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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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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啊,雪啊,少年的雪。我的理想国站在我的面前,却不发一言。”
  鼓点加强,吉他加入。于斐调整了一下耳返,由他作为主唱的副歌沉声到来,后半句则是乐时的。在唱“少年”二字时,于斐与他相对而视,他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面颊边,穿着蓝白麋鹿米字纹的套头毛衣,眼角的弧度是温和的下垂形状,而眼中则是满溢的,难以言表的情感。灯光下的他高挑俊拔、安静柔和,手掌按在胸口柔软的线衫布料上,他借着力气,将每一个音都唱得婉约而细腻。
  这是乐时第一次与于斐并肩站在赛场的舞台上。
  他再也不是那个躲在舞台底下,与即将淘汰的练习生们一起,注视着台上的鲜花与掌声的人了。在聚光灯下,于斐离他不过一步之遥。乐时抬起手,将麦克凑近唇边,他在歌唱时,有于斐为他合声与引唱,那隐约歌声仿佛雪夜里飘忽的一盏灯,而乐时则全情贯注地追赶,无数的回忆如灯走马,回转闪烁。
  在这时候,他忘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概要,忘了干涩枯燥的理论公式,本能似乎为他添上翅膀,那是一种奇妙的、真切的感觉,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音乐节时所唱的那一首歌,他全心全意地享受、放松,随着声带振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晶莹剔透的光色。
  他至此才意识到,他是如此渴望,渴望成为能像于斐一样,以自信勇敢的姿态站在世界面前,面对所有人的审视与考量,即便眼前是长夜漫漫,可繁星不曾永眠,河流也不曾干涸。即便风雪浩渺,他的理想曾站在他的面前。
  乐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灯光过于刺眼,或许是歌声过于感性,在开口的那个瞬间,他热泪盈眶。
  “如今我们各自分散,离开雪国的白山,我问我的少年,他是否心甘情愿。”
  乐时闭上眼,旋律在耳边转折,震荡,感情汇聚、交流,从克制而涓细的水流,逐渐汇集、潮涌,那并非声嘶力竭的悲伤,而是平野上漫漫流淌的长河,冲积出流动的淡淡纹络。故事里的恋人自远方赶来,而又匆匆分散。
  苏乔与江河的对句同样非常动人,苏乔的句子唱得伤感且怀念,乐时从未在练歌房里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台上站着的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全情投入,日日月月、年年岁岁的回忆,聚沙成塔。
  旋律兀然一静,那是高潮前的酝酿。离别近在咫尺,欢宴终究溃散。
  “轰隆——”
  火车的汽笛撕破宁静,机括的转动带来进站的讯息,纷纷扬扬的雪花旋转落下,最后的伤情与呐喊,在所有乐器、元素的同时发力中,走向最高处。
  于斐摘下耳返,闭上眼睛,攥着麦克的手指节泛白,充满爆发力的合音拔地而起,偏偏边缘平滑,没有半点凝滞吃力地,来到了最舒适的音域。他的声音在此刻辨识度极高,沙哑、哀切,随着大合唱的旋律起落。
  “我丢了过去,我忘了明天,我用尽一切失眠,我对每个人致歉。”
  以清亮明澈的声音为指引,每一句紧随其后的合唱都沉实有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合声部分,过渡平滑自然。先时一直滞涩在喉头的压力,随着最高音节的突破,忽然变得舒爽轻快。心腔似乎破出一个缺口,期间流出的温热,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江河的声音是高峰之后坠落的收稍,激扬的伴奏如同旋转的大雪,忽而戛然而止,所有情绪在濒临崩溃之处忽然收束,在一片沉静之中,全曲开头的钢琴缓缓而入,场上的灯光渐次熄灭,最后的一束留在江河身上,他望向镜头,眼中分明有泪。
  “雪啊,雪啊。少年的雪,我的理想国站在我的面前,却不发一言。”
  最后一束光也消失,场地陷入一片黑暗。四人从坐席上起身离开,灯再亮起时,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站台。
  乐时站在台侧,怔忪地顿了许久。苏乔在他的身边长舒一口气,江河以手掌捂了捂脸。同样回不过神来的还有满场观众,那片寂静持续很久,久到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发挥失常,每个人都听见了心跳的擂声——在这个时候,带着哭腔的尖叫忽然响起来。
  “于斐——!对不起!我不该脱粉的!呜呜呜!”
  “乐乐。唱得真的好听,妈妈爱你——!”
  “江老师走花路吧!”
  耳返里的导演噗嗤笑出了声,这撕心裂肺的几声唤醒了所有人。
  铺天盖地的欢呼刹那翻腾震撼,与之相伴的还有由衷盛赞的掌声,苏乔激动地跳过来拥抱所有人,嘴里不成句子地胡说八道,直到他们被引进走廊,准备在待机室等待现场投票的结果时,那雷动的喝彩欢呼还不绝于耳。
  乐时的脑海一度是宕机的空白,时而是舞台上伴奏的旋律,时而是振声的尖叫,嗡嗡扰扰地,他满脑子都有点儿发沉发懵,直到坐在投票公布的房间,左边的于斐,与右边的苏乔都紧紧攥住他的手掌时,他才彻底有了实感。
  于斐笑了笑,捏捏他的掌心,话语里的喜悦却是难以掩藏的:“乐乐,你在镜头前面懵了半天了。出来营业一下。”
  “大家都太高兴了。”江河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小组投票结果。
  苏乔亦不说话了,他汗流浃背地将演出服的袖子拉到小臂,屏息凝神地望着代表努力成果的投票数。现场有一千五百位观众,每人在每个节目都可以选择投票或是放弃,这就意味着人气高的节目能够收获到更高的总票数,而每一票都有对应练习生的指向,不论是总体还是个人,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排名由低至高公布。
  第四名是苏乔,共257票。
  一旁的工作人员讶了一声,惊道:“哇,这个票数在别的组是第二名……”
  第三名是江河,共301票。
  “我滴鬼鬼,他们组该不会是这次公演的top吧……到底是什么舞台,居然这么厉害……”
  江河与苏乔都露出了意料之内的表情,反而是总票在意料之外,他俩面面相觑,又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看向乐时和于斐,他们知道,不论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他们的舞台,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旋律,至少得到了承认。
  第二名与第一名同时出现。
  第一名,于斐。共529票。
  第二名,乐时,共401票。
  总票数1488票。
  这是一个无限接近于大满贯的,高得吓人的成绩。数据一出,不论是在旁吃瓜的工作人员,捕捉练习生表情的摄影师,还是拭目以待的《雪国》组员,都发出了惊诧的叹声。
  “震撼亲妈,我打赌这个组一定会有人出道的……”
  “你不如说他们现在就可以出道了……我的天啊……1488票,就十二个人没投……”
  这么久以来,于斐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灿烂开朗,无所顾忌的笑容,他的两颗虎牙稚气地咧在嘴边。得到结果的第一时间,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乐时的头,他说:“这么久以来,辛苦了。”言毕,他搂住了乐时的肩膀。
  苏乔也笑了:“真的真的辛苦了。不枉你把家住在练歌房。”
  乐时却始终埋着头,江河揶揄地开了个玩笑:“醒一醒,乐时练习生,你这次没有失误,唱得很好。”
  于斐低下头,脸面微微朝乐时的脸侧去,他想顺着江河的话茬说些讨人开心的俏皮话,但眼前却滑过晶晶亮亮一点水痕,啪嗒地落在乐时的掌心,他这才渐渐发现,乐时的肩臂在轻轻地发颤,他的呼吸声带着破碎的气音,乐时的耳尖通红,他咬着牙,抬起手背,狠狠地将眼睛擦了又擦。
  无论练习多苦多累,无论来自家庭的反对与来自公司的不公有多么令人疲惫,也无论与于斐争吵愤怒、分道扬镳,他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总是将所有东西默默潜藏于心,消化出苦涩余音。
  可现在,即便乐时努力地要阻止泪水的泛滥,可他的眼前仍旧无法阻遏地湿润、模糊,他看向于斐,哽了一声,乐时深吸一口气,发觉难以克制自己的哭腔,但又不能对镜头不作理会,只能软着嗓音说:“我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
  于斐从惊讶里回过神,他从没见过乐时在人前掉过半点眼泪,总是冷静克制的一个人,看上去水火不侵,生人勿进,此时像最稚拙的孩子一样不停掉泪,倔强地掩饰,把眼睛都揉出血丝,他觉得心疼又慌张,忍不住小声去哄:“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你知道我最拿你没办法……”
  苏乔嗷呜叫了一声,也红了眼圈地扑过去抱住乐时,四个人带笑带泪地搂成一团,彼此说着掩饰感动的话,却总说到一半就字不成字、句不成句。
  所有人都清楚,能够走到今天,他们经历的、付出的实在太多。
  加入公司、开始练习,年复一年地消磨最鲜活的青春。即使出道,却只能眼睁睁人气的泡沫渐渐消散,于是带着不同的目标孤注一掷,参加选秀,偏偏节目暗流涌动,心中正义战胜了铤而走险的恐惧,即使受到流言纠缠,恶名加身,即使不为人所承认,受到旷日持久的误解,可心里总有一点两点的念头,支撑着自己再坚持一天,再努力一回,如果不停下脚步,是否就能去到五光十色的未来?
  关于未来的答问,尚在中途,而追逐希望的人生,永无止境。
  乐时在拥抱的泪眼里意识到,他所追逐的那个虚幻的梦,终于在此刻有了实体。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的究极无敌长,本来想分章的,但写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分了。恭喜乐乐和飞飞进入了事业上升期~(我觉得小哭包乐乐也好可爱喔,希望他多哭哭(?)


第64章 公演之后
  舞台录制结束之后,《雪国》组以总票数1488票登顶,成为毋庸置疑的总票数冠军,经过四位导师的商讨,节目组做出决定:在之后的休息周内,该组组员获得了去国内四小榜单打歌一周的机会。同样能去小榜舞台开开眼界的,还有舞蹈组与rap组的第一名。
  比起三大对于人气、实力、台风的话语权威性,四小更像一次增加曝光度的活动,即便小榜在网络上风评并不是绝佳,饭圈流传着砸钱榜和刷票榜的黑幕恶评,但这对于入围的大多数练习生而言都不重要——他们明白登上舞台的机会只多不少,每一次都能为出道加上沉甸甸的砝码。
  一位公布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大多数练习生经历了一天忙不迭的拍摄、舞台,已经是饥肠辘辘,疲惫之极,总是负责后勤伙食的李想在后台转了一圈,提出了到集训地不远处的火锅店聚一次餐的想法,当然,费用由他全包,美其名曰“练习生成长爱心资金”。
  火锅争论结果的天平向万幸倾斜,走进海底捞时后台音响恰到好处地从《命运由我》开始,播放目前为止所有已经公开的节目音源,留下来的五十名练习生发出了一阵唏嘘感慨,不久前和他们一起在舞台上跳舞的那些人,如今已经天各一方。
  而第二次公演也意味着第二次别离,又将有近半的练习生要离开了。
  乐时这边挑了个八人大桌,213社员齐聚一堂,外加于斐、江河、周望屿、苏乔四人,彼此一眼望去,竟然全都是熟人,加上任风风与万幸一对活宝,周望屿在旁帮腔相声,这桌简直热闹至极。
  乐时坐在最靠里的角落,一面静静地听几个人喧声吵闹,时不时弯起嘴唇笑一笑,顾着埋头苦吃——即使他离殷勤热情的工作人员最远,他的碗里永远盛着最多的东西,如此一来二去,他以手将碗一遮,严肃警告:“于斐。”
  “啊?”一双筷子停在小碗不远处,筷子上搛着块肥瘦相间的雪花牛肉片,乐时越过唐之阳,明明隔着这么个大活人,还在给他明里暗里地夹菜,当然唐之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满满当当的碗不少是他的暗中出力。
  于斐接触到乐时的眼神,吐了吐舌,把自己的那块肉放进对桌万幸的碗里,任风风坐在万幸的左侧,见状用手点了点万幸的右肩,趁其转头去看右侧的周望屿时,将那块牛肉顺手夹走了,万幸回过神来,决定与风仔反目成仇,对着罪魁祸首怒道:“任风风,我肉呢?”三岁儿童当即开始新的战争。
  苏乔洞察一切,颇为无语:“这也太幼稚了。你们在演什么搞笑综艺剧吗?”
  乐时把护着碗的手挪开:“附议,你完全无法想象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唐之阳瞅准机会给乐时煮了片小菜叶,熟食落进乐时碗里的一瞬间他觉得毛骨悚然,一转头果然是于斐十分幽怨地盯着他,小小声进行控诉抗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我涮得不够好吃还是他不喜欢……不行我要再试试……”
  周望屿耸肩摇头,衷心感叹:“我天爷,隔着牛油麻辣锅儿都能闻到的柠檬味儿。”他这儿吃好了,从随身的背包里捞出一个银色不锈钢的保温杯,拿杯盖子慢慢装点儿枸杞水,喝得气定神闲,他的碗底清清淡淡,飘着半个小香菇。
  苏乔的眼角跳了一跳:“我爷爷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上面还写老年养生协会会员特别奖品的那种。”
  江河笑笑,看着一桌人的嬉笑怒骂,表情甚为慈爱:“这叫主唱的自我修养。”
  周望屿向唐之阳一举杯,问:“唐老师要不要来点儿?”
  “承蒙关照。”唐之阳把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于斐心情郁闷,无奈镜头在身边威逼利诱,他被迫提出话题营业:“……你们知道网上管唐老师和舟舟的组合叫什么吗?”
  乐时搭茬:“夕阳红。”
  苏乔一口快乐水险些喷了出来:“噗——”
  万幸和任风风刚为一块牛肉打完一架,听到这话,顿时不计前嫌,在统一战线哈哈大笑,任风风说:“节目里那个综艺,我后来看了预告,正经谈恋爱的只有乐哥那组,其他的不是儿童出游就是老人遛弯,说你呢三岁儿童小锦鲤,你不准吃了,你告诉我上节目你都胖了多少斤了?”
  万幸据理力争:“三岁儿童需要长身体。不是,风仔,你怕胖你别抢我的肉啊。”
  唐之阳轻笑,搁下筷子,边喝杯子里的枸杞茶,一边凑近乐时耳朵沿儿,小声问他:“没想错的话,你俩是真在正经谈吧?”
  乐时看了唐之阳一眼,眼光不冷不热的,但耳朵尖尖有点飞红,躲藏在笑声与喧闹里的话语却异常坦率,只有两个人能在意的音量,只听他淡淡回答:“哥,明知故问。这杯茶是不是喝得有些上头了。”
  唐之阳老气横秋地摇一摇头,故作深沉地叹息:“嗨,年轻真好。”
  周望屿也学他摇一摇头,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调:“嗨,年轻真好。”
  酒足饭饱,摄像组在旁另起一桌,练习生们聊天的疯闹劲头也过去了,一桌子人才觉出一天录制下来的疲惫感觉,万幸和任风风挤挤挨挨地靠一起打瞌睡,苏乔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哈欠,江河在慢慢夹些余菜吃,乐时也犯困,于斐趁着唐之阳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坐在了他的身边,心里偷偷地数算着距离,他的右手握住了乐时放在桌底的左手。
  有点儿汗潮,但温暖。乐时的手形式性地反抗一下,就由着他暗暗地十指相扣,于斐的食指习惯性地摩挲他骨节的凹陷处,吉他茧子蹭出点儿刺麻的痒意。乐时垂下眼睛,声音多了困倦的疲惫:“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大真实。”
  他的眼睛仍然有点儿酸痛,眼皮的肿意没有消退,宣泄压力的哭泣来得又急又猛,像遭了一次难,又像大病初愈,他懂事以来的大段时光里,从没有一次这样的哭泣。对父母、对朋友,对一切平常的风景。可他在镜头前竟然掉了眼泪——所幸有人愿意拥抱他,不让他把最狼狈的一刻展露无遗。
  江河微笑地看了乐时一眼,温声道:“这桌人,都是未来的出道组成员啊。没记错的话,自己在的组都是第一名?都要去四小看看风景了?”
  苏乔怼江河一句:“又不是没去过四小,少见多怪啦。”
  于斐若有所思:“听说每个新人组合的第一站,都是四小榜。”
  苏乔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能在四小上拿一位的组合,是被粉丝和公司抛弃的组合,刷票和资金就能够换来的奖项,如果拿不到——用饭圈的话说,就是糊穿地心。”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振旗鼓地搓了搓手,“能在这个节目上以练习生的身份去体验一次,心里觉得怪怪的,觉得很庆幸,又很不是滋味。”
  江河放下筷子,语调平和:“我们团上次打歌是一年半前。”
  苏乔扑哧一笑:“我团不愧为知名在家抠脚男团C。sing。”
  话音刚落,苏乔和江河同时一愣,苏乔立刻别过眼去,盯着空荡荡的碗不说话,碗沿有几粒孤零零的饭黏子。他知道江河一直在看着他,苏乔的鼻子涌上点儿酸热,于是他像跟自己较劲,恶狠狠地将它捏得发红发疼。
  “小乔。”
  江河忽然说,声音温柔,但尾调有些颤抖,似乎掩抑着某种激动。江河攥住了手心,面颊的肌肉动了动,嘴唇微微一抖,他似乎是想笑的,可表情却终归宁静。江河轻轻说:
  “你想回来的话,我和大家,随时欢迎。”
  半晌无语,苏乔深深抽了口气,抬起眼盯着江河,不轻不重的玩笑脱口而出,还是熟悉的吐槽腔调:“说什么怪话,我违约金都交了,就让一笔巨款打了水漂?”
  可乐时和于斐都看得非常清楚,苏乔眼里分明有泪。
  周望屿若有若无的哼歌声响起来,是《雪国》的最后一句。
  “我的理想国站在我的面前,却不发一言。”
  聚餐结束之后,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到集训地,那段不远不近的马路上响起笑声和歌声,乐时和于斐走得很慢,一不留心就远远地与热闹拉开距离,在路灯昏黄的光底下他们没有牵手,只是偶尔地闲聊,最近爱听的歌,新学会的舞,喜欢的篮球队常规赛的成绩,关注的电竞游戏的版本变动,偶尔地也会因为见解不同吵起声,但都懒洋洋地你来我去,没了针尖麦芒的力气,谁也不把谁的话当真。
  于斐疲于跟他斗嘴,最终无可奈何:“怎么你喜欢的那个队永远和我的是对手?”
  乐时打了个呵欠,以手背揉了揉眼睛,温温吞吞回答:“相爱相杀。”
  于斐不再说话,被这句话顿住的还有一声心跳。
  他忍不住移过视线去看乐时,昏沉不定的灯光是极佳的氛围制造者,总显得冷峻淡漠的那一张脸,在温柔的灯下浸染了模糊的明暗,于是越发显得轮廓柔和,迎光的半张脸,起一层朦胧的雾气一般,像七八十年代的港影片段,从额心的细碎绒发,到鼻梁、嘴唇、下颏的弧度,都发着光,都老旧而漫漶,不甚真实。
  于斐的心底涌上一种古怪的感觉,心好像早就没了搏动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才发觉嗓子滚烫,像烧干了的一壶水,他才发觉这股燥热在四肢百骸逃窜,也许是那一句“相爱相杀”中藏着的、了不得的某个字眼,也许是一天的情感动荡,他哑声呼唤他:“乐乐。”
  “嗯?”
  乐时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于斐彻底意识到了,他其实早就沉迷,这双眼睛清澈浅亮,那片光像镜子一样薄薄的,但并不易碎,每次都能猝不及防地穿透他的心脏。于斐嘴唇一动,十分真挚地向他提出邀请:
  “我想和你——”他顿了一下,知道自己脸红了,但他从来不害怕别扭的羞赧,他咬了咬干涸的嘴唇,嘴里有一丝血的味道。于斐重复地说:“……想和你接吻。”
  专属他的直球总是不计后果地抛出去,他总是义无反顾地做一些事情。性格里有热血冲动的因子,几乎是本能驱使地教他爱与恨。他觉得乐时一定要拒绝,可对方总出乎他的意料,他的静冷克制总会让于斐忘记——乐时是那个敢于在全家的骂声,穿过泼天的雨帘,奔向他,奔向未来的人。
  乐时没有表露出任何抗拒与惊讶,他只是平静回答:“不要在灯底下。”
  这个吻的地点选得不太讲究,大概是因为彼此都急切难待地要消磨体内的热度。小小的走巷刺在某家餐馆的后背,有未消的烟火气,也有溽热的黑暗,尽管一探手就能触碰到一点暧昧的灯光。与前几次不同,这陌生而熟悉的亲吻也带着饮食男女的烟火气,黏黏腻腻、难舍难分的,喜悦和悲伤的感情都被淡化,专心致志里是滋生蔓延的炽热欲望。
  乐时要仰着头,绷紧下颏到喉咙的曲线,唯一扯乱线条的动作是喉结的滚动,吞咽显得十分艰难狼狈。斥着一股力气的接吻,从干燥到湿润,谁也饶不过谁。舌尖纠缠地从一处顶到另一处,空气以极快的速度烧干、沸腾、爆裂。视域模糊,颈侧湿痒,乐时渐渐有点脱力,于斐松开固定他颈侧的手,攀住他的下颔,没有松懈和饶恕的想法,他把占有欲望和侵略意味迫进更深的程度。
  于斐的另一只手隔着宽松的练习衫,紧紧地描摹腰线的形状,从脊骨的正心到腰椎的缝隙,很有潮湿的意思,他知道乐时在浑身发烫地出汗,因为亲吻,因为抚摸,乐时眼底的镜子被他呵住一蓬化不开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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