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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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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斐问他:“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呢?”
苏乔拉着几乎清空的行李箱,万向轮发出轻盈的滚动声,他打了个呵欠,回答:“回去先睡个好觉,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以后呢?”
苏乔想了想,拿捏不准的语气:“可能自己出歌solo,也可能隐退幕后,或者干脆就淡圈做素人了,找个地方驻场写歌吧。总之——无论是业余还是专业,我都不会放弃做音乐的啦。”大门越来越近,天空也越来越蓝,云朵烧灼的痕迹变作柔软的雪白,苏乔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当然不会忘记给你们投票的。”
门外聚集着一些等待爱豆离开的粉丝,此时正十分友善地与几名保安大叔攀谈,苏乔停下脚步,回头将乐时、于斐、江河,挨个地打量一遍,最后微笑地说:“楚湘东的事情之后,是你们让我明白,力量弱小的我,原来还有能力改变和反抗。尽管我在这里的路已经走到最后。但对于你们而言,这是新的开始。”
“迎接你们的或许不是一帆风顺,但我衷心祝福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突破那一条‘线’,站到最后,奇迹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才叫做奇迹。”
苏乔微微一躬身,挥了挥手,与三人一一道别,拖着箱子转身离开。
天光已经大亮,不远处传来粉丝的隐隐尖叫。他离开的道路上洒满阳光。
在这一天,离开的不止苏乔一个人。
窗帘刷一下拉开,午阳照亮屋内陈设。
宿舍的单间有近两个月没有使用,灰尘被扬起来,掀起一片金光闪闪的风。走廊上人来人往,练习生模样的男孩讨论着“月评”与“测试”的字眼,楚湘东将桌面的水杯和牙刷一股脑扔进黑色的塑料袋里,动作略显粗暴地拽开行李箱的拉杆。
回头时他被站在门边的人惊得一顿,旋即略有不耐地歪了歪头。门边站着个高挑苍白的少年,他的身上还穿着热汗蒸蒸的练习衫,短裤腿下露出两截小腿,他的刘海黏在额头,细碎的头发近乎扎进眼睛里。
楚湘东看着他的脸,冷冷笑了一声,拔腿拽着行李箱,路过那人的身边,没有想到那人忽地对着门槛伸出脚,将他的行李箱磕地一下拦住了,少年的双手仍然插在裤袋里,腿上的力气却很大,楚湘东没拖动箱子,只好退回房间,神色不耐。
楚湘东怒上心头,已经不顾体面,只恶声恶气骂:“崔谈。你他妈行行好,别看我的笑话,放我滚,行不?”
有几个路过门边的练习生,听见他大怒的诅咒,不由得纷纷侧目,小心翼翼地看向室内,却挨个地遭了楚湘东的白眼,生生地被吓退了。但几个有阅历、胆子大的练习生,故意地放慢脚步,对着门缝挑衅:“这会儿要出道的又不是您,运气可真衰,当初留在HP,保不准下个月还能在六光年出道,非要去大节目上当剪刀手,楚抄抄,你丢不丢脸啊?”
楚湘东气得双目圆睁,一副破罐破摔的搏命样子:“滚!”
“就不!你之前还偷偷帮人改月评成绩呢,啧,也不知道你这二三流的水平是怎么留到今天的,趁早回家抠脚吧。”
崔谈转眼冷冷望了那名练习生一眼,对方立刻闭了嘴,六光年出道预备役的崔练习生,一向性格古怪,喜怒无常,与所有练习生都保持着淡漠疏离的关系,此时他踢上了门,门内安静,只余两人呼吸,门外亦鸦雀无声。
楚湘东被骤冷的氛围刺地脊背发凉,出声壮胆气道:“干嘛?快要出道的大忙人,找我有事?我约的车快到了,开门。”
崔谈反手将门锁上,手掌不动声色地攥在门锁上。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近来过得很不如意,在你走前至少要开心开心。”
楚湘东翻了个白眼,很响亮地发出一声作呕的声音,他往三十二寸的大行李箱上一坐,向后滑行到窗沿,炽热的阳光使人烦躁,楚湘东摸摸下巴,挑眉:“当了这么多年同事,你说话的腔调还真是让我反胃。听一次恶心一次,真的。”
“什么事情能让我开心?”他自顾自又说,声音十分响亮,火红的头发已经褪色,他的发顶出现一个干枯毛糙的黑色涡旋,楚湘东伸出手,恶狠狠向空气一握,咬牙切齿:“于斐现在立刻被淘汰,滚出这个圈子,最能让我开心。”
崔谈的食指在金属门锁上敲敲打打,半晌他抬起眼,慢慢说:“他是要被淘汰,也会退圈。你不会以为HP放弃了你,就会放任已经退团的人骑在他们的脸上,告诉他们‘没了社长们的力量,我也能靠自己出道’吧?”
楚湘东哧一笑:“睚眦必报,是HP的传统风采。但他们已经被顾琴飞打过一次脸了,放狠话谁不会,狼来了谁没听过,现在搁这儿狠吠,”他讽刺地眯起眼睛,“谁信?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天真小屁孩了。”
“我听说他和3M谈崩了。”崔谈又说,“签合同的笔都拿在了手上,一下给摔了,扬长而去。好大的架子。”嶼汐團隊
楚湘东微怔,脱口而出:“他脑子有病?放在眼前的肉不吃,煮熟的鸭子飞了?”
崔谈淡淡一笑:“让人无语的正义感,于斐总这么让人无语。HP原本被逼到死局,他这么一做当然盘活态势。六光年的企划原本遥遥无期,高层们想着先把你推出去回点儿本,”他的话一顿,看见楚湘东脸色大变,怒火烧红脸庞,“可惜你不争气,连现成的歌都唱不好。竟然被几只不成气候的老鼠掀翻了。”
“楚湘东,托你的福,我能出道了。”
崔谈咧嘴一笑,笑眼里楚湘东狂吼着扑过来,向他挥起愤怒的拳头,他的领子被扯住,整个人被拽离地面,火热的少年气息欺上来,他甚至连眉头也没动一下,只平铺直叙:“他现在是第七名,下一轮淘汰也会是第七名,出道夜也只会是第七名,所以他出不了道。”
楚湘东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权衡这句话的真假,半晌他说:“那么退圈呢?”
崔谈的笑容消失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他的脸色阴暗:“退圈……让一个年轻偶像退圈的原因可真是太多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让公关连续加班,何况现在他的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护他。”
楚湘东皱紧眉头:“阚前辈呢?”
崔谈眯起眼睛,月牙形状两道弯弧:“我希望他身体健康。公司也希望他身体健康,世巡的事情,也不好拖得太久啊。”
楚湘东的眼角一跳,崔谈的笑容令他觉得毛骨悚然,密密匝匝兀然起一背冷汗,他的拳头仍然离那张苍白但秀气的眉目不远,但却没有击碎那笑容的力量,有恐怖阴暗的感觉如同蛇行,渐渐缠满了他的身体。
楚湘东又说:“怎样让他退圈?”
崔谈的嘴唇一动,吐出一句轻轻飘飘的话来。
门被敲响了,崔谈的双脚落在了地上,门外响起张岚的声音:“楚湘东,人在不?在就赶紧滚出来,司机在下面等你半天了。”
崔谈看他一眼,拧开门锁,张岚怒气冲冲站在门外,看见崔谈时表情一讶,看来是在意料之外,两人交谈几句,崔谈脚步轻快地离开,楚湘东呆站半晌,忽然灿烂一笑,那笑容志得意满,仿佛被HP扫地出门的不是他,他才是即将出道的六光年成员。
“岚哥,后会无期啊。”
张岚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看着他快乐悠闲的步调,轻松闲适的背影,不禁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六光年即将重振旗鼓,在八月底九月初重新出道!
官宣放出之后,空气焦灼内娱圈又沸腾爆炸了一回,彼时于隽正在奶茶店的兼职空隙里,偷偷计算上次应援的账目,她第一次统筹大型应援,过程顺利,结果美好,后续的工作虽然繁冗,但她乐在其中。只是看到手机的讯息井喷式地层叠跳出,她仍然吓得蹭然站起身来。
满屋客人与她面面相觑。
坐在身边的闺蜜一下将她拽回座位上,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什么东西这么激动啊?”闺蜜好奇地凑近她的手机屏幕,呀地叫了一声,“六光年,这不是你前段时间一直跟我叨逼叨的男团吗?之前要不是因为于斐退团,现在可能早就有作品了,哎,不枉你期待这么久,太好啦!”
“好个屁。”于隽满脸涨红,赶紧抢过手机,打开微信群的页面,一边不耐烦地随声应和:“我墙头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在搞创偶啦,这次真的是真情实感。”
“嘁,你上次和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创偶挺好啊,我上次在那个万幸,是叫万幸吧,在他的锦鲤转发里,转到了根三百块的口红,天哪运气真的太顶了,长得也可爱,像我弟。噢,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先给他投个票哈……”
于隽没有理会闺蜜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她盯着不断滚动的微信消息,嗓子异样地发干,一颗心跳得非常快,她从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说不出因由。
苏乔的个站站长,不久前她在群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了个问题。
@乔乔小乔(苏乔个站):小乔是被吞票了吗?是系统显示错误吗?今早看到有gn问我,觉得有点奇怪,你们家也有这样的情况么?”
@来一盒薯片(乐时个站):有时候整点切换的票数是会上下浮动的啦,不过我以为姐你们最后一波投票能投进前20,太可惜了'大哭''大哭'
@乔乔小乔(苏乔个站):算上加票应该稳过的'笑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啦,现在大局已定了,我们准备好好祝福鹅子就是了,这几年都这么糊过来了还怕什么嘛。
@卷卷(乐时个站):乔乔姐姐心态超好啊,这件事有去微博问过吗?
@江阔云低(江河个站):现在谁敢去微博啊'刀子',铺天盖地的六光年,热搜已经沦陷了,gnjj他们又来了,真的是饭圈毒瘤,受不了受不了。
@卷卷(乐时个站):又要去反黑净化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乔乔小乔(苏乔个站):乐乐他还好的啦,口碑和风评都超级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的话,应该稳坐出道位的喔?不瞒你说我除了小乔之外还蛮喜欢他的,以后可能会onepick。'嘻嘻熊猫头。jpg'
@来一盒薯片(乐时个站):'乐哥勾引。jpg'
@卷卷(乐时个站):'乐哥勾引。gif'我这会动
@江阔云低(江河个站):草,是爬墙现场,我死了。
@下雨雨rainyyy(于斐个站):草,是爬墙现场,我死了。'乐哥勾引。gif''斐斐答应。gif'
@来一盒薯片(乐时个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cpf和发狗粮gck。
于隽噗嗤一笑,心里那道一闪而过的暗影很快就消失了。
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丽,她打开店里的音乐软件,将歌单调到了《创偶全收录(更新中)》里,心满意足地跟随着《命运由我》的旋律,轻声哼唱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过度,视角比较多_(:зゝ∠)_谢谢观阅!
第75章 约定
阚君桓古怪且颠倒的生活习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尽管生物钟紊乱对于他们那一代艺人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随时随地在某个地方睡着,又强制在某个时间点醒来,几乎已经成了他在综艺节目上自嘲的个人老梗。
他还是常常与经纪人争吵,手机在接通状态时会收到不计其数的软磨硬泡与威逼利诱,微博的主号当然已经移交公司管理,他写不出歌来,常常商量的制作人断了联系。自己好像成了浩渺烟海上隐隐约约的孤岛,愿意划船造访的人寥寥无几。
只是他今天本来不应该睡过头的——他是被一股带着油烟气息的香味唤醒的。
大概是暮色四合的时候,夏季的日落从来很晚,他模糊将醒的视线捉到一条淡黄色的笔直的尾巴,那是暮色里的一道飞机云,沉默横亘于落地窗外,渐渐地延伸、扩散、模糊。
冷气二十七度,静音模式,空调送风口的挡板无声开合。
客厅的光线暧昧,但厨房却晃眼明亮,他在靠枕上半支起身,空调被窸窸窣窣从身上滑到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甜香。
干净清洁的餐桌前站着人,普通休闲的打扮,神色被明亮的灯照亮,温柔且模糊。唐之阳的怀里抱着一束雏菊,他挑拣花枝,将饱满健康的花朵插进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没发现他的醒觉,唐之阳注视着花束,脸上带着笑容。
电磁炉上的锅盖扑扑响了两声,他放下鲜花,转头去注意厨具。
一只短腿小猫蹲在他的脚边,喵喵叫着扒拉他的裤脚,唐之阳颇有耐心地哄猫,劝哄小孩子的语气。他将温度的功率打低,回头看见呆坐在沙发上,头发睡翘半边,睡衣歪斜的阚君桓,唐之阳把猫抱起来,倚在厨房的门边,轻声说:“你醒了。”
“来的时候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点儿吃的。号码还是无法接通,我记得门锁的密码,就自己过来了。”唐之阳说,语气十分自然,小猫在他怀里探头探脑,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下巴。
察觉到阚君桓一直注视着桌上的花,他又说:“今天休息日,粉丝的第二期应援。不知道是哪家送了一束花来,还挺好看的。”他一顿,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我训练的时候不经常在宿舍里,搁着白白枯了。你要是能每天看到也挺好。”
阚君桓静静看了会儿,才慢慢回答:“挺好。”
“才多久没有见露露,我怎么觉得她胖了。”唐之阳掂了掂那只大橘色的短腿猫,对方听得懂一样,在他的怀里蹬了下腿,敏捷轻巧地溜向客厅,唐之阳于是打趣:“还有点小脾气。”
阚君桓彻底醒了,他洗了把脸,到厨房帮忙。水槽里放着一盆活虾,看上去活泼好动,他刚拧开水龙头,唐之阳在旁边给他挽了下棉麻睡衣的长袖,他抿嘴笑了一下,问:“之芝不过来吗?很久不见她。”
唐之阳无可奈何摇摇头:“小姑娘叛逆期,和朋友一起玩。我说我掌勺,她也不来,说要跟着男神一起去上英语补习班。”
“……有喜欢的人了?”阚君桓一愣,哑然失笑,将手放在腰部,比了个高度,“好像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只有那么点儿高。”
“那么点儿高,就会盯着你说看帅哥了。她喜欢的人可真是太多了。”唐之阳也笑,唐之芝的话题成功让氛围活泼起来,一只虾从篮子里高高蹦出,阚君桓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又生疏地凑近水槽看它,眼神很新奇。
“你是不是得多锻炼锻炼下厨的水平?洗碗机和油烟机都是全新的,厨房里连条围裙也没有。”唐之阳打趣,锅里在炖汤,再家常不过的胡萝卜排骨,在澄亮的汤底里浮浮沉沉,唐之阳看着阚君桓拿双筷子,戳戳碰碰和篮子里的青虾斗智斗勇,这个样子实在有点近乎天真的可爱。
在满地是虾之前,唐之阳把人打发去修雏菊的花枝,一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我听说六光年要出道了。”
“哦……应该会和创偶的团同时期,或者稍迟些出道。”阚君桓回答。试图把所有花朵都装进一个玻璃瓶内,“你们会在同一个打歌舞台上见面的,我们团的下一次回归会推迟。最近也有在帮孩子们找综艺的资源。在人脉方面我真是不太擅长,觉得有些苦恼。”
唐之阳一时语塞,挑虾线的手没有注意,指尖被虾嘴的尖刺扎了一下。
舆论对阚君桓的评价并不中肯,甚至有些糟糕,HopE的后续专回归宣布推迟,媒体大肆臆测,主流话语倾向于“由于阚君桓停止活动,队内的舞台不得不重新修改”,唯粉原本就见风是雨,有了导向立刻就群起攻之,团饭左支右绌,一方面得不到正主的反馈,一方面只能看着个人饭撕得昏天黑地,吃力不讨好。
但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阚君桓,却一切如常。
尽管他短暂退出,但仍然在为后辈联系资源,对于风言风语,他甚至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唐之阳转念一想,辩解又有什么用,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黑粉讨伐的罪状,无论做什么都是错误。先前没有跻身高位时他尚且不明白,他的微博也风平浪静,但拿过两次第二名后,他彻底关闭了微博的消息提醒。
有溢美之词,也有冷嘲热讽。每一样都疯狂而刺心,使他觉得陌生。
他开始有点儿理解阚君桓暂停活动的心情。
阚君桓的新公寓,他是最近才来得频繁的,妹妹的中学是全日制,他在家庭里的人际关系浅淡近无,休息时候大多数练习生都休息,他见缝插针过来,吃一顿饭。唐之阳叹了口气,听见阚君桓在餐桌前说:“你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
唐之阳没回答,盛汤的勺子与深口的大碗发出清脆碰撞。阚君桓说:“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之后的回归,你要去吗?”
阚君桓反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我希望你好好的。”唐之阳说,似乎意识到话意里带着的暧昧与逾矩,他又加上一句:“在朋友的角度上,我希望你好好的。”
他心里想得其实更加极端也更加激进,他不希望阚君桓即便告诉所有人要暂时休息,却仍然在不见底的地方透支自己。聚光灯下那个强大可靠,又温文尔雅的人,也会躲在水槽边看虾的游动,露出喜不自胜的好奇眼光。
总是看着队员们笑语欢声,甘作绿叶的他,在大前辈面前游刃有余,举止得体的他,私下里也有这样笨拙幼稚的一面。
那些强安在他身上的人设,到底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饭桌上他们谈起舞台与名次,唐之阳和乐时关系好,多说了些他的事情,阚君桓饶有趣味地听,末了轻轻飘飘补一句“你和他关系真好”,唐之阳看他,好像欲言又止。桌上的菜式简单家常,唐之阳不过夜,晚些就回集训地。
“不知不觉都走到这一期了,”阚君桓感叹一声,看着花束里剩余的残花,离开水分的花瓣,已经开始有了衰败迹象,“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在创偶上出道,如果当时能够留在HP的话,说不定不用这么辛苦。”
唐之阳没有说话,也看向那一些萎顿的花,阚君桓又说:“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没有应答的寂静像是在指摘他的不够诚恳,阚君桓无声地攥住掌心,又说:“我会尽我所能。”
唐之阳搁下筷子,捡过一只虾,沉默地拨着,尽管神色依然柔和,但却如鲠在喉地难过,为他的真挚与赤诚,阚君桓又说:“你当时从公司离开,我是后来才听说那件事,你——”红白相间的虾仁放进阚君桓的碗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也顿下了话锋。
“吃吧。”唐之阳说。似乎并不在意那些过于沉痛的前情,剧变会在每个人的身上发生,成长痛楚的到来也不过快慢之分,他无心用自己的经历作惹人怜悯的工具,那也并非获得捷径的筹码。
离开HP,结束伴舞生涯的那一天,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工作,也失去了重要的人,因此得到了微末的闪光的梦想。
他是不善于承诺的人,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未来究竟是好是坏。想要出道,与对面的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想法,实在也难以启齿。尽管他总是希望那束花常开不败,也总希望能在阚君桓的对面坐得更久一些。
“个人练习生是很不容易的。”阚君桓转移话题,“我至今仍然不确定节目的黑幕究竟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没有例外,不会幸免,这么久以来的惯例,名额是有限制的,你还是得小心些。但无论如何——”他静了会儿,轻声又说:“无论如何,出道的那天晚上,我会去看你。以好朋友的身份。”
他看见唐之阳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像是深夜里忽然绽裂的烟火,在自己的面前他总是易受感动似的,距离时远时近,有时是浅近的喜悦,有时上生疏的远离,可他不知道自己连在朋友前加上“好”的形容,都要字斟句酌。
唐之阳眼带笑意问:“那就一言为定了?”
阚君桓向他伸出了小指,肯定的语气:“一言为定。”
又聊了一小会儿,似乎也没说些什么,时间像是丝溜溜的风,擦着他的衣角,无声地流逝,站起来谈了几句,又在门前说了一阵。送走唐之阳,他靠着门松口气,觉得嗓子哑了。
阚君桓对着桌上那束雏菊发了会儿呆,又打开手机,微博小号里有寥寥无几的艾特信息,是早间唐之阳的小站子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订的花送到了,唐之阳早些时候发了认证图片,对着花朵与礼物比了个心。
那束花几经辗转,回到了他的桌子上。
收拾残花的时候,阚君桓在盛放花朵的礼盒底部,找到一张遗落的贺卡,香槟色闪金的纸质,背面写有订花时候的寄语——
“雨水升上天空,夏天过后是春日,花送到你的手上,心也回到胸腔跳动,梦想变成最初模样。而你仍然在我身旁。”
他看得有点儿脸热,翻过纸片,却发现纸上写了回话,细细小小的笔触,像是舞台上飘洒下来的细碎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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