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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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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板和她们说:“几日前,我就与改改说好了。惠娘,我来接你走。”
惠娘眼中现出迟疑,改改与她说了会有人接应,但并没有说是姓钟的这人。男人是她的客人,仔细来说,还是个动心的客人,但她脾性,肯定也不会跟着这样的人走,如今却要麻烦于他,心中自有歉疚。
“怎么是你呢?”惠娘笑的尴尬,“改改虽然与我说了有人会来接,但,并没有说是您。”
钟老板也笑的无奈:“如若他告诉你,我怕你不同意。不如不说。上船吧,我再送你一程,往上海那边去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惠娘抬头。也是出道起就认识的人了,她十几岁的时候男人才二十出头吧,到现在两个人也都一把年纪了。后来钟老板不来,她心中也嘀咕,但又能如何呢?她把男人当客人,可男人却想把她当唯一的爱人。这怎么行?不合规矩啊。
可都该走了,想想,还是带着人上了船,由钟老板带来的脚夫往船上搬东西。
改改回房间的时候,看仇天酬还沉沉睡着没醒。他暗自叹了口气,把身上披着的衣服脱下挂上了架子。才侧身躺下,就听见那罗汉榻上响起了声音。
“送走了?”
改改正往身上盖被子的动作微微一僵,须臾,答他道:“是,已经送走了。”
仇天酬在罗汉榻上翻了个身:“路上打点好了吗?”
改改说:“打点好了,应该能安稳到上海。”
“哦,那就好。”说完这句话屋里又静了。仇天酬既不问改改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事情,也不问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打算,好像问完这句话以后就没什么想说。这屋中静谧让改改有些闷,他侧过身看着仇天酬,想听他再说点什么,可对方始终都不开口。
想了想,倒是改改先说:“天酬,不然到床上来睡吧。我的伤没那么容易疼了。”
对方一时没有动作,就在改改打算放弃闭眼睡觉时,却又听仇天酬起了身朝着床边走过来。被子掀开以后,男人窝进来靠近他身子。改改凑过去,头枕在他臂膀上。
青年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我没告诉你,这种事情你要不大高兴也正常。”
仇天酬沉默了一会儿,改改想那就是不大高兴。又听男人和他开口:“改改,你我是爱人,既然是爱人,我当然希望你能无条件的信任我、依赖我。但你我又都是男人,都有能力,所以我知道,有的事情你希望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解决。”
“嗯……”
仇天酬手一点点收紧来:“我是有点不高兴。不过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有一点,改改。”
“你说。”
“别再把我当仇家的富家少爷了,我当年有的那些东西,现在早就没有了。即便是你告诉我,也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家的男人替着家里人想办法罢了。”
他如此诚诚恳恳,说的话语实实在在,改改心中一暖,抱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天酬,四姨惠妈妈他们走了,我身边至亲的人除了如笙真的就只有你了。”
如此算是成家,在一块过着日子互相之间有个支撑。相互扶持,互相宽慰,就是家人。仇天酬捋着改改的头发,看他发尾又长了,微微叹了口气,索性把之前的那些事情掀过去不在去说。再说了,再亲热的人有的事瞒着还是会瞒着。仇天酬并不是真的想要怪他。如若说来,他也不曾告诉过改改他与长佐的事情。
“睡吧。”
几日之前,长佐便装到诊所中去了一趟,当时廖大夫不在,是仇天酬一个人在坐诊。长佐来了以后,也并没说什么,只是留了一句话,让仇天酬任何时候遇上事了都可以来找他。是同学朋友,便是同学朋友。情谊还是不要叫别的东西干扰了才好。
仇天酬随口应和,听长佐又开口与他说起别的事情。
“听闻你近来与一个叫改改的戏子走得很近。上一次我听这里的人说起过他的名号,一直想听听他唱的如何,不知道改改小老板有机会赏光吗。”
长佐一郎与仇天酬一般年纪,身量与他相仿,因常年军旅生活脊梁挺拔,眉目坚毅。他原本肤色偏白,面容之中有隐隐女子姿态,现如今倒是难能再看出来。
仇天酬答他:“改改为谁去唱不是我所决定。他如若不想,我劝再多都没用。你现在的地位比我高得多,又何必屈尊降贵来问我这事。”
长佐看仇天酬还是这硬脾气,也只好无奈说了一句再会。他走以后,仇天酬回来问过改改关于他客人的事情,才晓得那天看见的那个老头子就是来请他去唱戏的。
改改偶尔也会问起他身边的事情,仇天酬算是把自己的生平说个遍了,但唯独这一块,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夜幕沉沉,两人也各自带着心事睡去。有的事情也许随时间过去慢慢也就好处理了。当做是逃避也好,当做是办法也罢。也就放着吧。
本以为这一夜睡下总该是到天明时才结束,哪想半夜里时,窗外骤然一阵炸响声传来。改改一时由睡梦中惊醒,他睡得一直浅,屋外和鞭炮似的声音马上就把他吵醒了。
仇天酬揉了惺忪睡眼:“怎么了……改改?”
“天酬,你听见声响没?是不是有人开枪!”
男人只好侧耳去听,仔细了以后,安抚着改改道:“谁家出殡放的鞭炮吧?”
“……是吗?”
改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疑心,忽然又听见楼下的油桐大门被人敲得“咚咚”直响。有人在门外喊道:“仇大夫!仇大夫!”
两人便忙从床上坐起来,改改推了推他:“是叫你的。晚上也有病人吗?”
仇天酬把衣服给套起来,踩着鞋子往屋外去,改改跟在他后头点了盏油灯跟上。
到门口,将门打开,外头一个年轻后生扑过来拽住了仇天酬的手火急火燎道:“仇大夫不好了!诊所那儿有病人得紧急抢救,您快随我去吧!”
仇天酬下来的匆忙扣子都没扣好,听他这话便赶紧抬脚跟着跑了出去,改改跟在他后面朝他喊:“那,天酬,我在家等你!”
“好——”
这边仇天酬刚走,改改正准备转身到大厅等他,却听见后门那里也有敲门声响起来。这个时间段里谁会来敲这个门?改改心里一时发慌,怕这个时间点会是谁突然发难。走去门边上的时候,手里不忘拾了一支木柴。
到了门边,喊一声:“谁?”
就听一阵呜咽传来:“改改……改改快开门!”
是惠妈妈的声音!
改改一把丢了那柴火把门开了。就看惠娘拉着芸湘扶着四姨侧身挤了进来。她方一进来转身便将门一把给锁了起来。
“您怎么回来了?不是晚上船走了吗?”
“走不了,三岔河口那儿出事了,日本人拿着枪在那儿守着呢。一条河浮着全是尸体,改改……改改这是要变天了,改改。”惠娘的嘴还犯着哆嗦,那一条河上水都要被血染红,枪声响了好一阵,他们的船要不是早听见声响往回去了,只怕也会遭殃。四姨皱着眉,嘴里一直念叨着:“作孽,真是作孽啊。”
女人稍缓了缓,拧着自己裙角湿边,把芸湘交到改改手里去:“别说这个了,芸湘身上还湿着,你快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改改蹲下来擦着芸湘的脸,抬头看着他们:“好。那你们先去休息,明早醒来,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仇天酬到诊所的时候,里面还一片暗,他扭头问一句:“怎么连灯都不点起来?”
来叫他的那个后生是廖医生的表侄,他听了以后挠挠头,低声告诉他:“仇大夫,不方便点灯,窗户上特地遮上了。”
男人正推门的手停了:“诊所里来的是什么人?”
“我叔说,那是给咱们送药的人。”
一进院子就能闻到股血腥味,仇天酬想也没想,赶紧退了门进去。屋子里亮如白昼,好几面镜子都竖着,照着那些蜡烛油灯。窗户上蒙上了布,外面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廖医生正动着手给一人包扎,旁边还有好几个人斜歪着,叫诊所里的几个帮手陪护在侧。
廖医生五十来岁,下巴亮光,两鬓斑白,身形清癯,看见仇天酬来了,手底下行针动药,嘴里也喊着他道:“你来了是吧?那边有两个手术要你来动。”
仇天酬也撩起了袖子:“什么手术?”
那边廖大夫答:“取子弹。”
第四十九章
哄芸湘睡了以后,改改在楼下大堂里等到天亮了才等到门外有人敲门。仇天酬面目倦怠的在屋外站着,看见他了,身子直接往他身上靠了过来。
闻到了他身上血腥味,改改便好奇问了:“什么患者,忙了那么久?”
仇天酬的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是一个大出血的孕妇。好在救下来了。有吃的没?我又饿又困的。”
“你等会,我煮了粥了。你吃好了就上去睡吧。”
“好。”仇天酬答应了他便往里走,迎面却又看见四姨咳嗽着从楼上下来。男人回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改改,青年回答他道:“昨晚上三岔河那边出了事,船没办法行。四姨他们就都回来了。”
“你们到了三岔河口?”仇天酬望向四姨,关切的问了一句,“都没事吧?”
四姨走的慢,仇天酬见状便搀着她在桌边坐下。
她抬头,看了眼这两个年轻人,缓缓道:“我们昨晚并没有真的与那些日军碰上,远远听见了枪声就知道前面出事。转过弯往回去以后,看着尸体一具具的飘了过来。”
这些事情仔细想想实在是可怖,怎能想到昨夜要走竟是会碰上这些事情呢?
“昨晚枪声?四姨大概知道前面什么事吗?”
四姨摇摇头:“这我又怎么会知道呢?真是吓人,这说杀人就杀人的。”
“说杀人就杀人的,他们吃人脾性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别说这些了,四姨、天酬,我给你们盛粥去。”改改擦了擦手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正看见天酬给四姨把脉。男人叮嘱了两句,抬起头,正好改改把粥端了过来。
“吃好了,你也赶紧去歇一会儿。等下还要去诊所吗?忙活一夜,能歇一天吗?”
仇天酬拉他坐下:“我睡一会儿,下午再过去。你等我一夜是不是也没睡?”
四姨听了,在旁道:“那你们两个人都去睡一会儿,要有事了,我自然是会去叫你们的。”
改改看着她难免失落:“本来是想能送你们走的,现在看来还是走不了了。四姨,要不然……”
“改改,罢了。如若这样好好准备了一回还是没法走,那就真的是走不了。要我说,风声那么紧,在家里就在家里吧。”又咳一声,四姨顺了顺气,“这次是辛苦你了,改改。”
“我……”
“你歇着吧。办法肯定还是有的,咱们再想就是了。”
逃也逃不了,还有日军在河岸线那头守着,走了就是要被枪毙,那倒是真的不敢走了。不过改改心下也犯嘀咕,这过去不曾有过这事,怎么偏偏最近的风声紧了起来。昨晚开枪打的到底是谁?走私的?逃命的?
这杀的又会是谁呢?
昨晚听见的枪声,四姨惠娘说的话,还有半夜来找天酬去诊所的人……这一条又一条的线在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一时半会儿觉得疑惑,好像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可又死活想不出来究竟该是那个地方。
罢了,也不去想了。等四姨再回楼上去仇天酬也去歇息了,改改一个人坐在了大堂天井里往外看。枝头的青青绿绿看起来春意盎然,年年凤轩斋里头的春色都极好,这边花开那边谢的,往年到这个时候早就开嗓练起来了,这会儿的连曲声都难以听见了。不要说古筝笛曲,连琵琶三弦都少。
还记得去年的春日里,梨花哭啼啼从船上回来说要嫁李少爷的事情呢。四月里,凤轩斋多风光,嫁梨花那宴席摆了整整三天三夜,桌椅从里到外的摆满了,请来的都是县城里头最好的厨子,做的冷盘热盘哪一样不是叫人连连称道。
再看现在,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日子就像《四季歌》里头唱的,春去夏来,夏走秋至。改改抱着一把三弦出了家,往外头童老板的那家茶馆里头去。上午边了客人三三两两的来,给客人们送上茶,改改清了清嗓,三弦一抱,先试了一试。
底下还是老样子的叫好。
便拨弦,把唱烂了的唱词又起来唱了一遍。
可这一次,他不再唱贵妃醉酒如何媚态,黛玉葬花心中悲怆,起了腔,动了弦,把腰背挺直了来,张开嘴:
“耿耿星河欲曙天,中宵起舞草堂前。银冠映月凝秋水,铁甲临风拂晓烟。舞动双锤像冰轮转,又好比那寒霜白雪卷飞泉。”
是唱《岳云》,越是临了中间弦声越急,到了“一怒冲冠迎贼寇,风驰电扫勇无边。杀得敌军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人仰马翻尸不全。”时,更是两眼圆瞪,将那岳云如何之英勇于唱词之中尽现。
这杀得敌人落花流水,这杀的金兵落荒而逃!这岳云少年英雄,智勇双全。虽说人人都知道岳云与其父岳飞都因秦桧陷害而死,可他这番英勇之举叫改改一唱,还是叫所有人皆站起身来鼓掌叫好。
那外头聚过来听的人越来越多,童老板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最后瞧见了几个在日本人跟前老是晃悠的了,忙冲着改改打手势,让他好别唱了。改改一句“少年英雄”正唱完,指尖一转,另起一个调,唱起了宫怨的《红叶题词》来。
茶馆里头唱也不似从前了。不是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了。你要是唱那些个爱国英雄、护国小将,就有人会出来将你打倒将你除了。
呸!
只要改改还在,这凤轩斋的招牌就能立起来。既然四姨都走不了,改改即便背上还疼着也得出来唱。晓得他之前出的事,老板们都很客气,过了五月以后,好像生意渐渐地也好做起来了,淮景河边上的营生比不得当初,好歹比年前要景气些。
有了钱,总归要好过一点。芸湘带着比刚来时晓得的东西也多了许多,四姨现在唱不了戏,说句话就得咳嗽两三声,就叫如笙带着她吊嗓子。
入梅出梅,雷声作响快入夏的时候,四姨的病好像是更重了。改改私底下问了仇天酬四姨的病,仇天酬说了,四姨肺里怕是生了东西,咳得这样厉害,已比较难治。往下他也没有再多说,叫改改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六月里的时候,改改还看四姨用的帕子上带上了红,也一惊,问了四姨,四姨就说自己没事,咳嗽罢了,多咳两声,小辈还被吓得怎么样。改改看她死活一定要瞒着,那这一回不管仇天酬说什么都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来。
是日,日头闷热,黄昏时分仇天酬才回了家。一进门,吃饭时就看改改心情不好。他瞧了眼如笙,小师弟只管自己闷头吃饭,又去看芸湘,丫头朝他抬眼望望也没说话。
不对,这肯定有事。
吃完了饭,如笙与芸湘两个小的收拾桌子,改改搀着四姨上楼,回过头冲仇天酬道:“天酬,一会儿屋里等我,我有事要问你。”
“……好。”
仇天酬心里打鼓,想着到底改改要问他的是个什么事情。他瞒着改改的事实在是不少。不论是诊所里头的,还是日本人那边的,哪样要他发现了,肯定都是一番吵闹。
进了屋还是忐忑,男人想着这些时日来到底是哪里泄了密。四月自己生日的时候哥哥来找他过,让他给赶走了,母亲差人送来的银票,他借口是诊所入账交到了改改手里。
长佐送的礼他从未收过,李桢来寻他他也不见面。
所以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
他正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改改开了门进来了。一进屋,把门“啪”一声关了。仇天酬看他面色阴沉走到了桌旁边,伸出手,把一样东西拍在了桌上。
“这事情你打算瞒我多久?”
话才一出,仇天酬心里就暗道了一句不好。他试探的问了:“我……我瞒了你什么?”
改改手挪开了,把那带了血的帕子丢到了仇天酬怀里头去:“你看看,这是四姨的帕子,她都咳出血了,你还不肯和我说明白她到底是什么病吗!”
仇天酬把那帕子展开一看,上头殷红,便晓得了这事情。
“哎,这、这事儿。改改,我只能告诉你四姨这肺病实在是难治,可,具体的我不能说!”
“到底有多难治,她到底是个什么病?整个冬日里,她连床都难起来,现在好不容易天气暖了,能常下楼来走走,可怎么咳得反而更厉害了呢?”改改拍着桌子在仇天酬的身侧坐下了,“到底如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四姨从小带我长大,我把她当我的亲外婆亲奶奶,她到底是怎么了,你做医生的告诉我啊。”
“改改,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只是我答应了人了,我不能说。”
改改将眉头一皱:“谁?难道你答应的四姨?”
仇天酬不说话了。
“别的大夫说她是痨病,可四姨并不见得染给我们。但她咳的又那么厉害,你说是肺有事。这……这到底是有什么事,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吧,好歹让我也能安心!”
仇天酬为难:“这,治疗一直都跟着,你一定要死死探究四姨的病又做什么呢?”
“你说四姨的肺病难治,到底有多难治?”
改改扯过那块帕子,送在仇天酬面前:“血都咳出来了,这难治……是治不好的意思,是吗?”
“肺部病变,只能靠药物缓解,基本不可能治愈。”
像是又一锤子狠狠在改改的心头砸了一下。
“可,可冬天的时候,你和大夫都分明说了,吃药是能治好的啊。我看确实也比那个时候好了,怎么、怎么又说治不好了呢?”改改的眼睛一直闪烁着,他咬了咬嘴角,捏紧了那块帕,“你坦白告诉我,天酬,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既然你答应了四姨不说,四姨是不是早就知道严重了?”
“……”
“你说啊!这时候沉默什么!仇天酬,你把我改改当什么了,这种事情你也要瞒着我吗!”
“四姨让我瞒着你就是怕你伤心难过!既然这样,我又怎么会告诉你呢?”
改改盯着他:“那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担惊受怕了吗?我胡思乱想更会伤心难过!”
仇天酬还在犹豫。
“你说不说?”
看着改改那决然坚毅的目光,男人终于还是败下了阵来。他叹了口气,把改改手里的帕子从他手掌心里抽了出来,低声回答了他:“是……肺部肿瘤。也就是比肺痨更严重。”
“什么意思?”
“如果仅仅是痨病,有抗生素还是能治愈。但四姨不是。我和廖医生那一次在你不在的时候为她做过检查了,四姨她是有肺部肿瘤。就是肺里面长了东西。”
“长了东西……?”改改此时已完全呆愣住了,他反应过来忙对仇天酬道,“你不会动手术吗?天酬,那你切了它呀。”
“四姨年龄过大,动肺部手术,死亡几率太高,术后也很难恢复,另外我们诊所不具备进行这种手术的条件。除此之外,肺癌就算切了也没办法完全痊愈。这种疾病本身的扩散能力很强,基本就是……绝症了。”
青年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魂了。他强扯了一个笑:“你吓唬我的吧?开玩笑呢,怎么就、就是治不好的毛病了。”
“改改……”
“总能有点办法的吧?”改改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四姨也不老呀,她才六十呢,天酬,总有点办法的吧。”
即便是医生也有无能无力的时候,他伸手把改改搂紧怀里,轻轻告诉他:“四姨其实早就知道了。她怕你担心,更怕你难过。”
“那这病还能活多久啊?”
“……之前,廖医生就差不多断定了,半年吧。”
“半年?”
什么东西噎在了改改喉口了。
“你们什么时候给四姨做的诊断?”
“三月的时候。”
半年,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不剩几个月了。
第五十章
那个时候只晓得四姨的病重,却不晓得四姨的病有那么重。想到那时候开春四姨还能站起来下楼晒晒太阳什么,还当她是毛病已经好了不少。
“咳嗽、咳血,慢慢的就会发烧发热,胸口闷痛。再往下……”
仇天酬看改改的眼眶红了。
“从我师父死了起,我就是四姨带着的了。”
她一句一句的教的唱词,一曲一曲教的词曲,一手一手教的身姿做派。是如何的唱念做打,到了戏台子上时又应当如何去演给观众们看。惠娘打他的时候,四姨一定是会好好护着,若身上落了伤了,也一定是四姨最为紧张。
四姨就像是他的亲奶奶,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回来了,都会做上一桌的好菜,看他感冒风寒哪里不舒服了,也是最紧张的那个,紧忙要将药煮好给他送过来。
这么好的四姨,这辈子没与人如何急过眼的四姨,怎么就……就挨上了这样的毛病呢。
“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过她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仇天酬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四姨对自己的情况其实都很清楚。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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