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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会来看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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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一般把包子放在前台就撤,顶多换来两句谢谢。
  可今天他还没说话,整个警局都因他进来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就像突然给这间警局摁下暂停键一样。
  但这样的状况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所有人又低头忙碌自己手中的活计。
  阿福知道,这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果然有事要发生,而且是大事。
  阿福佯装无事,和往常一样把包子放在前台。同样也假装什么事都没注意到一样,知趣地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只有那个清瘦的小法医盯着他。眼神古怪,善恶莫辨。
  可无论如何小心,他还是留意到了前台旁的一个小口袋。那个口袋装着一些制服,黑中透红,令人心悸。
  阿福相信这绝对不是死去的那个红鹫的衣服,因为它相当干净,以一种诡异的、齐整的方式叠着,好似随时都能抽出来披在身上。
  阿福的目光不敢停留,仅仅一瞥便转向别处。
  他控制住发抖的脚步从警署出来,正准备佯装无事地推起车子往家走时,他看到了一束人流从贫民窟的方向冲来。
  与此同时,剧烈的枪声也骤然响起。
  阿福正想把小推车往旁边靠,后面的警署也突然响起了喧嚣。阿福回头一看,心中石头提起再狠狠砸下——他刚才果然不是产生了幻觉,此刻从警署出来的不是金豺,竟然是一个接一个穿着黑衣的红鹫。
  那些红鹫武装快得惊人,当下已人人手持机枪,全身上下只露出一个眼睛。袖口上的骸骨醒目耍桓鲆桓鋈缟恋绨愦影⒏5呐员呗庸�
  阿福心知不妙,连忙把车子拉到一边。他原意是想躲开两边相汇的人潮,可他还没推两步,就听得一个红鹫朝他喊了一声——“别拿车了,快走!”
  这声音何其熟悉,熟悉得仿佛刚刚才听过。
  但阿福已经没有时间细想,虽然心痛,可他还是连忙松了小车,拼命地往街对面跑去。
  也就在他离开车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从贫民窟下来的那群人便朝警署开火了。子弹瞬间如雨一般倾泻下来,将阿福的小车子扎出了几个孔。
  红鹫的反击也很迅猛,他们训练有素地马上找到周边的矮墙和汽车做掩体,并以一种令人诧异的方式交替着、快速地往贫民窟推进。
  是黑帮先起的头,他们的人数也是红鹫的好几倍,可红鹫刚出来没几分钟,那一束从贫民窟冲出的洪流就被打散了。
  阿福躲在一个小区的栅栏里,周围的行人也和他一样迅速地贴墙趴下。
  那两束人潮便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外碰撞,碰触一连串在大白天里都清晰可见的火光。
  TBC

    
第18章 
  但小区里也不安全,这群打巷道战打习惯了的红鹫和黑帮指不定就近把小区当成掩护。
  于是阿福继续往小区内撤,直到撤到后院的矮墙内,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他原想着翻墙逃回贫民窟,可他刚站起来,就见着另一支小队的红鹫。
  他们静谧地蛰伏在矮墙的另一边,阿福抬起头的刹那,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阿福心说完了,这回他妈又得进局子了。
  但也不知道红鹫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他们上下打量了阿福一会,而后又竟装成没看见似的,继续贴着墙根移动。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大,证明从警局出来的红鹫率先占领了小区的前门,也证明黑帮紧随其后,很快就会杀过来,阿福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而这边几只小红鹫又他妈慢慢移,移了好一会也没移出自己的视线。
  阿福站起又蹲下,最终还是站起。
  如果无论如何都要选一条路走,那他——还是翻墙吧。
  说到底他身上没刀也没枪,给哪一方逮到了都是肉垫子。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扒拉着墙边,双手一发力身子一缩,翻过去时还带了几层灰。
  那些红鹫还是没理他,他赶紧猫着身子没命地往贫民窟跑。
  等到他跑回骆驼家再反锁上门,才总算能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骆驼居然难能可贵地醒着,而且还很精神,见着阿福这样也不惊讶,反而心中有数地问——“开始了?”
  “开始了。”阿福回答。
  骆驼操起桌面的枪就要往外走,阿福赶紧一把抓住他。
  阿福说现在不能去,我刚从现场过来呢,“红鹫应该早有准备,他们直接就控制了局面,你要去还不是往枪口上堵。”
  岂料话音刚落,从里屋就走出来了两人。他们也一边操着枪一边整着裤腰带,听着阿福的话,狠狠地瞪了阿福一眼。
  骆驼真的很不够意思,每次家里来人都不提前告诉阿福,这回来的还是帮派里的人,他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能不能当他没说?
  骆驼把手抽回来,朝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估计也没时间和阿福计较,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阿福就着门口往外看,除了骆驼之外,帮派里很多人都陆陆续续从贫民窟的房子里出来,看样子都是前去增员的。
  看来这一场交火的规模不会停留在那个警署,恰恰相反,会越扩越大。做了准备的应该也不仅红鹫,贫民窟里的帮派也早已枕戈待旦。
  阿福再次把门关好反锁,顺便关窗再拉上帘子。房间隔绝了外头的噪音,但又变得静谧可怕。
  他焦虑地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想坐在沙发上抽根烟,烟才刚点燃,他又按捺不住地拉开窗帘一条缝。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红鹫的清扫,但战火到底没烧到家门口。可这一次傻子都看出了不同,那种家家户户的青壮力带着一脸杀气出门的样子,全都一副保卫家园的架势。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群红鹫一定会往街区里来。
  阿福坐不住,他把烟掐了,又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出麦片盒。他倒出了一把枪和一支弹夹,双手颤抖地给枪上弹。
  而后他又回到那个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他将枪放在自己的身侧,竖起耳朵静听屋外的响动。
  怪不得鸦国人都喜欢枪,果然有一把枪在身边,有经验的再加点壮胆的白面,人就变得镇定多了。
  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超乎了阿福想象,红鹫不但闯进了贫民窟,还闯进了居民的家里。
  而当一支红鹫的小队被打散,不得不踹开居民家的门寻找掩护时,阿福竟又一次看到了敕棍。
  可始终让他狐疑不已的是,敕棍不仅没有穿红鹫服,甚至也没有穿金豺的衣服。他就穿着普通贫民窟的服饰,仿佛真是贫民窟的一员。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拿着的枪,和右下腹不停涌出的鲜血的话,他看上去竟还有点无辜。
  TBC

    
第19章 
  在那一支小队闯进来的刹那阿福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人生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选择不玩了。
  他们是先踹门的,这简单的木门居然还等抵挡两下。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呛了阿福一鼻子的灰。紧接着外面的人便开始喊,喊他开门,不然就开枪。
  阿福左右不知该怎么做,有一瞬间竟想着从后门逃跑。
  但当然他没能做到,因为他刚往后门退两步,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他手一湿,一抹,竟是一手的鲜血。他马上回头举枪,却见得敕棍奄奄一息的样子。
  与此同时大门也被撞开了,三个红鹫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来。
  他们见到敕棍的面,其中一人马上放下枪上前扶住,而另外两个人也麻利地把木门重新抬起架好,打开玻璃窗的一条缝,用帘子遮着枪口隐蔽。
  阿福愣了一会,那名扶住敕棍的红鹫便呼喝着他拿纱布和抗生素。
  阿福也没多余的脑细胞想了,连忙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全是好米好面和注射器,但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必备的医疗物品。
  那一刻他压根没考虑过红鹫看到这些会怎么想——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想法,大家都知道这里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这些。
  红鹫把枪放下,扯开敕棍的衣服。
  敕棍的右下腹中了一枪,弹片似乎还卡在里面。
  那队员把扯开的布料搅了搅,让敕棍咬住,另一边手则利索地在塑料盒里挑挑拣拣,直到找到一个小镊子。
  阿福一看这他妈是什么措施都不做直接从里头挖东西,赶紧抓住了红鹫的手。他翻出一个试剂瓶装的,示意红鹫——“他太痛苦了,先打点吗啡吧。”
  敕棍确实痛苦,他身上中弹的也不止这一处,看样子左边胳膊也有伤口,现在袖管里不停地溢出鲜血。
  红鹫成员犹豫了一下,而后干脆把钳子交到阿福手里,命令了一声——“你来”——便操起枪和其余两个同伴一并回到窗边。
  正如先前阿福预料的那样,枪声和呼喊声已经逼近了巷子口。
  骆驼的屋子是巷子口数过来第八间,不消几分钟就会来到门前。
  阿福的手法并不熟练,他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血管。可还没来得及挖弹片和包扎,就听得一声枪响炸裂在窗前。
  其中一名红鹫队员应声倒下,另一名则突然对阿福喊道——“快撤!”
  阿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架起敕棍便踉踉跄跄往后门退。
  人在危机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脑停转,二是大脑转得特别快,幸运的是阿福属于后者。
  他知道后门有一个小仓库,那是放一些即将往边境送的电器。骆驼除了帮人出货外,偶尔也会走点水货。所以仓库没有铁闸门,毕竟里头没有什么值得搜查的东西。
  阿福直接把敕棍拖进去,顺带挪了几个小箱子形成小小的掩护。
  继而他再跑回主屋里,把自己的枪给拿回来。
  他本想看看另一个红鹫是不是也受伤了,要受伤了干脆一起拖走算了,谁知他一靠近,就见着对方脸上一个骇人的血孔。
  窗边的红鹫们矮下身子,不停地对外反击。
  但即便如此,在外面交火是一回事,闯入贫民窟后的交火却是另一回事,对地理环境的熟悉改变了原先红鹫占上风的局势,黑帮的包抄也越来越繁密和紧致。
  这群红鹫到底是太贪心了,没有更多的人手和火力压制,长驱直入地切进贫民窟,就相当于钻进了渔网。
  阿福不敢久留,趁着这两个人还活着,赶紧把后门关上再把仓库的门关上,一同缩进了一堆散发着电子元件臭味的箱子后头。
  TBC

    
第20章 
  阿福救了敕棍,这救不仅仅是打了吗啡或挖了弹片止了血,甚至为敕棍开了几枪。
  他杀了一个试图闯进来的黑帮成员,就在仓库的窗户被砸裂的一瞬间。
  如果那个人没有凑近窗户该有多好,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搜寻红鹫的地方,为什么他要来呢?他不来,就不会发现阿福,也不会逼着阿福出来,更不会推门推不开,料定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该死的,这满地的血迹让阿福的脑子嗡地炸开。
  当他听着那个人呼呼喝喝,看着枪口在他面前晃晃荡荡,看着唾沫星子粘上玻璃窗户,还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雾——阿福真不知道该为谁懊恼。
  他的双手还摁在敕棍的胸口,敕棍平躺于地下,虽然没有暴露在帮派成员面前,呼吸却始终很微弱。
  敕棍的心跳从胸腔传递到阿福的掌心,外头人的呼喝却又从耳廓钻入,敲打着阿福的耳膜——阿福的大脑终于停转了。
  外面的两个红鹫大概是死了,所以这个人才能在枪声远去时放轻脚步走进屋子。
  唉,阿福真的不愿意这样。
  阿福不想死,可如果让这人发现了敕棍,他必须得死,甚至还得在死前被拷打一番——他不想啊,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想过是为红鹫还是为帮派,只是当一个人鲜血淋漓地倒在自己面前,那本能,他都会上去摁住伤口罢了。
  窗户外的人命令他站起来,慢慢走出来。
  阿福听到了,可他不想动,因为一动就会出岔子,而这岔子将让他彻底完蛋。
  接下来那两分钟的事情他始终记得不太清楚,他好像是站起来了,好像是拿枪了,或许那个黑帮的小伙子根本没意识到一个贫民敢这么做,所以阿福的动作不麻利,却仍然得逞了。
  他打碎了窗户,打裂了那人的脑壳。
  他看着那个身影倒下去,而他居然还赶紧绕出去,把这个黑帮小伙子的尸体和几个死去的红鹫队员的尸体放在一起,伪装成他们交火时战亡的模样。
  他记得骆驼和他说过,鸦国人的血里就流淌着这些恶劣的基因。这些从他父母的父母的父母辈遗传下来的东西,无论怎么规避,迟早有一天也让他们吸面杀人。
  于是在他们第一次这么做时,感受到的并不是陌生与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释然。
  阿福的父母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是不是,只是当他再回到敕棍的身边,带着敕棍继续歪歪斜斜地转移,并终于绕到隔壁街、原先阿婆给他留的空房里时,他没有感到一丝半毫的释然。
  他大概遗传得不完整,或者发生了基因突变。纵然能够出乎预料地求生,却没法在做完一切之后理所当然地冷静镇定下来。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那一刻他恨透了百会这座城市。
  他往前二十多年都是远远地观望着鸦国的罪恶,可如今他也踩在了泥潭里。
  他用力地拿敕棍的衣服擦着自己手上的血渍,恨不得把手指的皮肤都搓破。
  骆驼死了吗?他希望没有,否则他无法面对帮派清扫战场时,对客厅的那些尸体进行事无巨细的检查与盘问。
  可回过头来想,今天走过的每一步似乎都没有别的选择。
  无论阿福是否出摊,无论他是否进入警局,无论他是否躲进警局对面的小区,也无论他是否翻过小区的墙跑回来,他总躲不了这一次的战争。
  他真的很想知道父母和弟弟到底在哪里,当下汹涌的恐惧和思念让他无与伦比地渴望接通那一支电话。
  他只要听听他们的声音——老天,只要听听他们的声音就好,那他就能将神志恢复过来。
  TBC

    
第21章 
  阿福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敕棍,任凭内心翻江倒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敕棍终于动了动眼皮,虚弱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阿福时还迷茫了一下,好似在把记忆和当下的环境拼凑起来。
  阿福却没有动,他现在没有力气再去问对方感觉怎么样。于是敕棍自己支撑着坐起来,好一会才轻声道了句——“谢谢。”
  阿福应该说不客气吗?不,他觉得敕棍真的该谢谢他。莫名其妙救了他一命之后,现在阿福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你是红鹫吗?”阿福问,他想摸根烟,摸了半天才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但敕棍有,他弯了弯手臂,颤抖地掏出半盒被血染了的烟,抛去给阿福。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敕棍说。
  “那就是了。”阿福道,他无奈地摇摇头,抽出一根烟点上,他想抽出两根一起点,他当下需要用烟雾熏到自己想吐才行。
  这下好了,果然敕棍并非金豺,还他妈白吃了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包子。不是说红鹫都不食人间烟火的吗?这他妈怎么不合规矩了?
  “为什么你从来不穿红鹫的衣服?”阿福又问,他并不指望敕棍回答,他就是想说点话,不然心慌。
  敕棍纠结了几秒,道——“原来没想过今天的事情会闹那么大。”
  阿福明白了,这是打算几个人偷偷摸摸钻进来,几发冷枪干掉几个毒贩,然后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食腐动物就是食腐动物,靠近谁就说明谁差不多变成尸体了。
  “是为前几天那个分尸案报仇吗?”阿福再问。
  这一次敕棍不答了,他摇摇头站起来,模棱两可地说——“如果一命换一命的话,把毒贩全杀光都报不完仇。”
  他身子总共有三处伤,一个是小腿,一个是右腹,一个是胳膊。
  这三处枪伤让他站不稳也走不好,但他依然坚持着往门边靠去。
  “你去哪里?”阿福也随之站起来,他这模样要出去估计还没走几步就趴下了。
  “回家。”敕棍说。
  说完很严重地趔趄了一下,肩膀直接撞到门板上。
  “你走不了,你就老实躺着吧。反正我刚杀了人,自己待着也害怕,多一个人在身边总好过——”
  “我待在你身边你才该害怕,”敕棍打断了他,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不认识我,没见过我,没给我包扎过伤口,知道吗?”
  不知道,阿福觉得自己好jba亏啊,这他妈算是什么感谢,他还为他杀了人呢,还救了他的命呢,就算是骆驼也他妈没这么忘恩负义。
  阿福心里头一瞬间腾起一股不满。
  但他还没能把后半截话说完,敕棍又嘱咐一句——“对谁也不要说,包括你朋友骆驼。”
  哦,合着他还知道骆驼。看来敕棍真的什么都摸透了,指不定也摸透阿福会救他,才在受了伤的时候往他住的地方靠。
  阿福觉得很憋屈,还有点愤怒。于是他决定不扶了,就这样看着敕棍一步一踉跄,两步一趔趄地消失在门外。
  阿福扭头看窗外,天上的夕阳已经走完了,此刻苍穹已变成一片深蓝。
  TBC

    
第22章 
  阿福并不知道他惹上了什么麻烦,只是单纯地意识到不能让人发现他救了一个红鹫。
  他在这个小破屋里待了很久,直到阿婆来拍门问他在里头干什么,要不要一起饭或者喝点粥时,他才从里面出来。
  敕棍必然已经走远了,地面上也没有血迹,证明阿福包扎得很好。
  吃饭的木桌子放在家门口,锅就是门旁一个小炤台。
  阿婆热了一个青菜一个肉,还有一点稀糊糊的米饭和面皮一样的卷子。
  天色暗下来,贫民窟的灯光就亮起来。刚刚结束战火的悲伤也终于迟迟地蔓延开,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夹杂着延绵起伏的谩骂和啜泣。
  于是一时间酒味也散开,当然还有更多的烟味。
  阿福回想着自己在陶道城的日子,也是这么一口锅,这么弯弯曲曲一条巷。傍晚弟弟回来他就热锅烧菜,家家户户都两个菜合起来就是几十个菜,一条街吃过去好像也挺丰盛。
  陶道是鸦国第二大城市,没有首都的繁华与拥挤,也没有百会的贫瘠和鱼龙混杂,恰恰相反,那是一个非常适合生存的地方。
  阿福也见过拿枪的人,也见过打针的人,也见过包装成糖果模样,到处派发甚至塞在书包里的人,自然也有打架斗殴,过了凌晨两点半就频发的流血冲突和偷盗抢劫。
  但那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畴。
  他们的金豺也收数,但不会那么猖狂。他从来没有见过红鹫,那是报纸上才有的传说。黑鸦远远地在鸦国与古田国边境的太戟城设立界线,阿福也会瞧见他们,但永远与己无关。
  可在百会却好像一锅乱炖,无论什么味道、无论什么颜色都混在一起,让他想找个清净的位置都没有。
  阿婆把青菜和肉片分成两份,用盆那么大的碗碟给阿福装上。
  阿福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勉强吃了两口,问阿婆——“你和儿子联系上了吗?”
  阿婆一听提到儿子,便发出一声干咳,她说哪里来的联系,乌鸦一围连信号都穿不过去,“你和爸妈还有弟弟联系上了?你联系上就帮我都问问。”
  阿福笑,他说我哪联系得上,不过听说陶道再往下的地方治安会好很多,他们应该不会有事情。
  阿婆听罢又是一声咳,她说鸦国哪里有好地方,“你看看我们这里有好地方没有,你在陶道最好的了,离了陶道,你还指着有什么好地方?”
  阿福不吱声了。对于与亲属失去联络的人来说,或许这真的不是一个好话题。
  他其实很饿了,肚子也叫得难受,但当两耳充斥着那些愤怒的叫骂和立志要找红鹫复仇的誓言时,只觉胸口憋闷。
  他扒了两口,还是放下了饭盆。
  虽然不想回去面对那几具尸体,但事情还是得有始有终。他琢磨着骆驼也该回来了,那有骆驼在,或许他也更容易应付帮派头子的问话。
  正当他想向阿婆道别时,阿婆却突然来了一句——“阿福啊,今天你屋里头放了人啊?”
  阿福一听,胸口一窒。
  他扭头看向阿婆,阿婆却没抬头。她干瘪的手指捏着饭盆,每一下咀嚼似乎都能看到面颊骨头的运动痕迹。
  阿婆也没明说,顿了顿,提醒阿福——“你不乱藏人,阿福,我跟你讲,你不乱藏人。”
  阿福听得紧张,也有点心虚,所以他只能仓促地甩下一句“我他妈哪来的人藏”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小破屋。
  他不知道阿婆是怎么发现的,但或许贫民窟确实布设着天罗地网,虽然帮派未必能生擒或打死每一只红鹫,但那些黑中透红的翅膀扑扇扑扇,又岂能一点踪迹都留不下。
  TBC

    
第23章 
  阿福绕回骆驼家时,周围已经有了一圈的人。最外头的一个彪头大汉见着阿福,还不等阿福说话就揪着他领子怼进人群里。
  骆驼没死,也没受伤,他和几个经常来屋里吞云吐雾的男人围着那些尸体,另外几个阿福见过却没交谈过的毒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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