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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中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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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骗?”程央突然冷漠的开了口。
陶志泉示意他先别说话,“你知道你爸找我代书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你在场吗,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胡闹!”
“你还要什么,房子已经是你的了,只不过先让你侄子住两年,你这个做叔叔的这点胸襟都没有了?!”
“你要闹是吧,可以,去法院门口闹,现在就去,我陶志泉陪着,看看法官是听你一张嘴,还是看我手里的证据!”
周围邻居这时候也纷纷出来说话,陶志泉在这片区做了十几年的居委会主任,人品一直有目共睹。
几个长辈也帮着劝了几句,张翠萍大概是受不了指责,赶紧拉他往边上退了几步,程云生这才萎了气焰,坐到一边不说话了,目光却还是狠狠的瞪着程央。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们的。”葬礼结束后,陶志泉招手让程央过去,把一踏钱放到了桌上,“一万块,数数吧。”
如果不是那些钱太过零碎,程央会以为是陶志泉给的,他没有想到,程广德说留给他们是真的,这么多年捉襟见肘的生活,他居然真的省下了这一万块钱。
“不用数了。”程央把钱拿在手里,对着拼拼凑凑的十块二十块,尤其一百里居然还夹了几张旧版的,突然红了眼眶,这钱既然说了是留给程樱和程乐的,他一分都不会动。
“好孩子。”陶志泉拍拍他肩膀,“以后多照顾着弟弟妹妹,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只要是能帮的上的,叔一定尽力。”
“陶叔。”程央叫了他一声,别过头,过了会才转回来,“遗嘱的事……”
“遗嘱没什么事。”陶志泉说:“你现在唯一应该想的,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咱这片区考上一中的,目前为止就你一个,大家都看着呢。”
陶志泉走后,程央当着程云生的面,从一万块钱里抽出两千,算进葬礼的费用,这点缺口回去他用自己的钱补上了。
程云生当天晚上就坐车回去了,好像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但程央知道,以他的尖刻,远没有,只是到了现在这地步,就算是谎,他也必须一口咬定撒下去。
他知道这很卑鄙。
程云生少了这两年的房子不会死,但他会。
何况现在这条线上悬着的不仅是他,还有个苦心经营想要帮他的人。
最后一天程央在家里整理程广德的遗物,全部收在一个他生前的柜子里,床板之类的都拆了,又重新打扫了一遍,这间屋子他准备接下去一年多点时间留给自己。
程樱程乐越长越大,该有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房间了,等再大一点,还得为他们准备单独的,程央想等过段时间,手头稍微宽裕点,去给他们买个高低床。
程广德留下的钱他虽然不会动,但就这样放着也让他踏实不少,至少有一段时间,他可以稍微不那么焦虑,可以不用在疲于奔命的同时,还觉得背后空落落的不踏实。
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周一程央去学校,刚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黄明喊去办公室了。
黄明前两天来过他家里一趟,匆匆留了点钱就走了,程央推辞,黄明说没留多少,当是他的一点心意。
看是真的没多少,程央才肯收了。
黄明接管这个班半年,对这个不靠任何人只想着靠他自己的倔强少年很是头疼。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都弄好了吗?”黄明指指他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这会还早,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本来想跟他去外面说的,但外面冷,黄明看他穿的少,索性就办公室里吧,还有空调。
“都好了。”程央在他对面坐下了。
“有需要帮忙的记得跟我说,我是你班主任,照顾学生是应该的,别总那么见外。”这话从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后,黄明就一直在说,每次说,程央都会点头“嗯”一声,但事实上,他一次都没向他开过口。
“嗯。”
黄明对着他像例行公事一样的应声叹了口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个孩子,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适当的寻求帮助没什么不好的。”
“我没什么需要帮助的。”程央说:“我自己可以应付。”
“既然这样,那说说吧。”黄明把排名表拿出来,摊在他面前,指指上面两位数的英语和语文成绩,“什么时候能把你的时间应付到这上面来?”
“……”对着一个四十六和一个五十二,程央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退步了,以前都能上六十的。
“你看看跟你的理科成绩比,差成什么样了,有你这么考的吗,没发现你们英语老师现在都不找你了吗,她来找我,问我是不是把你们时间压榨的太厉害了,才让你考出这么极端的结果。”
程央属于每次大小考完成绩出来都会被英语和语文老师拎进办公室的那类人,有时候遇上两门课连着上,他几乎半天都得站在后面黑板那下不来。
如果全部一塌糊涂也就算了,是有这种初中成绩不错考过来,高中跟不上,怎么补都没用,最后只能放弃了的。
通常这种人是死在理科上,但程央明显不属于,像他这种理科学的出类拔萃,文科仿佛回到解放前的,说白了不是能力问题,就是没上心,没花时间。
“以后一周至少两天,你给我过来上晚自习。”黄明越看他的排名越心绞痛,“不许睡觉,不许干别的,就给我背,吃糠喝稀你也得给我往里咽。”
程央抬起头来,“你答应过我可以不上晚自习的。”
“你也答应过我会把这两门分数搞上去的,你上去了吗?”
程央自知理亏,但还是说:“我要打工,不能断。”
“多少钱一天,我给你算。”
“黄老师。”
黄明把排名表摔他面前,“你说可以应付,啊,你就这么应付,你是个学生,你要真不想念了,这社会上有的是工给你打。”
程央看向一边,没再说话,黄明从来没对他发过火,如果不做班主任,像他这种把一门课学到极致的,应该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可他现在必须为了他以后的升学考虑。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很多东西一旦落下了,很难再追上来,程央家庭的负担是他目前最大的障碍,而他那颗格外强烈的自尊心,又给这障碍上加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就像他现在坐在那里,没有刻意用力挺直腰背,但黄明知道,那里面有一根无形的钢柱在支撑着他,为此他始终吊着一口气,坐的刻板又笔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下来,对此他既欣赏又心疼。
“到高三下学期我就不去了。”程央适当的示了个好。
“那这段时间呢?”
“我少睡点觉。”
黄明气过了,这个时候想想也确实为难他,“觉还是要睡的,你还在长身体,平时我喊你过来吃饭你就来,知道吗,别推三阻四的。”
“嗯。”程央只能答应,还不能显得敷衍。
“还有,我看迟屿成绩挺不错,文理均衡又都拔尖,他坐你前面,你有问题可以多问问他,我也会跟他说的。”
“……别。”
黄明看着他,“别什么?”
“您给定个目标吧。”程央说:“下回我一定考上,但别让他来教我。”
这一天程央就在各科老师之间转,尤其是没上六十分的两门,丝毫没因为他请的是事假而放过他。
付进听说他来了,几次过来找迟屿顺带看他,人都不在位子上,跑到第三次的时候,连迟屿都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晚上放学,程央去了三班,在门口碰到蒋明阳,他问:“你们班区草走了吗?”
蒋明阳对于他过来找付进有些意外,但还是朝里面喊了一声,“付进。”
付进听见是他喊,没理他,继续磨磨蹭蹭的收拾。
“家里还好吗?”蒋明阳转回头来问。
“还好。”程央看着他,“谢谢。”
蒋明阳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有需要记得找我。”
“嗯。”
教室里付进人没动,程央等了一会,走到他座位旁边,两根指关节在桌上敲了敲,“不是说一起回去吗?”
付进猛一听声音是他,顿时跳了起来,还没走远的蒋明阳看到这一幕,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
第十五章 怕与不怕
一早过来学校通知市教育局领导上午要来检查,于是早读课时间全校大扫除,一班分到的包干区是车棚,黄明让第一排同学都过去,剩下的就留在自己班里打扫。
迟屿拎着扫帚往楼下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他从转过来到现在,一次日都没值过,不知道是卫生委员忘了排他,还是这段时间忙着考试不用打扫,反正他看他们班一直是垃圾成山的状态,黄明每次过来都要站后门口先骂上一会。
唐晓伟就曾不止一次替黄明委屈过,好好的高三优秀教师当不成,要被下放到这里来整肃一群未开化的蛮子。
迟屿和唐晓伟并肩,程央胳膊夹扫帚走在他俩后面,加上楼梯总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迟屿听他打了至少有□□个呵欠,还传染给唐晓伟跟着一块打。
到最后他差点也跟着打起来,本来早上就容易犯困,有人在你旁边睡眼惺忪跟嗑了迷魂香似的就更提不起精神,这种状态一直到进了车棚,人都分散开了才好点。
大概是把传染源分出去了。
三班分配到的区域就在车棚前面,打扫一块空地,本来人就不多,付进还扫着扫着往他们这边溜过来了。
“哈喽。”付进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一靠,等了半天迟屿没反应,对着他打了个响指,“看我。”
“……”
“昨天你去哪了?”迟屿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没跟他一块去吃面,看付进一脸跃跃欲试,似乎就在等着他开口的表情,只能顺着他问了句。
付进笑着往后面看了一眼,放轻了声音,“他过来找我了。”
迟屿跟着看了看,“然后你俩就一块回去了?”
“当然啊,我还能说不吗。”
“哦。”迟屿没什么表情,“恭喜啊。”
“哎你知道吗,他居然有对双胞胎弟弟妹妹,还在上小学。”付进在自己腰那儿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六七岁的样子。”
“亲的?”迟屿有些意外,没想到以为是孤儿的人家里人丁还挺兴旺。
“亲的,双胞胎还能哪去认么。”
“也可能是表的堂的不行吗?”
“哦哦,你说这个,亲的,一看长那样就知道是亲的了,尤其那个叫程樱的小姑娘,跟他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漂亮。”
迟屿想象了一下程央的脸扣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觉得怎么都有点跟漂亮搭不上边,要说他弟弟跟他一样帅气倒还有可能,毕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发现看多了那张脸还挺顺眼。
“那不是好事吗,从小的下手总比大的容易。”迟屿说。
“靠我至于吗。”付进拿扫帚抽他,看有老师过来,赶紧装模作样的在迟屿扫过的地方又晃了两下。
迟屿笑了笑,“怎么不至于,你是没看到你前两天的样子。”
“怎么?”
“你说怎么。”
“我不就是着急吗,还有我付进交不了朋友的人。”付进搂着他肩膀,给他点赞,“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厉害。”
“我什么都没做。”迟屿说:“就你这么一根筋的盯着,正常人都可能吃不消,为了息事宁人先投个降,能不能真的拐到手,还要看你本事。”
“看的不是本事。”付进立刻反驳,还一本正经的对着他点了个头,“看造化。”
迟屿笑了起来,付进一脸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看他还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两个人笑了一会,付进突然往橱窗边上一靠,看着不远处的程央,说:“迟姗要能活到现在,估计也有这么大。”
他转过头来看着迟屿,“有你这个哥哥在前,小丫头肯定漂亮。”
中午吃饭,付进自然又追着程央去了,迟屿没跟他们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看见他,也许是这几天一直被付进程央短程央长念的烦了,也许是早上的一番话,让以为他是孤儿而刚开始萌芽的那点同情,在突然发现他不仅有弟弟还有妹妹时,显得有些多余而可笑。
下午黄明临时把一节自习课改成了自由活动课,让他们都抓紧时间出去走走,马上期末考了,从现在开始往后一个多月课表上就都是主课了,别说两节连着上,个把老师时间调不过来,四节连着上都有可能。
于是这连头连尾的一个小时,大有先给他们吃顿断头饭的意思,理科班男生多,不到一分钟全往操场跑了个干净,剩下寥寥几个女生留在教室里聊天吃东西。
迟屿和唐晓伟后排几个打惯了的,默契自然不用说,出门就聚一块往小操场走。
一中一共有两个操场,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在足球场边上,去的人也多,经常会有各种跨班级跨年级的比赛,吃完晚饭的间隙,他和付进还去围观过几次。
小的那个就只能用来打半场,唯二的两个篮球架碍于空间,放置的方向是垂直的,距离还有点远,专门适合他们这种抓紧时间来走走的。
迟屿打了十来分钟,接住传球正准备上篮,意外看到程央竟然走过来了,在另一个篮球架旁边的台阶那脱衣服,他把球扔给其他人,撩起下摆来擦了擦脸,往那边又看了一眼。
这次里面换了件衣服,换成了灰色的套头毛衣,看的出来有些旧了,但洗的很干净。
迟屿这个距离其实看不出来干不干净,纯粹凭上次近距离看到的印象主观判断了一下。
白色的衬衫上因为多次搓洗而泛起的毛边,莫名的跟他这个人一样有些冷清。
跟程央打的也是他们班的,迟屿现在有些还叫不全名字,不过换人下去的时候,他坐边上看了会,发现这小子竟然打的不错,反应敏捷,出手利落,和坐他们旁边排一个叫李入江的配合打的十分出彩。
不过理科班,男生普遍都打的还行,程央大概算在这还行里面拔了个高个,一中有篮球体育特长生,从下面选拔加考上来,一般校级的比赛出去都是他们,其他人碰上了最多也就是玩玩,无非就是坚持的长短问题。
程央这种如果不被大块头的故意往身上撞,应该能坚持不少时间,迟屿决定有机会要找他打一次。
在楼下水池洗完脸上来,路过窗口,看到冯均趴在桌上,之前下楼没看到他人,不知道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迟屿推开窗子,膝盖一弯刚要起跳,突然看到什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了。
两秒过后,他直起腰退了回去,抖抖起了两胳膊的鸡皮疙瘩,往后面看,唐晓伟他们去买水了还没回来,全程目睹他宛如智障表演的,只有刚坐下的程央一个人。
迟屿站在窗口有些难以启齿,难道他要对他,或者对唐晓伟的同桌一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桌上有条虫,而我有点怕,能麻烦你们帮我捉下吗。
虽然他觉得人有害怕的东西没什么丢脸的,付进还怕鬼呢,但毕竟他和程央的关系就那样了,这个时候因为这点小事寻求帮助,在迟屿看来,跟示弱没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他考虑是等唐晓伟过来,还是硬着头皮上的时候,眼前人影一晃,接着“啪”的一声,程央从自己的位子上够过来,用卷起的书把虫砸死了。
迟屿:“……”
砸完十分人道的给收了下尸,拿卷子从尸体下面抄过去,没个缓冲不喊个预备什么的,一个左拐就往窗口抛了过来。
迟屿还没从如此惨烈的死状上回过神来,见这形势,吓的忙收腹往旁边闪,就这样还只是堪堪躲过,动作稍微慢点那虫大概要跟他对个脸。
不过怎么说呢,好歹还给处理掉了,死的总比活的好,这个时候迟屿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落脸,说白了人其实完全可以不伸这一手,虽然他怀疑如此粗暴的处理方式,程央不可能没点恶作剧的想法在里面。
然而接下去,他抓着自己的桌子往后用力一拖,空出前面一段供人行走的距离,这一动作让迟屿又觉得这人……好吧,可能确实是他小人之心了。
他从后门进来坐进去,找了张纸把桌上的不明液体擦干净了,回头跟程央说了声谢谢。
程央没说话,坐下了。
迟屿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给自己刚才的恶意揣度道个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那什么……比较怕软体的,从小连QQ糖都不吃。”
程央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吃面条吗?”
“什……么?”
迟屿发现他才说了一句话,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了,他有些想笑,没憋出来又觉得挺无语,“黄老师让我有空帮你补补语文,看来确实有必要。”
程央这回表现出了礼貌的客气,“不需要谢谢。”
晚上付进又曲线救国的跟着人回去了,就这种不同路还非要同,上晚自习还非要出去绕一圈的精神迟屿相当佩服。
他和唐晓伟出去吃饭,今天没吃面,点了份炒饭,看着里面的火腿肠,觉得按逻辑来讲,自己应该连这都不能吃,毕竟也是软体的。
晚上回去作业不多,迟屿坐在书桌前练字,不过才几天,竟然觉得手生了点,好在今天状态不错,临了篇苏轼的《黄州寒食帖》,感觉笔法顺了点,结字的规律也领悟的比以往更透。
临完他又用剩下的墨写了几行小楷,随便一句歌词,一点课本知识,想到什么写什么。
“那你吃面条吗?”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迟屿笔尖一顿,停了下来。
迟海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没敲门,也可能是敲了他没听见,直到他这会出声迟屿才发现他。
“字写的不错,有你外公七八分□□了。”迟海东笑着说:“怎么想吃面条了,想吃我现在给你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程央打呵欠的我,一段话打了有二十个呵欠,不能想不能想
第十六章 陪与不陪
迟屿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迟海东下的一碗海鲜面。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从出生时起,迟海东和赵双莹就已经为他创造好了物质条件,长这么大,可以说没在钱上吃过一分苦。
可如果身体和精神注定要有一样受折磨,他宁可自己出身寒门身无分文。
迟屿不饿,所以他拒绝了迟海东。
其实无论饿不饿他都会拒绝,不接受来自迟海东一切刻意的亲近,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某种本能。
迟海东看样子还想就着他的字,或者一碗面再跟他聊下去,但迟屿明显排斥的态度,让他只能收了话。
“你……这几天去哪了?”迟屿在他快要出门时问,迟海东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还会关心他,迟海东转回来的脸上,有难掩的欣慰,“去国外,出了趟差。”
迟屿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这句话的真假。
“公司产品最近在做转型,去那边接洽几个新的代理商,你也知道,你小姨现在经营上跟我有些理念不同,她太感情用事……”
“我要睡了。”迟屿并不想听他跟他说这些。
“哎好。”迟海东意识到自己失言,适时的转了语气,“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吧,之前说了送你一直也没时间,你又不肯坐你李叔的车。”
“不了。”迟屿关了门。
倒在床上,他有些烦躁的躺下又坐起,对着面前的字发呆,不明白自己到现在了,为什么还会有期待,就好像永远也死不了心一样的一遍遍想起,赵双莹的死跟迟海东没有关系,他在不遗余力的否定之余,竟然也曾期待过有那么一丝是真的可能。
第二天早上,迟屿稍微睡过了几分钟,到楼下公交走了,在西北风里干等着的时候,他决定明天就去买辆自行车,公交虽然直达,但班次不够多,错过了要等很久,实在不方便。
早读是语文,刚被请去喝过茶的程央,睡的人事不知途中被语文老师逮到,于是悲剧的连着第一二节课,都被发配在外面站着。
完了回来还被罚抄全部古诗词十遍,给底下一群头正往桌上磕的,起到了很好的杀鸡儆猴作用。
下面两节化学课,程央低头在那吭哧抄,黄明几次看见了,都硬生生当没看见,忍痛放过了他,甚至因为他终于能在自己课上干点别的,而不是尽在别的课上干自己的而感到几丝欣慰。
中午吃完饭付进跟着他们一起上来,不客气的坐到了他旁边,听说他全部课文要抄十遍,自告奋勇的表示可以帮忙分担,还会尽量按照他的字迹模仿,绝对不会被发现破绽。
程央扔了本本子给他,一向只会说不用的人,在这件事上居然这么轻易就低了头。
因为有付进在,加上唐晓伟吃完饭没地晃悠,于是后面一排几个男生都聚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聊天,顺便围观他俩抄课文,没事的还会搭把手抄几句,主要是这种一张口就十遍的,都知道看的是量而不是质了。
“付进。”蒋明阳过来后门口叫了他一声,“老师找你。”
“哪个老师?”付进没听出声音,只听说有老师找他,回头问了一句,没人应,他起身出去,看到蒋明阳在外面等他,“谁找我?”
蒋明阳不说话,转身往前走,付进只能莫名其妙的跟上,跟到楼下已经有些不对劲了,等看清是往车棚方向,他停了下来,手揣进裤兜里,哼笑了声,“不会是体育老师找我吧。”
蒋明阳还是不做声,绕过车棚,一直等到了背面才停下来,回头看付进还站在那里,眼神示意他过来。
“干嘛?”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不争气的过去了。
车棚后面是一块铺了草坪的小斜坡,坡下面是一条河,河道很窄,不知道流向哪里,可能就是条校内随便挖的水渠,也没人研究过。
这地不常有人过来,或者干脆除了日常剪修草坪的工人,压根不会有人想到要来这里,尤其这种天气,晒不到太阳的阴面,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草尖上还有霜没化。
风一吹,那就更冷了。
付进吃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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