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丛林法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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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那垂挂着条条告丧白布的灵堂中。
　　　　入了灵堂，他也未似其他前来吊唁的人一样，先嚎啕哀哭一番，只以寻常之法行了端端正正地礼，便提酒携琴往靠坐在墙边独自痛饮的男人那里走去。
　　　　“不合礼法吧，简直成何体统……”
　　　　“这就是那个不修名誉的嵇康？”
　　　　“原来是嵇康先生。”
　　　　直到面前堵上一面阴影，左笛才从久醉的神态中回过神来，茫茫然地抬起头，他手中仍握着一只酒碗，待看清来者的面貌，左笛将手中酒碗向对方遥遥一敬，迷茫的神色中终于露出一点微笑：“叔夜，你也来拜祭我母亲了？”
　　　　苏杭盘膝坐于他身旁，取出琴来置于膝上，他揭开酒壶上的封泥，微斜壶身替左笛斟满。
　　　　“好，好。”左笛笑叹两声，一饮而尽，“还是你最了解我。”
　　　　于是苏杭弹琴，左笛饮酒，全然不顾来往吊唁宾客的异样眼光，直到天色微黯，宾客减少，身旁酒坛也已全数空尽。苏杭琴音渐止，自斟一杯，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轻轻地叹了一句——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左笛捏着那只空碗，抬头倚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他突然痛号一声，呕出一口血，压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静静地滑落下来。
　　　　尽管在灵堂前喝酒弹琴、不顾宾客，就算是放到现在也是惊世骇俗、为礼不容的举动，但不得不承认，这副画面是美的。在镜头的缓慢移动之下，苏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抓住了，流畅抚琴的手指、略显悲伤的低垂眼神、与左笛饮酒时的豪迈，甚至是琴弦的细微震动，都尽数收录于这黝深的镜头之中。
　　　　而这也是廖牧然想要的，他应该美得如松下风，清清肃肃，飘逸无痕，他活在最俗的尘世之中，却成为最不拘礼法的任性之人，但他有才隽，因此即便是如此不羁难驯惹人非议，也一直被人们所羡艳着。他是幽暗长夜之中那一轮皎白的弯月，也许不够明亮，更不够圆满，但在这幽幽暗夜里，他却似启明星般吸引着那整个朝代。
　　　　剧本上阮籍哭泣之前，本没有那八个字，苏杭灵感激发加上去之后，阮籍这一声哭更加令人动容，不仅是为了刚刚逝去的母亲，更是为日后他们二人的前途埋下了一个令人唏嘘的伏笔。
　　　　苏杭表演出来的，正是廖牧然想要的“嵇康”。
　　　　廖牧然虽已拍了数不清的电影，但此时心中跃跃欲试——也许可以！也许苏杭能够成就《风入松》，而《风入松》也能够成就苏杭！这部电影上映以后，一定要远比当年那场话剧要轰动得多！
　　　　《风入松》里，竹林七贤中戏份最多的就是嵇康、阮籍和向秀，苏杭和左笛又是这部剧的颜值担当，两位风情各异的美人相坐弹琴饮酒，即便是什么都不说，众人都愿意看上三个小时，也没人上前提醒导演这部分镜头已经结束了，因此直到剧本内容结束了很久，廖牧然才想起来喊“卡”。
　　　　苏杭不习惯盘坐，腿有点麻了，他抬眼去找竹钰，结果却撞上了一道岩浆般炽烫的视线。
　　　　俞叶舟拿起大衣，径直走入场中，在苏杭匆忙起身却腿脚麻木顷然欲倒的时候，敞开大衣罩头将他裹了起来，借着搀扶苏杭的名义轻轻抱了他一下。
　　　　接下来一整天，苏杭都感觉到俞叶舟似乎有点不开心，整个人闷在那里，还经常趁剧组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捏苏杭的手。
　　　　傍晚散戏回来，饭也没吃，苏杭就被他扔上了床，动作也些微粗暴，猛扎猛打的差点让他吃不消，直到后面见苏杭是真得不行了，俞叶舟才慢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大总裁了？你告诉我，我明天就去耍个大牌，排挤他一下。”苏杭搂着他的背笑问。
　　　　俞叶舟轻啄着他的唇，说：“我不喜欢你今天新加的台词。”
　　　　苏杭楞了会，纳闷道：“那是气氛到了，我突然想到了那句，就给说出来了。”
　　　　“我不喜欢。”俞叶舟横道。
　　　　苏杭无奈，抬起头用亲吻去安抚对方：“不喜欢叫廖叔删了就是，反正决定权在你手上。”他退也退了，哄也哄了，见俞叶舟仍旧皱着眉，一时也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一句灵感迸发而额外加上去的台词，怎么能闷出这么大的气。
　　　　简直比小孩子还要孩子气，还是幼稚园级别的小孩。
　　　　俞叶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埋头耕耘起来，直到将自己全部舍给苏杭，还依赖着里面的温暖不肯退出来，他抱着苏杭侧躺在床上，一下一下轻轻亲吻他的肩头和后颈，轻声说：“生因有你而欢，死因无你而苦……那八个字境界太高，我永远也不想体会。”
　　　　苏杭身形微颤，抬起一臂向后挽住男人的头颈，扭着脖子与他狼狈地接吻，用力地啃咬，嗫嗫道：“不会，不会……”
　　　　灯渐渐熄灭，床被再次鼓起来。
　　　　这日他们玩得太猛，睡得都早，手机也和着被匆匆扒下来的衣服落在一进门处的地毯上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苏杭被竹钰敲门的声音吵醒。
　　　　“我去看看。”俞叶舟率先掀开被子，低头在苏杭额角亲了一口，“你再睡会。”
　　　　苏杭“嗯”了声，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
　　　　俞叶舟系上睡袍的腰带，胸口微微敞着就打开了门。
　　　　竹钰以为是苏杭，张嘴就叫了声“苏哥”，一抬头见是某位冷冰冰的大老板，脚下就往后怵了一步，心里却嘈道：俞总你在苏哥旁边单独开个房间的意义在哪里啊！就没见你睡过几次的！就算你是投资人，也不能这么浪费剧组的钱吧？！
　　　　俞叶舟也困得不行，问竹钰到底有什么事。
　　　　竹钰这才想起正事来，脸上瞬间洋溢出一股欣喜激动，高兴道：“昨晚十点，白百合奖主办方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苏哥凭借《零》提名了电视剧单元的最佳男主角！视帝！”
　　　　作者有话要说：
　　　　电影情节取自阮籍丧母的典故。《晋书·阮籍传》：“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常言“礼岂为我设耶？”时有丧母，嵇喜来吊，阮作白眼，喜不怿而去；喜弟康闻之，乃备酒挟琴造焉，阮大悦，遂见青眼。”
　　　　总觉得他俩gay　gay的……
　　　　
　　　　第六十二章　颁奖典礼
　　　　
　　　　白百合奖通常都于颁奖典礼的七天前公布入围名单，而今届的名单上出现了一匹黑马——都市商战剧《天使投资人》，虽播出时间比《零》晚了些，但与《零》在奖项提名的数量上不相上下，而在最佳男主的网络投票上，《天使投资人》男主的得票数也与苏杭旗鼓相当。
　　　　一周后已临近圣诞节，下午戏结束得早，导演当场宣布《风入松》剧组暂时休假三天，该去白泉市领奖的去领奖，该回家过圣诞的就去过圣诞，还有忙了一年想偷偷去约会的，廖牧然都挥挥手，大方地把人打发走了。
　　　　廖牧然跟副导演们吩咐好休假期间的安排，便要去找苏杭商量一下，打算与他一起北上，去白泉市参加白百合奖的颁奖晚会。
　　　　结果刚走出片场，就看见苏杭拖着箱子，往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备箱里抬，然后从后座下来一个男人，没等苏杭钻进车里就拥住他吻起来。
　　　　“……伤风败俗！”廖牧然气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他才刚宣布休假连一小时都没有，这兔崽子就已经收拾好行李了，看来是早有谋划！
　　　　苏杭揽住俞叶舟的脖子热辣辣地吻了一会，碍于在外面影响不好，便钻进车里继续亲，抒发着一个星期没见的想念。
　　　　吴睿表示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自己也不是单身狗，但心底仍然想“汪汪”叫。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度假？”苏杭舔了舔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纳闷地看向俞叶舟。
　　　　俞叶舟笑说：“你这几年一直忙，也该好好放松一下。正好趁着这次白百合奖的机会，带你去白泉市泡泡温泉，现在白泉市满地白雪，把你扔进去都不一定能找得着。”
　　　　苏杭不信：“夸张。”
　　　　俞叶舟凑过去咬他耳朵：“真的，你和那雪一样白，浑身都白。”
　　　　苏杭耳根刷得就红了，赶紧扭开头看向窗外。
　　　　吴睿简直没耳听，把两人送到机场就溜了。而竹钰早已准备好了，正候在VIP候机室里，见到苏杭背后还有个跟屁虫，他也丝毫不吃惊，或者说，如果俞总没跟来，他才要吃惊呢！
　　　　外头人要是知道这动不动就几亿几亿往外丢投资的骏达总裁，整天穿一身运动衣冒充明星助理，怕是牙都要惊崩掉几颗。
　　　　…
　　　　飞机落地白泉机场，便立即有早已备好的车接苏杭前往主办方提供的下榻酒店，白百合奖是明天晚上，而俞叶舟定的温泉度假酒店则在远离市区的风景区内，只能颁奖结束后再去。
　　　　在酒店房间内向外望去，整个白泉市果然白雪皑皑，似披了一层白锦被，与云城稀稀落落下一层薄雪不同，白泉市的雪是厚而蓬松的，人走过去会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
　　　　苏杭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用手指画了个雪花的形状。
　　　　俞叶舟从背后抱上来与他亲昵。
　　　　自从知晓苏杭入围白百合奖后，俞叶舟便赶回云城积极工作，为了把积累的事情早早办完，好陪苏杭一起来白泉市。期间两人一周没见面，所谓小别胜新欢，在酒店自助餐厅里吃过饭，又和刚好遇见的其他演员喝了两杯，终于回到房间，得到了私密时光，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俞叶舟已经穿戴完毕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早晨的邮件，苏杭才堪堪醒来，竹钰踩着点，带着化妆师和礼服来给他定造型。
　　　　礼服是方梓选的，一套酒红色西装三件套，轻复古，略微收腰，配合这套礼服，化妆师将他额前刘海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苏杭在情欲里泡到快天亮，此时眼梢还有未散尽的浓情，酒红色上身以后，更是衬得他似玉雕一般，别有滋味。
　　　　俞叶舟从自己的行李箱一角，掏出一个绒盒，苏杭打开一看，是对红宝石的配套首饰——一只是耳钉，另一只则是枚袖扣。
　　　　“请一个朋友帮忙设计的。”俞叶舟又补充道，“全天下只此一对。”
　　　　苏杭取出其中的耳钉，对着镜子比了一下。俞叶舟身份比较敏感，无法光明正大地出席这种典礼，可俞叶舟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他未来的愿望之一就是陪自己走红毯，只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的。苏杭捏着手中小小的耳钉，望着镜中男人期待的脸庞，也猜出了男人的想法，不由笑道：“你帮我？”
　　　　俞叶舟接过红宝石耳钉，将苏杭打了耳洞的那侧耳垂揉软了，才慢慢插进去，然后塞上银耳堵。
　　　　苏杭也拿出另一枚袖扣，钉在俞叶舟的西装袖上，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这样，就算俞叶舟无法到场，苏杭戴着他送的耳钉，就像是能将自己的心情通过这枚小小的耳钉传送给遥远的俞叶舟一样，也算是俞叶舟陪他一起走过了红毯。
　　　　傍晚，演员们陆续进场，《零》剧组也在酒店内集合完毕，一起前往红毯区，秦璐凭借舞女的角色入围了最佳女配角提名，她又是剧组内唯一有分量的女演员，因此挽着苏杭手臂的任务就落在了她头上，而她今晚穿了身红白渐变的露背长裙，和苏杭站在一起绝搭。
　　　　礼仪负责人如此吩咐的时候，俞叶舟的脸都黑了，死死瞪着秦璐，仿佛猛兽气势狠厉地守护着自己的地盘。
　　　　秦璐被吓得一激灵，别说真的挽了，搭只敢轻轻地搭一下。
　　　　剧组走上红毯，闪光灯就开始亮起来，远处主持人也在有条不紊地介绍着他们，媒体记者不停喊着让苏杭稍等片刻，拍几张高清图，苏杭虽不在乎这些红毯报道，但看秦璐一脸期待的表情，也便停住了脚，凹了造型陪她一起照。
　　　　“啊啊啊苏杭苏杭！！我要死啦，快给我纸笔！”一道柔细的女声在媒体区里叫起来。
　　　　苏杭闻声看去，见是个顶多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一看就是跟着其他媒体混进来的粉丝。
　　　　女孩掏出笔来，兴奋地等在前方，想让苏杭给她签名，她的叫喊声没多大会儿就惊动了保安，说着就要赶她出去。苏杭见那女孩都快哭了，胳膊也被保安拧得红紫，只好走过去接过笔来，给她签了一个，无奈道：“下次不可以混进来了，太不安全。”
　　　　女孩猛点头，捧着一张签名一个劲说“好”，接着就被保安强行拖走了。
　　　　边走还边扯着嗓子喊：“苏杭我爱你啊！！我爱你！！！”
　　　　捧着手机收看红毯直播弹幕版的某老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很不简单。苏杭爆红以后，对他喊“我爱你”的人越来越多了，喊“男神求操”和“求操男神”的人更是遍布全国！这意味着如果苏杭愿意，他可以日日夜夜御人无数，还不论男女！
　　　　“苏杭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操！”俞叶舟怒而发弹幕。
　　　　“前面放屁，苏杭已在我身下，不服来战！顺便mua一口男神~~”
　　　　“哼，苏杭明明在我床上，前面的你们睡的是假苏杭吧！”
　　　　“哈哈哈哈哈都别说了我才是杭杭正牌老公！你们都是高仿，高仿！”
　　　　有钱任性的俞总并不气馁，转眼将弹幕网的截图发给远在云城约会的吴助理，并附言曰：“收购这家弹幕网站，然后限制发言内容，大概要多少钱？”
　　　　“……”吴睿正跟女友玩你喂一口我喂一口的腻歪游戏，乍一收到这条信息还楞了会儿，以为俞总又有了什么伟大的投资战略，放大截图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简直气歪了嘴，立刻回到，“你神经病啊老板！！！！！”
　　　　俞叶舟回到直播，正好看到秦璐苏杭成双成对，在合影区拍照，连名字都签在一块儿。
　　　　“……”俞总很气！
　　　　苏杭把签字笔还给主持人，秦璐便与他并肩继续往前走，低声笑道：“怎么兴致缺缺的，因为挽你胳膊的不是俞总？你觉得……俞总现在会在哪里？”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俞叶舟又不能出席，他不在房间能在哪儿。
　　　　走完红毯，所有剧组和演员陆续就坐，灯光渐渐暗下来，舞台上顿时流光溢彩，造型典雅的男女主持人面带笑容走上台来——白百合奖就此拉开帷幕。
　　　　前面的奖项都和《零》无关，只有樊黎应邀在颁奖间隙上台献唱一首，算是活跃一下气氛。
　　　　苏杭向四周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人脸都识别不请，但他注意到了秦璐脸上略显失望的神色。
　　　　秦璐此番虽也是提名了最佳女配，但与她同时提名的其他几人都是劲敌，而且那些专业评审又是喜欢参考近期新闻和业内传言，对所谓的演员人品加以评判，因此她夺奖的几率很小，今年八成要沦为陪跑。
　　　　苏杭虽与她关系平平，但也不忍她如此失望，忽然道：“抬起头来，摄像机对着你呢。”
　　　　秦璐闻言赶忙微笑着抬头，转了一圈却发现并没有镜头在对着她，一时气呼呼地看向苏杭。
　　　　“笑起来多好看啊，别垂头丧气的，有的是机会。”苏杭笑了笑，轻道，“你知道今年白百合奖新添了一个网络票选最具人气演员奖吗？”
　　　　秦璐皱了皱眉，显然没有留意这种事情。
　　　　“电视剧两大奖，白百合奖和雪花奖，两个奖项评选方式不尽相同。但是这两年白百合在所谓专业性的道路上越走越叼，热度和收视率反而不如雪花奖了，今年主办方大概是想扭转势头，尝试一下新形式，便设立了一个最具人气演员奖。”苏杭解释道，“这个奖完全没有专业评审的参与，只是单纯的网络票选，统计到颁奖典礼的最后一刻，因此在入围名单上没有公布，是在颁奖典礼的最后环节直接颁发，而已经获正式奖的演员则会被剔除此人气奖的参奖资格。”
　　　　“真的？”秦璐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当然。”苏杭点点头，“只不过，白百合奖的正式奖杯是镀金的，而人气奖的奖杯则是镀银。”
　　　　虽然这个人气奖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白百合奖的正式奖项，但秦璐在登入官网查完自己的票选数以后，还是觉得有了点盼头，脸上表情也好看了许多。
　　　　两人说话的功夫，颁奖环节已经进入到重头戏了，《零》和《天使投资人》的剧组相关人员不断地上台领奖，以至于主持人都打趣说，今年的白百合奖被这两家包圆了。
　　　　等待最佳男女主的时候，秦璐回头跟一个相熟的女演员聊天，还跟人家约好第二天一起去白泉市一家新开的高档法式餐厅吃饭，之后一起去买包包。
　　　　约好时间，秦璐回过头时，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一个人，她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了然地笑了笑，转过身来坐好。
　　　　这时，主持人话音一顿，故作玄机地问大家：“你们猜一猜，我们今年邀请到了谁，来颁发此次的最佳男主角奖项？”
　　　　台下喊什么的都有，也始终都没统一过，主持人神秘微笑着，对这些答案一一摇头，直到前几排有个当红小花旦喊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主持人才豁然笑道：“哎，有人猜对了。”
　　　　因为离得远，苏杭也没听清她说的到底是谁。
　　　　主持人也不卖关子了，向后退开几步：“有请最佳男主角奖的颁奖嘉宾——施今歌！”
　　　　光束倏忽集中在舞台中央，着黑色小燕尾礼服的男人被升降台送到夺目的灯光中，他手握一张金绸带捆绑成卷的获奖名单，施施然走来，接过话筒。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大家都知道，十年前，我也是从白百合这个舞台上走出去的，今天受到邀请来为我们的最佳男主角颁奖，我的确深感荣幸……”施今歌惯例先寒暄几句，之后才扯开那根金绸带，慢慢展开手中的纸卷，看到上面姓名的那刻，他嘴边的笑容就蔓延进了眼底，“下面我宣布，今年白百合奖电视剧单元，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是——”
　　　　镜头在几个提名者的脸上各转了一圈，重点捕捉了人气候选者苏杭和《天使投资人》男主姜格的表情。
　　　　施今歌的视线在《天使投资人》剧组那儿定了定，姜格激动得几乎都要站起来了，他却突然将目光一收，扬声公布道：“《零》温攸海饰演者——苏杭！”
　　　　一串激昂的音乐响起，大屏幕上瞬间开始播放《零》的介绍短片。
　　　　苏杭被人催促着上台领奖，恭喜声不断，而廖牧然则一脸“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苏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临走时却被秦璐伸腿拦了一拦。
　　　　“上台以后，看看粉丝F区。”
　　　　苏杭奇怪了一下，便穿过窄挤的通道，走上台去。
　　　　施今歌轻轻地抱了抱他，低声道：“恭喜你。这就是你的实力，苏杭，相信自己。”
　　　　“谢谢你。”苏杭诚挚地又跟施影帝抱了一下，才从他手中接过金灿灿的奖杯。
　　　　转过身拿起话筒的时候，苏杭忽然想起了秦璐的话，他抱着疑惑往粉丝F区看去，那儿有凌乱的灯牌和四处摇晃的塑料手掌，加上舞台灯光很亮，其实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但当他将视线快速扫过一遍后，便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那群打扮随意的粉丝里头，竟坐着个西装革履还带着墨镜的男人。
　　　　苏杭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已经在心中写好的获奖感言缓缓说出。距离他上一次说获奖感言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在金叶奖上，他放弃了俞叶舟，也放弃了那段扎在心底的暗恋，他跟过去鞠躬告别；一年之后的今天，他站在同样光彩夺目的舞台上，被更多的人注视着……但不一样的是，那个人，回来了。
　　　　他在自己的身边，在自己的眼前，更在自己的心里。
　　　　苏杭将原本准备好的感言说完之后，微微一顿，五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奖杯，他扬起头，摸了摸自己佩戴了耳钉的耳垂。当施今歌发觉到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苏杭已经微笑着开口了：“最后，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在各种意义上，因为他的陪伴，我才能走到今天，才能站在这个舞台上……谢谢你。”苏杭嗓音微哑，说罢轻轻鞠了一躬。
　　　　没有人知道苏杭在说谁，只有F区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眉目深邃地望着灿烂耀目的舞台，望着聚光灯下那个英挺隽秀的青年，他摩挲着右手袖口上的红宝石袖扣，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和台上苏杭的视线遥远地拼接在一起，相互碰撞纠缠。
　　　　最后和对方一起，缓缓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杭get表情包一枚：俞总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jpg

　　　　第六十三章　杀青
　　　　
　　　　满场媒体都提溜着眼珠子抓新晋视帝的时候，苏杭已经捧着奖杯拉着箱子，和俞叶舟私奔在前往温泉酒店的高速路上了。俞叶舟看他礼服单薄，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大号暖手宝，上了车就给塞进了苏杭的马甲里头。
　　　　苏杭抱着暖手宝，想起对方一本正经地坐在粉丝区里，其他粉丝见他来晚了连主办方发的小拍手都没领到，还热情地送给他一个，就不禁笑了起来：“不是说不能来吗，也不怕被人发现？”
　　　　俞叶舟摸了摸苏杭的手：“我以前错过了太多，你以后的每一个重要瞬间我都不想再错过了。走红毯我没办法陪你，会场总有机会混进去的吧。”
　　　　苏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