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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长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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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呢。这么想着的魏思远看着陆野的背影,忍不住问了。

“不会。”陆野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魏思远,“不觉得累。”
两人如同以往一般,什么话也没说,相互注视着。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楼道,一个人沐浴在玄关处的橘色灯光下,大门随意敞开着,周围一片静谧。
魏思远怔怔地望着对方,想要问对方,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让自己离开。内心深处似乎有个期待的答案,自己在期待什么呢……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觉得有些害怕,魏思远目光闪了闪,忽然又不想问了。
看着魏思远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野不在意地朝楼道边的玻璃窗望去,轻叹了口气,低声无奈道:“不是你想要自由吗。”
言罢,余光淡淡一扫愣在原地的魏思远,指尖抚上他的发端:“进去吧,小心着凉,我走了。”

天气变得越发的冷了,魏思远畏寒,所以每天出门前都往自己身上套好几件衣服,好在他身材瘦削,尽管裹得很厚,却不会显得臃肿。
离过年还一个多月,公司年会的时间也终于定在了一月下旬,每个员工收到了带有编号年会邀请函。拿到邀请函的那天,李希凡把魏思远叫到了办公室。
“李总监,你找我。”
“恩,这是我的年会邀请函,年会的时候你拿着,到时候摇号抽奖,万一中奖了,奖品送你。”李希凡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运气一向很好,一般这种抽奖活动,我都能中。”
魏思远听了笑着应下,接过对方递来的年会邀请函后不禁问道:“李总监,你不去参加年会,没关系吗?”
“没事,年会奖品的钱给到位了就行,时总也答应了。”李希凡说完轻咳一声,“主要是,年会那天是季璎生日……”
魏思远终于会意,笑容变得更深了:“恩,那祝你那天能玩的愉快。”
“对了,最近我一般会准点下班,有些着急处理的工作你帮我处理,做不了决定的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像是不太习惯谈论这个话题,李希凡轻咳一声,立马换了个话题。
“好的,明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魏思远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发现他工作能力真的很不错之后,李希凡开始试着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去做。不负所望,魏思远每次都能很好地完成。如今,他终于算得上是一名副其实的总监助理。
从李希凡办公室走出来后,魏思远会心一笑,为李希凡打算主动追回季璎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这世上,有的人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有的人或许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那个对的人。而李希凡和季璎,两个明明还相爱着的人,怎么能不去好好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呢。

工作多了以后,魏思远为自己能真的为公司做些有益的事而开心,不过,和以往只有杂活的时候相比,下班的时间确实推迟了许多。
处理完要紧的工作后,办公楼已经空了一大半,走在楼外街道上的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远处高楼的各色灯光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天上的星星显得黯淡起来,路上的行车也不甘示弱,红黄相间的车灯首尾相接,缀成了一条朦胧耀眼的梦幻彩带。
时间有些晚,魏思远便直接找了公司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碗热腾腾的汤面后,才慢慢开车回家。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走到楼梯口时,魏思远下意识地向两旁望了望,可四周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艰难地爬完楼梯后,魏思远疲惫地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钥匙面对着紧闭着的大门,竟有些不想开门。

楼道旁的窗户敞开着,寒风凉飕飕地吹过,魏思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想象着开门后独自呆在冷清的房子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这屋里屋外好像是一样的。
天气变冷了,人似乎越发感到寂寞。阴恻恻的冷风透过厚厚的衣服吹至肌肤,钻入骨髓,寒气长驱直入地凉进了心底。
幸福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话,那么寂寞就该是寒冷了吧。
刺骨的冷风将魏思远浑身浸透得不带一丝温度,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要开门时,身体竟变得有些僵硬,开门时,手指冻得连弯曲一下都费力,房门一开,魏思远立马拖着僵冷的身体进了房子。

果不其然,任性地吹过风后,脆弱敏感的关节立马抗议起来,连预告都没,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很快自骨头内部发散开来。魏思远俯下身,用手指揉了揉两腿的外膝眼,疼痛并没有得到舒缓,只好忍着痛慢慢挪到沙发旁坐下,盖上厚重的毛毯后又将客厅的空调打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魏思远已经疼得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瘦削的背脊微微驼着,手掌盖在膝盖正上方的毛毯上,企图将隐隐作痛的地方捂热,仿佛这样就能让疼痛减轻一些。
要是,陆野在家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抱起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即使客厅开着暖气,也还是要用厚重的毛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再独自走进厨房,把家里常备的粗盐放进锅里炒热,然后将有些烫手的粗盐装进纯棉布袋中,再回到魏思远身边。

熟能生巧,经常这么做的陆野,往往很快就能做出简易精致的粗盐热敷包,然后,拎着热敷包走到魏思远身旁,先是坐到沙发上,让抱膝坐着魏思远躺下,头枕着他的大腿,再将热敷包隔着魏思远的睡裤放在膝盖的位置上,随之厚重的毯子再次盖下。
热乎乎的粗盐隔着布料,很快便将舒适的暖意自膝关节流淌至全身,身上暖了,膝盖就不那么疼了,再这样暖洋洋的氛围下,魏思远很快就变得昏昏欲睡。
每当这时,魏思远都会像一只餍足的小奶猫,舒服得轻轻一哼,然后撒娇似的将头埋进陆野的腰腹处一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很快眼皮子便打起架,最终渐渐进入梦乡……
可这里是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家,没有陆野……发着呆的魏思远,失望地想着。
不知何时起,潜意识里,总把家和那个男人挂上钩。

室内的温度在空调的作用下开始变暖,可魏思远还是觉得骨头里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如果,现在打电话给陆野,和他说自己膝关节又疼了,对方肯定会很迅速就过来的吧。
就像上回一样,因为担心,所以在知道自己可能会喝酒后,便不知从几点开始守在楼下,固执地等着自己回来。
好想见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神思似乎全被那人牵走,扑通跳动的心脏似乎迫不及待地想挣脱胸膛,直往那人身前窜去,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人的面容,看起来冷冷的,可望向自己的眼睛,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正如寒风雪冬里乍现的一抹浅浅阳光,让人觉得舒服又温暖。
目光投向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只要一个电话,不论现在有多晚,陆野都会马不停蹄地赶来见自己……
指尖触到手机的一瞬,魏思远手指微蜷,脸上神情黯淡,又把手收了回去。

真卑鄙,明明已经离开对方,可一有需要便又不管不顾地让对方赶来,像个在父母溺爱下恃宠而骄的孩子,一味地只想着自己,却从未考虑过,对方在得知自己身体状况糟糕后会有多担忧,深夜从郊区开车赶来又有多辛苦,凭什么要让对方任由自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
不过是仗着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与愧疚。
明明很多时候,魏思远都不想因为自己而去麻烦别人,可到了陆野这,他却好像只会给对方添麻烦。
想到这,魏思远的背脊似乎弯得越发厉害,一个人蜷缩着坐在沙发上,落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被人抛弃在冰冷街道上的可怜小狗。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魏思远心跳一停,慌乱拿起手机,看清显示屏后眼里的期待一闪而逝:“小时。”
“恩,开个门,我在你家门口。”时远秋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魏思远听了立马起身去开门,果然,一身卡其色定制毛呢大衣的时远秋,正拎着个纯黑行李箱,拿着手机,长腿交叉着半倚在门旁,狭长的丹凤眼在瞥到魏思远后眉头一皱:“脸色怎么这么差?”
“吹了点儿冷风,关节有点儿疼。”魏思远有些吃力一笑,“这么晚,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魏思远就被时远秋沉着脸扶到沙发上做好,替他裹上了毛毯后才将自己的行李提到屋内,关了门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时远秋冷着一张脸说道:“是我。叫宋医生来一下魏思远家。”说完便皱着眉准备挂断电话,可能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话让他不太高兴,时远秋轻咬下唇有些不耐烦,“不是我,你别来,我还不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的时远秋这才利索地挂了电话,走到魏思远面前俯身问道:“家里有取暖器或者热水袋之类的吗。”
“恩,房间衣柜里有个充电的暖手宝。”魏思远疼得没了力气,轻声回道。
“等着,我去拿。”时远秋轻轻一捏魏思远的肩头,转身走向卧室。

当温热的暖手宝被放在膝头时,魏思远轻轻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的身体轻靠在坐在一旁的时远秋肩头,悠悠地晃了晃膝头的暖手宝,眼睛望着前方:“谢了。你怎么来了?”
“和他吵架,来你这儿借住几天。”时远秋说完撇撇嘴,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魏思远的膝盖,“你这老寒腿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就是天冷了容易骨头疼……你们,吵得很厉害?”
魏思远问完,发现一向伶牙俐齿的友人竟一时语塞,目光不自然地飘了飘:“我其实没怎么生气,主要是知道了些事儿得和你说……不过说真的,看他着急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那就好,你说的事和我有关?”魏思远听了觉得好笑,眉眼弯了弯。
“恩,算是吧。就当年,公司快破产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都以为,是陆野为了强迫你和他在一起,才叫上傅良这木头联手做的吗。毕竟先和我们公司谈生意的是陆野,而且,当时他从看到你开始,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就一直对特他警惕。我是真没想到,木头那个时候就存了心思,我压根看不出他喜欢我……
所以,公司一出事儿,我就以为是陆野搞的鬼,自然而然就把所有事都赖他一个人头上了。
可我搞错了。当初想要搞垮我们公司的其实是傅良,他开了条件让陆野帮他而已。只是,后来我们找陆野谈判,他也没否认这件事,只说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更不可能怀疑到我家那位身上。
好了,就这事儿,虽然你和陆野已经分开了,但是这锅他背了这么久,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下的。”
时远秋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魏思远,发现对方一直在静静听着,眼里没有一丝波动,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正打算开口问,却听到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提着医药箱,黑着脸的宋医生。
“宋医生来得够快啊,快进来。”看着对方呼吸有些急促,时远秋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出,傅良是怎么阴沉着一张脸让对方短时间内赶过来的。
“可不是,人被你惹怒了,遭殃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宋医生皮笑肉不笑,提着药箱走进了屋内。
毕竟有求于人,时远秋听了若无其事地屈指蹭了蹭鼻头,跟在了对方身后。
魏思远的病状比较突然,应该是当晚吹冷风造成的,宋医生大概地了解了情况,二话没说,便拿出箱子里的针灸包。
帮魏思远针灸了快一个小时,见他的疼痛终有缓和,宋医生这才收拾了药箱准备走人,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友善”,尽管如此,在走之前还是尽职地对魏思远说道:“你这情况还不算严重,主要还是三分治疗七分养,没事儿多泡泡温泉,注意别受寒。再犯的话,可以让人给你做个粗盐热敷包敷一敷。”
两人听了忙道谢,因为太晚也就没有留宋医生,直接让人回去休息了。

“那个,替我家那位和你说声对不起啊,要不是他当初蔫儿坏的,你也不会被陆野那死变……咳,被他关那么久。”时远秋看着脸色好很多的魏思远,别扭说道。
“小时。”魏思远听后没什么反应,低垂着眼眸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低声唤了句友人的名字后便不再言语。像是思索了许久,终于抬眸注视着友人,眼里带着困惑,“我……好像喜欢上陆野了。”
时远秋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一脸无害的魏思远的脸颊,用着恨铁不成钢语气说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要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个?刚刚我说的你听进去了没,恩?”说完掐着魏思远侧脸的手指又加了些力气。
“我……听,听了。”魏思远被掐得泪花都泛了出来,一边倾斜着身体想躲开友人的魔爪一边委屈道,“我,不会怪你家傅先生的。可是陆野,我发现,当年那些事,他是不是背后的操纵者我并不在乎,我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我们误会他,让我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一直恶作剧的手终于松了力气,魏思远愣愣地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脸颊,目光投向黑屏的电视机,说出的话,蕴含着说不出的落寞与率真:“小时,我很想他。关节疼的时候,我差点就打电话给他了,又怕这样会让他觉得烦……”
时远秋叹了口气,抬起手臂呼噜了下魏思远头顶柔软的发丝:“没出息,想他就去见他吧,你喜欢就好。”
“恩……”魏思远扭过头,如释重负一笑,继续道,“你也别和傅良生太久的气了。”
“放心吧,他那么喜欢我,我舍不得让他难受太久,更不想错过太多次和他上床的机会。”时远秋说完狡黠地眨眨眼。

就像时远秋说的那样,他在魏思远这儿呆了不过三天,终于忍受不了一个人睡书房而身边连个取暖的人都没有的日子,于是半夜里一个电话把傅良叫来。对方毫无怨言地赶来,把睡眼惺忪的时远秋直接抱了回去。
走之前,时远秋趴在傅良的肩头,凤眼半闭半睁,懒洋洋地说道:“魏思远,喜欢的话,就别考虑太多……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取,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有一杯热乎乎的咖啡相伴,不能更棒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落日余晖,橙蓝交叠于天际,晕出一片诡谲的蓝紫,浸透了无垠天空下的凡世,湛蓝通透的爱琴海变得深沉,却依旧无瑕;悬岸上,密集交错的白身蓝顶建筑周围,紫烟氤氲,橘灯点起;纯白风车染上紫晕伫立于露天泳池旁,亮着灯光的池子碧莹莹的……
海风拂面,发丝飞舞,海水敲打着礁石的声音回荡四周,崖顶一处白房顶层的露天泳池前,白色的雕花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视线越过那一汪深蓝,望向海天一线余晖残留的远方。
一脸倦意的阮星轻靠在身侧那人的肩上,浅樱色的薄唇轻启,话语轻得快要碎在了海浪声中:谢谢你,陆河。
陆河安静笔挺地坐着,幽深的瞳孔如死水般得让人看不出情绪,听到对方的话,眼帘微垂,淡淡回了句:乐意至极。
声音里的隐忍和颤抖却被这漫天浪涛拍岸声所掩盖……

已经整整两周了,魏思远和陆野之间的联系淡得似蛛丝一般随时都可能隐形不见。不仅见不到陆野,就连小家伙也因为要参加国外的冬令营而没办法来看他。这让他很郁闷。
很久没有见到陆家父子俩的魏思远,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如细沙般不断从自己的指缝中悄然逝去。

要是下雨就好了……
魏思远在心中如此期盼着,这样,就借口关节疼把陆野叫来,可越是期盼越是盼不来。这该死的雨天怎么也不来,每早望向窗外,都是晴空碧天,万里无云。
每周末都在厨房心情愉悦地忙活着的魏思远,此刻却只能安静地坐在床头发呆。他一直以为,只要陆野答应了让陆幽鸣每周末都来看他,他和小家伙之间的关系就会如之前一般一直亲密下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就像这次,陆幽鸣会因为冬令营而没办法见自己,今后,随着小家伙慢慢长大,他也会想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和朋友相约出游或是呆在书房里悠闲看书,总之,不会把闲暇时间浪费在见一个呆板无趣的大人身上。
他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着,见证他摇晃的乳牙脱落的人不会是自己,在他拔苗时每天为他量着身高的不会是自己,第一个和他分享喜悦的人不会是自己,在他迷茫时和他谈心的也不会是自己……
于是,在小家伙变成青葱少年的期间,他会渐渐地习惯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最初分离带给他的浓厚思念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

爱即是陪伴。
其实早在自己决定离开的那刻起,自己和陆家父子之间的羁绊就被自己硬生生地扯断了。
只是,如今自己又后悔了。
俗套的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自己也沦为了那个追悔莫及的人。
魏思远忽然极度希望自己能够回到陆野让自己离开的那个夜晚,他想诚实地告诉对方,他舍不得别墅里陆野刚为他种上的玫瑰,舍不得无时无刻都爱粘着自己的小家伙,舍不得那个当初说着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的人……
明明有那么多的不舍,他却把所有情绪偷偷掩藏至心底,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连自己都骗了过去,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就真的离开了。因为自卑,因为懦弱,魏思远自虐一般地想,这样一个糟糕的老男人活该总是一个人。
坏情绪的积压,让魏思远开始陷入了无限的自我厌恶之中……
倾泻而下的阳光里,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纯白蓝边睡衣,怔怔地倚在床头,纯棉布料服帖地盖在苍白的肌肤上,浑身笼罩在一片金色光亮之中,宛如略带病态的天使让人不敢亵渎。

年底繁重的工作过后,终于迎来了众人期待已久的年会。
这天,从清晨起天空就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朵仿佛被扯坏的棉絮,一块又一块,懒洋洋地飘在空中,笨重的身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迟缓移动着。直到乌云之间的缝隙变得越来越细甚至消失不见,纯白轻盈的雪花终于摆脱了乌云,纷纷随风飘落,宛若坠入尘世的精灵。
在飘雪的陪伴下,公司全体员工提前下班一同搭乘公司租的大巴前往年会会场。
摆满酒席的宽敞大厅、打着五彩灯光的绚丽舞台、播放着公司卓越业绩的大屏幕……魏思远拿着两张年会邀请函跟着人群步入会场,最后在属于自己部门的圆桌前落座。
在如此热闹活跃的年会现场,魏思远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被同事问到脸色为何不太好时,魏思远也只是借口说自己可能着凉了,让对方不用担心,然后继续心不在焉地端坐着。
好在众人的注意力,大多被年会舞台上的表演和期间最受欢迎的抽奖环节所吸引,没有注意到此刻状态不太对劲的魏思远。而好友时远秋,作为公司的老板,自然而然成了员工们敬酒的对象,在喝下不知多少杯酒后变得醉醺醺的,到最后只想闷头大睡,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安静坐在酒席前的魏思远。
好不容易熬到年会结束,魏思远一个人拎着年会奖品穿过会场准备回家。
李希凡说他运气好还真不是骗人的,他的年会邀请函上的号码果真被抽中了,奖品是一个最新款的iPad。虽然不是奖品中最好的,却比没有抽中任何奖品的魏思远好太多了。
奖品最终落在魏思远手里,可他看起来却还是无精打采的。

一到室外,清冷凛冽空气迎面扑来,带着雪天独有的清新味道。飘落的雪花在草坪上累积成了薄薄的一层白纱,脆弱纯洁的模样真是令人又爱又怜,又想要毁掉……魏思远驻足怔怔地望着这片纯白,不禁这样想到。
自嘲一笑,算是迁怒吧。魏思远将这个念头甩开,不再关注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继续迈开步伐前行。
因为下雪路滑,魏思远开着车只能低速前行,前车窗规律摆动的雨刷,车内温热封闭的空间,还有那不停歇飞舞的雪花,所有的一切都让魏思远莫名觉得烦闷。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以往也会在某一天忽然变得抑郁,连带着整个世界也变得灰暗,魏思远想,这也许是生活中一些难以察觉到的小小不痛快一点一点累积在潜意识里,等达到饱和的那天,因为偶然的契机,猝不及防地一齐爆发,随着阴郁的心情一同发泄出去,然后再继续累积、爆发……如此周而复始。所以,当心情莫名变差时,并非没有理由的,只是缘由太多、太细碎,你没法拼凑出来。
可这回与以往的沉郁不尽相同。它有那些无意中累积的烦闷,更有一个魏思远能清楚意识到的令他如此煎熬的事实——他快要失去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了。

花了近一个小时,魏思远才将车开到了自家楼下。
关了车灯后,本该漆黑的楼下小院在周围莹白雪层的照映下,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光,也让魏思远一下车就望见了那个他一直期盼见到的男人。
陆野身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风衣,肩宽腰窄的他将衣服撑得十分有型,冷风拂过没有扣上纽扣的风衣,修长的双腿隐隐若现,显得不羁而野性十足。
他随意地半倚在身后的纯黑轿车边上,侧首怔怔地望着簌簌下落的雪花,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些什么,眼角竟带着浅浅笑意。浅灰的风衣、温柔的雪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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