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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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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乐时的人生是由什么组成的?
练习镜,聚光灯,和爱人的一个吻。
…
注意:
1。选秀架空背景,赛制参考各个选秀节目,PD系列比较多一些。【没有原型】
2。潇洒不羁主唱攻×冷静淡(ke)定(ai)舞担受。我写的主角一定都能出道(大声)
【3。】主受视角!养成系慢热!配角多!饭圈撕逼比较少,热血奋斗比较多(反正淡圈了就瞎几把写写吧系列)。
第1章 启程与转折
01
音乐结束的一瞬间,乐时从练习室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不算高的瘦削个子,一但停下动作就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收拾的长手长脚,一件黑底白字母T恤,黑色及膝的运动短裤。他低下头,把棒球帽的边缘压得更低,模糊阴影里只露得出半边苍白的下颌。
运动后剧烈而深重的喘气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就像一声声缓慢的叹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按断单曲循环的流行舞曲的前奏。摁开音响顶上手机的休眠屏,六月六日,凌晨四点三十五,已经过了人体生物钟的休息时间。
锁屏上是一张朋友聚会的合照,六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帅气少年,无一例外都在笑。
微博娱乐跳出一条两小时前的推送:历时一年!HP娱乐公司练习生出道生存战完美收官,六位少年荣耀成团,出道发布会即将召开,点击查收属于你的夏日最清新少年!
乐时的食指向左一划一点,把推送删除了。
02
他例行整理微博私信消息,开屏却是微博推广插入的一段二十秒VLOG,跳过键不翼而飞。
新时代新气象,连微博硬广都知道与科技接轨,为了宣传已经不择手段绑架用户体验,HP公司真是宣发鬼才。
乐时在无可奈何的腹诽里看向屏幕,扑面却是一张熟悉无比的脸。
他的手腕危险地抖了一抖。
“Six light…years在六月六日就要成团出道了,我是于斐,谨这首歌,献给屏幕前的你。”
他清楚记得,还在HP训练的时候,声乐导师曾经给了于斐极高的评价:那是天造地设的抒情歌声,他会成为人们在深秋时节就会想起的歌手。
是个太过浪漫的提法,但也最贴切。
乐时听到第一句,就认出那是HP娱乐公司当下的最大势男团HopE的主唱,阚君桓前辈的歌曲《End of a day》。
屏幕上的大男孩抱着吉他,米色的条纹棉麻圆领衫服帖地垂在宽阔的肩膀上,破洞牛仔裤露出半个发青的膝盖。瘦长分明的手指扫落在弦上,发出流水一样温柔的合奏,忧郁温和的副歌随着乐句娓娓道来:
“那是一天的尽头/总在凌晨离开的你的身影/随着疲倦一天的结束而消散无形/明天一定会更好的/明天一定会更好的/我衷心地祝愿你”
03
手机啪地一下从房间的一头滑向另一头,在舞蹈镜前发出一声闷响。乐时手酸脚痛地趴在练习室凉丝丝的木质地板上,下巴顶在交叠的双臂里,帽檐不大不小地遮出一片黑暗舒适的安全区。
他听到自己深深的呼吸,每一下都快如鼓点。
两年前,他作为练习生经过层层选拔,进入HP公司的新男团出道组训练,经过一年的半曝光式生存战,他被淘汰了。
换言之,在今天,他即将目送朝夕相对的朋友们登上出道舞台。
当然,随之而去的还有他的前男友,出道组ACE兼主唱,被硬而又硬的广告送上开屏献歌一首的这位于斐。
04
作为红透半个世界的HopE团的师弟团,出道组在生存战期间备受关注,于斐以时而潇洒慵懒,时而活泼幽默、插科打诨的反转魅力,获得了不同年龄段粉丝的喜爱。就连一开始担心师弟团分摊本命热度的HopE粉丝,也嘴硬心软地王境泽真香式自由落体跳了坑。
乐时在那档生存战真人秀里没有什么镜头,也没有什么名气,基本上作为选秀中毫不起眼的炮灰,充当黯淡无光的背景板,活粉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相形之下,落差巨大。
他退出公司的原因很复杂,与于斐分手的原因也难以一言蔽之。
短期合同约满,到时离开,分散天涯的练习生太多,他不过是悄无声息的其中之一。
这个圈子里的感情朝生暮死,两年来他对真情实感已持存疑态度,天长地久更是天方夜谭,见过的东西越多,心中的灯火就越来越暗,最后竟然只有肌肉记忆里的舞蹈还能长久陪伴着他,乐声响起时身体就会神经质地舞动起来。
有点儿讽刺。
五点出头,公司里照例没有热水,晨气的尾巴漫上来,有些冷。
乐时换了件衣服,脖子上挂一张毛巾,擦着短发尖梢滴落的水珠子,打算回宿舍收拾行李。
05
娱乐圈从不缺层出不穷的热点,为了对抗HP公司在这年夏天声势浩大推出的新男团,以选秀节目出名的NBS电视台看准一年一度高考结束的关口,准备于暑假推出一档大型选秀综艺《创造!新偶像》,经过两个月在网络与网点的严格海选,一百位少年将在六月八日正式踏上追梦的征途。
他打开门,就看到舍友小万远远对他竖起了六形手势,把压在头顶的黑色帽子向后一拽,露出一张圆圆软软的包子脸:淡细眉毛,大双眼皮,小薄嘴唇,和一口整整齐齐白白净净的牙齿。
小万晃手晃脚,朝他来了段低音rap,口齿清晰,节奏顿挫。
他又颇不和谐地做了一个酷盖“LA”手势,流里流气说了一句“Love you forever,guy”。
小万两眼发光地问:“乐乐,你觉得我在录VCR的时候这样如何?”
乐时站在门口,身板正直,神情认真。
他垂下攥着毛巾的手,面无表情地在胸前比了一个爱心,毫无波澜地开口:“创新制作人,”他将那颗空气里的心举在眼前,冷冷淡淡歪了歪头,“你们的爱,永远永远留在我的眼里。”言毕,做了个很流行的wink动作。
乐时摆一张俊朗的扑克脸,十分镇静地说:“你这样做会比较好。”
06
他的舍友万幸,所谓谢天谢地幸好运气不错的“万幸”,做以手捂胸被击中状,摇着头朗声称赞道:“把我的心脏狙击的人,原来就是你呀,乐时练习生”。
他无可奈何地叹着气,结束了为表里不一烦恼的又一天,笑眯眯问道:“乐乐,你又在舞蹈室待了一个通宵?”
乐时点头:“嗯。”
万幸啧啧称叹,大大剌剌坐在一旁的床沿边,朝乐时迎面扔过一个圆形的热乎东西,是个照烧鸡腿的海苔饭团。
万幸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吉他包,一面擦尼龙表面积灰褪色的烫金小字,一面揶揄说:“天天通宵,月月评测全是第一,有这样的实力,有这样的努力,不在大公司出道当偶像,难道要在我们小破公司做主播呀?”
乐时朝他微微颔首,没有回答这串连珠炮似的话,只说了一句彬彬有礼的“谢谢”。
看他没有深聊的意思,万幸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另起一壶:“你听说了吗,Six Light…years今天就要开出道发布会了,”乐时拆包装的手顿了一下,又听万幸接着说:“讲道理,就算在团里做个小角色,但凭着HP的资源和宣发,爆红也是迟早的事情。”
万幸拉开吉他包的链子,将吉他横放在腿间,手指随意弹出一个跳跃的和弦。
万幸的眼睛明澈闪亮,睫毛狭而长,一眼看去,认真弹琴的神色十分可爱。
“不过嘛,要是能在创偶上选秀出道,照上一季的讨论度和火热程度,和他们当面battle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嗨,我想这个干嘛呢,虽然走运进了比赛,可说不定初评就会被刷下去了。”
乐时把饭团隔着塑料纸捏圆一些,细嚼慢咽地吃了一口,才轻声回答:“我觉得未必。”
07
万幸释怀一笑,没再说话,看不透的未来并没有什么分说的余地。
他为闷热的房间垫了一点儿轻快活泼的吉他伴奏,随口哼了一串即兴发挥的改编小调儿,是乐时早前听到的《End of a day》,歌声活泼清爽:
“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呀,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呀!我衷心地、衷心地、衷心地祝愿你!”
乐时数着拍子和伴奏,原本舒缓忧伤的歌曲被翻改得面目全非,多了激情四射的活泼张扬,三两下吃完早饭,他下意识跟着唱了一段,万幸的歌声大了一些,在一个转音的滑角戛然而止。
乐时眨眨眼睛,慢慢说:“我走调了。”
万幸歪歪头,将弦猛然一扫,铮然一声铿响。
窗外强烈的阳光霎时泼了满屋,如同翻倒的无数颜料桶。
少年朝气飞扬,漂亮圆眼中的光芒简直能够将人灼伤,万幸微笑着看向坐在对过的乐时——他额发上的水还没有干,湿淋淋地黏在额心鬓角,但也不妨碍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清秀小脸。
乐时的眼睛干净、沉默,有些若隐若现的优柔与悒郁,像是透进海中的一两点阳光。
万幸将吉他放进盒子里,一声响亮的“啪”,盖子合上了。
他握紧拳头,向乐时伸出手,说:“乐乐,我们一起加油!”
乐时一怔,随即低下头,把身边的棒球帽套在头上,往眼睑使劲压了又压,才轻轻和万幸碰了碰拳头。
万幸展颜一笑:“Be nfident;ol guy!”
08
乐时如今所在公司WMC,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人称我卖惨,名副其实的艺人在家抠脚,而我对外卖惨。
在华语乐坛的打歌投榜制度趋于规范,造星流水线日益流畅的当下,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年年昙花一现、稳拿防爆剧本的公司屹立不倒,的确是业界奇观。
粉圈因此有名梗调侃道:“上联:艺人赋闲在家三月争当网红主播 下联:公司哭穷没钱十年竟然不曾倒闭 横批:我卖惨今年一定出逼”。
出人意料的是,公司非常氛围融洽,旗下艺人很少,但却多半保质保量,极富个人特色。
练习生们与大前辈、管理层抬头不见低头见,那都是些曾经以实力出名的歌手、演员。各位老师每月测评的标准出奇严格,吊儿郎当的闲杂人等早都被铁面无私的老总冷笑着刷了下去,剩下的人都是些固执而单纯的梦想笨蛋。
乐时与万幸是同期小组的第一名与第二名,通过努力获得了参加选秀的资格。
拿老大的话说,选秀又靠自己又靠天,照NBS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硬气来看,资本运作虽然存在,已经不如造星行业起步时这么猖獗。
说到这一段时,老大特地点名了数年前的古早公司某豆世纪与某华,并义正辞严地作为反面例子,恶狠狠点名批评了一顿。
“这大概是音乐产业最好的时代,但同样也是最坏的时代。各种各样的黑暗和内幕仍然存在,但大流量带来的人气泡沫已经逐渐消退,天平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毁坏和震荡之后,终于趋于平衡。粉丝、评委的口味都很刁钻,审视的目光也更为严格。但不管你们在节目中表现如何,都要保持本我的善良,坚守自己的品格,发挥你们在每个方面的优点,祝你们好运!”
09
乐时的思绪飘得有些远,惶恐再把时间的旋钮往后回溯,就是仍然在HP训练的那段时光。
那是富丽堂皇的一座大城,他在其中邂逅了自己最爱的舞台、舞蹈,以及所爱的人。他好像在那个地方开始了一生,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鲜花铺就的红毯长路之前,沉默而惶急地离开了。
但WMC是一座小村子,春暖花开,鸡犬相闻,初见时嫌弃他的简陋与弱小,但待久了却觉得少了许多勾心斗角,人情冷暖摆上了台面,冰冷与温暖都是坦率的,这里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浪漫气息的大家庭。
乐时发觉他的感性细胞又在作祟,深呼吸一阵镇静心情,这才想起微博上待处理的消息,多半是粉丝的私信和评论,他正要拿着手机继续被硬广开屏打断的日常动作,却发现微博界面一片空白,显示无法加载的提示——网络信号是满格的。
那头抱着手机的万幸显然也在刷新:“公司的破wifi又出毛病啦?我竟然没有给我的小锦鲤们点个赞就要奔赴战场了吗——那里可是要没收手机断绝一切外部联系的!我们果然只能在舞台上隔空对话了……呜呜呜……”
乐时颇无奈地摇头,沉默着又等了一阵,才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手机界面一划,他打开最喜欢的偶像X。Lee的老舞曲《BLUE SWAN》,将手机收进宽松运动裤的裤兜中。
银光一闪,他抬手戴上金属灰的蓝牙耳机,拉上黑色短袖卫衣的帽子,唰地抽出行李箱的拉杆。
在万向轮滚滚的拖拽声里,他高挑地立在门边,一手插着衣兜,迎着灿金色的朝阳,侧脸向万幸看去。
藏在帽檐下的眼神很淡,却极其明亮。
“走吧。”
这个朝阳炫目的早晨结束在二人空白的微博页面上。
他们要赶首班车,只带一把乐器、一件行装,与一个梦,去向位于城郊的《创造!新偶像》集训地。
正如节目宣发里所说的:那时我们还有梦,关于舞台,关于音乐,关于踏遍世界的脚步。如今我们再次集结,发出呐喊,透支激情,创造新时代的偶像!
10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十分钟之前,在离WMC不远的HP总公司里,娱乐记者云集,业内精英遍布的新男团出道发布会上,发生了一件足以让微博服务器宕机,信息流完全崩溃的大事。
Six Light…years的准ACE兼主唱,出道组的C位霸权,承载着前辈团HopE希望,与无数粉丝喜爱应援的人气王,那位永远奔跑在乐时面前,永远无法触及的天之骄子,在万众瞩目里站了起来,深深地朝满座衣冠鞠了一躬,拿起话筒,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说道:
“经过与公司的深入协商,我决定退出Six Light…years的出道组,并解除合同,全额支付违约金。”
话音掷地,一如深海炸弹、晴天霹雳。
举座震惊,鸦雀无声。率先反应过来的娱记立刻高举颤抖的话筒,失声尖叫道:“于斐,你要去哪?”
他朝台下,朝某个看不见的去处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野原上桀骜的狼。
“我将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创造!新偶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乐乐和于飞飞没见面的一章!
要是以后的微博真的不让我跳过广告,我立刻提刀去把HP的老总给鲨了。
第2章 退出
01
车内的上班族昏昏欲睡,车窗外街景瞬息变化,擦出无数缕色彩斑斓的模糊线条。
这是S市最为繁华热闹的商圈中心,早间只有匆忙攒动的点点人影,兴致缺缺的奢饰品门店与人潮涌动的早餐摊车面面相觑。色彩单调的巨型LOGO反射金属的冷光。
万幸抱着吉他包,在颠簸里将视线转向车内,他眯着眼睛问:“乐乐,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星期我们就来这一带路演了?”
眼前明亮的街景交织,暖热阳光熨在面侧。
乐时点点头:“嗯。跳了HopE的《Inevitabili》。”
万幸把双臂叠在前一个空座的椅背上,支着面颐,他顺着阳光向上望去,公交车的悬挂扶手随着颠簸的轰鸣不断碰撞,他眼睛随着阳光一烁一闪,眼里好像摇晃着一串清脆作响的、闪闪发光的风铃。
“嗨,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一首歌,无论是旁边在烤铁板鱿鱼的胖老板,还是对过正在推销名牌包包的柜姐,竟然全都晓得,不但会哼两句,甚至还会跳。这个组合真的这么火吗……我觉得新的主打曲并没有很好听啊!公司里前辈的新曲子明明更抓耳嘛。”
乐时就事论事:“虽然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可上个月又是All killing。”
在引入与规范各大歌曲排行榜之后,国内的榜单除却立足于几款受众广阔的音乐软件,又在社交媒体上打通了固定投票渠道,在获得巨大的流量的同时,终于完成了移动媒体每周直播+结算榜单的模式蜕变,获得了划时代的成功。
而所谓的“All killing”,即在三大四小的所有榜单,与长达一个月的打榜直播期间,主打歌的所有名次均为第一。
02
万幸抱着宝贝吉他哭哭唧唧:“生不逢时我卖惨,天天抠脚不发歌……我们家连打榜的机会也没有!”
乐时没说话,离到场地还有近二十站的距离。
一场长途跋涉从出发起就开始了,他的身体仍坐得板板正正,腰背直得像一块冷凝后的坚铁。
万幸偷眼看他,乐时微微阖着眼睛,睫毛的阴影细细密密投在眼睑上,眼下隐隐约约看得到弯弯的卧蚕轮廓,与素颜里遮不住的深青眼圈。
乐时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底总有一种让人心湖一漾的清澈忧郁,眼皮是标准内双,睡眠过剩容易浮肿的类型。
这不是典型的偶像皮相,但却把许多平平无奇的缺点汇聚柔和,化作某种莫名的清秀耐看的舒适感。
万幸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乐时仍是一副不急不躁的、使人安心的模样,他伸出手,在万幸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一个不声不响的安抚。
在驶向未来的摇晃的车厢里,乐时闭上了眼睛,带着阳光热度的黑暗温柔地熄灭了世界的灯火。
03
乐时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了,合上的眼皮一动,他睁开了眼睛。
“我把你吵醒啦?”
视线动荡地摇晃了一下,一切像是失焦的镜头,模糊而不甚真切,光圈晃动着远近调整游移,乐时皱着眉头飞快眨了几次眼睛,耳边仍旧是公车乘客嗡嗡扰扰的小声交谈,甚至连上下颠簸的震响也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手被顺势地一翻,落在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与他并肩坐着的人掰着他的手指,颇有点儿孩子气的捏了捏他的指甲盖儿,迟钝的酸软的一点痛。
乐时任由他的动作,有些恍惚怔然地转过脸盯着身边的人。
乐时张了张口,干燥的嘴唇撕扯出一线皲裂的疼痛,停滞的吐息匀长地舒张开来,沉闷的空间与污浊的空气霎时开始运动。
他听见自己缓慢沙哑地说了一声:“……于斐。”
鼻头忽然被使劲一刮,乐时下意识眯起眼睛向后一瑟,像极一只受足惊吓的猫。
一线阳光带着暖色的彩虹光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眼里,视线终于清清楚楚。
熔金一样的阳光将于斐的眼睛映成浅淡透明的棕褐色,那一对琉璃的眼珠子里盛着两掬浅浅的金色的笑,带着温度。
刚刚度过变声期的主唱先生,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吸引一点儿似笑非笑的磁性,轻声说:“你刚刚不是说要是把关系确定下来,就不这样冷冷地叫我了?”
是了,那个时候的于斐,还是这么一头夸张显眼的柠檬黄发色,穿最便宜的潮牌。
每周有这样三两天的下午,他们会翘了舞蹈室的自由训练,到商圈附近做快闪和街演的兼职,挑最燃最炸的流行歌,举着话筒干嚎,宣泄迷茫的压力与过剩的精力。最后用小时结算的那几十块钱买不健康的炸鸡和奶茶,填补大量运动流失的能量与汗液。
那个时候前辈团还没有火,公司还在兢兢业业的上升期,出道组刚刚集结,他恰恰好喜欢上于斐。心里的未来和一场斜阳一样灿金夺目。
他沉默一阵,无奈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声音发着哑,可是咬字腔调都十分柔软。
“阿斐,你说我们能一起出道吗?”
于斐一歪头,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我们出道的时候,还在辛苦打歌的前辈会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的歌会刷在榜单的第一位,巡演舞台最好开在B市的巨蛋万人场,我们会有遍布全世界的粉丝,演唱会后还会安可返场,全场摇着应援棒大合唱!每个人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乐时轻轻笑了一声,揶揄:“白日做梦。”
04
公车猛然一刹,一瞬失重的摇晃与黑暗后,乐时醒了,太阳穴扯动着筋脉跳动,心脏疯狂地踊跃翻腾,嗓子的干哑简直是要烧起火来,强行从梦中拔足而出的感觉并不舒服,简直就是一个反常的凶兆。
感情白日做梦的是他自己才对。
他靠在万幸的肩膀上,对方并没有打扰他,软软的发梢扫在面颊上,万幸紧紧抱着他的吉他,发出短促不安的细小鼾声。两个人竟然头靠着头在闷热封闭的车上睡着了。
乐时直起身,仔细检查了所在站点与身上的财物,确认一切仍然在行程计划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过了几年没日没夜的生活,所有睡眠时间都是零散支离的碎片,浅眠多梦是老毛病,可惜只有这个梦的印象太过深刻,使他呆坐许久仍未回过神来。
他捏了捏自己的指甲盖,将手掌紧攥成拳,又慢慢松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扑面而来是资讯号惊慌失措的大标题。
——Six Light…years出道会上,队长于斐决定退团,并参加《创造!新偶像》
?
乐时醍醐灌顶,后背一下起了一层毛骨悚然的冷汗。
连翻十条微博,全是清一色的恐慌标题,热搜无一例外成了重灾区,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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