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月计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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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难道安娜不喜欢他么？还是说……自己今天糟糕的表现真的让她失望透顶了？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群突然出现的人，不，准确的说，是那个叫谢弈的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周身环绕着那么强大的魔力场……艾伦发誓，他在炼狱中都没有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恶魔，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威严又可怕的君王”——
　　不，他认定的君王只有一个，只有魔神的后代才有资格成为群魔之王，其他恶魔就算再强大，他也绝对不会去追随，当然，塞缪尔就不一定了，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一定会左右逢源，两边讨好……
　　还好那只传信的老鼠被杀死了，不然万一这件事被塞缪尔知道了，他又不一定会干出什么来……趁现在地狱里的那些恶魔元老们还不知道原定的计划暴露了，他还是赶紧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吧……
　　艾伦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好不容易挺过再一次的一次魔力震荡，就突然听到窗口传来了一阵尖利的怪笑，他猛地抬头望去，却见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正歪着头看着他，头上的花纹好像一张可笑的脸谱。
　　“塞缪尔的传信官真是每次都吓人一大跳。”艾伦呼了一口气，招招手唤它进来：“难得你还能顶着这么强大的魔力波冲进来。”
　　那只猫头鹰绕着他飞了两圈，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利的怪叫声，像是将死之人的呻/吟哀嚎，但是艾伦听着听着，眉头骤然一松，忍不住笑出了声：“太好了，塞缪尔真是好样的，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神眷之乡的入口……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刚想着要怎么夺回安娜的信任，他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猫头鹰又绕着他盘旋了两圈，见地上撒了半杯奶，忍不住俯冲下去，好奇地啄了两口，艾伦看着它笑：“塞缪尔的抠门果然名不虚传啊，派你出来送个信儿，还得在我这儿抢吃的……要不是今天我倒霉，这牛奶都轮不到你喝。”
　　话音刚落，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头鹰突然晃了两下，一头栽在地上，慢慢地化成血水消失了。
　　“化，化魔水……”艾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脊背：“她到底想干什么……”
　　*
　　“安娜，你昨天和艾伦一起住的？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安然正要下楼找安娜，结果刚一开门就见到了她，连忙把她迎进来，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安娜闻言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昨天没有和他住在一个房间。”
　　“……发生什么了么？”安然昨天的确是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安娜没有和那个恶魔住在一起他是很开心的，但看安娜脸色如此之差，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没什么，你别瞎想了。”安娜敷衍了一句，又说：“兰馨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清醒过来？”
　　“没有，不过也没继续恶化。”安然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回答着，但他心里清楚，兰馨的情况已经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就算她还能强撑过这个星辰日，下一次血月降临的时候恐怕就是极限了，如果再找不到“饱腹者的心脏”，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安然想到这儿，心情愈发沉重，然而此时安娜却说：“你之前和我说的‘饱腹者的心脏’，我倒是有点思路……”
　　“什么思路？”安然赶紧问。
　　安娜沉吟了一下，说：“现在小镇里几乎已经没有能达到‘饱腹者’这条标准的人了，我之前说过了，灾难使我们丧失了一切，大家都处于饥荒之中……所以你肯定无法在活人里找到满足条件的了……不如去找找在鼠患之前死的人？就是去挖那些曾经的富裕者们的坟，我想他们应该曾经是‘饱腹者’……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这倒也是一种思路，不过我记得菲力主教不是说过，在那些……那些为你殉情的自杀者们之前，小镇内从没有过墓园，也没有下葬这一说……我要到哪去找‘饱腹者’呢？”
　　安娜咬了咬唇：“其实那些自杀的人里也不乏富裕人家的子弟，至少他们顿顿都有吃的。”她说到这儿，自己也摇了摇头：“不过这二者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霍特那么穷不还是照样顿顿有饭吃。”
　　“霍特——”安然眉头一皱，好似有一道光从他脑海中划过，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只能赶紧问：“在鼠患之后，你见过霍特么，知道他去哪了么？”
　　安娜愣了一下，说：“我没见过，不过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上次菲力主教短暂地出现过一次，他说霍特在之前曾经向他求助，而他也把霍特放了进去……我想这段时间霍特应该都住在教堂里吧。”
　　……菲力主教竟然这么说？
　　老霍特不是告诉他们，菲力主教听完他的求救后直接就狠狠地甩上了门么？怎么现在又变成把他放进去了呢？
　　“他现在还没回来？”安然问。
　　安娜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是怕我责怪他么？不，我不会的，他又没做错什么，都是菲力主教的问题……”
　　“要实在说我当初为什么和他生气，大概就是因为那几块饼了吧，老天啊，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吃了，他可以为了食物变得胆大包天。”
　　安娜刚说完，突然“嘘”了一声，警惕地看向周围，安然也跟着她向四周看去，然而他却只看到了昏昏欲睡的镇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怎么了，安娜？”安然小声地问：“哪里不对么？”
　　安娜皱着眉头，又仔仔细细地环视了一圈，最终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我最近太疑神疑鬼了吧，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
　　“你和艾伦就没彻彻底底的检查过一次么？怎么修道院里这么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安然不满地说：“就这样你每天还能那么信任他？”
　　安娜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说了你也不懂，我对他的信任又不来自于这些。”
　　“我怎么就不懂了，还不就是源自于……爱——”安然做了一个作呕的表情。
　　安娜笑了一声：“我对他的信任可不是来自于爱，你是不是和谢弈在一起久了，看什么都是‘因为爱’啊。”
　　“你在说什么啊。”安然倒不好意思了，连忙说：“你别狡辩了，不然你还那么相信他，昨天他在弥撒上那么说你也信，不是摆明了欺负你？”
　　“那不是爱，而只是我的梦想而已。”安娜说：“因为他有可能带我去神眷之乡——我梦寐以求的地方，你懂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临近期末，我有好几篇论文要肝，so每天的更新时间不一定啦，我会尽快写完发上来的，不过一般会比较晚，比如现在，又是生死时速_（：з」∠）_
　　注＇1＇：“恶人群魔径受审判”、“威严赫赫的君主”都是《安魂曲》中的篇章


第107章　复活节小镇（十七）
　　“神眷之乡？那是什么？”安然问。
　　安娜说：“所谓神眷之乡；　顾名思义，就是神灵眷顾之所；　生活在那里的人；　每天都过着安逸、平静而又幸福的日子——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战火纷飞，饥荒连年……这些人得了神的恩惠，若是将来不犯大错；　以后必定得升天国。”
　　“你知道我想到上面去，对吧？”安娜抬手指了指上面，苦笑一声：“虽然看起来神已经遗弃我了……但艾伦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他是那么与众不同，让我一下子就在庸庸众生中注意到了他……我相信他的出现并不简单；　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他来到我身边；　是有目的的……”
　　安然听了似懂非懂；　但有一句话他还是非常同意的，那就是这个艾伦的确不是什么凡人啊，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出现在安娜身边也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既然知道他的出现不是偶然；　接近你又别有目的，为什么还那么信任他？你就不怕他是要图谋不轨么？”安然皱着眉问道。
　　安娜轻笑：“我以为的目的自然和你担心的不一样，我以为他不是凡人，而是上天派来考察我的使者——我以为他是要考验我在人间的功绩；　再决定我能不能进入传说中的神眷之乡……”
　　“你以为他是神使？”安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会那么想？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奇怪透顶了；　接近你必然抱着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安娜闻言脸色又难看了一点，她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声音低落：“你们来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些，我只觉得他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不凡，看起来那么的洁净，那么的忧郁，全然像是个贵族……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小镇上呢？而且还在灾祸中留了下来，和我共渡难关……”
　　“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多想，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简直要疯掉了……你能体会到每天耳畔间都充斥着尖叫和哀嚎的绝望么？你能想象出每天忙碌于残肢与鲜血之间劳累与无力么？”安娜说到这儿，全身簌簌发抖，几乎要泣不成声：“我真的感到恐惧，我害怕自己就此被神灵遗忘，真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了，他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让我没办法不多想——当然，我是绝不会爱上他的，除了神之外，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安娜说着，痛苦地摇了摇头：“但是我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他的确是与众不同，然而这个‘与众不同’，最后可能引向毁灭……”
　　“从他开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应该怀疑的，哪里有那么巧，听几首圣歌就承受不住的？”安然看她痛苦绝望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反正你现在能认清他的真面目就好了，不要再被他骗了。”
　　安娜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点了点头，说：“昨晚我本来想试一试的，但是和他发生了不快……算了，也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还试什么呢？”
　　“一会儿我会找他说清楚的，如果他没有别的事，还是尽快离开小镇吧，我已经无法再和他相处下去了。”
　　她这么说，安然当然是赞成，但是就怕她一见到艾伦就心软，或者是艾伦听了恼羞成怒，被逼急了再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来，于是赶紧说：“你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吧！”
　　安娜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插手不太好，不用担心我，还是赶快去想想能治疗兰馨的药吧。”
　　安然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现在看清他的面目，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盲信他了吧？”
　　“当然。”安娜笑了笑：“其实之前也没有多信任，主要是一想到他可能是神派来考验我的使者，就觉得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理可循的，便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不去怀疑他，但是若把这一层猜想去了，很快就会发现他身上可疑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无论是为了小镇的安全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得离他远点儿了……其实我算看明白了，谁都不能相信，只有自己不会骗自己……”
　　安然看她神情低落，笑容勉强，便知道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内心深处一定还是充满绝望和悲哀，刚想安慰几句，隔壁房间就传来了许恒的呼喊：“安然，安然快来啊，兰馨醒了，我快压不住她了！”
　　“我马上就来！”安然说着，立刻冲进了许恒所住的那间房间，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想好要去哪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安娜，我想我们应该谈谈。”那个声音的主人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
　　“她的情况更严重了……”安然和许恒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再一次暴走的兰馨重新捆回了床上，然而这次她并没有马上平静下来，而是疯了一般地不断挣扎着，叫嚷着，仔细看来，她的眼睛里溢满了绝望的泪水，喉咙里不时发出哀戚的呜咽。
　　这种异变一定是非常痛苦的……
　　安然轻轻地翻开了她的眼皮，发现那颗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珠边缘已经泛起了一圈淡淡的蓝光。
　　“她已经坚持很久了……”许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弱弱地说：“要是我这样意志力不坚定的人，肯定被感染的第一天就会异变了……”
　　“她不会异变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治愈她……现在还有时间。”安然肯定地说。
　　许恒问：“你已经找到什么‘饱腹者的心脏’了么？”
　　“有了一些头绪，现在就要等血月降临……”安然说完，突然抬起头来，几步跨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果不其然，一个矮小的黑影在花坛间一闪而过。
　　“站住！”安然叫了一声，翻窗就跳了出去，落地之后，还没等站稳，拔腿就往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你是什么人！”
　　“喂，安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许恒根本没反应过来，凑到窗边一看，安然已经追进了墓园，而那个黑影却蹦蹦跳跳，时隐时现，虽然矮小，身手却十分轻盈矫健。
　　“安然，他躲到墓碑后面了！”许恒看着两人的追逐战，心里急得不行，然而这楼层虽然不高，他也不敢轻易跳下去，更何况，他不能丢下兰馨一个人不管。
　　算了，还是赶紧找谢弈去吧，知道安然追着别人跑了，他肯定比谁都急。
　　许恒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叫了几声：“谢弈，谢弈，你快出来，安然跟人跑了！”
　　然而他叫的嗓子都快哑了，也没有人出来，迫不得已，他只能去隔壁房间叫人，然而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推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谢弈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奇了怪了，谢弈去哪了？
　　不只是谢弈，还有安娜和那个小白脸艾伦，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许恒心里嘀咕着，又走到另一边艾伦的房间，敲了敲门：“安娜，艾伦，你们在里面么？”
　　然而屋内仍然没有人回应，他尝试着推了推门，但是房门好像从内锁住了，根本就推不开。
　　奇怪，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就在许恒惊疑不定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谢弈面色沉沉的望着他，问道：“你刚刚在叫我？”
　　“你，你……”许恒指了指他，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来错，然而这不是艾伦和安娜住的房间么，谢弈怎么会在这儿？
　　谢弈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回答道：“刚刚我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魔力波，然后就过来查看，结果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地上还残留着刚刚完成的魔法传送阵……我把整个房间都封锁了，费了一番力气才暂时冻结掉那个传送阵，否则我们就会被卷入时空裂缝之中。”
　　“什么？！传送阵？时空裂缝？”许恒大吃一惊，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们两个究竟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他们要去哪？”
　　“神眷之乡。”谢弈说着，拿出一块白色的布条，那布条显然是刚从衣服上撕下的，边缘甚是不平整，上面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艾伦将带我前往神眷之乡，勿念。”
　　落款是安娜。
　　“神眷之乡？那是哪里？”许恒接过布条，一脸懵逼：“她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还以为昨天出了那件事之后，她和艾伦的关系就会疏远了呢。”
　　“神眷之乡……大概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中所说的桃花源吧，是一个无忧无虑，受神眷顾的地方……看来我们还是太低估她对神与天国的向往了吧，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去尝试……”谢弈淡淡地说：“虽然我们介入了这个副本，然而历史还是不可改变的，她最终还是会在世俗中迷惘，一步一步踏入恶魔精心布置的陷阱。”
　　谢弈说着，凤眼微眯，话锋一转：“对了，你刚刚喊我什么？安然跟谁跑了，你把话说清楚。”
　　“那啥，我不是那意思啊！”许恒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就是安然刚刚突然看见一个可疑的人影，然后他就跳窗户去追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担心他有危险么？”
　　“人影……”谢弈正说着，就见安然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拽着一块黑色的碎布。
　　“怎么样，你抓到那个人了么？”许恒连忙问。
　　“没有。”安然摇了摇头，靠在栏杆上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晃了晃手中的碎布，说：“他跑的太快了，一进到墓园里更是如有神助，我刚抓住他的衣服，这家伙就钻进坟地里不见了……我总不能一个一个的刨坟吧，那些镇民还不得把我烧了。”
　　说完，他指了指许恒手里的白布条，奇怪地问：“你拿的又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和安娜的衣服料子那么像呢？”
　　“觉得像就对了，这就是安娜留下的。”许恒说着，将手里的布条一递：“你自己看看吧，她和艾伦跑了。”
　　安然看完，简直像是被十八道天雷劈了一遍，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娜刚刚还跟他说已经对艾伦彻底失望了，以后除了自己谁也不信，结果转头就跟他跑了，天哪，那个艾伦到底又耍了什么花招，‘神眷之乡’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地方，安娜为了去那里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艾伦么？
　　他下意识地望向谢弈，然而谢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传送阵还在艾伦的房间里，他们刚走不久。”
　　“得了，安娜都走了，我们的线索也断了。”许恒叹了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突然看见有几个镇民欢呼着跑进修道院，向那些躺在地上难以走动的伤患们说：“那些怪物都不见了，无论是那些咬人的老鼠还是该死的蟾蜍，它们通通都不见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人们欢呼雀跃：“我们可以出去寻找食物了！”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他们真的会在欢笑声中跳起舞来，安然正疑惑地望着这一幕，又有一个镇民激动地冲进来，大喊道：“快出去看啊，教堂出现了，教堂出现了！”
　　“菲力主教终于解除了结界！教堂又在东方出现了！”
　　教堂？！
　　安娜的话和老霍特的话在他脑中交相盘旋，曾经见过的壁画也在他眼前浮现……
　　教堂的结界绝不是一直存在的……真正被封印住的只有马赛克的那段时期！
　　有人在说谎。
　　安然刚想明白了这一点，天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震荡，闪烁的星子一颗接着一颗，从夜空中向下坠落，红雾越来越浓，镇民们却浑然不觉，他们依旧在愉快地大笑，在兴奋地尖叫，当然也没注意到自己就在这惊喜的一刻渐渐消失。
　　时空再一次转换，血月下的修道院一片残破，幽暗之中，一个矮小扭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仰头看向他们，面孔在幽光中晦暗不明。
　　“嘘——”他伸出一根指头抵在嘴唇上，神秘兮兮地说：“听，你们的朋友很快就要堕落了。”
　　“啊，啊——”身后果然传来了兰馨痛苦的嘶嚎之声，等安然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绳索，捂着自己的肚子满地打滚。
　　“兰馨，别怕，别怕！”安然赶紧冲上去压住了她，然而却只得到了更激烈的反抗，【搏击者手套】的力量翻倍再加上极度痛苦下的爆发力，险些将安然掀翻，最后还是谢弈在绳索上附了一层魔力，才将将困住发了疯的兰馨。
　　此时再看她，整个眼珠已经差不多完全被蓝光覆盖，只有瞳孔还保留着一点黝黑，小腹更是像充了气一般肉眼可见的鼓起，像是随时都会炸裂。
　　“不能再等了。”安然说着，抓起匕首就冲了出去，老霍特还站在大厅里，他看见安然，“桀桀”地低笑起来：“用不了多久了，再过一会儿，你们的朋友就会变成由胃主宰的怪物，她会把你们全都吃掉……”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安然说着，翻身一跃，从二楼跳下，朝他冲了过来：“很可惜，这个场景你见不到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那个‘饱腹者’——”
　　“既然你说圣母殿下曾经委托给你这么神圣的任务……那么，就为我们做些贡献吧！”安然向前一刺，然而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了，模模糊糊的黑影像是鬼魅一样潜伏在安然周围，他握紧匕首，环视四周，高声道：
　　“你既然仰慕圣安娜殿下，又知道她想把这个任务托付给我们，又为什么欺骗我们？”
　　“明明教堂外的结界就不是一直存在的，早在小镇发洪水之前菲力主教就曾经将结界短暂地开放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你就已经逃出来了吧！偷窥安娜的那道目光就是你的吧！怪不得你对她和艾伦之间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一直跟踪他们，你这心理也够变态的了！”
　　“你胡说！”老霍特嘶哑的声音蓦地在他身后出现，安然立刻回身一刺，却又扑了个空，对方身形格外灵活，早已隐入了黑暗之中。
　　“她是被那个该死的恶魔欺骗！如果她知道艾伦是恶魔，一定不会跟他走的！”老霍特在黑暗中嘶吼着：“她只是孤独太久了，太害怕被神灵厌弃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