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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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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像是一面镜子,雪亮、透彻、洞察一切,楚湘东莫名地脊背一凉,这才发觉是技工搓着手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针对昨天微博上热议的抄袭事件,”一名工作人员说,她立得笔直,西装挺括合身,她的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同时有镜头严密监控着车内的状况,捕捉一切风吹草动,监督又说:“我们是NBS电视台总部派来的监督人员,希望能和各位好好聊聊。”
她将工作证向四周公示,补充说明:“也希望各位真诚回答,都是成年人,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演艺前途。”
结束开场白,她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声说道:“苏乔练习生,昨晚8:15分,你在微博发布了有关楚湘东过度借鉴的声明,并希望他道歉,这件事系本人所为吗?”
苏乔点点头,回答:“是的。”
“能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苏乔顿了一下,回答:“我大概在那天早上练习前,因为听见练歌房里于斐和乐时正在练歌,所以萌生了修改编曲的想法,我希望将曲子的前半部分修改得更为简洁,而后半部分注重情感的爆发和技巧、和声的叠加。而在当天的声乐考核中,楚湘东在导师面前说了与我别无二致的话,并且声明,这是他自己产生的灵感。”
“苏乔,我们也许只是想到了一块去,只是思维产生了碰撞。”楚湘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被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看看江河,又看看于斐,轻轻摇了摇头,“毕竟在讨论编曲的时候,想法是很容易重合的。”
苏乔的脸色微变,又说:“但在考核之前讨论时,你却极力要求我们按照原曲的风格来做,等到了考核的时候,你才表示‘有新的想法’,但新的想法,却和我的不谋而合。如果你真的觉得想法重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说明清楚?甚至当着老师的面,认为这是自己的想法呢?”
监督面向《雪国》组员,问道:“是苏乔先想到编曲修改的吗?”
于斐点点头,回答:“当天早上我和乐时练习生在练歌房练歌,苏乔来向我们传递了有关的讯息,后来商讨DEMO变更的时候,江河练习生也在场,”他看向江河,江河僵硬地点了点头,“但后来因为意见不统一,就不了了之了。”
工作人员向旁侧一点头,那名技工调出了那天的拍摄原件,只见楚湘东站在镜头之前,面对贝锦的提问:“DEMO的设计理念是你一个人想到的吗?”
楚湘东朗声回答:“队友帮了我很多忙,正因为他们的鼎力相助,我才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
没等苏乔对此发表议论,楚湘东便一摊手,强调:“我在节目中也提到了,‘队友帮了我很多忙’,这想法是我博采众长的总结,我并没有要据为己有的意思。如果我有说得不妥当的地方让苏乔误会了,那我在这儿先道个歉。”
苏乔紧紧皱起眉头:“既然你说是误会,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澄清?如果你说这是和我共同商讨的结果,那我完全可以理解。”
影片跳至苏乔愤怒而失措的片段:“我为什么要和强盗打商量?”
楚湘东长叹一口气,面露委屈之色,示弱道:“你看,我当时也想好好与你商量,可你咄咄逼人,根本不听劝,我也没有办法。”
苏乔被他的话噎得一顿,求助地看向于斐,于斐也面露难色,他看向江河,江河神色复杂,亦不说话。楚湘东见他们无话可说,乘胜追击道:“所以只是练习生之间的一个误会罢了,连我们公司也都出面澄清了,我希望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宽宽心。”
苏乔急得眼圈发红,身边即便坐满了人,可他却仍孤立无援。
乐时显然看见了他的脸色,他挺直背脊,刚要开口,江河却猛然攥住了他的手,向他投去一个警告的表情。他仍然不说话,可脸面上却暗暗隐忍、挣扎,直到监督再三确认,下定结论道:“那么,这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
楚湘东点点头,监督说道:“那这件事情就了——”
“监督女士。”于斐忽然出声,打断了监督的话,严肃的女人转向了他,于斐说:“楚湘东练习生过度借鉴这件事情,早在等级评价的时候就已见端倪,楚湘东练习生,在等级初评价时唱的那一首歌,我才是原曲的作者。”
此言一出,如同在后厢内投入一颗深水炸弹,江河与苏乔显然不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面露震悚之色,苏乔错愕地张大嘴,江河瞪大眼睛,瞳孔微缩。楚湘东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刺得一惊,但那失色的惊讶很快就消失,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没有错啊……”
技工熟稔地调出第一期视频,楚湘东在歌唱时失误了,高音发出了裂帛般的刺耳声音,几位导师纷纷带着惋惜之色出言劝慰,李想温温和和问了一句:“从没听过的歌,是自己写自己编的吗?”
楚湘东汗流浃背,一边喘气一边答复:“是的。从作词到作曲,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楚湘东又蹙着眉尖,显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是我写的没有错。”
“于斐练习生,我知道你和我在HP一向关系不好,不太对付,但你也不能因此怀恨在心。”楚湘东振振有词,但后背却滚过一阵不详的热流,他的额际发出一层涔涔的冷汗,但想起经纪人对他说的“咬定没做,绝不改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反击:“既然你说曲子是你写的,那么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吗?你有证据吗?”
于斐不以为然,字字如凿:“在HP的曲库里,有我从刚入门开始,所创作的所有曲子,如果监督怀疑的话,大可联系HP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在曲库里调出原曲。音源的固定署名是无法更改的,调取文件只需要两三秒的时间。”
那女监督与技工对视一眼,技工递给她一部拨号中的手机,NBS的办事效率极高,监督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通话:“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是的。那一首歌曲名叫《CALL TO ARMS》,请您确认作曲人署名。”
为确保通讯的透明度,她打开了扬声器。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鼠标咔哒点击,键盘霹雳作响,于斐注视着楚湘东,却见他气定神闲,甚至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将十指相扣,叠在膝头,朝于斐扬起脸,那一瞬间的笑容狠厉而阴恻,仿佛提前宣告胜利的洋洋自喜。
“您好,数据库里没有这一首歌。”
于斐猛地转过头,腾然站起身来,他的高个儿在低狭的车厢内形成无声的压迫。难以置信、震惊失望、迷茫无措,无数感情在他的脸上变换,最终归化为某种难以言表的感伤怨愤,他脱口而出:“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动过我的曲库半分。我把所有的自作曲,我把所有写的歌——都留给了HP啊!”
“经核实,数据库里确实没有名为《CALL TO ARMS》的歌,音源母带显示不存在。”查询的工作人员同样疑惑,她似乎为于斐的声音一震,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语速,“同一文件夹下没有任何音源文件。”
“你——”于斐突然想到了,想到这所有事情的起因,他的的眼眶在一瞬间红透了,他转向楚湘东,看到那一张可恶的、微笑的、洋洋自得的脸,他几乎要恨得咬碎一口银牙,身体对于愤怒的理解更为深刻,反射弧在下一刻就促使他向楚湘东的位置箭步扑去,他发出了一声几近崩溃的、陌生狰狞的哀叫:“你把它们都删了——那是我的、是我的——”
他曾经以为HP是他的第二个家,在他个人署名的文件夹底下,不知道保存了多少首他自己写的歌。那些歌曲里写满了他的回忆,他写他第一次登台,写与兄弟一起的疯事,写练习的枯燥和舞曲,写遇见一辈子的恩师,写他与前辈彻夜畅谈——
写他总是看得不爽,百转千回,却变作深爱的那个小子。
他因为歌声爱上舞台,于是用歌记载一切,事的变迁,人的成长。在他的歌里,有他深爱的人,有他眷恋的家,有他生活至今的所有心声。
“那是我的生命……”
于斐没能碰到楚湘东,楚湘东惊恐地向后倒退两步,口中大叫:“他要打人!”
“闭嘴。”乐时冷怒地截断他的话,从身后拖住于斐的手,奈何那股你死我活的蛮力爆发得实在怒不可遏,他被向前扯出几步,打着趔趄,险些摔倒,乐时怒声呼喊:“阿斐,你冷静点。”于斐的背脊一僵,他的臂膀从紧绷的僵硬如铁,逐渐颤颤巍巍发起抖来。
他回过身看向乐时,那神光瞧得乐时一怔,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展现出温柔活泼一面的大男孩儿,也不是舞台上酣畅淋漓、桀骜不驯的于歌手。
他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满眼都是破碎失控的感情。乐时从没见过于斐露出这样的神态,仿佛突然失去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乐时忍不住抱他,发现他颤抖得厉害。乐时后知后觉,觉得他的心突跳着,也像被撕裂地,痛得厉害。
楚湘东显然也慌了神,口不择言:“你们看看他,不仅造谣我,诬陷我……还、还想动手,他根本没有证据,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他疯了,他疯了!”
江河和苏乔过来扶住于斐,苏乔眼中的不可置信变为同仇敌忾的愤怒,他恶狠狠剜了楚湘东一眼,江河沉下脸,尽管他的手都在发抖,但他还是冷声说:“你们都冷静一点。”
当此时,车厢忽然被人敲了一敲,所有人仿佛从一场变故的灾劫里惊醒,纷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唐之阳站在车边,他的手腕上甚至还系着带子,周望屿在系带的另一端,此时正扶着门把手气喘吁吁。
唐之阳环顾四下,看着乐时手脚失措地拥着于斐,又看见吞声忍气的苏乔,满面冰霜的江河,以及惊恐万状的楚湘东。他做了个深呼吸,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装的文件,他眼珠一转,看向惊魂未定的楚湘东。
温和的眸光渐然淡冷,唐之阳一字一顿,对所有人说道:
“于斐没有证据,我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cxd就被锤死了!!!!!!!!!!!!!!!!!!(愤怒作者打出十万个感叹号)谢谢观看!我爱你们!
第57章 退场
“于斐没有证据,我有。”
唐之阳的一句话,再次使得沸反盈天的对峙现场,陷入一片寂静。这寂静中包蕴着希望、绝望、震动、愤怒,如同撕裂黑暗的一道熹光。女监督看着满室狼藉,接过唐之阳手中的纸袋,纸袋中放着一张光碟。
技工接过光盘,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于斐被扶回位置上,脸色黑沉,不发一言。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投屏上放大的视频。
漆黑的镜头逐渐淡化、转亮,是一个人从镜头前后退,练习室只开了一盏灯,从天花板射向地面的光照,照亮一把倚在椅子上的吉他。那人是个高个儿,黑色短发,英朗眉眼,穿黑底白条纹的运动服,袖筒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手臂,显得十分神气。
“搞快点,好了没?”他问了一句,拾起吉他,颇为紧张地扫了扫弦,一阵电流音的尖叫响起来,他“哎哟”了一声,堵住了耳朵,声音停歇的时候又顺势挠乱了额前的头发,他又问了一声:“张岚,设备好了没?”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回答:“废话这么多干嘛,好了。”
“好!大家都过来!”
乐时看着投影屏,忽然怔住了。
镜头前陆续出现的,是他曾经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是与他同时间进入公司的HP练习生。多数人在生存战留到最后,舞蹈见长的张岚、沉迷rap的崔谈,在此时显得稚嫩单纯,于斐看看他们,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与他们一起,盘着腿围坐在地上。
于斐说:“现在是2032年的五月二十九日,我写了一首歌。写给我最爱的大家,希望我们都可以顺利出道。这儿似乎还缺一个人。”他咧开嘴笑了,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张岚坐在他的身边,似乎觉得与于斐混迹一处十分丢人,崔谈则喝彩一声,高兴附和。
“乐乐!我们计划在六月一号儿童节,让你听见这首歌。虽然回家学习实在是很遗憾的事情,但考上大学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出道。虽然以前我很讨厌你,但还是祝你成功!”于斐煞有介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势。
张岚以肘戳了一下他的腰,于斐痛叫一声,张岚轻轻敲了敲他的吉他琴板,催促道:“好了,他又听不到看不到。我们快点开始录,我还要跑饭去呢。”
伴奏响起,于斐骨节分明的手指扫出音色漂亮的和弦,他温和地清唱一段副歌的主旋律,少年们一面随着节奏击掌,一面低声地合音,即便过了这样久,乐时仍旧能够辨认出每个人的音色。
那时的他们也有烦恼,糟糕的文化课,烦恼的月评,充满反对声音的家庭,容易喜欢、讨厌某个人,又因某个人激动、疯狂的十八岁,那时导师告诉他们“努力就是运气,世界总是公平”,于是他们也相信了,相信只要付出对等的努力,总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明天。
十八岁的于斐,发声的方式是天然、原初,不带任何技巧的,所有脱口而出的歌词,都是从心阐发的真切。
鼓点像是季夏雷鸣,节奏明快强烈,他的手指上下翻飞,在狂风怒浪的大海上,在风雨如晦的云翳里,吉他的主旋律犹如一羽破浪穿云的军舰鸟,飞掠出迅疾而流线的优美轨迹,满肩雷电狂风,却仍旧逆流而上。
歌声是疾风骤雨的主宰,从低沉浑厚的深海,冲向广阔无边的高天。于斐站起身,让呼吸爆发出穿透力极强的撕裂的怒音。乐声在层层递进、迁延往复的剧烈节奏里,地崩山摧地走向最高潮,在黑夜里奔跑的少年拾阶而上,一支箭从地底的深处射向满是乌云的天空,通透响亮的光芒照彻漫漫长夜。
低音浑厚而不刺耳,高音圆融而响亮。如果说楚湘东的初评价现场是窘迫困难的探寻,于斐就是奔向希望的追逐,每一次酝酿叠加的铺垫,每一个感情递进的转音,每一次抗争命运的怒吼,于斐都完成得如此淋漓尽致。
在歌曲的最后,来自未来的光芒似乎触手可及,歌曲兀然转向高潮的顶点,他竭尽全力,振臂呐喊,音域恰恰好触及到音符的高度,他完成得如此漂亮、完美,以至于一曲终了,身边的练习生都不约而同地送上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持续不断的掌声。
放碟的技工也跟着拍手欢呼,面如铁石的监督表情出现了松动,她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车门外的周望屿叫了声好,手掌心被拍得通红,江河和苏乔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半晌,苏乔才安慰而激赏地拍了一把于斐的肩膀,说:“不愧是你。”
唐之阳回过神,心脏仍然跳得很快,歌曲所产生的共情是惊人的,他竟然觉得有些眼眶发热,那如痴如狂,全心投入的表情,是矢志不渝的真切的热爱。他压抑着心底的鼓噪,冷静道:“是否构成抄袭,可以进行音轨的对比。”
楚湘东的双目圆睁,即便音乐已经结束了,他仍旧不可置信地看着投屏上发生的一切,一股恶寒从他的脚心窜进来,他在一刹那如坠冰窟。后颈的冷汗瀑布一般麻痒地直淌,他的心中疯狂地思考着反驳的方法——这首歌是他写的,可他在那时候分明还没有进HP。张皇无措之下,他以一种尖利的、拔高的声音,辩驳道:
“我不知道这首歌是于斐写的,都是公司选的,和我没有关系……你们要怪就怪公司,真的,”他的嘴唇一牵,露出一个不甚好看的、扭曲的笑,他似乎想要劝解谁、讨好谁,可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歌的余韵中,没有人在意他的回答,楚湘东又自我辩解道:“我真的,真的不知情。”
“那有一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楚湘东倏然抬起眼睛,不偏不倚撞上江河的目光,事已至此,那双眼睛竟然出奇平静无澜,不愤怒、不嘲谑,只是有一种注视着将死之人的可怜与悲悯,楚湘东的脑海一片空白,潜意识却知道江河即将说些什么,他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歇斯底里的厉声响起来:“江河,你以为没了我你还能出道么?你和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想好了,没了我,你怎么出道——你的团怎么办?”
江河长叹一口气,垂下眼睛,陷入短暂的沉默,在这一瞬间,楚湘东甚至已经觉得局势扭转,可当江河再抬起眼睛时,那双眼里的神采足以烧尽他的心中,使他万念俱灰。江河口齿清晰,娓娓道来:“在A组主题曲Center位置选拔时,楚湘东练习生盗取了我的动线走位,并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我当时出场顺位在后,对此毫无办法。”
苏乔错愕地看向江河:“这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江河无可奈何地一笑:“你总生我的气,不和我说话。我又怎么告诉你?”
楚湘东站起身,因为力气过猛而碰翻了椅子,一旁的监督人员在经历于斐的惊心动魄之后,小心谨慎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女监督面无表情,调整好公事公办的态度,又问:“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乐时冷不防回答一句:“当时A班的所有练习生,都可以作证。”
同为A班的唐之阳点点头:“我们的确是先练习了江河的舞台,然而在以楚湘东为Center的舞台上进行表演的时候,却发现动线已经被临时更换成江河版本的。由于节目直播正在进行中,我们只能按照那个版本进行演出。”
周望屿在他的身边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这计划突变,那会儿还吓我一跳呢。”
女监督与身边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一阵,雷厉风行的黑西装们离开了保姆车,显然是去寻找当时在场的A班练习生作证。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步伐轻盈地一转身,对着蹲在电脑前的技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角度标准的躬。
“顾台长。”
灰头土脸的技工干笑一声,取下墨镜,顺手挂在领口上。他站起身,拍拍裤腿,又拍了拍手,立在所有人面前,这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正是NBS的现任台长顾琴飞,他面对着被接连不断的震惊打击得表情管理分崩离析的练习生们,调侃地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个放电影的。”
“不过这期放映属实精彩十足,小李,你说是不是啊?”
不苟言笑的女监督简短回答:“您说的是。”
顾琴飞从角落拖了把小椅子,懒懒洋洋地坐进去,他的眼珠微微一动,目光落在楚湘东的身上,楚湘东显而易见地打了一个寒噤,台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刚刚说这都是公司安排的,你不知情?”
楚湘东尽管战战兢兢,求生欲却使他试图抓住辩解的机会,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忙不迭回答:“是、是的,我都不知情,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不知道这段视频今晚被我的老冤家看见了,他会怎么想。”顾琴飞啧啧两声,眼中好奇探寻的光急速冷却下去,楚湘东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将所有原因归咎与公司,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HP的支持。“为了支持出道,而投入大笔的钱财的练习生,最后居然让自家公司背锅,还是思想品德教育不够到位啊。”
“你觉得有公司的保护就可以在练习生中间耀武扬威,这实在是太天真啦。”他开玩笑一般,以闲聊的口吻,话语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裂楚湘东的心理防线,“你在进节目组的那一天,就应该想清楚,这到底是HP的节目,还是NBS的节目。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一片死寂。
顾琴飞尴尬地咳嗽一声,求助地看向他的监督。
对方冷漠无情,勉强搭理:“争做国内最公平、公正的选秀综艺。”
“好。究竟能不能达到这一目标,我们问问当时在A组一起演出的练习生们吧……”
砰然一声,之间楚湘东脱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支撑在地面,手臂剧烈不断地颤抖,大滴的汗水与泪水啪嗒啪嗒地碎落在面前,他闭上眼,痛苦而绝望地颤声承认:“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但如果不这样,我就不能出道,不能出道,我就会永远低人一等,我受够在别人的阴影底下活着了……”
“于斐,都是你的错!”他猛地抬起脸,太阳穴与脖颈的青筋暴起跳动,目眦欲裂,声音嘶哑,“都是你的错!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明明有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放弃一切,到这个节目上和我争,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就这么恨我吗?!”
于斐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一只手紧紧攥住另一只手的腕子,因为忍受怒火的缘故,他的手微微颤抖,楚湘东歇斯底里的质问变成尖叫、怒吼,他完全脱了相,表情狰狞,时哭时笑。直到他的嗓子嘶哑得难以出声,只能不断机械地重复:“我是在出道位上的人啊……我一定可以出道的……我一定可以出道的……”
顾琴飞摇摇头,从一旁的光驱里取出那一张碟片,那牛皮袋里还存放着原曲的手稿,他匆匆翻阅几眼,就物归原位。他随口一提道:“你当然可以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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