑刃微微泛凉的手,腕骨处有一个漂亮的骨节。
“扯痛我了。”黑刃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将手伸过来些。
“不好意思。”
黑刃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笑了笑,“没关系。”
他们差一点就成为真正的恋人,现在却在这辆飞驰的警车上形同陌路,说着最客套的话。
顾庭哲盯着他的手,“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黑刃反应了一会,认真道,“如果我说是的,你会怎么做?”
“我觉得我大概不会相信、”顾庭哲说完就后悔了,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再问。
“那么是的。”黑刃扯着嘴角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黄怡听他们打哑谜,很想问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侧首去看闭眼睡觉的黑鸢:她的脸色并不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被铐住的那只手腕苍白,上面有深深的血痕。
黄怡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那片红紫色的伤痕,觉得这女人真狠。
顾庭哲从驾驶员手里接过刚刚讨来的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单手用打火机点燃。
女人向他伸出了手,“给我也来一根,谢谢。”
“对犯罪嫌疑人,警察没有义务提供这样的服务。”顾庭哲将烟和打火机扔回驾驶员身边。
黑刃举手,“我不想吸二手烟。”
顾庭哲抽了两口,把烟头在车门上按灭,甩出窗外,“这个女人在我家吸过烟,你为什么能原谅她?”
黑刃突然想起顾庭哲和方轩一起住的第一个晚上,方轩是不允许他在家里抽烟的,于是顾庭哲在家里时从没再抽过一支烟。
“哈哈,”黑鸢笑了起来,“黑刃,他吃醋了。”
黄怡有些明白过来,心中苦涩。
黑鸢与黑刃被分开审讯,顾庭哲没有参与,但在监听室里旁听。
黑刃的心理素质很高,受过反审讯训练,油盐不进,审问的警官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问,又是威逼恐吓,又是好言相劝,黑刃皆是面不改色,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重复着一句:“对不起,我不清楚。”
黑鸢那边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不过她要更放肆一点,直接调戏警员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顾庭哲决定亲自审问黑刃,逼他说出真相,最后的结果不论是什么,他觉得他都可以欣然接受了。
黑刃看见他进来,嘴角抿起,眼中有异样的神采。
顾庭哲指节微动,还是坐在他面前。
“姓名。”
“你不是知道吗?还是说,这是警察问问题前的必备流程。”
“不,”顾庭哲抬眼看着黑刃,“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姓名。”
“你的真实姓名。”
黑刃偏过头,“黑刃和方轩都是我的真实姓名,每一个名字我都当成自己的人生来活。”
顾庭哲说:“黑刃只是代号。”
“随你怎么想吧,所有的名字都只是代号而已。”
黑刃明显对他欲盖弥彰的话厌烦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扫了一眼顾庭哲支在桌子上的手臂,青色的经络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暗红色小点,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原来你突然恢复的原因是这个。”黑刃伸出手一指他的手臂。
“虽然冒险,但值得尝试。”顾庭哲藏在黑发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黑刃。
顾庭哲关掉录音笔,“你现在可以说说‘夜狼’是什么组织,以及你们多次杀人的目的。”
“你之前不是听到过我们的谈话吗?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推测事实的真相吧,不妨你来说一说,如果有不完整的地方,我可以补充。看在……”黑刃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昨夜差点一夜留情的份上。”
顾庭哲放下笔,“你知道张建兵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你打的。”
黑刃表情夸张如大梦初醒,他故作姿态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对我这样?”
果然,黑刃又开始挑衅他:“要是我的手没有被铐住,你还能这样和我说话吗?”
“你的实力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威胁到我,我很清楚。”黑刃说,“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根本不了解我。”顾庭哲站了起来,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我的实力如何有什么重要的,你那颗冰凉坚硬的心已经足够刺穿我千百回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黑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感受到自己胸中跳跃的心在那一瞬间的刺痛和悸动。
新案子
顾庭哲终于知道为什么黑刃和黑鸢会这么胸有成竹地在警局里了。
当王林祥亲自到他办公室,把批准释放黑鸢和黑刃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时,顾庭哲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你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定不了他们的罪。”
“他们持枪杀人,这还不算证据确凿吗?”
王林祥面色庄严,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世界上不仅有公道和正义,还有别的东西。”
“连局长你都要怕的东西吗?”顾庭哲冷笑。
王林祥没说什么,转身即走,领导气质显露无疑。
顾庭哲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道:“他妈的!”
李方志和黄怡拎着早饭回来,一边窃窃私语,“局长来这里干嘛,微服私访?”
“顾庭哲,就算方轩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你也没必要天天拗造型装深沉吧?”赵铁蛋接过自己的早饭,边吃边说道。
黄怡推了推赵铁蛋,示意他把自己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闭上。
李方志拿起办公桌边的文件,翻看了一下,考虑良久才说道:“这件事情我其实早就有预感。顾庭哲,你想想,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漏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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