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陌生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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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沉默片刻，叶子元再响起来的声音就带了十足的怒意了：“你他妈瞎扯什么呢？说菜的事儿，往林锦身上瞎他妈扯什么？关他什么事？”
　　“不关他事，你进来前心情还好着，怎么转脸就变了？”
　　“你有病吧？跟你说多少次了，我跟林锦那是十多年的哥们，绝对纯洁的友谊，你老往什么情啊爱啊上面扯什么扯？别说他对我本来就没兴趣了，我他妈对他也不可能会有兴趣啊！就他那模样，怎么跟你……”
　　后面的话林锦听不太清楚了，叶子元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便听不太清楚了。
　　但季橙也没再继续骂，想来是又“和好”了。
　　林锦在墙后面站了会儿，看了会儿不远处服务员忙忙碌碌的情形，心底倒没有过多的情绪，只觉得有些冷，还没到夏天呢，屋子里就开了空调，能把人冻死似的，活像电费不要钱。
　　遥遥看到周天天从卫生间出来，嘴唇又变得红艳艳的，林锦这才转身往里走去。
　　抬头看了一眼，季橙的嘴也红艳艳的，只不过是被另一个人给滋润的。
　　周天天将包拿起来：“好啦！我们走吧。”她冲着林锦笑，“林总，刚偷偷去结账没结成吧？嘿嘿，这地方我早就打了招呼的，不管谁跟我来，都记在我的帐上。”
　　林锦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周天天一脸激动：“林锦，我第一次看你这种表情！”
　　“什么？”周天天一时直呼他名字，林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不是那种……一脸平淡，戴着面具的表情啊，就连笑的时候都像是假笑，”周天天耸肩，“刚刚那表情就生动得多了嘛，以后你得多这样笑笑才行呦。”
　　林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周天天又道：“这次没付成款是不是很遗憾？给你个机会，我知道前面拐弯有家火锅店，那家不是我姐开的了，下次你请我吃哦。”
　　林锦扶额：“不是说为了报答我让给你的单子所以请你吃饭？”
　　“可是，人总是要一来一去的约，才会熟起来嘛，难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周天天冲他灿烂的笑，令人无法拒绝。
　　林锦刚要点头开口，身后叶子元突然重重的咳了两声，插了进来：“我开了车来，送你们俩回家？”
　　季橙脸色不大好看：“叶子元，我们约好去看电影。”
　　叶子元挥了挥手：“不是晚上十点吗，还早，人请我们吃了饭，总要一来一去的。”
　　林锦心里替叶子元长叹一声，依季橙的性格，叶子元这句话只要出了口，季橙生气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叶子元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季橙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
　　周天天傻眼：“叶先生，橙哥好像生气了……”
　　这两人跟气筒似的，刚吵一架甜甜蜜蜜的和好又吵上一架，林锦倒是很习惯，虽然隔了七年多时间，但大学时候这两人也是这样的。
　　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无时无刻不在吵，又无时无刻不在和好。
　　据林锦对叶子元的了解，他也不会追上去。
　　叶子元根本都没扭头看一眼，只挥了挥手，道：“他就这脾气，不管他！走，哥送你俩回家！”
　　周天天迟疑的看向林锦：“……这样真的可以么？”
　　不可以也得可以，林锦默默腹诽。
　　说叶子元的脾气大，其实季橙的脾气也不小，别看小天鹅在外人面前昂头挺胸，面无表情的，其实在叶子元面前也挺幼稚，到底是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合该在谁哪里受委屈呢？
　　两人向来是谁也不认输，就看气氛到没到，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而他们俩的气氛，向来是犹如****，说来就来的。
　　林锦自诩没有比他更了解这两人的了。


第二十章　
　　将周天天送回了家，车上只剩下林锦和叶子元两个人，叶子元没发动车，而是透过内后视镜看他：“坐前面来。”
　　林锦有些累了，不太想动：“怎么？”
　　“坐前面来！”叶子元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就大了起来。
　　林锦扫他一眼，顿了顿，到底是如他的意坐去前面，刚一关上车门，叶子元就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尚未来得及系安全带的林锦差点脑袋撞到前面的玻璃上去。
　　车速平稳下来，林锦才把安全带系上，叶子元却迟迟不开口说话。
　　林锦也乐得安静，玩着手机。
　　车拐入大道，叶子元才开了口：“你跟那个周天天，什么关系？”
　　“同事。”林锦滑着手机朋友圈里的动态。
　　“同事单独出来吃饭？”叶子元一茬接着一茬，“还约好了下一次又单独去吃饭？”
　　林锦心里一动，侧头认真的看了叶子元一眼。
　　对方薄唇微抿，眉头轻轻皱起来，隆高，满脸都写着不乐意，就连握住方向盘的手背都青筋暴起，似乎按捺隐忍着什么。
　　林锦将手机熄屏，端端正正的目视前方，一字一顿：“单独吃饭怎么了？我们俩一没偷二没抢，也没当谁的小三，抢谁的对象，都是单身，还不能单独约着吃饭了么？”
　　“呲——”的一声，叶子元一个猛打方向盘，狠踩刹车，在路边停下，扭头恶狠狠的盯着林锦：“那个周天天长得一副傻白甜样，看着就不讨喜！”
　　“她讨喜不讨喜关你什么事？”林锦深深地看着他，“要干谁的事，也是干我的事吧？”
　　“怎么不干我的事？！”叶子元一拍方向盘，咬牙切齿道，“林锦，你他妈好歹跟我十多年的哥们，怎么，你谈个恋爱还不让我过过目？我他妈当时打算跟季橙在一起时没问你的意见吗？就连求婚都让你在场！我把你当亲哥们，真哥们，你不把我放你心上啊？”
　　叶子元这一番剖心剖肺的独白，瞬间让林锦失去了所有深究的欲望。
　　是，他痴心妄想些什么呢？
　　叶子元不过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兄弟情，他居然还觉得叶子元是在……
　　是在吃醋。
　　嗤。
　　最后两个字林锦不过一想都觉得可笑，他哪来那么大的脸，以为叶子元有些季橙的陪伴还会吃他的醋？
　　不过是叶子元那一贯的霸占欲在作祟而已，那霸占欲不针对他爱的人，只针对他拥有的人。
　　而林锦就是他拥有的哥们。
　　林锦也没心思再跟叶子元就周天天的事情继续争执下去，毕竟他也不可能跟周天天在一起。
　　林锦平静的应了声：“知道了，要跟谁在一起同你说就是。”
　　叶子元这一拳头狠狠地打在了软绵花上，憋了一肚子的火，到底是找不到点继续生气，人林锦又没对他反驳什么，他再骂人不是无理取闹么？
　　于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把林锦送回楼底下，以前的老小区。
　　林锦也没说什么，跟他道别下车，目送叶子元离开，自己又打了个车回自己的新住处。
　　林锦收到了周天天的微信添加信息，姑娘的头像是小猪佩琪，看上去很可爱，他刚一通过消息对方就接连发了一长串表情包过来，活泼的不行。
　　周天天：林总，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啦。
　　想了想，林锦很生疏客气的回了她。
　　林锦：不客气。
　　周天天又发了一串表情包过来，林锦没再回复。
　　等他洗漱完回来，戳开未读消息，周天天给了发了好些餐厅的信息，询问他下一次去哪里吃饭，林锦一阵犹豫，到底还是婉拒了。
　　林锦：等忙过这一阵再说吧。
　　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输入半晌后，周天天只回了一个“好”字。
　　林锦松了口气。
　　又去点其他的消息，收件箱里再度躺了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林锦沉着脸一一删除，连点都不点进去看。
　　直翻到了最下面一条，他的动作才猛地一僵，开头的三个字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一顿之后，点了进去。
　　陌生号码：叶子元还不知道高三那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吧？你说，我如果告诉他，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嗯？
　　林锦宛如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底，浑身凉透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着，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在沙发上坐下，手指点来点去，打了好几行字全都删了。
　　最后只发出去寥寥几个字。
　　林锦：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方像是在手机旁边守着似的，很快就回复过来。
　　陌生号码：我要干什么？我要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陌生号码：林锦，你他妈当初害我那么惨，真以为有叶子元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我不把当初的事儿给找回来，我就不姓刘。
　　陌生号码：我们走着瞧吧。
　　林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之后，他强忍住心中不舒适的感觉，用尽全身力气摁下一排字。
　　林锦：我们见一面，时间你定。
　　若刘琰不提及叶子元，林锦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可是偏偏刘琰最是能拿捏得住他的痛楚，他知道林锦最害怕的是什么，所以他在对待林锦一事上简直游刃有余。
　　而林锦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什么都能一场豪赌，唯独叶子元，他不愿意他受到丝毫威胁。
　　刘琰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都做得出来。
　　天知道，林锦到底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才坐到了咖啡馆的雅座里。
　　他咖啡足足喝掉了三四杯，才将那紧张的情绪压下去一些，大抵是表现实在有些奇怪，服务员来问了好几次。
　　“先生，要不您喝点其他的？我们这里有……”
　　林锦没等她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穿着一身正装的刘琰大步流星的往这里走来，猝不及防，林锦飞快的打断她：“不用。”
　　刘琰直接在他的面前坐下，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笑起来时却宛如一块冰般在心尖来回翻滚。
　　“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刘琰双手环胸，动作舒适的往后一靠，视线动也不动的直直盯着他，“现在林总发达了，不像以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林锦紧咬牙关，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可为了叶子元，他还是留了下来。
　　手中的咖啡重重的放在桌面，林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来：“我不见你的原因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说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阿锦你不是该比谁都清楚吗？”最后半句话，刘琰的声音轻飘飘的，刻意压低了，狎昵而暧昧的看着他，“说句实在的，你不觉得比起叶子元，我更适合你吗？”
　　他说着，手指轻敲了敲桌面，然后突然往前一蹭，搭在了林锦的手背上。
　　就在对方搭过来的瞬间，那冰冷的触感使得林锦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避他如蛇蝎。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他逃避的意思非常明显，刘琰却一点也不生气，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那情绪，就像是一只猫抓到了自己的老鼠，正在一点一点的，仔细把玩。
　　折磨却不致死。
　　林锦知道，现在的自己，便如同砧板上的肉。
　　林锦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眼神同他对视半晌，刘琰慢悠悠的喝着咖啡，不发一言。
　　良久之后，林锦才开口道：“你要钱，还是其他什么？”
　　“嗤，”刘琰冷笑，“我缺钱吗？”
　　他猛地往前指了指脖子，那故作的温文儒雅终于被他自己给打破表象，他摇晃着咖啡杯里的小勺子：“林锦，你厉害啊，让我这么多年活得不像个男人，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你——想得到真是美，你等着吧，未来无论是谁在你身边，无论是男还是女，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
　　刘琰一脚踢在桌脚上，站起身来，手中的咖啡突然往前泼来。
　　“哗啦——”一声，林锦甚至来不及反应，已被那尚未冷却下去的咖啡泼了个迎头满面。
　　“这只是开始。”
　　刘琰阴鸷的看着他，说。
　　林锦抹掉脸上的咖啡，忽略掉四周各异的眼神，也看着他，只是他与刘琰比起来，俨然处于下风，他甚至没站起身来给予刘琰这一泼其他的反击。
　　“我操！”
　　突然在耳边炸开来的声音惹得林锦浑身一抖，下一秒，一抹身影突然冲了过来，将刘琰一把推开。
　　本来还算冷静的场面，突然就乱起来。
　　柯准一只手将林锦护在身后，一只手指着刘琰：“你他妈什么人啊！有病吧你以为自己是言情女二啊？”
　　“你怎么在这里？”林锦握住柯准的手腕，将他摁得坐下去，“我没事，我和他的恩怨，我自己会解决。”
　　刘琰倒不觉得有什么，比起被推搡一把，他觉得泼林锦让他爽到可以不计较这些。
　　柯准还要计较，林锦已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滚。”
　　刘琰笑笑：“那就改天再见啦——”
　　“阿锦。”


第二十一章　
　　那如蛇般如影随形的视线骤然消失，林锦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连带着柯准都顺眼了许多。
　　柯准凑得极近，八卦着他：“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怎么被人泼咖啡，你是当小三了还是把人家姐姐妹妹的给泡了？”
　　林锦有些无奈：“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都被人泼咖啡了我还能往什么好的想？”柯准一脸狐疑，“难不成他是请你喝咖啡，这请客的态度也太不对了吧？你俩过泼水节呢？”
　　“……”林锦对这人峰回路转的脑回路格外无语。
　　“你呢？”林锦顿了顿，看一眼时间，“上班时间，你怎么在这里？”
　　“咳……”说到这个，柯准就有些不自在起来，含糊着，连谎也撒不好，一眼就被人给看透，“没，我就觉得口渴，来买点咖啡喝……”
　　林锦看着他莫名一笑，倒也没拆穿。
　　柯准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那什么，我还得给我同事带咖啡回去，你……你先回去一趟吧，把衣服换了，我就不陪你了。”
　　“嗯。”林锦点了点头，目送柯准离开。
　　他没打算回家，办公室里是有以防万一备下的衣服的，林锦去卫生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将外套脱掉，剩下一件没被咖啡泼上的白衬衣。
　　林锦直接将西装给扔掉了，站在镜子面前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镜子面前的男人眉心轻皱着，少了几分气定神闲的冷淡，多了些烦躁不安的情绪，林锦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这种情绪了，随着年岁增大，他越来越会伪装自己，面具戴上就好像长在了脸上一般，不到特殊时候根本揭不下来。
　　久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就是他本来的模样。
　　可是心底深处又比谁都清楚，他同季橙其实像极，同样都是自视甚高的人，只不过他还比季橙多了几分自卑。
　　他也比季橙更会伪装。
　　冷水泼脸，才将情绪平复下来，林锦收拾好往外走。
　　视线略往右侧一扫，林锦发现说自己要走了的柯准竟还坐在那里，他的对面是一个男人，被植物挡住上半身，看不清明。
　　林锦付完帐，出了咖啡店的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才看到柯准的对面，坐着的是林翊。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勾唇一笑。
　　林锦也莫名跟着笑了笑。
　　刘琰开始在林锦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不再局限于短信骚扰，他开始收到各种各样的电话，甚至信件，快递，家门口的地上常常摆满对方送过来的东西，阴森恐怖的，甚至是**裸露的，托刘琰的福，林锦很快在新小区里火了起来，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十三楼那个欲求不满总是网购充气娃娃的死基佬。
　　刘琰送给他的东西，不仅带有强烈的性暗示，还都无孔不入的喧嚣宣扬着，他是个Gay。
　　是一个深柜。
　　林锦报了警，同样无济于事，警察能做的不过是口头警告，这种恶作剧并未涉及人身伤害，让他逃无可逃。
　　最开始林锦尚能忍，当刘琰的快递直接送到公司来的时候，他实在忍无可忍。
　　东西是周天天拿上来的，办公室外的员工都好奇的议论，七嘴八舌，林锦正好奇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周天天便敲了敲门。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目测有一百朵多，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林总，有人给你送来的玫瑰花。”
　　林锦脸色一变，猛地起身接过来，一看玫瑰花里夹着的卡片，果不其然，落款写着“刘琰”二字。
　　林锦只觉太阳穴一阵猛抽，恨不能将这玫瑰花往地上一扔，瞎踩了事，林锦实在猜不透刘琰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可是，既然对方的蛛网已经缠到了公司，他是彻底的乱了。
　　林锦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东西看了半晌，才淡淡道：“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你们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周天天捧着花，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还有事？”林锦在本子上胡乱画了几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
　　“林总……”周天天顿了顿，“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那个……你是……”
　　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般，但还是问出了口：“你是喜欢男孩子的么？”
　　如此隐私的问题摆在面前，林锦反倒是松了口气——最近这段日子周天天常约他，他婉拒数次，但总该给个面子一起去吃个一两次饭的，他倒是想跟周天天实话实说，可这姑娘根本不告白，不给他机会说。
　　如今总算是问出了口，林锦松了口气，毫不迟疑的点头：“是。”
　　周天天脸上的表情是遗憾之余还有些轻松，她笑了笑：“可惜了，我还很喜欢林锦哥你呢。”
　　林锦勉强一笑：“你会遇到适合你的人。”
　　“真是毫不走心的安慰。”周天天撇嘴，“好啦，既然这样，玫瑰花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林总，给你一个忠告，愿意给你送玫瑰花的男人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哦，你就这样分给我们，他可能会很失望。”
　　林锦没说话。
　　刘琰恐怕迫不及待想要看他措手不及的模样。
　　晚上回家，林锦收到了柳医生的短信，提醒他第二日就是她的怀孕Party，要他晚上六点准时抵达，准时参加，若柳医生不提，林锦险些将此事忘个一干二净了——最近刘琰的事情折磨得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哪还有时间想那么多。
　　林锦回了“好”，翻了半天的衣服，不知怎么地，居然将放旧物的储物盒翻了出来。
　　本来这东西已经很久不见天日了。
　　在以前的老房子住着时，盒子被放在床下，林锦一年到头翻不了几次，这次因为搬家，好多东西都还没拆箱收拾，这盒子也就一直放在客厅。
　　里面有他的日记，也有他的信笺，最重要的，莫过于叶子元送他那些七七八八的礼物，有的珍贵，有的却只是心意重，任何一样，都被他妥当的安置其中，视若珍宝。
　　林锦翻出了一枚银戒指，纯银的，只款式上看来有些特别，一侧平滑而起，另一侧却有一个波浪似的形状，蜿蜒而起。
　　林锦往自己的手指里一对，刚好。
　　他将脖子里戴着的东西抽出来，叶子元丢掉的手链他自然没舍得丢，只是拜托工艺人稍微融了一下，改成了吊坠，用红绳挂起来。
　　叶子元解开红绳，将戒指也串了进去，冰冷的温度贴合到心脏的位置，林锦微微发着怔。
　　这戒指，季橙也有一个。
　　倒不是什么情侣戒，而是叶子元送给季橙的，天下独一无二的心意。
　　季橙的那个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林锦的虽说不是叶子元送的，却被他妥善保管着，连叶子元都不知道。
　　手机短促的叫了声，是叶子元发来的信息，一张图片，手指上俨然是一个戒指的样式。
　　叶子元：怎么样？
　　林锦回他：挺好看的。
　　叶子元：我就说我人没找错，这是我特地找人联系上Catally定制的婚戒，专门设计的样式，天底下独一无二。
　　Catally林锦知道，是国际知名婚戒设计师，她设计的婚戒无一不卖出天文数字，更何况是特地的定制戒指，叶子元当真是为了季橙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林锦的手在手机上停留着，一直都没发出去，手机反而一直响着，叶子元不断的在给他发消息。
　　叶子元：老子对他如此认真了，他要是还惦记着外面的小贱人，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叶子元：哎，夫夫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看来我得学习一下这些相处知识，不然以后老闹可于x　生活不妥。
　　叶子元：你说，季橙看到会不会感动死？我觉得肯定会。
　　叶子元：你人呢？怎么不回复我？嫉妒季橙有这么好的对象了吧？
　　叶子元：照我看，周天天那种小女生，是绝对不会有这种为你一掷千金的态度的。
　　叶子元：？？？人
　　对方这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林锦一句都没看进去，心里一团乱麻，滋味说不上来，只觉得憋得慌。
　　心脏像是被捂进了个密不透风的空间，死死往下压着，压得充血，压得几乎要爆炸。
　　如果……
　　如果再这样坐以待毙，叶子元是真的要属于别人了。
　　彻彻底底的，他想。
　　林锦打开柯准的聊天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停在前几天，对方这段日子很忙，似乎一直都没时间搭理他。
　　迟疑了一瞬，林锦发过去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