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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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莫语和高策看再掐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上前分开了两人。
　　被拉开的后李旭的双眼还是通红，使劲地喘着粗气，而张导那边就像正常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被掐住脖子之后就捂着脖子使劲的咳嗽。
　　这位大导演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也怒了：“李旭，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一炸之后收视率提高了多少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用或吃惊或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他让人关了耳麦，想着在场的除了警察就是自己组的员工，而警察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自己的员工只要施舍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嘴上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你知道现在观众嘴有多刁吗！他们这么麻木，才不管死不死多少人，他们只看有爆点的事情！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会使劲地谴责这个罪犯，而这件事不过几天就会平息，你还不抓紧！”
　　乔离看着他，看吧！这就是导演，这种时刻还想着收视率，还想着名利双收，自己的员工还在东桥上，生死未卜，而他竟觉得用这几人的生命换来了一个大新闻是值得的。
　　林莫语也在旁边听着直皱眉，这话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听不惯，暗骂了一声人渣，嘴上讽刺着：“张导，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声音仿佛带着冰。
　　乔离从后面拍了拍他，“林队，我得去现场了，刚刚有电话打过来说伤亡人数太多，人手不够。”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有你和高策就够了。”
　　林莫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
　　李旭在听完张才的话后气的浑身颤抖，但是被高策抓着双手，不好发作，突然，有人喊他：“李主播，你电话响了，是赵颖……赵颖记者打来的！”
　　


第23章　核变（四）
　　赵颖今天接到了午夜采访东桥流浪汉的任务。其实这类任务以往都是交给台里的几个男性记者去做的，但是她一直性子很强，说话又直，前几天不小心得罪了张导，于是就被派来做这种节目了。
　　她只是个无名小记者，几年前被分到电台来，一身的才华也得不到施展，难免郁郁不得志。好在这几年下来，经历的事情还没有泯灭她的良知，她也始终记得当年自己的初心。
　　这世界被一片白雪覆盖，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揭开这层白雪，挖出里面的黑暗。
　　赵颖回了回神，收了收自己身上的薄外套，北方的昼夜温差大，尽管是夏天，这风一吹，还是带来了丝丝凉意。
　　她搜寻了一下，看着眼前桥洞里几位流浪人，往摄像师那边看了一眼。这摄影师长得五大三粗，可能平时拎惯了机器胳膊比旁人粗上几圈，有他在旁边自己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张导也不会笨到让她一个人大半夜的出来找新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就得全怪上他自己身上了。
　　他纯粹就是想报复一下这个口直心快，不知好歹的女记者。
　　赵颖看着眼前的几位流浪汉，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头发和胡子长得很长，由于长时间没有清理缠在了一起，脸上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身下是几张薄薄的报纸，这得亏是夏天，冬天的话衣不蔽体该怎么熬过这寒夜。
　　赵颖往他们身边走近了些，那些原本躺下的流浪汉被这动静惊醒，一下子坐起身来，以为是前来抢地盘的，看到赵颖后，原来只有不善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赵颖又往前走了走，就闻到一股发酵的味道。
　　那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闻，阵阵恶臭中又带着一股酸味。
　　旁边的摄影师皱了皱眉，不愿往前去，就在原地立好了机器，准备好拍摄的前期工作。赵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看向那些流浪汉，打了个腹稿，又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自然地走到摄像机前，对摄影师点头示意，准备开始。
　　摄影师按下开关的那一瞬间，只听到“轰”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赵颖醒来的时候，眼前发黑，耳朵发懵，全身酸痛，右手更是没有了知觉，心想怕是断了。她缓了缓，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地提起右手，只见鲜血淋漓，白骨森森可见。但是这只手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一点，骨头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只是些皮外伤。
　　她做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还好，除了右手受了些皮外伤之外，基本都是些擦伤。
　　但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些大石块堵住了出口，四周也没有人，从石块缝隙中透过的光线足以看清她身处的环境。她身下除了一些碎石之外还剩下一滩血，应该是那只受伤的手流出的。
　　赵颖之前的耳鸣好了一点，现在能听见外面的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声，但是这些声音从缝隙中穿过，在这相对密闭的地方又形成了回声，所以听起来不太真切。
　　怎么回事？
　　是大桥发生了崩塌事件，还是……爆炸？这个词突然闪过了赵颖了脑内。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崩塌，这些能干的事情就是坐在原地，等待救援。
　　赵颖受了伤，没剩多少体力，也经不住这样的思考，她尽量平稳着呼吸，观察着周围。
　　同一公司的摄影师不在这，摄像机和三脚架倒在旁边，被砸的稀巴烂，零件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不过这种时候，再贵的机器也比不上生命可贵。
　　赵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发现根本转不过来，感觉和落枕差不多，又用手捏了捏颈部的肌肉，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裤子口袋，发现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她带着疑惑掏出来一看——手机！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赵颖暗骂了自己一声傻子！真是昏了头了，身体受伤加上这周围有光线的原因，竟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检查可以救援的工具。
　　赵颖在经历了大喜之后又再次失望起来，手机一格讯号也没有。也是，电视剧里也是这么演的，一般男女主角被困电梯什么地方的时候，都是手机没讯号，然后开始交心，最后由冤家相互产生情愫而变成爱慕。
　　这可不是什么狗血的青春偶像剧，而且我这也没有什么高大帅气的男主角，我这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赵颖苦笑地自嘲着。
　　去有光的地方试试吧！
　　赵颖头顶上就是石头，只能弯着腰慢慢移动到缝隙处，她找了个比较大的缝隙，将手伸了出去。
　　赵颖惊喜地发现，手机有信号了！
　　她熟练地按下了“1”，拨号，上面的备注是“李旭”。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喂？颖颖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些哭腔，“颖颖你有没有事？”显然高旭在听到助理说赵颖打进来的时候，情绪收不住。
　　赵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温柔：“李旭，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刚说完电话那头就出现了低低的啜泣声。
　　赵颖一时怔住了，没有再说话，一时既心疼又甜蜜。两人相处了三年，李旭在职业上帮助了她不少，不然就凭她那个直性子早就被人随便找个理由赶出公司了，虽然有些事情上固执，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顺着她的，就是平时口头上不会表达，也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不制造什么浪漫。虽然家里人说那些会花言巧语的都不靠谱，李旭这种长相中上，职业和收入都比较高的人过日子才踏实，她嘴上虽是应承着，但毕竟也是女人，也是听觉动物，希望隔三差五能收到一捧花或者小礼物。
　　赵颖从没想过这个高大还有些自傲的男人，竟然为她哭了。
　　等到那头的啜泣声渐渐停止了，赵颖才开口道：“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在哪？别乱动，一会儿就有人……人去救你。”李旭还打着嗝，“还剩多少电？能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赵颖习惯用右手，但受了伤，又举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机，现在只感受整个右边都麻木了，快要撑不住手机了。
　　她把手伸回来，活动了几下，调到视频界面，再用左手抓着手机，举到外面，姿势很难受，但是赵颖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刚经历了生死，现在只想看看最爱的人。
　　这边手机信号就三格，网络也不好，但是好歹接通了。
　　尽管信号不好，手机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这对恋人还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彼此。视频画面很模糊，但赵颖还是能看见李旭发红的眼圈。李旭那边人很多，声音很杂，看样子应该是在直播厅里面。他身后还有两个英俊的男人，很面生，表情很严肃。
　　她怕李旭看不见她而着急，便柔声道：“你看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说完还艰难的将右手伸出去，俏皮的向他摆了一个剪刀手。
　　虽然眼下的困境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造成的，她还是不想李旭担心。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对于李旭而言是多么重要。
　　她不是不知道李旭在职业上的阴险毒辣，也不是不知道他跟着导演背地里干着多少有背良心的事，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一想到这男人笨拙的表白和对自己的惟命是从，她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
　　“你受伤了！还说没事！”　估计是看见了赵颖那只受伤的右手，李旭声音又急又低，生怕自己声音大了通过手机把那边的石块弄塌。
　　“就这只手受了皮外伤，其他都没事。”赵颖开始说正事：“对了，这桥怎么塌了，虽然是半夜，但是我之前采访的时候这桥上估计还有不少人。”
　　赵颖那边信号不好，还带着回音，但李旭还是听出她语气中的严肃，叹了口气：“恐怖分子引爆的，先不说这个。你那边怎么样？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吗？我们这边有警察，你说出来好让他们帮忙。”
　　“我在东桥底下，”赵颖刚想接着说，就看见李旭转身对着身后那两位英俊男人说了什么，具体也没听清，不过也能推测出这两位是警察。
　　见李旭又把头转回来，赵颖又开口：“孙大哥和我一起的，但是不见了。”她口中的孙大哥就是那位摄影师，是她的老搭档了，人很老实，也很照顾赵颖，李旭也经常听她提起过这人。
　　“都会没事的。我已经和警察说了，他们一定会赶去救你的。”李旭柔声安慰她，想尽量给她传递一些正能量，在这种身边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人越容易放弃自己，越容易丧失希望。很多被困的人都是因为等不到救援而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机器砸成那样，人的话……赵颖也不敢往下想，只在心里祈祷着不要出事。
　　“颖颖，都不会有事的，你的运气一向很好，你不会有事的。”
　　突然，赵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想静下来听，但是这里手机噪音太大，她怕是自己出现幻听。
　　“等会，”赵颖把食指放在嘴唇中央，“先别说话。”李旭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的止住了话。赵颖关掉语音功能，防止手机里“刺啦刺啦”信号不好的声音影响她的判断力。
　　果不其然，刚刚听到的那若有若无的□□并不是她的幻听，因为这次她清晰地听到有人喊着“救命——救命”，虽然声音及其微小，但她还是能从声音里面听出极大的求生欲。
　　她又将迅速将语音功能打开，“这边有人喊救命，我先去看看，不和你说了。”
　　“等会，别乱——”李旭“动”还没说完，赵颖就挂掉了电话。
　　


第24章　核变（五）
　　林莫语和乔离站在李旭身后，没想到他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竟小声哭出来了。
　　那哭声很压抑克制，但乔离还是觉得李旭把所有感情都包含进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暂时不要找他问话了。
　　李旭说了几句话后就开通了视频，那头的声音很杂，只能看见画面中两个大石块压在一起，还有从缝隙中露出的半截手臂。
　　李旭弄清了赵颖的位置，扭头告诉了林莫语，林莫语点了点头，拿出电话走出了直播厅。这里太吵了，显然不适合打电话。
　　乔离还能清楚地看见李旭的眼角挂着泪痕。
　　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问：“警官，我想去现场。”
　　乔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一会儿，他道：“我马上就要去现场，我知道她的位置了。　　　　那里刚发生过爆炸，很危险，你去只会增加救援人员的工作量。相信我，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李旭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小助理从直播间里冲出来，大声地喊：“李主播，那……罪犯……要求继续直播，不然……不然他还要炸桥！他说桥上不止一个□□。”
　　“什么？”李旭气红了脸，但是显然不想让视频里的赵颖听到，他轻声安慰着对面那人，但过了一会儿，赵颖就主动挂断了视频。
　　乔离看着李旭：“听我的，你不要去现场，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安抚犯人的情绪，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不要激怒他。其次，最好在不被他看出来的情况下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也方便我们查案。”
　　乔离见他表情有些呆，显然是没听进去。他抓住李旭的肩，使劲摇了摇：“李旭！振作一些，赵颖还在那里，你要办砸了，她就活不成了！你必须得稳住犯人，知道吗？”
　　李旭回过神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大步跨进了直播间。
　　这时候，林莫语也从外面进来了。
　　“怎么样？”乔离问。
　　“阿四和念念都去了现场。阿四是拆弹专业出身，一直以来这专业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倒是天天帮我们调查资料。这回也到他大显身手了！”林莫语说的很轻松，但是眉间皱起的疙瘩一直就没下去过。
　　他接着道：“看来现场死伤惨重。今晚东桥十二点那边有个活动，参加的人不少，这一炸……念念已经被派去了，你……你要小心！”
　　林莫语深深地看着乔离，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担忧。
　　其实林莫语是个很好的队长，乔离一直都知道。他在办公室空凋坏了的时候怕大家等修理的时间被热到，就自己捋起袖子干，他清楚地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又讲义气，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他们。
　　乔离又想起上次他发烧林莫语把他带回家，衣不解带照顾他那次。自从他成了孤儿之后，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硬抗过来的，也没有被这样照顾过。这人看起来这么痞，这么强势，怎么能温柔成这样？
　　乔离一时间鼻子发酸。
　　林莫语看乔离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以为被他看出了什么，有些心虚地咳了咳：“那个……总之，不要受伤。”
　　说完又加了一句：“出什么事记得打给我。”
　　乔离笑了笑，这笑容好像三月里的一抹阳光，一股消融的泉水，林莫语的心跳又加快了。
　　这是第几次了？林莫语想，自从他认识乔离后，这心率就开始有些不正常。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我的队长。”
　　林莫语还沉浸在那句“我的队长”里，乔离就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
　　直播厅里。
　　李旭还在和犯人进行着对话。
　　“只要把何正明请到这里，你就不引爆□□了吗？”李旭的心情很糟糕，但是想了想还压在桥下的爱人，就硬着头皮上。
　　电话那头没有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尽量不去看外面提词板上的内容，怕自己一不小心骂出脏话。
　　“准备连线何正明。”
　　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通。显然何正明那边已经知道了消息，故意不接电话。
　　林莫语站在外面，给赵瑾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向李旭点了点头。
　　李旭那张脸今晚一直出现在大屏幕上，他已经有了黑眼圈，眼睛发红，看上去平时憔悴许多。
　　他是个专业的电台主播，得随时随地发挥着专业水平，他想着尽量不要激怒犯人，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说：“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拿到了搜查令。半个小时后何正明就能做到这和你对质了。”
　　这句话刚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从东桥没有再次发生爆炸来看，犯人也默认了这种说辞。
　　李旭放了段广告，从直播间走出来，他一直紧绷着，脑子也很疼，精神也累，但还是得硬撑着。
　　外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沉重，除了一人。
　　网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事一直已经成了爆点话题。
　　张导快被这前所未有的收视率高兴坏了。
　　李旭已经不想和他争吵了，和他吵费口水费体力，还弄坏自己心情。他现在只想赵颖能够平安获救，这场直播能早点结束，然后他带着赵颖离开这座城市，去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哪怕找个工资低点的工作都行，他现在就想和赵颖过安安心心的生活。
　　他也不想做那些他以前很厌恶的事情，也不想讨好上司，压榨下属，但是这个职场就是这样，这种事做的越多，职位就越高，就得做更多这种事情才能保住地位，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赵颖估计也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但是从来没和他当面说过。
　　颖颖，你出来之后，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到时候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新闻，我都陪着。李旭闭着眼睛，用插播广告的时间休息着。
　　而另一边，林莫语快速地翻阅着叶念念给他发的资料，要是换做平常，他们可以分成几路人马，认真调查所有可能的嫌疑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容许。
　　且不说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就算队里的人都在这，半个小时也查不完这么多人。
　　林莫语拿着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一些线索，最后，决定还是目标锁定在吴华身上。
　　吴华就是叶念念说的其中一位死者家属的儿子，至于视频的来源，林莫语推测是以前化工厂里死者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给他的。
　　不过这视频可能是那同事最近才给他的，不然吴华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报复何正明。但是林莫语也不清楚吴华的为人，可能他这样做是出于谨慎。
　　今晚这件事，显然已经策划了很久，犯人做的滴水不漏，又势在必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莫语对着李旭说：“一会儿你和他对话的时候，尽量套出他的话，但是不要激怒他，你就站在他的角度上，慢慢诱导他。”
　　李旭重新系了领带，点了点头，就算是为了赵颖，他也要坚持下去。
　　高旭走进直播间继续等着电话。
　　“头儿，查到地址了！”高策从一开始就一直安静得坐在那里，捣鼓着电脑，这会儿终于开口了。
　　“地址……离吴华家很近，”林莫语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红点，“看来吴华的嫌疑很大。”
　　“我马上带人去那里，你在这待着，注意观察情况！”林莫语说完就走了，像一阵风一样。
　　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何正明终于到了，他面色阴沉，很不情愿得走进了直播间。
　　李旭坐在一旁观察着他。何正明看上去约五十岁，头发很少，后面基本掉完了，坐在那里也看不出来具体身高，但是从腿的长度来看估计不高，整个人体型也很大，很臃肿，肚子上的肉抵着桌子，整个人比椅子还大，反正看上去就是个山珍海味吃多了的三高人群。
　　看这样儿，倒像是个贪污的。估计也没被冤枉，李旭心中对那段视频的真实性又加了一分笃定。
　　离上次通话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犯人的电话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只能等着他往电台这边打。
　　另一边，林莫语边开车边分析着案情，这犯人打电话的地方离电台不远。
　　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犯罪，从一开始的电话恐吓，到报警，到五年前的爆炸案，再到东桥被炸，整个节奏迅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短时间之内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为什么会找到李旭，难道他觉得李旭人气高？而且李旭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至于是什么把柄现在不重要。
　　他知道李旭的把柄，让他报警之后又开始打进电台，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想要报复何正明的话有很多种方式，这种是最难得。
　　还有在让何正明到来之前为什么要喊赵局呢？赵瑾好歹是警局局长，被这样呼之即来，他是想试探什么吗？如果当时赵局没有道歉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呢！同样的，如果何正明是那种死不承认的人，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林莫语心底突然涌上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和案情无关，既令人难受又让人斗志盎然。林莫语已经好几年没有遇到这种犯人了，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发热，整个人都莫名兴奋起来。
　　


第25章　核变（六）
　　犯人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
　　“这位……观众，”李旭怕喊罪犯会激怒他，继续说：“何正明已经在屏幕前了，你也该说下你的目的了吧！”
　　何正明的脸色有些发青，他开始骂，声音又大又刺耳，全播到电视里了：“你这个恐怖分子！你想干嘛！警察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已经去抓你了！你就等着被枪毙吧！到时候你就在地狱里面诬陷我吧！我一个良好市民，要不是看那么多人要被你炸死，我还不过来陪你在这过家家！”
　　何正明一连串骂了一堆话，现在还在喘着粗气。
　　李旭觉得他之前所有的忍气吞声都白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